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安分点》温姒,洳儿 全本小说免费看
人生重来,凤唳九天!这一世,辱我者,百倍辱之,欺我者,百倍欺之,杀我者,千刀万剐!素手纤纤,翻覆这天下风云,重塑这乾坤盛世! 角色:温姒,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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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之耻
暗无天日而冰冷刺骨的水狱。
温姒被孤独地悬挂着,手被两根闪着寒光的铁质锁链拷着,硬生生扯向两边,似是要将这副枯败的躯体从中间撕开一般!
寒冷而腥臭的水沿着她的脚腕,像一条毒蛇一样,盘旋而上,沿着她已经腐朽了的腿、腰直到胸口,一直侵吞着她的生气。
虽然她的腿早在十五岁那年就彻底失去了知觉,但在这水狱里,她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令人作呕的湿冷,一点点刺穿她的脊骨,无孔不入的刺痛感弥漫全身。
曾经如一身华盖的墨发,如今已经肮脏凌乱的不堪入目,而在杂乱的发丝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紧蹙的眉,闭阖的双眼,极淡的珊瑚红的唇上有用力咬合过的痕迹。因为在寒冷的水狱中浸泡得过久,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显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凌乱的发丝缠绕在她的肩头、身上,平添一种沾染着死气,却又令人惊心动魄的惨败的美感。
“嘎——吱——”
沉重的生锈的水狱大门突然传来声音。
温姒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直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原本平静如幽潭的眸底此时泛起了一层波澜。
有几缕阳光从门口的方向飘了进来,这让温姒那颗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的死寂的心忽然又开始跳动起来。
是谁?!
是陛下终于查清楚了真相,相信父王是被人冤枉的,所以派人来释放她吗?
温姒干涩的凤眸开始传来一阵湿意,她纤细瘦弱的手猛得攥紧,几乎可以看见那脆弱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是谁?”
温姒的唇色有些发白,许久没有开口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不复以往的清悦。然而一双盈溢着希望、倔强的凤眸却闪着熠熠的光辉,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人的注意。
“呼——”
灯盏的灯芯被点燃,一团暖红色的火焰在这昏暗的水狱里忽然跃出。
温姒的目光有些贪婪而留恋地看着那焰火,仿佛看着那焰火便能驱走她身上所有的寒冷。
然而,在看清那灯火后的面容时,温姒的瞳孔不禁一缩!
“阿锦……”她喃喃道,目光有些呆怔。
来的人,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温锦。
温姒有些不解,但此时她却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是温锦来看她。
她干涩的嗓音在空旷而寂静的水狱里响起,“阿锦,是陛下派你来的吗?陛下是不是知道了父王是被冤枉的……”
声音中的悲戚,像一块大石压在人的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平生高贵优雅的华王府嫡小姐温姒……或者说,是前华王府的嫡小姐,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不是。”温锦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入温姒的耳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感觉。
温姒在看到来人之后微微舒开的眉,在听到温锦不耐的语气时,又蹙紧了。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阿锦,你明明知道的,父王是不可能叛国的!”温姒咬唇,执着地说道:“你是陛下的妃子,你去向陛下求求情,让他重新审查一下案子,好吗?”
这是温姒第一次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就算是父王被污蔑叛国,大理寺的人来抓捕她的时候,她都保持着矜贵的样子。
温锦没有说话。
灯火在黑暗中跳跃着,就像温姒的心一样,颤抖地跳动着。
这水狱太大、太暗,她看不清阿锦脸上的神情。温姒的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然而,这道光芒就在下一秒,支离破碎。
“不可能!”温锦的声音仿佛一把冰冷的刀插入她的心口。
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中温姒的灵魂,她的凤眸蓦然睁大,薄唇微颤,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为、为什么?”
“因为……这都是我布的局啊!”温锦举起手中的灯盏,照亮了她美艳的面容,嘴角勾起,明明还是温姒所熟悉的面容,但在此时却令她感到无比陌生,只听温锦开口道:“父王叛国的消息是我告诉陛下的!包括你的腿疾,也是我当年精心设计的!”
当头一棒!
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升起,让温姒再也支撑不住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是温锦做的!
