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总裁:前夫悔不当初/改嫁总裁:前夫悔不当初》顾景臣,简宁 全本小说免费看
亲眼目睹父亲葬身火海,母亲精神失常,宝宝猝死腹中,结婚三年的丈夫勾结第三者处心积虑逼她至死
许是上天怜悯,她不甘的灵魂重生在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身上,一醒来却发现深陷重重危机,前世今生的仇敌齐聚一堂,等着将她推入地狱! 简宁发誓,这一辈子,哪怕活得再卑微再不择手段,哪怕遭受万千唾弃和谩骂,那些欠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所有的仇恨她都会连本带利一一向他们讨回来!从此,三线小明星步步蜕变为娱乐圈的绯闻女王、顶级天后,绽放出无人匹敌的璀璨光芒,她身边的男伴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扬言,天下的豪门都跟她有一腿…… 角色:顾景臣,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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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婚姻危机
“宝贝儿,想你了,盛世豪庭888总统房等你,记得穿我最喜欢的那套黑色内衣……她又飞巴黎了,不在家,小宝贝儿,看我今晚怎么撕了你!”
简宁站在酒店房间门前,死死盯着从丈夫傅天泽手机翻出来的短信。
三个小时前,有人发短信告诉她,她老公出轨。
简宁万念俱灰,拿着刚检查出怀孕的单子,浑浑噩噩走到盛世豪庭888总统房门口。
房间内,暧昧的声音一阵一阵传出:
“啊!天泽!”
“天泽,你好棒,做你老婆真幸福……”
“宝贝儿……”男人喘着气:“还是你更好……”
是他的丈夫傅天泽的声音!
化成灰简宁都认识。
刹那间,简宁满脸泪水。
简家作为S市首屈一指的富豪,只有简宁一个独生女,傅天泽成为上门女婿之后,简父一直将傅天泽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
这三年婚姻,简宁自认对傅天泽也算关怀备至。
爸爸在婚礼上将她的手交给傅天泽时,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她,他就是这么照顾她的,照顾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
简宁知道,发给她这条暧昧留言的肯定是傅天泽的情人无疑,豪门中曾上演过多少出小三逼走原配的戏码,只是那个贱人好像弄错了,傅天泽说到底终究只是简家的女婿,她大可以跟傅天泽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简宁越想越愤怒,加上怀有身孕,更加不能心平气和。
她倒是要看看那对奸夫淫妇如何放荡,得罪了她大小姐简宁,这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简宁强压下恶心和反胃的感觉,打开一条门缝,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只要拿到傅天泽出轨的证据,她就可以让傅天泽净身出户!
然而,简宁的手刚握住门把,就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握住了,她惊慌地回头,见傅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完事了,只围着一条浴巾站在她身后。
而他的身旁,是娱乐圈当红女明星沈露!
傅天泽出轨的对象竟然是她!
简宁难以置信,沈露的新闻头条每每以她的高挑身材和36D的爆乳做文章,网络上搜索她的名字,没有一张不袒胸露背卖弄风姿。偏偏男人们都吃这一套,短短几年间,她借着绯闻炒作一跃而成为一线女明星。
“天泽,简小姐好像不大舒服啊。”沈露伸手狠狠推了简宁一把,长腿跪在沙发上,揪着简宁的头发,目光凶狠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瞒着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天泽是什么关系?我们早在你们结婚之前就已经同居了,可惜,我没有你的命好,你生来是大小姐,所以什么都有,我跟天泽真心相爱却只能被迫分开,他娶了你这个女人,我却成了第三者见不得光,凭什么?!”
简宁疼出了泪,原来连傅天泽娶她都是设计好的!三年来的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根本只是一场骗局!
简宁怒不可遏,挥起手臂狠狠朝沈露的脸抓去,沈露尖叫了一声推开了她,简宁随即一把拽过桌上那半瓶红酒,“嘭”的一声在桌脚砸碎,用尖锐的残口指着傅天泽道:“傅天泽你这个无耻之徒!你骗了爸爸多久!自从你来我们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傅天泽“宁宁,你刚刚说,我骗了爸爸妈妈是吧?你要告诉两位老人家我们要离婚?正巧,爸爸妈妈就在我这儿做客呢!”
简宁震在原地,随着傅天泽的视线,看到了沙发上倒在血泊里的父母,已经死去多时!
他们被傅天泽杀了!
傅天泽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简宁,实话告诉你吧,从进你们简家的第一天,我就别有所图,娶你也在计划之中,你真以为我会爱上你?这三年来在你面前故作温柔的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过去那些年,我活得战战兢兢,随时随地都要讨好你们一家人,而且,自从娶了你,傍上富家女的帽子就一直扣在我的头上摘不下来,我早就受够了!”
说着,傅天泽狠狠将简宁丢了出去,任其撞得头破血流,傅天泽近乎疯癫地笑起来:“可是,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我傅天泽会成为S市最有钱的人,以后谁也不敢再给我脸色看!简家的一切从今天起都属于我!”
傅天泽发狂似的将简父拖起来扔进了大浴缸里点了火,妈妈被人拖出了房间扔进了人工湖中。
沈露的声音在火光的滋滋声中清晰了又模糊,鼻端是烧焦的味道,血腥味掺杂着香醇的红酒味,八二年的拉菲……还有三月的翠微湖畔飘过来的若有似无的湿冷空气。
简宁只能看着,动不了,视线渐渐模糊,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傅天泽抱起她松了手,她的身体急速下坠,“噗通”一声砸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三月的翠微湖水,原来这样冷。
埋葬了她和她还没出世的孩子……
002 死丫头,让你跑!
头疼,睁不开眼,被困在惨痛的梦魇中无法脱身,那血,那火,那狰狞的面孔和赤裸的背叛以及长久以来处心积虑的阴谋……
简宁的手紧紧握着,越握越紧,指尖用力地掐着手心,终于,疼痛迫使她脑袋清醒了些许,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
暖黄的光晕。
身下很软,她应该是躺在床上……
等等,她不是死了吗?
简宁强忍着晕眩睁开眼,入眼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抬头就是一面镜子,倒映着一个陌生女孩的脸,容颜绝色,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这不是她的脸?!
她重生了?!
简宁震惊不已,没仔细思考,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却绵软无力,很热,燥热,难耐。
忽然,身边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粗犷市井气十足:“喂……刘校长,这姿色应该算得上你们学校最漂亮的女学生了,不过那药下得分量好像重了点,到现在还没醒。”
下药?!
怎么刚重生就被下药,她有这么倒霉吗?!
简宁忍着痛爬起身来,脚踏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她看到一个女人的包被丢在一旁,一只白色的手机露出一半来。
她也顾不得那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弯腰费力地将它拾了起来,慌忙地按着数字键拨打110,当她的手刚拽上门把,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身上的肥肉太多,脸也很臃肿,耳边还贴着手机跟人通话。等他看到门边的简宁,笑脸马上就消失了,对着电话道:“小刘,那死丫头醒了,想跑!他奶奶的,你快带两个人过来!”
