抖音小说《重生后在大佬怀里恣意撒娇》爱笑的坚果免费在线阅读
《重生后在大佬怀里恣意撒娇》第1章 眨眼就没了免费阅读
皇景大厦顶楼的天台上,司烟烟歇斯底里地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潘婷欣赏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轻轻吹了口气,说,“十年了司烟烟,我一直认为人再蠢也有个限度,感谢你帮我打破这个认知。”
司烟烟眼里满是惊惧,一脸的不敢置信,疯狂摇着头,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潘婷看她的眼里充满鄙夷和恶毒,“司烟烟,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安南领证已是事实。
你已经当了十年的小三,现在我们已成家,我肚子里也有了宝宝,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继续破坏我们的家庭。”
“不……不……我没有当小三……你骗我……你骗我……安南哥明明说他单身,他没有跟你在一起……我不是小三,不是小三!”
司烟烟大声地吼出来,吼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她最恨最看不起的就是小三,她自己怎么可能去当小三。
“呵呵……”潘婷发出一声冷笑,然后轻飘飘地说,“那是因为你心爱的安南哥骗了你啊,他需要你的钱来养我啊……”
“我不信,我不信……你把安南哥还给我,还给我……”
司烟烟受不了这个刺激,疯了一样朝潘婷扑了过去。
潘婷微微侧身闪开,还不忘伸出脚把她绊倒。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司烟烟,看着她手掌、手肘和白裙遮掩下的膝盖渗出斑驳的血迹。
她的脸上闪过快意的笑。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今天终于可以把她踩在自己脚底下,这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司烟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怔怔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潘婷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扭曲。
不够,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怎么还不去死,她死了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绝不会让她活着再见到裴安南……
潘婷眼里的狠毒越来越浓,既然她还下不了决心,那她就再帮她一把。
“司烟烟,你看看你,自甘下贱地当了十年的小三,我们家安南还不是正眼都没看过你一眼。
为此,你父母把你扫地出门,跟你断绝关系;你大哥被你伤透了心,远走他国;你二哥为你被撞断了腿,成了个残废。
面对同事每天的指指点点,网友的指责谩骂,你怎么可以无耻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这样的你,怎么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死……”司烟烟不禁跟着呢喃出这个字。
她的眼睛望向天台的护栏,这里的护栏并不高,她抬脚一跨就出去了。
她怎么没想过死,过去的十年里,她想过无数次,可是她没有勇气……
她可以为了爱裴安南放弃一切,唯独死做不到。
“对啊,死啊,你已经众叛亲离了,死了就解脱了,所有的伤心和痛苦全都一了百了……”
潘婷慢慢地走到护栏边,诱惑着,轻哄着……
她是学心理学的,虽然学得很烂,但对付精神极度不稳定的司烟烟还是绰绰有余。
“死了……不伤心不痛苦……”
司烟烟一步步地跟着走,嘴里跟着呢喃着这些能让她解脱的字眼。
“对啊,死了就会忘记所有的痛苦,变成以前那个快乐幸福的你了……”
潘婷的声音越来越柔,眼里的喜色越来越浓。
司烟烟一只脚跨出了护栏,悬空的感觉让她有一点害怕。
一阵风吹来,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尖叫着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她不想死,不想死……
她还没有见裴安南最后一面,她还没有祈求父母的原谅,她还没有向哥哥请罪……
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
可是来不及了,她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掉。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是要往后退的,怎么会掉下去?
我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司烟烟在心里大喊,但嘴里喊出的只有“啊……”的单调音节。
皇景大厦68层高楼,两百多米的自由落体,司烟烟面朝下,不摔成一滩肉泥说不过去吧。
司烟烟闭上眼睛,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脸,她不敢看自己体无完肤的惨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上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整个人依旧飘在半空中。
她慢慢放开捂在脸上的手,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
“咦?”
她满心疑惑,她会飞了?
她飞的位置并没有很高,大概在三层楼的高度。
司烟烟看到地面上有很多人围成一团,在交头接耳,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接着,从皇景大厦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个人,司烟烟定睛一看,不正是刚刚还和她站在天台上的潘婷吗?
她看到潘婷清秀的小脸上挂着两串泪珠,拨开人群就朝里扑了进去,嘴巴开开合合一直在说着什么。
司烟烟想要听清楚一点,才刚这样想,她的身体已经自动飘过去。
她听到潘婷大声哭着喊着,“烟烟……烟烟……你怎么能做傻事呢……都怪我……怪我……”
潘婷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毫不在意地上的血污,断断续续地大声哭诉。
“我不该顾忌你身体不舒服不去帮你买咖啡,不该离开你身边……你看上我男朋友,我让给你就是……不该让你听到我男朋友对我嘘寒问暖……我更不该在你指责我的时候转身离开……”
围着的人一听到她的话,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对地上的那团血肉指指点点起来,脸上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司烟烟这才看到地上的人,或者说,现在已经不该称之为人,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可地上的人身上却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只不过衣服现在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分外刺目。
地上的人是她吗?
可是她还在啊,她没有死啊,没有死……
司烟烟朝他们喊得歇斯底里,但是没有用,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她的话。
救护车和警车“呜呜~~~”地开来,司烟烟听到有人以雄厚的声音宣布,“死者司烟烟,跳楼自杀,当场死亡!”
她死了,真的死了!
认清这个事实的司烟烟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
有一个人踩着急切的步伐迈向那团血肉,她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男人的背影吸引。
这个背影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过去的十年,她曾无数次的望着这个背影发呆,多希望有一天,他能转身,哪怕只是朝她笑一笑也好啊。
那团血肉已经被搬上救护车,男人径直走过去,司烟烟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潘婷看到男人,急匆匆地上前,腿脚一软就扑到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南,安南……烟烟……烟烟她……”
裴安南不得不止住了脚步,半拥半扶地接住她,声音绷得很紧。
“我看看她……”
潘婷死死地抱住他,“别看了……安南,我求你不要看了……她,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裴安南的身形狠狠一顿,死死地咬住牙根,英俊的脸变得有点可怖。
“安南,放下吧,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
司烟烟有点疑惑,放下?放下什么?