温姒的眉目间染上了丝丝戾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她攥紧了拳,咬牙切齿道:“温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这么做……”温锦的舌尖仿佛打着转儿一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千娇百媚的感觉,像极了蛇蝎美人的阴柔狠毒。
突然,温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疯狂而狠厉起来,她的眼底甚至带着要将温姒千刀万剐的毒辣,面容狰狞地吼道:“温姒,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自命清高的样子,还有你那张脸!父王既然那么疼爱你,那就让他和你一起去死吧!”
温姒的眸色越来越沉,她的指甲硬生生掐进了掌心里的肉,声音悲愤道:“他不仅是我的父王,也是你的父王!温锦,你简直是疯了!”
“呵……谁让你生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仿佛没有听见温姒的话一般,温锦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色越来越阴毒,“要不是因为你,陛下怎么可能只封我为一个区区妃子!都是你这张狐.媚子脸,不要脸地勾.引陛下!”
听着那荒谬的原因,温姒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只想做攀附男人的菟丝花吗?!”
水狱冰冷的水面反射出道道暗光,落在温姒的脸上,却显得她眉目愈发清冽冷傲,即使身处这阴暗水狱,也磨不去她一身傲骨。
“践人!别装了!”看着温姒清冷的面容,温锦的心中像是有无数嫉妒的虫子在啃咬她的心,她大吼道:“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机会勾.引陛下了!挡我的路,就去死吧!”
温姒的眸中满是鄙夷的神色,她一点不挣扎,一态从容自若,只是用那种冷嘲的目光看着温锦。
温锦的目光骤然狠毒,厉声呵道:“来人!放蚂蝗!让它们吸干这个践人的血!”
一瞬间,浑身猛然下坠,温姒倏地被腥臭而冰冷刺骨的水侵吞了!
汹涌地漫过了她的头顶,根本无法呼吸!
她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着,然后疯狂地向她涌来!
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淹没了温姒的心。
当她感觉到两只手臂上传来剧痛的拉扯感,有什么东西咬进了她的身体时,温姒的眼中骤然发出沉沉的恨色。
温锦!我温姒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要为父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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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倾盆,窗外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床上的身影猛然坐起!
一道惨白的闪电从窗外划过,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到了她的脸上。
温姒的面色惨白,然而脖颈发红,喘着大气,像是溺水濒死的模样。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着面前这破旧腐朽的房子,以及身下摇晃的木板床,温姒的眼中慢慢浮起一层惊诧的神色。
这是哪?
这显然不是天荣皇朝关押死囚犯的水狱!
温姒怔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色,她猛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阵剧烈甚至是有些急促的震动从胸口传来。
温姒突然笑了起来,但是她的眼底却没有喜色,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恨意,外面苍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眼角不停滚落的泪珠上,折射出令人心惊的光华。
她还活着!
意识到这点的温姒的心底是疯狂的喜意,但同时也是疯狂的仇恨在心底张牙舞爪地肆虐。
好一个前世今生!
那些曾经欺凌我的人,你们等着吧,我,回来了!
看着这被黑暗埋没了的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场景,温姒的回忆铺天盖地而来,她怎么能忘了这里!
这是十五岁那年,温姒不小心打碎了先帝御赐给老王妃的一个玉佛像,而适逢父王戍守边疆,不在府内,一直就不喜温姒的老王妃立刻就派人把她赶了出来。
说的好听,是让温姒在外面的庄子里静心学礼,其实就是想把她赶出王府!
但是,那玉佛像分明不是温姒打破的,是温锦!
然而,老王妃一直喜爱的就是温锦和温锦的母亲,对温姒和她的母亲,却是处处针对挑剔!
所以温锦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温姒身上,而老王妃丝毫不怀疑就定了温姒的罪名!
突然,耳中传入一声“嘎吱——”的声音,温姒倏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闪破旧潮湿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口子,有一道蹑手蹑脚的身影从门外钻了进来。
“是谁?”温姒骤然出声道。
“啊!”进来的人没想到这么晚了温姒还没有入睡,明显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喊了出来。
但是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立刻跪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道:“小姐,是、是洳儿……洳儿知错了……”
洳儿?!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温姒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异而喜悦的神情。
“……洳儿?”她试探着唤了声。
听到小姐在叫她,洳儿赶紧擦了把眼泪,“小姐,我在……”
真的是洳儿!温姒的漂亮的凤眸中浮起一层水雾,以及一丝庆幸。
前世,在大理寺审判的时候,是洳儿替她滚了钉床,证明温姒和被污蔑反叛的华王爷“造反”一事无关,最终死在她的面前。若不是洳儿,温姒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是怎么撑过来的!