老男人说话的时候,简宁已经拉开了房间的门,无奈她被下了药,没有力气,刚跨出房门一步,就被后面的老男人拽住了头发拖了回去,手机也被他一把夺走,摔在了门边。
“死丫头!你还想跑?到嘴的肉老子不可能不吞下去的!”老男人拖着简宁往房里去,简宁不知道头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疼得她头皮发麻,但是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等老男人的帮手来了,她将不可能从这房间里走出去!
简宁一发狠,将手里的发簪狠狠朝那个老男人的胳膊上扎去,随着老男人的一声惨叫,他的手一松,简宁“咚”的一下栽在地板上。她抬起头来,从散乱的长发缝隙里看到老男人捂着流血的伤口恼羞成怒,若说老男人刚才只是起了色心,这会儿被她伤了,肯定会玩死她!
简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来不及思索,看到柜子上的玻璃杯,她拿起来就朝那老男人脚下砸去,“啪”的一声,玻璃杯着地摔得粉碎,接二连三地将柜子上的东西都推在地上,然后,简宁撑起身子慌忙又朝门口跑去,没有忘记顺手捞起门边的手机……
老男人和她一样赤着脚,地上都是玻璃渣,肯定能拖住他一些时间,几秒,十几秒也好,她按着110,却迟迟打不通,完全没有信号!
简宁苦笑,这是天要亡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只一个人的。
简宁拼了命地跑,可那些人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她听到老男人骂骂咧咧道:“死丫头,出来卖还这么玩不起,老子今晚非弄死你不可!让你跑!”
另一个男人随即道:“胡总,您别生气!您放心,这丫头跑不了的,那药很快就发作,她今晚肯定能让您玩尽兴咯!莫苒!你站住!站住!”
简宁真的跑不动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眼看着到了长廊尽头,身后的人与她只有一步之遥,简宁忽然一个趔趄,身体朝前扑倒,手机没有拿稳,朝前飞了出去,“咚”的一声,似乎砸到了什么,然后才落在地毯上。
“操!”
这一声咒骂,并不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是从她头顶上方。
简宁狼狈地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头顶处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迎着光,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但鼻尖传来了男人身上好闻的,淡淡地烟草味。
简宁神志不清,抓着他的裤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低声道:“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003
“死丫头!让你跑!再跑啊!看你往哪儿跑!”
后面几个人已经追上来,个个气喘吁吁的。
追赶简宁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把将简宁从地上扯了起来,哼道:“死丫头!来之前怎么说的?乖乖听话你就前途无量,校长是带你出来见世面的,别不识好歹!跟我回去好好陪胡总玩玩!”
简宁什么都没听清,出于本能胳膊伸出去一把将那个袖手旁观的男人的腿紧紧扯住,那男人抬脚一甩,却没甩掉,简宁死死掐住他不肯放,像溺水的人似的不到死绝不放手!她已经快要死了……
“放手!”那男人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嗓音颇不耐烦。他似乎觉得一脚蹬掉她有失身份,于是缓缓蹲了下来,用手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浑身上下充满了隐而未发的怒意和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可是,快死的人真执着,掰到第三根手指简宁还没松手,那男人刚要去掰第四根,忽然有一只肥大的粗手伸了过来,将男人裤腿上简宁的手一把握住,大力一扯,简宁剩下的两根手指也离开了男人的衣服。
耳边忽然一阵风刮过,猥琐的中年男人被一脚踹了出去,正踹在胸口上,踉跄着撞到墙壁上。
那一脚太狠,胡总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个出脚的男人根本不遮掩不解释,长腿保持着抬脚的动作,用手里的帕子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鞋面,好像出脚踹了人他还嫌脏。擦完鞋,他便连那块帕子也扔了,双手插口袋,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前方走去。
剩下的两个帮着胡总拉扯简宁的男人被气得不轻,自称“校长”的斯文败类指着越走越近的男人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的顾景臣停下了脚步,一双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校长”,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他这辈子最不爱听的就是教训。
这些大的动静引来了酒店的保安,他们先看到了地上哀声呻吟的两人和常客胡总,正准备质问顾景臣,忽然一人低声道:“这……这是顾四少?”
顾四少!
这个名字吓住了所有的保安,立刻换了脸色,毕恭毕敬地上前来问好:“四少,您回来了?这……这大晚上的让您心里头膈应了,大伙儿跟您道歉!请四少您原谅,大人不记小人过,嘿嘿,大人不记小人过……”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顿时脸色惨白!
C市的权贵不少,可顶尖的名门望族首屈一指的便是顾家,顾老爷子曾是响当当的人物,几个儿女也都声名显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这顾四少则是顾家头号惹不得的人物!
顾景臣最烦聒噪,几个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简宁,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道:“把她送到我房里去。”
“遵命!”顾四少都发话了,保安再不敢对昏迷的简宁动手动脚,抬着她送到了顾景臣的房里,还连带着将她的包包等东西一并送去了。
顾景臣刚脱了外套,地上的简宁就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药效终于发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太热,太难受,抱住顾景臣的腿,身子蛇一样缠着他。
“对付一个小姑娘还下这么猛的药?”顾景臣解衬衫扣子的手顿了顿,他居高临下地望去,正好瞧见她……皮肤确实很嫩,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伸出手去,两根手指捏住了简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妈的,再嫩,她这副鬼样子他怎么也提不起胃口!
顾景臣一把将简宁拎起来,塞进了浴缸里,握着莲蓬头对着她的脑袋冲去。
水很凉,简宁受了袭击,本能地在浴缸里扑腾,双手双脚地挣扎,溅起的水花将顾景臣的全身都打湿了,顾景臣咒骂了一声将手里的莲蓬头给扔了,再不想管她。
再去看装满了水的浴缸里,女人的黑色长发浮在水面上,雪纺的裙子贴在身上,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她呛了水,大口地呼吸,蹬着脚从水底跃起,用手抹了一把脸上贴着的头发和水珠,一张不施粉黛清纯靓丽的脸庞顿时露了出来,一丝污垢也没了,漆黑的双眸里满是迷离难耐之色……
顾景臣眯起眼睛,这下没了心理障碍。他迈开长腿跨进偌大的浴缸,双手一用力,雪纺裙的布料成了碎片,这声音,真动听……
【004】醒了?
“嘶——”
简宁醒来,身体像被车碾过般疼,她想翻身,却动不了,被什么东西压迫着,她觉得渴,难受地睁开眼,发现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
接着,意识渐渐恢复,她感觉到背上的火热温度,垂下眼睛,她看到一只男人的胳膊自背后伸过来搭在她的腰上,大手毫不客气地掌着她。
简宁睁大了眼睛,呆了。
难道昨天真的被下药了,被那个恶心的老男人糟蹋了?然后,他在她身上……
不对!
简宁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凹凸有致,漂亮得过分,皮肤胜雪,嫩滑如缎,如果忽略上面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的话……简直是上天最完美的恩赐。
像是为了帮她确认一般,那只大手忽然用力,简宁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轻唤了出声。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她怎么会有反应?
身后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他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根处,嗓音低沉魅惑:“宝贝儿,醒了?”