她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走,她一路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里好黑好凉,司烟烟蜷缩在角落里,涩涩发抖。
没过多久,太平间里就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司烟烟看到她的父母,她的二哥推门鱼贯而入。
“爸爸妈妈……”
司烟烟的眼泪簌簌地掉下来,自从她被赶出司家,他们对外宣称再也没有她这个女儿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谁知道最后一次见面会竟是在这里,阴阳相隔。
还有她坐在轮椅上的二哥,他为了救走在路上失魂落魄的她,自己却被车撞倒,永远失去了两条腿。
司烟烟的妈妈黄音趴在她的尸体上哭得不能自已,“烟烟,妈妈的宝贝女儿啊,你怎么会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你这么一死,你让妈妈怎么办?妈妈还要怎么活下去?烟烟啊……”
她的爸爸司耀行轻轻扶住黄音的肩膀,把她拥进怀里,“阿音,别哭了,让烟烟安安心心地走吧。”
黄音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说要给烟烟一个教训,非要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吃苦头,她何至于走到自杀的地步。
都是你的错,都怪你……呜呜……你把烟烟还给我……还给我……”
司耀行脸上的后悔根本无法掩饰,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司烟烟听到他悔恨不已的声音,“阿音,是我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
他转向司烟烟的尸体,声泪俱下,“烟烟,爸爸的心肝宝贝,你听得到爸爸说话吗?爸爸知道错了,你回到爸爸身边好不好……
你喜欢裴安南,李安南,什么安南都好,爸爸再也不拦着你了。爸爸不该为了让你看清他的虚情假意就一时冲动把你赶出家门。
烟烟,你能不能原谅爸爸,回到爸爸身边来……”
司耀行拥着黄音一同滑落坐在了地上,司烟烟再也忍不住,扑进他们怀里,哭着喊着叫爸爸妈妈,可惜他们再也听不见了。
司简逸滑动着轮椅,轻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血肉模糊的躯体已经完全看不出她生前的样子。
只看了一眼,他就侧过头紧紧地闭上眼睛,他的妹妹,他那么漂亮可爱如花似玉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手紧紧地揪着白布,死死地扣在摆放台上,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团模糊的血肉,势要把她最后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烟烟,二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一定!”
“二哥,二哥,我知道错了,我想回家……”
司烟烟想伸手拥抱司简逸,手臂却次次穿过他的身体,她绝望,她无能为力。
这是她的二哥啊,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的哥哥。
此时太平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司烟烟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是她的邻居,司简逸的同学,季峣深。
季峣深径直朝司简逸走了过来,垂眸朝她的肉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司烟烟害怕地退开了几步,远离他身边。
季峣深一直很讨厌她,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
他本人的气场又太强大了,她这么叛逆的人到了他面前都不敢造次。
司简逸看到他,激动地抓着他的手,“阿深,帮帮我,只要你帮我给烟烟讨回公道,我就答应你的条件,无条件加入你的公司。”
季峣深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醇厚,“你不用说我已经着手在做了,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始终记得小时候那个绕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小姑娘,调皮又可爱,偶尔也会乖乖甜甜地叫他一声“深哥哥”。
今天就算她不是司简逸的妹妹,他也会为了这一声“深哥哥”让她死而瞑目。
司简逸带着失魂落魄的父母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司耀行和黄音仿佛老了十来岁。
不是他非要拜托季峣深插手,而是他父母如今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再伤心伤神。
而他自己自我封闭了太久,再加上行动不便,他没有信心能把事情办好。
他还要一个远在国外的大哥,但他已经等不及他回来了。
“爸爸妈妈……二哥……”
司烟烟想跟着他们走,可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困住了,她连太平间的门都无法踏出一步。
太平间里面只剩下她和季峣深两个人,哦不,是一魂一人。
季峣深重新掀开白布,盯着摆放台上的那一团恶心的血肉,看得认真。
司烟烟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他终于把白布盖上,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何必呢。”
他的声音很轻,要不是司烟烟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说不定就忽略了。
她微微歪着头,有点不理解他的垂怜从何而来?
他以往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她还以为他会骂她自作自受。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他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她也不会意外。
可偏偏是若有似无的怜惜,让她的鼻子不自觉酸了起来。
一个不常接触的邻家大哥都能对她露出怜惜之情,可那个她追逐了十年的男人,正抱着他的白月光沉浸在温柔乡里,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季峣深隔着白布拍了拍司烟烟已经摔得扁塌塌的脑袋,留下一句话,“小姑娘,你的后事交给我了。”
他前脚刚走,司烟烟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魂。
她至今想不通,为什么她已经死了,魂魄还没散?
这太平间里这么多尸体,也没见一个跟她一样的。
她的清净没有保持太久,太平间很快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看到潘婷的身影,司烟烟就扑了过去,“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但她根本碰不到她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她尸体旁边。
“哈哈哈……”
潘婷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司烟烟啊司烟烟,你这个蠢女人,贱女人,你可终于死了,以后你再也不能影响我和安南的幸福生活了。
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不止一次地想要弄死你。
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哥哥,替你挡了灾祸,否则现在坐在轮椅上的就是你了。
哈哈哈……”
“是你,竟然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司烟烟疯了似的想要撕碎她,可她能做的,只是眼睁睁地看她在她的尸体前嚣张得意。
太平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司烟烟太熟悉了,这是她过去十年里,每一次听到都会高兴不已的声音。
但潘婷也同样熟悉,所以她很快换了副脸庞,变得泫然欲泣,浑身都充满悲伤。
她完全不顾那团肉泥的恶心,趴伏在上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伤心欲绝。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她声若蚊蝇的呢喃,“烟烟……烟烟……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司烟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潘婷对她说过的话,她说,虽然她们两个是情敌,但是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友情。
她说,对于裴安南,她们可以公平竞争。
司烟烟现在才知道,是她自己蠢,竟然会相信她这种鬼话。
死后还要被她骂蠢女人真的一点都不冤。
裴安南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太平间的门没有关严,他一眼就看见哭得伤心的潘婷。
他轻轻敲了一下门板,提醒着她有人来了。
这里是太平间,他怕自己轻手轻脚地进去会把她吓死。
潘婷从尸体上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见裴安南,立即站起来扑到他怀里,“安南……安南……”
裴安南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别哭了,烟……她也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难过的样子……”
谁说的,司烟烟在旁边气得跳脚,她恨不得马上撕碎她的绿茶表象,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让她一命偿一命。
但更令她失望的是,她都已经死了,裴安南还是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一声。
司烟烟恍然想起,自从她不顾他的意愿开始纠缠他之后,他从不曾叫过她一次名字。
潘婷抽抽噎噎地慢慢停止了哭泣,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噙着浓重的鼻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裴安南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说,“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来送她一程。”
他说着就要掀开白布,这一次潘婷没有再拦着他,而是乖巧地退到一边,低头看地板。
意料之中的,白布之下稀碎的肉团让他恶心。
他甚至连潘婷都不如,没有忍住伏在摆放台边干呕。
潘婷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裴安南这个人,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还一副念旧情来探望的模样,其实是最无情最善变最没有忍心韧性的一个人。
这不,只需要一具尸体就测试出来了。
在皇景大厦楼下的时候,潘婷之所以拦着他,不让他看司烟烟的尸体就是不想他当众出丑。
他们两个认识并且纠缠了十几年,她了解透他了。
一张湿纸巾递到了裴安南的面前,他边捂着嘴边接过,“谢谢。”
潘婷此时又变成担忧的神色,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不习惯……”
潘婷马上接过他的话,“是啊,谁也想不到烟烟会这么决绝,以最惨痛的姿态离开这个世界。都怪我……我应该一直陪着她的……”
“不怪你。”裴安南轻声安慰她,“她自己想不开,谁也防不住。”
“嗯……”
潘婷轻轻点头,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开始寻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现在烟烟已经不在了,那你针对司家的计划怎么办?还继续吗?”