如今,重新见到这般衷心护主的洳儿,温姒的心中百般庆幸和动容。
她温声道:“你起来,到这边来。”
听到小姐的声音,洳儿急着起身,但是腿上被安嬷嬷棒打过的地方一痛,身子一软,一下子撞到了床边。
“你怎么了?”
“洳儿没事……”
听着洳儿明显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温姒的眼中一冷,“你上来。我问你,是不是安嬷嬷打你了?”
“是洳儿做错了事。”洳儿咬牙忍着疼道:“小姐身子金贵,洳儿不敢。”
“让你上来就上来,不要硬撑着。”温姒清冷温雅的声音带了些许强硬。
听着温姒坚定的意思,洳儿只好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小声嗫嚅道:“小姐,你、你不要怕……安安、嬷嬷不在,洳儿会保护你的!”
温姒的心底滑过一丝暖意。但是当听到“安嬷嬷”三个字时,她的眼底闪过冰冷的目光。
她温声道:“不怕,睡吧。”
洳儿今天陪她奔波了一天,为给她收拾这个破烂的庄子,让她住的舒适一点,已经很累了,慌乱的心在温姒莫名安定人心的话中落了下来,却是刚沾上床板就睡着了。
但是温姒睡不着!
重生到她十五岁的这一年这一天,温姒怎么睡得着!
也就是在今晚,她的腿遭到了第一次损伤,导致日后落下了病根,又在后来不知道温锦动的什么手脚下,彻底残废!
而这次的损伤,就是洳儿口中的“安嬷嬷”联合温锦动的手!
而临死前在水狱里温锦的那番话,也让温姒知道,温锦在这次没能让她彻底残废后,仍在暗中对她的腿疾动手,以至于温姒最终残废,从此无法站立!
想到这里,温姒心头的如同被冰雪覆盖,而冰雪之下,是前世的仇恨在汹涌。
但是她按捺住了自己,眉目冷然地看着窗外风雨交加,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双腿,然后眼底闪过一丝坚决的狠意。
洳儿浅浅的呼吸声就在身边,温姒的精神却越来越清醒。
直到,她听到雨中隐隐约约传来的一个老妇的声音。
“你动静小点,别惊动那护主的小贱婢……记得,动手的时候越狠越好……”
这声音,是安嬷嬷。
而另一个人,就是被温锦派来毁了她的腿的人!
温姒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而妖冶的弧度,眸中似有诡异的华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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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发髻,抽下最长最冷硬的一根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掩进了袖子。
她缓缓躺下身,睡在外侧,将洳儿很好地遮掩在黑暗中,然后,闭上眼。
温姒在等,等亲手为自己报仇!
轻掩的门被人一点点推开,尽管动作很小,但是由于常年失修的门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门板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入了温姒的耳中。
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人在一步步地走过来。
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人从雨里过来,沾染着雨水和泥沼的气息。
温姒倏地睁开眼,看着那高高举起的铁棒狠狠砸向她的腿!
电光火石间,温姒抬腿用力踹向来人的胯下三寸!
猝不及防,那人立刻弯下了腰,一手捂着。
“贱人!”粗糙的声音咒骂道。
温姒腰身骤起,掩藏在袖子里的金簪猛地扎向来人的心口处!
“哧——”
金簪狠狠地插入来人的胸口!
同时,温姒腿一用力,在空中一转,踢飞了那人手中的铁棍,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双手和腿上,她豁出去了一般狠命地将那人压倒在地。
手上的力量一重,那长长的金簪彻底贯穿了来人的心脏处。
鲜血像泉涌一样,溅在她的脸上!
“铛——”
铁棒的声音忽然在房内响起,沉睡中的洳儿一下子被惊醒。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身边,却发现身边没了人,只是微微一动身子,就看到一副惊骇的场景。
身穿白衣的小姐,压在一个黑衣人的身上,小姐手上紧握着金簪的簪花处,她的衣服上、脸上,都是血迹!