睡眼惺忪的男人声音里满是磁性,与平时差距很大,然而,简宁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惊愕地扭过身去。
见简宁半个身子扭过来,呆呆地望着他,跟见了鬼似的,顾景臣勾起唇角:“小宝贝儿,身体柔韧性不错,腰也软,学舞蹈的?”
他只是随便问问,她答不答都无所谓,索性将她的人彻底翻转过来,与他面对着面。“你……”
简宁本能地一惊,男人兴致来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邪魅的双眸居高临下地望进她的眼睛,很快,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便泛起一层薄汗。
简宁睁大眼睛,双手掐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指尖深深地扎进他结实的皮肤里,双眼一眨不眨地与男人对视,好像要将他看穿,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个明白。
可是,看着看着,简宁的视线渐渐模糊,头顶处男人的样子也淹没在一片水汽里,分不清他是谁了,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小宝贝儿,怎么哭了?不舒服么?”顾景臣状似关切地低下头问着,呼吸离得近,火热地喷在简宁的脸上,依旧放肆如初,可见他根本不在乎她舒服还是不舒服。
简宁想,她肯定是疯了,或者一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才又梦见和顾景臣的初夜。
没错,她的第一次根本不是给自己丈夫傅天泽的。
而是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她年少的初恋,顾景臣!
【005】别人的身体
顾景臣这个人,伴着某些刻骨铭心的疼痛,让简宁一直无法忘却,这些年很多次梦到他,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清晰、露骨。
“小宝贝儿,你怎么了?”顾景臣英俊无匹的脸一会儿离她近,一会儿离他远,汗水滴在简宁的脸上,薄唇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脖子、脸颊、唇边,时而亲吻,时而啃噬,全随他高兴。
“小宝贝儿,哭得梨花带雨的,真可怜。”顾景臣用爱怜地吻去简宁眼角划过的泪水,他的脸上挂着笑,温存魅惑,轻易便可让女人动了心。
简宁浑身发抖,两只手揪着床单,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脸埋在柔软的枕上,因为剧烈喘息和无法控制的泪水而险些窒息。
梦中的顾景臣已变得如此禽兽,就像简宁早已破碎不堪。顾景臣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模样,床榻上的功夫也练得娴熟精进,不可能再出现初夜时那种尴尬了。
等到顾景臣终于够了,抱着简宁颤抖不止的身子,粗哑着嗓子贴着她的耳根处道:“我最讨厌在床上哭的女人……”
简宁的双眸空洞地望着床头,所有感官都那么真实,不像是梦,极致欢愉和痛苦的战栗都如此清晰可辨,包括顾景臣刚才说的那句话——
最讨厌在床上哭的女人。
呵呵。
“不晓得他还记得吗?曾用力去爱的春夏。不用说话,雨一直下,两个人那么傻……”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女人独特的声线轻轻地唱着,可真有点应景。
“宝贝儿,接啊。”顾景臣见她发呆,顺手捞起柜子上的手机,丢给了简宁,毫不留恋地从她身上起来,扭了扭脖子,往浴室走去。
忽然“卡擦”一声,浴室的门开了,简宁吓了一跳,捏紧了手机,一眨不眨地对上顾景臣的眼睛。
顾景臣探出来半个身子来,古铜色健硕的胸膛上点点水珠往下滚着,下巴上一圈白色泡沫,那双深邃魅惑的眸子冷冰冰的,满是不耐烦:“宝贝儿,别再让我听见这该死的铃声!”
说着,又将浴室的门摔上了。
连不耐烦的时候都可以将“宝贝儿”这个词喊出口,顾景臣是,傅天泽也是,男人真是奇妙的生物。
手机屏幕上,“严妍”这个名字还在闪着,简宁刚要按下接听键,铃声却先断了,那边已经挂了。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简宁试着起身,身体却火辣辣地痛着,人早已被顾景臣毫不怜惜的热烈碾碎。
简宁用双臂环着身体走到穿衣镜旁,在看到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影时,她呼吸一窒,
这张脸拥有明媚动人的眉眼,不点而红的完美唇形,五官绝美,皮肤白皙。唯一美中不足的应该就是稍稍稚嫩些的脸蛋,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可是,也正因如此,才让她绝世的美貌中生出了惹人爱怜的稚气。
小腹处幻觉般传来疼痛感,简宁蹙起眉头,伸手抚上去,镜中人和她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忽然,像是出现了幻觉,简宁仿佛看到小腹处开出了血淋淋的花,那血越染越大,渐渐地将她整个人淹没,鼻端都是血腥味和烧焦味,还有八二年的拉菲……
“咚”的一声,简宁朝一旁栽倒,撞到了柜子上,她扶着柜子勉强站稳,用力掐着自己,疼,很疼,这不是梦……简宁的身子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如果不是梦,那她的爸爸妈妈……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陡然一停,顾景臣拉开门走了出来,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看她坐在地上,也不管,只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沙发上走去,顺手将电视打开。
他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对着简宁的方向道:“虽说是我救了你,免了你被一群糟老头糟蹋的下场,可昨晚我做得很舒服,今天早上也算尽兴,照规矩,桌子上的支票拿去吧。”
简宁还没缓过神,听到这里,转过头望向顾景臣。
顾景臣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逗笑了,顺手丢了遥控器,往沙发上靠去,长臂舒展开,问道:“怎么?你是哑巴?从早上起没见你吭一声儿,昨天晚上不是很会说么?初夜嘛,如果嫌少的话,告诉我。”
他将支票甩给她。
轻飘飘的一张纸,居然准确无误地飘落在简宁的脚边。
简宁盯着上面熟悉的笔迹写下的数字,忽然扯开唇角笑了笑,真是笔不小的数目呢,够买她的初夜了。
她将那张支票捡起来,一眨不眨地瞧着,缓缓地张口道:“您出手真是大方,多谢打赏。”
这声音是简宁发出的,却让简宁异常陌生,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和十七岁的女孩特有的怯生生,若仔细听,应当可以听出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约约颤抖的鼻音。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方才简宁将它丢在了沙发上,这会儿顾景臣抬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闪过一个名字,他忽然什么都疑惑都解开了似的,笑了一声,念道:“阿尘,阿尘……宝贝儿,昨天晚上你一直叫着他的名字,男朋友么?”
【006】她已死
昨天晚上她一直叫着“阿臣”?