计划,什么计划?
司烟烟本来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听到这话立即停住脚步,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裴安南咬了咬牙,说,“继续,让司家在锦城彻底消失势在必行,庞大的计划早已运转起来,就算我现在想喊停也停不下来了。”
“可是……”潘婷看着司烟烟的尸体,担忧地说,“我们之前还能从烟烟这里获取司家的消息,现在烟烟一走,就没人帮我们了。我们会不会遇到麻烦?”
裴安南却胸有成竹地说,“不会,她之前就几乎把司家全卖了,一个收尾而已,有没有她都不重要了。”
司烟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个无情的男人,她为了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他居然利用她给她的家人设下了死局!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
她触碰不到任何东西,想提醒都做不到。
她越想越急,越想越气,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这对狗男女,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潘婷突然感觉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双手不禁环抱住手臂,摩擦了一下说,“烟烟的最后一程我们也送了,该走了。”
“嗯,一起走吧。”
裴安南早就想走了,在他看到司烟烟的尸体后就想落荒而逃。
往日那个漂亮的女孩已经彻底地从他的脑海里消失,剩下的只有这团恶心人的东西,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就算潘婷不提,他也要找借口离开了。
司烟烟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狗男女携手离去,又急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好躲在角落嚎啕大哭。
可惜,谁也听不到。
司烟烟只能待在自己尸体周围,活动范围有限。
在她等得有点不耐烦时,她终于再次看见季峣深。
他把自己的那一团烂肉亲手推到殡仪馆,全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司烟烟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他就不嫌弃?
她虽然闻不到,放了这么久,那团肉应该都馊了,没看连工作人员都一脸嫌弃退避三舍吗?
为什么季峣深可以这么淡定,这么无动于衷?
司烟烟看到,她的父母还有她的二哥,三脸忧伤地在门口迎着她。
在她进火炉之前,她的大哥司简晖匆匆赶来。
“等一下!”司简晖喊住了即将推进去的工作人员。
黄音马上迎了上去,“简晖,烟烟她……她走了……你让她好好地去吧……过去她的诸多不懂事,你以后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烟烟她一天是我妹妹,这一辈子都是我妹妹。妹妹不懂事,我这个当哥哥的有责任。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怪过烟烟。我喊停不是要打扰烟烟,只是为了见烟烟最后一面。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连妹妹最后一面都不见啊……”
司简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甚至带了点哽咽。
司烟烟站在他旁边,听完他这番话,脸上只剩下动容。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中滑落,她一直以为她大哥是对她失望,彻底放弃她了才远走他国。
原来他一直没变,一直是那个护着她长大,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的好大哥。
黄音没有放手,依旧紧紧抓着他,摇摇头。
“简晖,烟烟不会希望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让她安息吧。”
司简逸也摇着轮椅过来,“大哥,妈说得对,你就听她的吧。”
“你们……你们……”
司简晖的话还没说完,季峣深一挥手,司烟烟就被推了进去。
司烟烟以为这回自己总该烟消云散了,她贪恋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使劲地想要把他们的面容刻在脑子里。
可等到她变成了一堆灰尘被撞进了盒子了,她依然还在。
骨灰盒子被黄音紧紧地抱在怀里,她一路跟着家人,被送进了墓园。
一块崭新的,刻着她名字的墓碑出现在她眼前。
司烟烟被放进了黑暗之中,也被困在了黑暗之中,她很慌,她怕黑,她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耳边还能听见她妈妈的哭声,她爸爸的安慰声,她大哥和二哥的告别声。
最后的最后,她听到了季峣深低沉醇厚的声音,她莫名地安静下来。
他说,“害你的凶手是潘婷,我将她绳之以法,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说,“裴安南对于司家所做的一切我已了如指掌,司家不会有事,我会反过来让他身败名裂。”
司烟烟渐渐地安心下来,灵魂也慢慢地闭上眼睛。
在最后的最后,灵魂飘散之际,她听到季峣深轻轻的疑惑,“小姑娘,为什么要变……”
可惜她来不及听到更多,潘婷的伏法,裴安南的下场也可以预见,她的最后一丝执念消失了。
“扣扣扣……”一阵指节敲打桌面的沉闷声传入司烟烟的耳朵,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懵懵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臭着脸的中年男人。
“老师……”
司烟烟下意识地开口叫人,这个中年男人她的印象可太深了,他是她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她跟他斗智斗勇了整整三年。
班主任老师看到她醒来,眼神无奈又惋惜,含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司烟烟同学,这里是考场,不是你家卧室,要睡就交了卷,回家睡去。”
司烟烟愣愣地低头看到桌面上被她压皱的语文中考试卷,震惊地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班主任老师见到她乖乖地低头反省,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司烟烟发了好大一会儿的呆,伸出颤抖的手翻了翻没写几个字的试卷。
摸到了,竟然摸到了,她居然可以跟人对话,摸到东西了!