洳儿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喊道:“小姐!”
温姒的嘴角似乎沾到了血气,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弥漫起一层冰冷的大雾,精致的下颌微抬,眼角眉梢都是夹带着冰霜的感觉。
她的面容嗜血而妖佞。
这,还只是第一个!
曾经那些对她痛下毒手的人温姒都记在心里。
如今,她要为自己,一点点讨回来!
“小姐你没事吧?!”洳儿一下子从床上扑了下来,跪在温姒的身边,焦急地看着她的手,“小姐,你快松开!手、手受伤了!”
听着洳儿的话,温姒慢慢松开了手,她转过脸去看洳儿,外面的闪电适时亮起,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莫名变成一种惊悚的惨白色,还有腥血在她的脸上,整个人格外骇人!
“你……不怕我吗?”温姒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莫名的悸动过后,充满着压抑的声音。
“小姐,你说什么胡话呢!”洳儿哭道:“都是洳儿的错,洳儿应该给您守夜,也不会让贼人进来了!”
温姒冷硬的身子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眼底的寒气也渐渐散去,露出柔和的目光,她哑声道:“别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门口闪过,下一秒,尖利的老妇人的声音响彻夜空。
“啊!有鬼!杀、杀人了!”
“是安嬷嬷!”洳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正准备说什么,却见温姒一下子拉住了她。
被小姐阻止了的洳儿有些不明所以,只见到小姐慢慢站起身,同时,扬手将那插进黑衣人的心口的金簪大力抽了出来!
鲜血汩汩流出,洳儿不由得一颤。
温姒站起了身,看着那门口颤抖的臃肿的身影,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带着邪气的笑,“安嬷嬷,你在那里做什么?”
“鬼!”安嬷嬷吓得大喊,却在听清楚声音之后,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小、小姐?”
“是我呀……”温姒的声音很清冷,她一步步向安嬷嬷走来,手中的金簪还在滴血。
一点一点在地上绽开血色的花朵。
“你、你别过来!”看清了温姒苍白的脸上溅开一片血迹,甚至还有流过嘴角,就像是阴间来的怨魂,安嬷嬷的身子一下子瘫倒在地,她一边疯狂而无力地挪动着身子,一边大喊。
温姒笑了,声音清越,但在安嬷嬷的耳中,就像厉鬼的声音一般,“安嬷嬷,你跑什么……”
“不!不是我!”安嬷嬷像是被吓疯了一样,大哭大喊道:“都是三小姐!是、是三小姐要对您下手!姑娘、姑娘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听着安嬷嬷癫狂的话,温姒的眉眼越来越冰冷,她抬腿跨出门槛,那安嬷嬷倒在门廊下,失控地挣扎着,但是双腿无力,根本没法逃跑。
有冰冷的雨吹到温姒的脸上,她的心如同这夜雨一般冰冷。
“安嬷嬷,我温姒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要联合温锦这般害我!”
说着,温姒抬手,手中的金簪尖端闪着阴冷的寒光,猛然刺进了安嬷嬷的脖颈!
妖冶的鲜血洒落了一地,被外面肆意飘洒的雨水很快冲去了。
温姒抬手,盖住了安嬷嬷死前倏然睁大的眼。
“安嬷嬷,你记住,下辈子,睁眼的时候,要看清楚主子了。”温姒的声音清凌凌地传入了夜雨之中,被这风雨,远远地吹散了。
“小、小姐,安嬷嬷她……”洳儿虽说天真,但是听着温姒的话,以及那房内带铁棍的男人的尸体,她也能猜出不少来。
“她背叛了我,联合温锦,想找人废了我的腿。”
温姒从来就不是被娇养在华王府里的,身为天荣皇朝唯一一个异姓王爷的嫡女,杀伐果决是她的天性。
腥气的血液沾满双手的时候,她心中的寒气似乎散去了不少,就连眉目间的戾气也淡去了许多。
温姒慢条斯理地拔出金簪,看向了洳儿,问道:“怕你家小姐吗?我杀人了。”
“怎么会!”洳儿喊道,生怕温姒误会,急急解释道:“他们都是坏人!和三小姐一样都不是好人!他们、他们罪有应得!”