呵。
简宁望着顾景臣的脸,惨然一笑。
好一个荒诞不羁的梦。
见她又哑巴似的不说话,顾景臣将手机丢给她,颇不耐烦道:“钱也拿了,带上你的东西走吧。”
前一秒还关心来电话的是不是她的男朋友,他抱着怎样幸灾乐祸的心态,简宁不得而知,这会儿却冷漠无情打发她快走,这也许就是顾景臣的乐趣所在。
手机摔在简宁脚边时,铃声已经不再响了。
简宁看着地上乱七八糟被撕成碎片的布料,真无法相信有一天,她会如此屈辱地当着顾景臣的面,捡起那些肮脏破碎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待简宁穿好勉强可以蔽体的衣服,再转头看向顾景臣时,他的眼睛直视着电视画面,根本不屑看她一眼。
简宁恍惚地拾起地上的女用包包,正要走,电视里传来女主播清晰的声音:“距离‘盛世豪庭’酒店的特大火灾案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此次火灾不仅有许多无辜的客人被烧伤,著名时装设计师简宁与其父简氏集团总裁简正业均在火灾中不幸丧生,简宁的丈夫傅天泽先生自火灾后一直处于抑郁中,不肯接受媒体采访。今日记者拍到傅天泽先生独自一人前往蓝山公墓悼念妻子和岳父,神情十分灰暗,显然打击不小……”
简宁的脚步猛地顿住,死死地盯着电视里傅天泽那张伪善的脸,记者还给了一个特写镜头,是傅天泽正对着她和爸爸的墓碑,墓碑上她的照片对着傅天泽笑……一切都不是梦,那场谋杀和之前处心积虑的算计都是真的,她已经死了,爸爸也死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啪”的一声,电视屏幕突然黑了,所有沉痛哀悼的画面都消失不见,简宁下意识地朝顾景臣看去,他手里拿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盯着黑色的屏幕,显然是他刚才按了电视开关。
简宁勾起唇角,她真想知道,她死了,顾景臣是怎么想的。果真如他所愿,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顾景臣抿着唇呆坐着,剑眉深锁,忽然看到一旁的简宁正看着他,他眯起眼睛,冷冰冰地扫向她,眸中的寒意积聚,与床上的温存模样完全不同,声线也极低:“滚出去!”
简宁怅然一笑,顾景臣不高兴了,他从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这会儿的发怒是因为她赖着不走,还是因为简宁死了?
那个高贵的不可一世的跋扈大小姐总算死了……现在,她是谁?无论是谁,都和顾景臣没有半点关系!
简宁很识时务,再不等顾景臣驱逐第二遍,她拉开房门,忽地又定住脚,将手里捏着的那张支票撕几下成了碎片,毫不心疼地朝身后抛去,纸屑纷飞中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走出酒店,天才刚亮,往来的人并不多,可每个人都注视着她破碎的衣服窃窃私语,简宁不知道要去哪里,走着走着,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她下意识地走进去。
“请问你需要……”
“事后药。”不等柜台前的中年妇女问完,她就脱口而出。
十七岁的女孩穿得这么成熟又弄得狼狈不堪,且买避孕药一点都不掩饰羞愧,本来还对她有些同情的女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将避孕药往柜台上一扔,指桑骂槐地嘀咕道:“现在的小姐都打扮得跟高中生似的。”
“年纪轻轻就出来卖,也不知道多读几年书,没皮没脸的。”另一个接了话茬。
简宁面色如常,从陌生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简陋的零钱包,付了钱。又买了瓶水,就着凉水将避孕药吞了下去。走出药店很远,那些议论的声音还追着她。
太阳逐渐从这个城市最高大的建筑背后缓缓升起,街面上的人也多了,很多家长牵着孩子朝她走来。
简宁觉得奇怪,一回头才发现她的身后是一处游乐场,穿过镂空的围墙可以看到游乐场上空飘着几个大大的氢气球,上面写着:“宝贝,儿童节快乐。”
她死的时候是3月7号,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妈妈,她是谁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哦,她是个明星,叫沈露。”
听到这个名字时,简宁已经看到了游乐场上方的大屏幕上出现的沈露的脸,沈露坐在一群孩子中央笑靥如花,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发,用娇嗲的声音笑道:“孩子是上帝送给爸爸妈妈最好的礼物,每次见到孩子都让我的心头一片柔软,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小宝贝们开开心心地玩吧!姐姐和你们在一起哦!”
“沈露姐姐好漂亮啊!妈妈,妈妈,我们进去吧!”孩子快乐地笑起来。
大屏幕里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简宁的指甲紧紧抠着手心,死死地盯着沈露那张笑脸——
沈露和傅天泽都活得好好的,一个虚伪地在她的坟前做戏,一个对着所有公众展露她天真无邪充满爱心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满手血污丧尽天良!
“不晓得他还记得吗?曾用力去爱的春夏。不用说话,雨一直下,两个人那么傻……”
这时,手机又响了。
简宁努力平息着心头将要汹涌而出的滔天仇恨,看着手机上闪烁着的“严妍”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二次打来了。
简宁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007】冒出来的闺蜜
电话刚接通,简宁就听见那头传来一个质问的女声:
“莫苒,你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宿舍?出什么事了么?六点半出早课,你怎么还不回来,被灭绝师太发现了你就完了!”
简宁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个身体的样子,也估摸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学生,现在更加肯定了,简宁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那头严妍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在哪?”
简宁回头看去,望着游乐场上方的大屏幕上沈露那张刺目的笑脸,道:“天骄游乐场。”
严妍诧异:“怎么会去了那么远?算了,你一直都是个路痴,我说了你也记不住,我等下把路线短信你,要是找不到地铁口和公交站牌,那就打车回来吧。”
等严妍挂了电话,发了条短信过来,简宁才知道,这个身体名叫“莫苒”,是C市艺术高中的学生。她若想生存下去,自此以后便只能依赖这个身份。然而,高中生经历了昨晚那样的变故,身体被糟蹋,弄得像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回到学校后肯定要遭人白眼抬不起头来。
简宁没有立刻坐车回艺高,翻出钱包来,发现里面的钱不多,从包里种种的小物件来看,这个叫莫苒的女孩子并不富裕。
城市渐渐苏醒,这里偏郊区,简宁从地摊上买了两件衣服换上,白T恤,牛仔裤,正好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遮住,将长及胸口处的黑亮直发扎起来,从公共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一张清汤挂面的脸,漆黑明亮的双眸。
也许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了,简宁对镜子里的女孩格外地心疼,昨晚的事情她隐隐约约记起来一些,似乎是被校长带去陪老板喝酒顺便上床。倘若没有碰上顾景臣,真不知被糟蹋成了什么模样……
呵,镜子里的女孩子忽然嘲讽地扯开唇角一笑,这样一说,她还要感谢上帝让顾景臣上了她么?
收拾妥当,简宁按照短信上的路线上了地铁,她不是路痴,换句话说,她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只是艺高处于城西郊区,她以前没有来过。
清晨的地铁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学生族戴着耳机低头背着手里的单词书,上班族捏着手里的报纸,或者划着手机的屏幕看今天的新闻,每个人都睡眼惺忪的模样……这才是活着的世界。
活着,意味着无数可能。
简宁拿出手机,寻找着有关之前主人的所有线索。
有几条未查看的短信,署名是“阿尘”。
“苒苒,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要相信我,我和严妍没什么的,我爱的是你!”
“苒苒,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严妍只是我的舞伴,是老师指定的,我能怎么办?你要是不高兴,我跟老师说换你好不好?”