她激动得不能自已,转头看了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埋头做试卷。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现出青春朝气,有几张稚嫩的脸庞还有些熟悉。
司烟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变小了一圈,鞋子也小了好几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老师又走到她跟前,“司烟烟,专注自己的考卷,不要左顾右盼,否则我就按作弊通报处理。”
“哦……”她傻傻地应了一声。
司烟烟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很疼,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终于相信这不是在做梦,她真真实实地回到中考的考场上。
她记得她跟一个小太妹是好朋友,两个人约好初中上完之后就出去闯社会。
所以对于三天的中考,她都是一路睡过去的。
可小太妹却认认真真地作答,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最后居然勉勉强强达到普通高中的录取分数线。
中考一结束,她就拍拍屁股,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司烟烟还记得她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司烟烟低头无声地自嘲一笑,也不能全怪她,人家话只是随口一说,偏偏她愚蠢地当了真,赔上了自己的前途,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蠢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季峣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她的一句话,他说她越长大越没脑子,果然一点都没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来一回,但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这一次,她的人生她要好好地走,什么渣男绿茶都给她靠边站;她的家人她一定相亲相爱,再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打定主意之后,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试卷上。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这一份几乎空白的试卷就是她的第一个挑战。
基础题她肯定不在话下,可古诗词她早已忘光光了。
对于做不出来的题目,司烟烟也不纠结,迅速跳过。
剩下最后半个小时,她还有最后一篇作文没写。
她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了主题立意之后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语文能不能考好,就看这篇作文了。
终于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司烟烟放下笔,动了动因为写得太快而僵硬的手指,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没有全部做完,但已经是尽了自己的全部能力了。
交卷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有点欣慰地看着她,却什么话都没说。
司烟烟朝老师微微鞠了一躬,她现在才明白,老师所说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她好,她为自己以往的不懂事感到惭愧。
司烟烟走出考场,远远就看到她妈妈黄音一手打着伞,一手挥舞得很起劲。
“烟烟,烟烟……妈妈在这儿……”
司烟烟先是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然后眼泪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黄音面前,一下扑倒在她怀里。
“妈妈……”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这样见到自己的家人,她好怕这只是梦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司烟烟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并没有在校门口见到黄音。
她现在才知道,并不是黄音没来,而是她一出考场就跑去找小太妹,炫耀她动的寥寥无几的几笔,耽搁了很久才走出来。
或许那时候,黄音等了很久等不到人,失望离开了吧。
毕竟在这样的三伏天,人在太阳底下站着很容易中暑。
黄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激动,她还以为她会朝她摆脸色,怪她多此一举呢。
她轻轻地拍着司烟烟的后背,柔声安慰说,“烟烟乖,没事的,考不好也没关系,爸爸妈妈会想办法的。”
前一世就是,司烟烟考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后来她爸妈通过金钱和关系,把她送进了锦城最好的学校,锦城一中。
也就是在那里,司烟烟遇到了她的克星,裴安南。
司烟烟在她的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哽咽,“妈妈,我没有考不好……”
“好好好,这里太热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好不好?”
黄音以为她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也不当一回事,哄着她回家。
“等一下妈妈,”司烟烟恋恋不舍地从她怀里退出来,说,“下午要考物理和化学,我想临时抱一下佛脚。”
现在距离下午两点半开考还有近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她觉得她还可以拯救一下。
司烟烟直奔校门口的书店,各买了一本真题,才亲昵地挽着黄音的手臂跟她回家。
黄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懂事和上进起来,不过这是个好现象,只当她还小,容易产生变化也是正常的。
黄音以为她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她一上车就依偎着她靠着,然后看起了书。
她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皱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皱成了包子皮的褶皱,丑萌丑萌的,把黄音乐得不行。
她摸摸她的小脑袋,“怎么了?遇到难题了吗?”
司烟烟一脸苦相地看了黄音一眼,继续低头想题。
这也太难了吧,她早就把什么原理什么公式忘光光了,下午还怎么考?
黄音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笑着说,“别愁,有什么不懂的,回家问你二哥。”
司烟烟眼睛一亮,激动地抓着她的手问,“二哥有在家?”
黄音轻轻地把落在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说,“嗯,这几天你考试,我特意交代让他回家陪你。”
司烟烟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她知道黄音是担心她压力太大,才特意把司简逸叫回来。
否则司简逸刚高考完,正兴高采烈地捣腾他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跑回家。
一到家司烟烟就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的鼻子一酸,她忘了有多久没吃到过家里的饭菜了。
“烟烟?”黄音看到傻傻杵在门口的司烟烟,鞋也不换,有点担忧地开口叫她。
“嗯,妈妈。”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黄音的手掌温柔地贴上她的额头。
司烟烟摇着头,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妈妈,我没事,我只是……饿了……”
“你这个傻孩子,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了,饿了就过来吃。”
到了饭桌上,黄音接到司简逸的电话,说他中午回不来了,要等晚上再回。
黄音没好气地说,“你有什么事情比你妹妹中考还重要?烟烟还有一些不懂的题等着问你呢,你不回来谁给她解答?”
“啊??”司简逸发出一声懊恼,“那我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哦对了,阿深在家呢,让烟烟吃完饭后去问阿深。我跟他说一声,保证他会好好教。”
“那也只能这样了,我跟烟烟说一下。”
“放心吧妈,阿深比我厉害,教得一定比我好。”
黄音把司简逸的话传达给司烟烟,司烟烟瞪大了眼睛,咬着唇纠结了起来。
她……她有点怕他啊……可是,不去找季峣深的话,难道她要放弃下午的物理和化学?
不行!她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来一回,绝对不要放弃。
她记得这个时候的季峣深还没有那么讨厌她吧,偶尔见到她的时候还会朝她点头打招呼,应该没那么难相处吧?
司烟烟揣着一肚子的忐忑敲开了季峣深的家门,她捏紧了手中的物化真题,结结巴巴地开口打招呼,“深……深哥哥……”
唉,喊出这个名字实在有点为难她了,想她现在十六岁的身体里面住着二十六岁的灵魂,要叫出这么别扭的称呼,实在是……有点丢脸……
可她能怎么办?她好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叫的,总不能一下子换个称呼吧,更何况现在还有求于人家,更应该套近乎了。
季峣深显然早已知道她来的目的,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说,“进来吧。”
司烟烟踩在拖鞋就过来了,进门的时候直接把鞋脱在外面,赤着脚踏进他家。
季峣深看着她莹白圆润的脚指头不安地蜷缩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向是嚣张跋扈的样子,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不安过。
不过……这个样子居然还挺可爱的……
季峣深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吧,家里冷气开得有点低,小心着凉。”
“哦……”司烟烟讷讷地应了一声,低头乖巧地把鞋穿上。
她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开始讨厌她,她还有争取好感的机会。
这双女士拖鞋应该是季峣深妈妈的,穿在司烟烟脚上大了好几个码,衬得她的脚更小了。
“跟我来吧。”
季峣深在前面带路,司烟烟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她趁机观察他家的摆设,她记得她被她二哥拖着过来玩了几次,隐约有点印象。
他现在去的方向……是书房……一个专属于季峣深的小书房。
说是小书房其实空间并不小,只不过两个又长又宽的书架占据很大的空间,再摆上书桌和电脑桌,所以活动的空间就很有限了。
司烟烟从没有来过他的小书房,眼睛骨碌碌地转,充满了好奇。
两排书架上层层叠叠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多数书的背脊尖角都有磨损,看得出有被翻阅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次。
司烟烟咽了下口水,好奇心战胜了对他的害怕,拘谨又小心翼翼地问,“深哥哥……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觉得太可怕了。
他跟司简逸是同学,同样是刚刚经历了高考,她二哥整天忙得跟没人似的,而季峣深,他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时间,看这么多的书。
对于她的问题,季峣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指着书桌说,“不是有问题吗?问吧。”
他的口气没有丝毫不耐烦,司烟烟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赶紧问完赶紧走。
司烟烟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拉开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去。
季峣深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拿了一本书在看,“不懂的就问”。
两个人共同一个书桌,显得有点拥挤。
司烟烟不太自在地往桌边挪了挪,见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书上,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埋头做起了真题。
“深哥哥……”
“深哥哥……”
“深哥哥……”
司烟烟发现,叫的次数多了就越来越顺口了。
她不会的题太多了,一份试卷做下来,她不知道喊了多少声“深哥哥”,知识没吸收多少,脸皮却越来越厚了。
季峣深再有耐性,此时也快被她消磨光了。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地问,“你这三年到底学了什么?”
司烟烟的嘴角一抽,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尴尬的是,他是真的疑惑,不是鄙夷,不是看不起。
搞得司烟烟解释也不行,不解释也不行,只好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不知所措的委屈。
季峣深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怎么成了欺负小姑娘的怪叔叔了?
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时间不多了,继续吧。”
“哦……”
司烟烟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投入到题海当中。
经过季峣深两个多小时的恶补,司烟烟总算回想起一些学过的知识点。
“时间快到了,你该去考场了。”
季峣深慢慢站起身,司烟烟懊恼极了,不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女儿娇态,微微嘟着嘴,要是抱佛脚的时间能长一点该多好。
临出门时,在她的脚要勾到自己的拖鞋之前,季峣深清朗中带着点低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下午考完之后来我家继续复习。”
司烟烟张了张口,刚想说不用了,晚上司简逸就回家了。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这可是个跟他搞好关系的好机会,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她乖乖地软软地点头,应了声“好”。
季峣深看她的眼神再次变了变,一丝丝的茫然过后便是一片幽深。
明明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此时已经让人看不透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司烟烟脑子里还回荡着季峣深的声音。
她不明白,同样是处于变声期的少年,为什么司简逸的声音就如公鸭嗓一般难听,而季峣深的就很好听,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踏进考场之前,一个染着亮黄色爆炸头的女孩子一蹦一跳地朝司烟烟跑来。
司烟烟想起来了,眼前的女孩子就是她初中三年玩得最好的朋友,小太妹苏紫。
在她的影响和带领下,司烟烟读书无用的观念根深蒂固,以至于荒废了三年的宝贵时光。
“烟烟,你早上考完跑哪儿去了,我都找不见你。”
话里坏外都是埋怨的意思。
要换做以前司烟烟肯定哄着她,非得答应带她去吃好吃的送她礼物才能弥补自己没让她找到的过错,重新讨得她的欢心。
可是现在,她就呵呵了。
“我妈妈来接我,我就直接跟她回家了。”
“啊~~原来是你妈来了啊,那你更应该等我啊,考试这么辛苦,正好让你妈请我们去吃大餐。”
以前的司烟烟傻,发觉不了问题,现在她的这些话听在耳朵里,才知道有多嚣张,多不合情理。
凭什么她的妈妈要理所当然地请一个诱导她女儿走歪路的坏人吃大餐?
司烟烟微微挑起眉尾,“你想吃大餐啊?”
苏紫眼睛一亮,善于算计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当然想,”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着司烟烟的手臂,说,“御膳房的海鲜焖锅味道一绝,烟烟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我们下午考完就去吃吧。”
司烟烟将计就计,笑着说,“好啊,考完你先过去占位,我跟我妈说一声就去。”
“好啊好啊,”苏紫开心地放开她的手,临走时还不忘交代司烟烟,“记得我们的约定哦,等考完试以后要一起去闯荡社会。”
司烟烟脸上应付的笑意慢慢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说这句话还好,临走还不忘再次提醒她不要答题,其心可诛。
她兀自摇着头踏进考室,现在看得越清楚,她就对以前自己愚蠢的程度更加深了解。
难怪季峣深会在她的墓碑前喃喃地问她为什么要变,他是难以想象小时候冰雪聪明的她会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吧?
司烟烟好不容易考完了物理和化学,一出考场就朝她妈妈飞奔而去。
她照例去书店买了明天要考的真题试卷,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至于苏紫,呵呵,本来她还想去御膳房整她一顿。
可是眼下她没有时间浪费,一分一秒都需要万分珍惜,自然不能在她身上浪费掉。
这次就当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等考完试之后再给她来个痛快。
而苏紫满心欢喜地早早到店,趾高气昂地要了个包厢。
御膳房有规定,包厢的最低消费是一千,最后就算用餐金额没有达到一千,也是按一千收费。
苏紫一进包厢就要这要那,把他们镇店的888元招牌菜点了一份,然后还有各种小菜饮料。
服务员见她年纪不大,留了个心眼,打开手机的拍摄镜头,再次重新跟她确认了一次。
苏紫不耐烦地朝她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地说,“你是耳朵聋了吗?我刚刚说的你听不见,菜单上我打勾的你总没瞎吧!”
“抱歉女士,由于您是我们尊贵的贵宾,为了保证我的服务质量,所以我多嘴多问了一句。给您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我在此给您真诚地道一声对不起。”
听到贵宾两个字,苏紫的脸色变好了一点,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下去安排吧。”
“好的,马上就为您安排下去,请问是马上上菜还是等您通知再上?”