“苒苒,你接电话吧,我很担心……”
顾景臣猜的不错,这个叫阿尘的应该就是莫苒的男朋友,只是好巧不巧,是一个与“闺蜜”有染的男朋友。
再查看手机相册,第一张就是一张合影,女孩子乖乖地依偎在高大的男孩子怀里,微微抿着唇,双手在身前绞着,有点局促,而男孩子的手搭在女孩子的腰间,面对镜头笑得很开心,他额前的发丝挑染了几缕酒红色……从这张照片来看,拍照的就是男孩子。
女孩子是莫苒,男孩子应该就是那个叫阿尘的。
接着往后翻,看到了很多张照片,有学校的大门,练功房,学生公寓,甚至,还有公寓房间里的陈设,收拾干净整洁的床铺……
顾景臣真厉害,上个床连她是舞蹈生都猜出来了,莫苒显然非常喜欢自拍,连桌面都是自己的头像,在练功房拍下的照片也不少。而她这一习惯,帮助简宁省去了许多麻烦和猜测。
翻到倒数第二张照片,是C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大楼,最后一张照片上是一个逆着光穿着医院病号服的人,头发掉光了,从背影来看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等简宁终于找到艺高,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看着“C市艺术高中”偌大的字样,简宁迟迟没动,她虽然知道练功房、学生公寓是什么样,却并不认识路,贸贸然地闯进去肯定会让人怀疑。
她刚想寻个借口找那个叫严妍的女生,一阵脚步声从侧边的树荫下跑过来,接着,有人一把将她抱住了。
“苒苒!”那个人喊。
年轻的男孩子独有的干净气息,让简宁心上一紧,许多年前,那个人身上也曾有过,可如今已被古龙水和身陷情欲中肮脏靡靡的味道盖过。
那个男孩子抱了她一会儿,没见她出声,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来。
离得太近,简宁没看清男孩的脸,只看到他额前那一丛挑染过的红发,下意识地偏开头,躲过了他压下来的唇。
简宁的躲闪,让男孩失望不已,质问道:“苒苒,为什么?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我和严妍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相信我,我……”
“莫苒!”男孩话音未落,身后一道女声响起,连名带姓叫着莫苒的名字。
简宁听出这是电话里严妍的声音,而在严妍出声叫她时,阿尘的双手明显一颤,扭头朝严妍望去,充满了紧张。
严妍越走越近,简宁看到她也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身上穿着宽松的半截街舞练功服,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诱人的肚脐,略略化了些淡妆,越发艳丽动人。
她走到简宁身边,掀起眼皮望了阿尘一眼,随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简宁道:“莫苒,刚刚听灭绝师太说,你被开除了。”
【008】我是你男朋友
她被开除了?
“是么?”简宁异常冷静地直视着严妍。
因为她不是莫苒,只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看所有人,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或者如严妍所料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果然,严妍见简宁无动于衷,眼神略略躲闪,又不自禁地转头看向阿尘,放在背包上的手捏得紧紧的。
“怎么,你不担心么?我都担心死了,所以才跑出来找你。”好一会儿,严妍才开口,望着莫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阿尘的双手仍旧搭在简宁的肩膀上,似乎并不想让她们俩单独说话,可简宁却偏不如他的意,她轻轻推开阿尘,朝严妍走过去,挽住严妍的胳膊道:“你陪我去见校长吧,我不想被开除,我舍不得你们。”
说着,简宁回头看向阿尘,冲他微微一笑。
阿尘也跟着她笑,眉眼弯弯。
气氛很和谐,严妍被她这番软语一激,只好道:“好,我陪你去。”
走出两步,简宁就发现严妍是一个非常自我的女孩,从她走路时的姿态来看,从来都只能让别人跟着她,却不会跟在别人后面,而简宁此刻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为她指路。
“莫苒,你昨晚去哪了?”严妍还是重复着电话里的问题,似乎一定要问出个结果。
简宁表情未变,望着她笑道:“你以为我去哪儿了?这么担心?”
莫苒原本的嗓音软糯温柔,一丝杀伤力也无,这么轻飘飘的反问让严妍目光闪躲,同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再深沉也不过如此。
严妍像是故意刺激她似的,道:“昨天放学后有人看到你上了胡总的车,都说你被包养了,阿尘很伤心,找了你一个晚上,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早课你没来,校长把灭绝师太叫去,她回来说你被开除了。”
原来是这样。
简宁对这些话不置可否,又反问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相信他们说的话么?”
许是“最好的朋友”这顶高帽子戴得太沉重,严妍咬着唇,没说话,忽然停住脚步,将简宁往前一推,道:“校长室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去上课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简宁看着宽大的街舞服下严妍纤细的腰肢,心里一哂,好朋友的戏码,送她走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看着“校长室”的牌子,简宁抬手敲门。
“进来。”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自从死过之后简宁对声音异常敏感,她万分肯定里面那个声音她昨晚在酒店的走廊里听到过。
简宁拧开门,走进去。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中年男人身体一僵,面色冷下来:“是你?你还有脸来见我?!”
简宁觉得可笑,于是,她就真的笑了,关上门,往前走了两步,与校长面对着面道:“校长的记性可真差,昨天晚上我们不是才见过么?昨天晚上夸我好看、漂亮,现在我为什么没有脸来见校长呢?”
刘校长喝道:“莫苒,你已经被开除了!叫你的家长来接你回去!艺高不需要你这样的学生!”
简宁捂着嘴笑得更开心了,眼神还带了点佯装的委屈,望着刘校长,开门见山道:“校长,有三点理由你不能开除我。”
刘校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问道:“什么理由?”
“第一,我是被校长您带出去开房的,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就算我已年满十七岁,算不上幼女,却还未成年,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不仅你这个校长的位子保不住,还会连累整个艺高名誉扫地!”简宁看到刘校长目光一缩,接着道:
“第二,学校里那栋艺术楼就是胡总的工程,所以我作为艺高的校花被校长送去讨好胡总,陪他吃饭、喝酒、睡觉……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校长没有从中捞到好处?如果我被开除,会想尽一切办法爆料整件事的过程,我想,校长恐怕不只送出了我一个人而已,也许还有更多没有被挖掘的内幕吧?”
一向乖巧内向的莫苒,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处变不惊,巧笑倩兮,将一条条利弊陈述给他听,刘校长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我好巧不巧入了顾家四少的眼,陪他玩了一夜,今天早上四少龙颜大悦给了我许多打赏不说,还亲自开车送我到学校门口,说有空再带我出去。如果校长开除了我,等哪天四少心情好来学校找我却找不着,您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呢?”
听到后来,刘校长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一条比一条理由更具杀伤力,最后竟牵扯出皇城根下的祖宗顾家四少爷,他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他小祖宗玩的。这小丫头说的话并不假,昨晚在酒店四少确实让人将她送去他的房间……如果没有四少在背后撑腰,一个懦弱木讷的丫头片子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信口开河!
简宁的性子从来张狂,不是省油的灯,见他目光呆滞,她嘴角噙着笑上前去,抽出桌上的纸巾递到刘校长面前道:“校长,瞧您满头大汗,快擦擦……这大夏天的,空调的温度还是不要打得太高了,咱们学校的财务应该也不差那几个钱。”
说完,简宁松了手,任纸巾飘落,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简宁又回头,乌黑的马尾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道:“校长,我回去上课了,您忙吧。”
出了校长室,热气扑面而来,门合上,里面久久都没有声响,简宁在门上靠了一会儿,抬脚走开,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她到底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简家大小姐了,最后还要靠着吹嘘与顾景臣的关系来保护自己……
命运的安排真奇妙,她的两次初夜都栽在顾景臣的手里,两次都是十七岁的年纪,而顾景臣这些年要了多少女人的初夜,他自己也许都记不清了吧?