苏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毫不犹豫地说,“我饿了,好了就上。”
苏紫做这一切都轻车熟路,以往她跟司烟烟约吃饭都是这样。
如果司烟烟先到,她就得等着苏紫到了才能点餐,否则她就会不高兴,就会找各种借口重新点餐。
如果是她自己先到,那么她就可以自由点餐,然后边吃边等。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她做起来没有丝毫负罪感。
而她们每次吃饭,无独有偶,都是司烟烟买单。
她就是看在司烟烟有钱又好骗的份上才跟她交朋友的,不由她买单谁买单。
司烟烟吃过晚饭之后就拿上真题准备去隔壁季峣深家,他们两家只隔着一堵墙,但她要过去的话还是得从大门绕一圈。
黄音好奇地问,“烟烟,你上哪儿去?”
“妈妈,我中午跟深哥哥约好了晚上也去他家复习。明天早上考数学,我还有好多不会做的题要请教深哥哥。”
“你要不就不用跑来跑去的了,一会儿简逸就回来了。”
“她要去就让她去吧,简逸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别耽误了烟烟学习。”
她爸爸司耀行淡淡地开口帮司烟烟说话。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晚上要早点睡觉,明天才有好的精神应付考试。”
“嗯,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等司烟烟走出家门,黄音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对司耀行说,“烟烟现在才知道要努力,可惜太迟了,要是以前她能有现在一分的用功,我都不用愁得添了这么多白头发。”
“她知错能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迟,再说我们不是已经为她打算好了吗,你就不用过于担心了。”
“嗯,你说得对。”
正说着,黄音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御膳房美食连锁的字样,黄音狐疑地挑了下眉,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您是司烟烟女士吗?”
“我是她妈妈,有什么事吗?”
“您好,是这样的,有个司烟烟女士的朋友在我们店订了餐,说是要跟您和司烟烟女士一起用餐。
她委托我们帮忙打这个电话,问下您们什么时候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跟谁约到你们店用餐,可能搞错了,我们已经用完餐了。”
“好的。不好意思女士,打扰您了。”
“没事。”
御膳房的服务人员一直等黄音挂了电话才放下手中的话筒,面带微笑地转向苏紫。
“尊贵的客人,您好,我们已经核实过,司烟烟女士以及她的妈妈今天并没有来我们店用餐的计划,您可以结账了。”
“怎么可能??!!”
苏紫大叫起来,面色变得很难看。
服务员的笑容滞了滞,提醒道,“女士,请您不要打扰到别的客人用餐,非常感谢您的合作。”
苏紫理亏,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恳求着说,“你电话借我打一下,我自己跟烟烟说。”
“好的,您请自便。”
苏紫的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颤颤巍巍地拨着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这是以往她每一次都能联系到司烟烟的号码。
黄音看到相同的号码再次拨打进来,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口气不怎么好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阿……阿姨……我是烟烟的同学,我找烟烟,你能让她接电话吗?”
“烟烟出门了,不在家。你是她哪个同学,找她有什么事吗?等她回来了我可以帮你转达。”
“阿姨,我是苏紫,请问怎么样才能联系到烟烟?”
苏紫……
听到这个名字,黄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哪个人,脸立即拉了下来。
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女孩,偏偏烟烟跟她关系好,喜欢跟她玩。
在司烟烟的要求下,她还请她们吃吃喝喝好几次。
她不喜欢掺和小女孩的事,每次都只在买单的时候出现,所以才没有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个人。
“苏紫同学啊,烟烟没带手机就出去了,这时候我也联系不上她,只能等她回家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黄音说着就要挂电话,她实在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跟这种人接触得太深。
好在等这两天考完试她们的友情就结束了,她准备带着司烟烟回乡下娘家消暑过暑假。
等上了高中,她们就各自有新朋友了,以后的联系自然就断了。
“阿姨,阿姨……你先别挂电话……”苏紫急切地说着。
“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紫深吸了一口气,没脸没皮地说,“阿姨,是这样的,今天晚上烟烟本来答应请我吃饭,可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烟烟……”
黄音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烟烟已经吃完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请客的事等你们考完试了再说。”
她再也不等苏紫说什么,一下就把电话挂掉了,顺带把号码拉黑,以防她又打过来。
苏紫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傻眼了。
想要再次拨打的时候,电话被服务员按住了。
“客人,请您适可而止,这个电话是我们店对外的服务电话,不方便让您这样无休止地打扰别人,会对我们店的声誉产生不良的影响。”
苏紫一把拨开她的手,绷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滚开!”
服务员没料到她会动手,一时没有防备,让她再次把电话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很显然,这个号码已经被拉到黑名单了。
“手机……手机……换个号码打就好了……”
苏紫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手机,激动地扑了过去。
服务员这时已经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收回自己的手机,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
“客人,如果您还不结账,继续这样无理取闹下去的话,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一听到要报警,苏紫终于知道害怕了,连连说,“不要报警……不要报警……我结……我结……”
她把全身上下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在服务台上,说,“一共九十八块三,我只有这么多了……”
服务员先是露出错愕的表情,接着变得点生气,“看来您是存心消遣戏耍我们了。”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请不要报警,我还是未成年人,我可以通知我的爸妈过来结账……”
不到万不得已,苏紫根本不想惊动她爸妈。
她爸妈本身就重男轻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宝贝小儿子身上。
再加上她的叛逆,他们根本不待见她,也不爱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果然,苏紫的父母一赶到御膳房的店里,听到她的消费金额就倒吸了口凉气,二话不说就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败家女,竟然一顿饭吃了一千块,看我不打死你。”
御膳房的服务人员连忙帮忙拦着,“这位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太适合您教育孩子,您还是带回家再教导比较好。”
苏紫的妈妈心眼比较多,她把苏紫拉到身后,护住了她,说,“她一个孩子哪能吃得了那么多?我看是你们店大欺客,蒙骗她一个小女孩。”
服务员把苏紫点的菜单拿给他们看,刚要解释,却被他们一把撕掉。
“给我们看这个没有用,你们随便造个假我们也无从考证。我看这样吧,双方各退一步,餐费呢我们愿意支付,但只支付一百块。
你们愿意接受我就给钱,大家皆大欢喜;要是不愿意呢,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到时警察来了,你们也脱不了蒙骗未成年人的罪名。”
御膳房的服务员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葩,真是大开了眼界,顿时也没了好脾气。
“您放心,如您们所愿,我刚刚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来处理吧。”
苏紫害怕地往她妈妈身后躲,她很害怕自己会不会被抓走关起来?