说好听些是风流,说难听些是……脏。
男人和女人,真不公平。
如今,顾景臣在花花世界里好好地活着,而简宁冰冷地躺在墓碑之下,她的身体必然已化成了细碎的灰困在骨灰盒里,再不能指着顾景臣的鼻子说,就算我化成了灰也记得你。
她还记得顾景臣那时的笑,握住她的手指纠正她道:“错了,宁宁,你应该说,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你……”
认出来了么,顾景臣?比飞灰还要纤细微弱的一抹灵魂……
“苒苒!”
阿尘的声音打断了简宁的思绪,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挡去了灼热的日光,他拉着她的手道:“苒苒,我马上要高考了,这两天要专心复习文化课,可能没有时间陪你,等考完试你去我家好么?”
原来阿尘是高三生。那么,莫苒高二?
简宁还没理清头绪,只得顺着他点头:“好。”
话音刚落,阿尘猝不及防地将她吻住,不安分的舌头抵着简宁的牙关,硬要往里挤,与此同时,那双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摸去,很熟练地抚上她的胸。
简宁一急,脚上的高跟鞋狠狠跺在他的脚背上,阿尘痛得一把将她推开,抱着脚跳了几步,恼羞成怒道:“莫苒你疯了么?我是你男朋友!不肯跟我上床就算了,现在摸也不让摸?已经不是处女了还装什么清高!”
【009】舞蹈示范
阿尘说完这话,随即反应过来,又恬着脸拉简宁,着急地解释道:“苒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该死……”见简宁无动于衷,他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可惜简宁不是莫苒,对他这种自残的行为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有时候无意中吼出来的那些话才是他心底最想说的话。在他闹了一阵后,简宁冷静地凝视着阿尘的眼睛,问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他们都说我不干净了,你相信我么?”
“我……”阿尘迟疑了三秒,连忙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了苒苒!我爱你啊!”
简宁心里冷冷一笑,即便她真的十七岁,也不会信这蹩脚的谎话。
然而,刚来第一天,她不好跟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撕破脸皮,也许还有不少事情可以利用他,因此,简宁笑了,深情地说道:“不管他们怎么说,你相信我就够了。”
她始终没开口叫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真的很讨人厌。
阿尘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来,握了握她的手道:“苒苒,快回去上课吧,我要走了……”
“别!”刚才还十分矜持的简宁忽然一把将他的手反握住,颇为依依不舍道:“你送我去吧,我有点害怕……”
“别怕啊苒苒,我在这呢!”男孩不疑有她,大手揉了揉她的发,牵着她就往艺术楼走去,男孩子的手心暖热,虽握得紧紧的,却还欠些力道,到底比不得那人痞子兵王出身,轻轻一捏,骨头都能断了,那么疼。
刚才严妍带她去校长室就曾路过艺术楼,这是两栋一体的倒工字型建筑,另一边正在施工补建,简宁看到了上面拉的红色条幅写着感谢胡总捐建艺术楼的字样,应该是要建成双子大楼。
乘电梯上了三层,阿尘在练功房前止步,道:“三楼是女生班,前面又是更衣室,我不方便再过去,苒苒,你自己去吧,乖。”
说着,弯下腰,在简宁唇边一吻。
简宁没再躲开这个吻,却也没给予回应,她的眼睛穿过阿尘的肩膀,正好看到走廊另一头严妍向他们看过来。见他们俩在亲热,严妍的脚步明显顿住了,眼神也立刻变了。简宁想,如果说这个严妍与阿尘没有关系,鬼都不会信。
“宝宝,记得给我电话。我会想你的。”阿尘没看到严妍,松开简宁,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迈步走了。
严妍的视线追着阿尘的背影,简宁定定注视着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严妍骤然转身,踏入了近旁的一道小门,简宁听见她将那道门摔得震天响。
就这么嫉妒?
“莫苒,快上课了,你还不换练功服,愣着干嘛呢!热身都要开始了,你他妈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见简宁杵在那,身后一个略胖的女生凶神恶煞地推了她一把,简宁没站稳差点摔倒。
“人家是尖子生,舞艺超群,做了丑事被开除了都找得到靠山重新回来,我们这些人连给莫大小姐提鞋都不配哟!”站在胖女生身边的瘦小个子白了简宁一眼,语气酸极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练功服里的小女生们一个个都跑出来,对着简宁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个年纪的女生,眼里容不了沙子,而舞蹈生更是如此,艺术生之间本来就竞争压力极大,可见这个莫苒的舞蹈应该不错,要不然不可能招来这么多的怨恨。
“都挤着干什么?上课了!”一声尖细的厉喝过后,本来还围着不散的小女生们立刻退得干干净净。
待周围空空,简宁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着宽松练功服的中年女人,站立笔直,姿态优雅,常年学习舞蹈的结果,应该是这里的老师。看她眼神锐利逼人,脸色寒得厉害,大概就是严妍说的“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的眼神冷冷地逼视着简宁,上下扫视了她一番,丢下一句道:“莫苒,别以为你跳得好就可以不守规矩,在我这里,每个人都一样!快去换衣服,两分钟内到不了,老规矩,一百个仰卧起坐!”
简宁听话地去了更衣室,脱掉衣服的时候她还在庆幸,幸好是街舞课,并不要求穿芭蕾的紧身衣,否则她这满身的伤痕怎么也遮掩不了。
然而,简宁换好衣服跨入练功房时,灭绝扭头望着她,第一句话就是:“莫苒,作为舞蹈班的领队,你的基础和技巧都是最扎实的,现在请你把昨天教的街舞给大家示范一遍。”
简宁一愣,她没有学过昨天的街舞,怎么示范?
【010】斩草除根
深吸了一口气,简宁平静地说道:“老师,我今天……有点不大舒服。”
练功房四面都是镜子,简宁不需要回头就可以看得到每个女生的表情,她们似乎很诧异,个个都盯着她,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灭绝”也很奇怪地望了望她,随即道:“严妍,你来。”
严妍扫了简宁一眼,挺直身子出列,站到练功房中间,简宁与其余的人一起退到一边。
音乐的旋律响起,严妍华丽的舞姿潇洒自如,披散的长发在脸上飞扬,迷离且性感。场上有些女生蠢蠢欲动地跟着她扭动身子,简宁也听见夹杂在她们当中的一些碎碎念:“舞王今天真奇怪,平时就算大姨妈来了疼得死去活来,一到示范动作时,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你说她到底有多不舒服呢?”