警察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了解了所有的情况,也看到了服务员确认点餐时的那段视频,判定苏紫的父母全额支付所消费的餐费,并向服务员道歉。
苏紫狠狠地咬住后槽牙,刚刚被她爸扇的巴掌还隐隐作疼,她知道,她回家之后少不得还要被她爸妈训斥打骂一顿。
司烟烟啊司烟烟,你敢,你竟然敢放我鸽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发着毒誓,绝对不会让司烟烟好过。
而此时的司烟烟老神在在地坐在季峣深的书桌边上,认真地做着真题试卷。
小小的书房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深哥哥”,再来就是季峣深清朗中带着点低哑的解说声。
数学相对于物理和化学,对司烟烟来说难度小了很多。
一些基础的公式她还有点印象,经过季峣深的辅导,除了逻辑性特别强的题,其他偏基础性的题目她都没有问题。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说,“深哥哥,谢谢你,我的水平只能这样了。”
“嗯。”
季峣深抬起手腕一看表,已经过十点了,便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到门口就好了,就在隔壁,我两步就到家了,你不用再特意出门了。”
季峣深对她的话不可置否,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司烟烟抬眸看了他后背一眼,心里暗暗地感慨,不愧是将来的霸道总裁,这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样子来了。
出了书房看到季峣深的爸妈不知什么时候回家了,正坐着客厅看电视吃习惯。
看见司烟烟的时候,他妈妈林玉芝热情地对她招了招手,“烟烟啊,来,吃西瓜,很甜。”
“谢谢林阿姨,不过我不吃了,我该回家了。”
她还得回去看看明天下午要考的政治和历史,能背多少背多少,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哎呀,不差这几分钟,来,吃一块再走。阿深来,你也吃一块。”
说着她一手拿着一块西瓜,分别递到他们面前。
司烟烟赶紧放下书,双手接过,还不忘道了声谢谢。
他们两家是邻居,本身关系就不错,再加上季峣深和司简逸的同学关系,交情就更进了一步。
林玉芝只有季峣深一个儿子,所以她日常羡慕黄音有三个孩子,但她最羡慕的啊还是她有司烟烟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她特别喜欢司烟烟,小的时候经常喜欢把她抱到她家来玩。
看着司烟烟在自个儿家里活蹦乱跳,追着季峣深屁股后面喊“深哥哥”的画面,别提有多美好了。
林玉芝看着季峣深从一开始的无奈,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再到眼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会担心她摔倒而时刻准备护着她。
看着儿子渐渐露出同龄人的活泼,不再一个人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林玉芝才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季峣深变成一个自闭的孩子。
可是欢乐的时光在司烟烟上初中之后就变了,她开始奇装异服,不再乖巧懂事,也不再喜欢到季家串门。
偶尔被司简逸带过来几回,也表现得很不耐烦,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返。
林玉芝刚刚在门口看到她的拖鞋时还很惊讶,这会儿看到她又变回以前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林玉芝一脚把季明踢到一边,把最佳观影位置让出来,连忙招呼两个孩子坐下。
“来来来,学习累了吧,坐在这里放松一下,要劳逸结合。”
劳逸结合四个字她从小在季峣深耳边念叨到大,别人家的孩子是只知道逸不知道劳,偏偏她生的孩子只知道埋头看书,她能不念叨嘛。
司烟烟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朝季明点头问好,“季叔叔好。”
季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你们玩,我去书房。”
司烟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浓浓的后悔和惭愧。
季明和林玉芝一样,从小就喜欢她,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
初中的这三年来,她让他们失望了。
“烟烟来,再吃一块。”
司烟烟是真的吃不下了,连忙说,“林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明天还有考试,等我考完试了再过来玩。”
林玉芝知道她忙着中考,也不敢耽误她,把桌上切好的半个西瓜在盘子里放好,用保鲜膜一裹,交给季峣深。
“阿深,你送烟烟回家,顺带把这些西瓜带过去。”
“嗯。”季峣深接过西瓜,对司烟烟说,“走吧。”
好了,这回只想让他送到门口的想法泡汤了。
回到家的时候司简逸正双腿盘坐在地上,玩游戏玩得正欢。
听见动静的时候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只说了句“回来了”就继续低头玩游戏。
对他来说,把妹妹交给季峣深比交给他自己更让人放心。
如果说自己能把他妹妹辅导到及格,那么季峣深就能把她提升到优秀。
他,就是这么逆天。
司烟烟一看到司简逸的身影,整个人狠狠顿了一下,然后连拖鞋也来不及脱就朝他飞奔过去,大力地扑进他怀里,把他直接撞倒在地上。
“二哥……”出口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司烟烟也跟着倒在地上,赖在他怀里,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真好,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
“诶诶诶……”
这可把司简逸吓了一跳,连忙护着没让她磕着碰着。
“烟烟,怎么了?你别吓二哥啊。”
司简逸狐疑地看着季峣深,“是不是阿深欺负你了?”
季峣深虽然不知道司烟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司简逸翻个大大的白眼。
他把西瓜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吃你的西瓜去。”
司简逸扶着司烟烟一起从地上坐起来,左看右看,确认她没撞到哪里才松了口气。
他才开始有心情开起了玩笑,“烟烟,我知道你很想我,但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知道不?要是伤到哪里了,我会心疼死。”
司烟烟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双腿上,根本没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手摸上司简逸的膝盖,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二哥,你的腿没事吧?”
司简逸微微一愣,他不仅察觉到司烟烟的语气不对,她的态度也不对。
现在的她感觉比之前的她更亲昵了一点。
司简逸不禁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他太久没回家了?
他的眉头松开,开心地笑起来。
古人说“小别胜新婚”,诚不欺人也。
“烟烟,我没事,你就这么点小小的力气,哪能伤得到我啊。”
司烟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嗯嗯嗯……没事就好……没事最好。”
司简逸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我们家烟烟又长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见他一个少年,故作老成地露出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样子,司烟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调侃着说,“二哥真厉害,我还没站起来你就知道我长高了。”
司简逸脸皮厚,自我感觉良好地说,“我的妹妹,我不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
司烟烟从地上站起来,顺带一把也把他拉起来。
“空调开这么低,别坐地上了,感冒。”
“哎哟喂~~~”司简逸受宠若惊,捏了捏司烟烟颊边的软肉,嗯,Q弹滑嫩,手感极好。
“你果然长大了,知道关心哥哥了。”
司烟烟拍开他的手说,“二哥快别捏了,要变成丑八怪了。”
“哼,我的妹妹就不会有丑的时候,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美美的。”
季峣深看着他们兄妹俩嬉笑打闹的样子,微微垂下了眼眸,掩盖自己实名的羡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也很想捏一捏她的小脸。
“西瓜给你们放桌上了,我先回去了。”
“哎呀别啊,过来陪我打会儿游戏,来一局吧,我们好几天都没玩了。”
季峣深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不来,虐你没成就感。”
司简逸马上就炸毛了,“没来怎么知道谁虐谁?我最近技术提升了不少,你不会是怕了吧?”