“大概只有破处的时候才会不舒服到舞都跳不了了吧?你们看看她的腿,有没有什么不同?有没有合不拢了的感觉……”
“还真是……原来是这种不舒服啊……真贱,还有脸回学校……”
简宁蹙眉,这个“舞王”肯定是在说莫苒。莫苒身体的柔韧度很好,能大开大合被摆弄成各种姿势,要不然怎么会博得花中老手顾景臣的赞美?而且,她此刻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本能,一听到音乐起,全身的经脉细胞都要跟着舞动,如果不是简宁极力克制,也许早已冲了出去,这种本能并非来自简宁。
“啪啪啪——”
音乐声戛然而止,“灭绝”先鼓起掌,接着满场的如潮掌声,简宁也跟着鼓掌,严妍抬手摘掉脸上有些汗湿的发,扬起下巴笑了笑。
“不错,严妍跳得很棒,大家一起来吧。”“灭绝”下命令道。
二十多个女生各自站好,严妍站在最前列,很明显另一个位子是给简宁的。
然而,简宁没动,继续在一旁休息,她说了身体不舒服,怎么能出尔反尔?她把在场每个女生都观察了一遍,确实只有严妍跳得最好,其中有个个头不高的女生时不时地抬头望她一眼,跳得心不在焉。
一个上午的练习很快过去,女生们集合听灭绝的训导:“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高考过后你们就是高三生,不管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只剩一年的时间。每位同学都要牢记自己的梦想,并且为之付出努力,特别是莫苒、严妍,你们俩是舞蹈学院的好苗子,老师希望这一年里头你们安安心心地练舞,别弄出什么幺蛾子毁了自己的前途!”
说这些话时,“灭绝”的眼神划过简宁的脸,接着,一拍手,宣布下课。
女生们收拾东西回更衣室换衣服,练功房里只剩下简宁和严妍两人,严妍忽然走到简宁面前,声音拔高道:“莫苒,你什么意思?!以前哪次示范你肯让着我?你明知道这段街舞我不熟练,存心要看我出丑是不是?!”
“哪有?我觉得你跳得很不错啊。”简宁微笑赞美,神色一派淡然。
然而,这话听在严妍的耳中却变成了讽刺,严妍恼羞成怒道:“莫苒!你等着,我不会输给你的!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的男朋友、你第一名的位子都会是我的!”
“好啊,来抢试试。”简宁提起地上的背包,眼神扫过严妍,语气淡的如同她是空气。
“莫苒!你不要太过分了!”严妍在身后大叫,简宁却不管不顾地走了,她想了一个上午,有些事情得去弄清楚,没工夫陪小女生玩争风吃醋的戏码。
回到女生宿舍,找到莫苒的床铺,简宁发现莫苒如她所料想的那样生活拮据,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摆满她的柜子,更不像宿舍里其余三个女生那样每人一台私人电脑,衣柜里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化妆品、零食。但是,莫苒很爱干净,无论床铺还是衣服或者桌子都整整齐齐的,好像主人前一刻还曾收拾过它们。
简宁悲从中来,她占据了莫苒的身体,这个小女生的魂魄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她代她受了昨夜的污辱,也要代替她度过此后的人生,还要利用她来解决刻骨的仇恨……
没有私人电脑,简宁便去了学校里的机房,机房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男生聚在一起打游戏,骂骂咧咧的。
简宁打开网页,输入自己的名字,百科里的词条已经给她填上了生卒年,1986.8.5-2011.3.7,死因是盛世豪庭特大火灾案,标题是“天才设计师的陨落”。
网页上有一段来自傅天泽的采访摘要,根据傅天泽的口述,当天岳父岳母从欧洲旅行回来,为了给他们二老接风,一家人在盛世豪庭聚会,岳父和宁宁先到,他开车去美容院接岳母,回来时就看到大火已经烧起来。当时,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救人,被大火烧伤了手臂,却还是无能为力。岳母因为这件事而精神失常,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而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悲痛欲绝,却还强撑着身体解决家里和特大火灾案的后事……
真会演戏。
若傅天泽涉足演艺圈,影帝的名号非他莫属。
好一个挚爱的妻子,好一个悲痛欲绝!
简宁恨不得立刻找到傅天泽,用刀刺入他的胸口,叫他尝一尝什么叫痛!然而,她不能。
如今她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无名小卒,即便找到了傅天泽又能怎样?傅天泽能设计那场惨绝人寰的纵火案,烧死她的爸爸,将她的尸体丢入冰冷的翠微湖,若要对付现在的她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么?
出了这种事,警方为什么都不会怀疑到傅天泽的头上,他明明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而舆论基本呈一边倒的态势,爸爸的那些老友也没有一人出面质疑?
简宁继续搜索了一番,看到数条不久前的新闻,好几家大企业朝傅天泽递了橄榄枝,纷纷表明态度说,会像支持简老先生一样继续与傅天泽合作,傅天泽对这些长辈异常尊重,感谢他们对简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简宁盯着屏幕,差点将鼠标捏碎了,明知网页上只是傅天泽的照片而已,她都想将他抠出来,戳上一百八十个窟窿!杀了简家的当家人,再利用简家的声望来促成他的事业,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可怕!
怎样才能指正他?
简宁冷静下来,想起那天她在宾馆拍到的傅天泽和沈露的偷情视频,当时她上传到了邮箱里……
然而,简宁输入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却被告知,不存在!还有一切以她的身份证来注册的账户都已经被注销。
傅天泽做的太绝,一丝线索也没留下,让简宁死得干干净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纤纤……
简宁猛地想起最好的朋友,忽然觉得后怕,全身僵硬,她出事前只找过杜纤纤,如果傅天泽要斩草除根,那么纤纤她……
简宁手忙脚乱地拨打杜纤纤的手机,里面的女声重复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啪嗒”一声,简宁的手指一松,手机滑落,傅天泽对纤纤下手了?!还有她的妈妈,新闻上说她因为纵火案精神失常,结果只会比新闻上更坏,而不可能更好。
茫然无措的感觉在简宁重生后第一次完完全全笼罩了她,她该怎么办?仇人活得那么光鲜,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被害,她对他们的消息一无所知,只能看着虚假的新闻来揣测,即便她想立刻回T市,却连一张普快的车票钱都凑不齐……
呵呵,她不该将早上顾景臣给她的支票撕了,尊严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不知在机房坐了多久,忽然有人过来催促:“休息时间过了,快去上课吧!”
看守机房的老大爷敲了敲简宁的桌子,看到她满面的泪痕,愣住了,问道:“丫头,怎么了?哭什么?活着就是希望啊。快,丫头,上课铃响了,迟到了要罚站的。”
简宁机械地站起来,木讷地往门口走去,刚走出机房大门,就见树荫下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昨晚那个肥头大耳的胡总!
胡总看到了她,转过脸,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瞄,显然不怀好意。
【010】斩草除根
深吸了一口气,简宁平静地说道:“老师,我今天……有点不大舒服。”
练功房四面都是镜子,简宁不需要回头就可以看得到每个女生的表情,她们似乎很诧异,个个都盯着她,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灭绝”也很奇怪地望了望她,随即道:“严妍,你来。”
严妍扫了简宁一眼,挺直身子出列,站到练功房中间,简宁与其余的人一起退到一边。
音乐的旋律响起,严妍华丽的舞姿潇洒自如,披散的长发在脸上飞扬,迷离且性感。场上有些女生蠢蠢欲动地跟着她扭动身子,简宁也听见夹杂在她们当中的一些碎碎念:“舞王今天真奇怪,平时就算大姨妈来了疼得死去活来,一到示范动作时,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你说她到底有多不舒服呢?”
“大概只有破处的时候才会不舒服到舞都跳不了了吧?你们看看她的腿,有没有什么不同?有没有合不拢了的感觉……”
“还真是……原来是这种不舒服啊……真贱,还有脸回学校……”
简宁蹙眉,这个“舞王”肯定是在说莫苒。莫苒身体的柔韧度很好,能大开大合被摆弄成各种姿势,要不然怎么会博得花中老手顾景臣的赞美?而且,她此刻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本能,一听到音乐起,全身的经脉细胞都要跟着舞动,如果不是简宁极力克制,也许早已冲了出去,这种本能并非来自简宁。
“啪啪啪——”
音乐声戛然而止,“灭绝”先鼓起掌,接着满场的如潮掌声,简宁也跟着鼓掌,严妍抬手摘掉脸上有些汗湿的发,扬起下巴笑了笑。
“不错,严妍跳得很棒,大家一起来吧。”“灭绝”下命令道。
二十多个女生各自站好,严妍站在最前列,很明显另一个位子是给简宁的。
然而,简宁没动,继续在一旁休息,她说了身体不舒服,怎么能出尔反尔?她把在场每个女生都观察了一遍,确实只有严妍跳得最好,其中有个个头不高的女生时不时地抬头望她一眼,跳得心不在焉。
一个上午的练习很快过去,女生们集合听灭绝的训导:“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高考过后你们就是高三生,不管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只剩一年的时间。每位同学都要牢记自己的梦想,并且为之付出努力,特别是莫苒、严妍,你们俩是舞蹈学院的好苗子,老师希望这一年里头你们安安心心地练舞,别弄出什么幺蛾子毁了自己的前途!”
说这些话时,“灭绝”的眼神划过简宁的脸,接着,一拍手,宣布下课。
女生们收拾东西回更衣室换衣服,练功房里只剩下简宁和严妍两人,严妍忽然走到简宁面前,声音拔高道:“莫苒,你什么意思?!以前哪次示范你肯让着我?你明知道这段街舞我不熟练,存心要看我出丑是不是?!”
“哪有?我觉得你跳得很不错啊。”简宁微笑赞美,神色一派淡然。
然而,这话听在严妍的耳中却变成了讽刺,严妍恼羞成怒道:“莫苒!你等着,我不会输给你的!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的男朋友、你第一名的位子都会是我的!”
“好啊,来抢试试。”简宁提起地上的背包,眼神扫过严妍,语气淡的如同她是空气。
“莫苒!你不要太过分了!”严妍在身后大叫,简宁却不管不顾地走了,她想了一个上午,有些事情得去弄清楚,没工夫陪小女生玩争风吃醋的戏码。
回到女生宿舍,找到莫苒的床铺,简宁发现莫苒如她所料想的那样生活拮据,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摆满她的柜子,更不像宿舍里其余三个女生那样每人一台私人电脑,衣柜里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化妆品、零食。但是,莫苒很爱干净,无论床铺还是衣服或者桌子都整整齐齐的,好像主人前一刻还曾收拾过它们。
简宁悲从中来,她占据了莫苒的身体,这个小女生的魂魄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她代她受了昨夜的污辱,也要代替她度过此后的人生,还要利用她来解决刻骨的仇恨……
没有私人电脑,简宁便去了学校里的机房,机房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男生聚在一起打游戏,骂骂咧咧的。
简宁打开网页,输入自己的名字,百科里的词条已经给她填上了生卒年,1986.8.5-2011.3.7,死因是盛世豪庭特大火灾案,标题是“天才设计师的陨落”。
网页上有一段来自傅天泽的采访摘要,根据傅天泽的口述,当天岳父岳母从欧洲旅行回来,为了给他们二老接风,一家人在盛世豪庭聚会,岳父和宁宁先到,他开车去美容院接岳母,回来时就看到大火已经烧起来。当时,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救人,被大火烧伤了手臂,却还是无能为力。岳母因为这件事而精神失常,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而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悲痛欲绝,却还强撑着身体解决家里和特大火灾案的后事……
真会演戏。
若傅天泽涉足演艺圈,影帝的名号非他莫属。
好一个挚爱的妻子,好一个悲痛欲绝!
简宁恨不得立刻找到傅天泽,用刀刺入他的胸口,叫他尝一尝什么叫痛!然而,她不能。
如今她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无名小卒,即便找到了傅天泽又能怎样?傅天泽能设计那场惨绝人寰的纵火案,烧死她的爸爸,将她的尸体丢入冰冷的翠微湖,若要对付现在的她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么?
出了这种事,警方为什么都不会怀疑到傅天泽的头上,他明明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而舆论基本呈一边倒的态势,爸爸的那些老友也没有一人出面质疑?
简宁继续搜索了一番,看到数条不久前的新闻,好几家大企业朝傅天泽递了橄榄枝,纷纷表明态度说,会像支持简老先生一样继续与傅天泽合作,傅天泽对这些长辈异常尊重,感谢他们对简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简宁盯着屏幕,差点将鼠标捏碎了,明知网页上只是傅天泽的照片而已,她都想将他抠出来,戳上一百八十个窟窿!杀了简家的当家人,再利用简家的声望来促成他的事业,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可怕!
怎样才能指正他?
简宁冷静下来,想起那天她在宾馆拍到的傅天泽和沈露的偷情视频,当时她上传到了邮箱里……
然而,简宁输入自己的邮箱和密码,却被告知,不存在!还有一切以她的身份证来注册的账户都已经被注销。
傅天泽做的太绝,一丝线索也没留下,让简宁死得干干净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纤纤……
简宁猛地想起最好的朋友,忽然觉得后怕,全身僵硬,她出事前只找过杜纤纤,如果傅天泽要斩草除根,那么纤纤她……
简宁手忙脚乱地拨打杜纤纤的手机,里面的女声重复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啪嗒”一声,简宁的手指一松,手机滑落,傅天泽对纤纤下手了?!还有她的妈妈,新闻上说她因为纵火案精神失常,结果只会比新闻上更坏,而不可能更好。
茫然无措的感觉在简宁重生后第一次完完全全笼罩了她,她该怎么办?仇人活得那么光鲜,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被害,她对他们的消息一无所知,只能看着虚假的新闻来揣测,即便她想立刻回T市,却连一张普快的车票钱都凑不齐……
呵呵,她不该将早上顾景臣给她的支票撕了,尊严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不知在机房坐了多久,忽然有人过来催促:“休息时间过了,快去上课吧!”
看守机房的老大爷敲了敲简宁的桌子,看到她满面的泪痕,愣住了,问道:“丫头,怎么了?哭什么?活着就是希望啊。快,丫头,上课铃响了,迟到了要罚站的。”
简宁机械地站起来,木讷地往门口走去,刚走出机房大门,就见树荫下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昨晚那个肥头大耳的胡总!
胡总看到了她,转过脸,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瞄,显然不怀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