季峣深先是对司烟烟说,“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考试,该回房睡觉了。”
司简逸这才想起自家老妈出门前的交代,一定要让妹妹早点睡觉,睡个好觉。
他一拍额头,懊恼极了,他怎么只顾着游戏却把这事给忘了,幸亏有季峣深的提醒。
“烟烟,赶紧的,你赶快去睡觉。”
就算没有他们提醒,司烟烟也准备回房了,她还想趁着犯困之前背一背题呢。
“嗯,好,深哥哥,二哥,我回房去了。”
等司烟烟的身影消失后,司简逸贱兮兮地开始挑衅季峣深,“怎么样啊阿深,敢不敢跟我试一局,别怕,我对你会温柔一点的。”
季峣深挑了挑眉,拿出手机,“啪”地一下在他身边坐下,“来。”
事实证明,神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打败的。
司简逸一如既往地被虐得嗷嗷叫,季峣深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你妹在睡觉,你想吵醒她啊。”
“你放心,我家的隔音效果不比你家的差。”
司简逸嘴上虽然说着这话,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变小。
司家的大门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是司耀行和黄音回来了。
季峣深从地上站起来,礼貌地问候,“司叔叔好,黄阿姨好。”
“诶,好好好,阿深什么时候来的?来,坐坐坐,不要客气,把这儿啊当你自己家一样。”
不等鞋换完,黄音已经招呼上了。
“我送烟烟回家,我妈让我顺带把半个西瓜带过来给您和叔叔解暑。”
“辛苦阿深了,烟烟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烟烟就在我那儿做题,不麻烦。”
司简逸用力地拍了下季峣深的肩膀,说,“妈,你就别跟阿深客气了,我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他敢嫌麻烦就死定了。”
黄音拿着包敲打了司简逸的头,“要不然像你这样,让人家坐在地上陪你玩游戏是吧,是吧,是吧……”
司简逸自己理亏,被敲了也只能往季峣深身后躲。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你滚……我可以认阿深当亲儿子……”
季峣深看着他们的打闹,眼里闪过很深的笑意。
因为自己的性格所致,他们家从来不会上演这样有趣的画面。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而已,要是他们家也出现这样的一幕……
他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简直难以想象,毕竟他不是司简逸,林玉芝也不是黄音。
“司叔叔,黄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等一下……我把西瓜放下,你把盘子给你妈带回去,替我谢谢你妈。”
“好的。”
季峣深回了家,司简逸也回房继续打他的游戏。
黄音坐在沙发上跟司耀行感慨,“瞧瞧阿深这孩子多稳重,哪像我们家那个皮猴子,没一刻消停的。”
司耀行也欣赏季峣深,但自家的孩子也没有那么不好,所以他自然地帮司简逸说话。
“我们家三个孩子各有各的好,要说稳重,简晖不是很少让你操心。简逸虽皮,但他知道分寸,他带给你的开心也是最多的。”
黄音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大儿子和小儿子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好,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了。
一想到司烟烟,她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烟烟今天突然变乖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这心里总是上上下下的没底。”
“变乖了还能是坏事啊,她只是长大了自然也就开始懂事了。再说有她两个哥哥和阿深带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嗯,说的也是,我们呀能护她到什么时候便护到什么时候,等我们老了走了,还有她两个哥哥呢,总归不会让她受了委屈去。
唉,其实阿深这孩子真不错,要是他能跟我们家烟烟……”
她话说一半留一半,但司耀行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孩子们都还小呢,将来各有各的姻缘,各有各的路。我们当父母的只能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扶持一把,至于其他的,就不要过早地强求了。”
“唉,走吧,该去休息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司烟烟是房门开了一条缝,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直都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撮合她和季峣深的想法。
而且她才十六岁啊,要不要这么早就操心她的婚姻大事?
她和季峣深,可能吗?
司烟烟本来是觉得有点口渴,想出来喝点水的,现在就这么维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开始认真思索她和季峣深的可能性。
老实说,能嫁给季峣深,那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比天上掉馅儿饼还要美上一百倍。
他长得没话说,放眼整个锦城,找不出几个他这么帅的,自己的两个哥哥跟他比起来都差上半截。
人品性情也是绝佳,前世她活到二十七岁,那时的他接近三十岁了,却从没听说过他有任何负面的评价。
而且他还事业有成,大学的时候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一路披荆斩棘,成了锦城数一数二的商业大佬。
哇哦,这样的人,拿来当老公实在太完美了。
前世的她绝对是被狗屎迷了眼猪油蒙了心,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追,偏去追那个从鸟不拉屎的乡下飞出的凤凰男,搭上了自己最美的十年青春。
司烟烟深吸了口气,做了个重要的决定,等她中考完,她一定要去试一试季峣深。
只要他不讨厌不排斥她,那她就可以开始她的追夫计划了。
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她家没有泉啊,那就只好以身相许了。
上一世的最后一程是他送她走的,司烟烟认定,这就是他们的缘分。
第二天早上的数学考试还算顺利,司烟烟交完卷走出考场,正准备往校门口走,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拦住了去路。
是小太妹苏紫。
此时她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盯着司烟烟看,一开口就质问她,“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来?”
“嗯?去哪里?”司烟烟微微歪着头,故作不知。
苏紫咬牙切齿,“御膳房!我们不是约好去吃晚饭的吗?”
“呀!”司烟烟眨了眨大眼睛,无辜极了,“我把这事给忘了,你昨天考完试之后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你!!!”苏紫气得涨红了脸色,恶狠狠地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说忘就忘!!!”
司烟烟耸耸肩,很淡定地说,“一顿饭而已嘛,忘了就忘了呗。我以前不是三天两头请你吃吗?昨天的忘了下次再补上不就好了。”
“你,你,你……”
苏紫气得指着她鼻子的手都在发抖,最后狠狠地闭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在她面前摊开手掌。
“两千块,昨天晚上的饭钱,给我!”
司烟烟不禁笑出了声,接着就变成捧腹大笑,笑得她肚子疼,笑得她的腰都直不起来。
她抹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苏紫啊苏紫,别说你一个人吃不吃得了两千块,就是你真的吃了这么多,凭什么找我要钱。
你在伸手找我要钱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想好要叫我一声妈,还是叫我一声奶奶?哈哈哈……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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