洳儿磕磕绊绊的话莫名安抚了温姒的心。
她说:“洳儿,我只相信你了。”
——
黑夜的雨幕中,两道纤细的身影在搬着什么东西,到了郊外时,顺着那下河的陡坡,扔了下去。
“华王府的嫡小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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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姒没有想到,在这荒郊野岭,凄风苦雨的黑夜中,居然还会看到一辆马车在小路上走着。
那马车通体呈黑褐色,质地温润、材质优良,似乎在雨水中慢慢浸润出纹理和金丝。
在这夜雨惊雷中,也难挡那雍贵低奢的气质。
温姒眼皮微微一跳。
她认得那木材,那马车车身是由素有“财宝一箱,不如乌木半方”的金丝楠阴沉木所制成!
整个天荣皇朝不出五人享有这般尊贵!
看着那马车渐渐近了,温姒的心中对着马车主人的身份已然有了推测。
在这样荒芜萧瑟的郊外,断不可能是宫中那三位贵人,而开朝大将军已年近百岁,就算壮心未已,那把老身子骨也不允许他出远门。
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当今的陛下唯一的弟弟,容王府容王爷的嫡长子,容世子——容生渊。
想到此人的名字,温姒不禁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莫测的神情。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容生渊那冠盖京华的盛名才气,更因为,那是前世在大理寺审判之时,唯一一个递状纸替父王伸冤的人!
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容世子算得上于温姒她和父王有恩。
“小姐?”洳儿从害怕的情绪中慢慢缓了过来,却看到小姐站在路上一动不动,忍不住顺着她目光所至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不远处的马车时,洳儿小脸一白。
糟了,是不是……是不是被发现了?!
那马车似乎正是冲着温姒她们这个方向而来,然后,在她们身旁停了下来。
温姒微微垂首。
只听那车厢内传来一道清越淡雅的声音。
“可是华王府温二姑娘?”
接着,那车身的襜帷稍稍掀起,映出车内一番景象。
因为要处理尸体,温姒和洳儿都只是披了一身蓑衣,在这寒冷的夜雨中,温姒的身子被冻得略微发颤,她的唇有点发白,低声道:“是,温姒见过容世子。”
“二姑娘可要上车来?”容生渊的声音,仿佛远山吹拂的清风一般,温润如玉。
温姒不由得抬眸,只见他的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慵懒清贵的气质。细雨朦胧,恰是模糊了他的面容,却增添了一番别样的气质,让人更想一窥那雨幕后是何等容颜。
虽说前世这容世子是替父王伸冤,但却不是他本人亲自来的。
只因他双目失明,不便出行,因此派的是他手下的侍卫。
可以说,前世活了那么久,温姒从未见过这容世子,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俊逸雅致,清风霁月,不愧为坊间“掷果盈车”第一人。
“多谢容世子。”温姒敛下了眼帘,温声道:“只是不远处便是我的庄子,便不打扰世子殿下了。”
她不确定这容生渊有没有看到她抛尸的行为,而且她手上还带着血腥气。虽说这容世子算是前世恩人,但是眼下温姒杀人这般事,最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么想着,温姒不禁握紧了袖中的手。
突然,一阵清逸的笑声轻轻传入耳中,温姒皱起了黛眉,不解这容世子的意图。
“二姑娘,听渊一句劝。虽说这雨大水多,但是河道弯曲低浅,想要将尸体处理掉,这可不是个好方法。”
温姒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而她身后,一言不敢发的洳儿更是恐慌地身子发着抖。
“容世子这是何意?”温姒柔顺的眉眼瞬间变得冷傲,就算这容世子前世于她有恩,但温姒最不喜欢别人威胁她!
看着那穿过雨幕而来的惊人的清眸,容生渊微微一愣,唇边浮现出一个无奈而温和的笑容,道:“渊并无恶意,二姑娘不必如此防备。”
“只是这风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而渊的马和侍卫都已奔波多日,想借二姑娘的庄子暂作歇脚。”他眉眼温润,端的一态自持清贵,“作为回报,渊愿替二姑娘处理尸体。”
不得不说,温姒被他的话惊到了。
虽说这话前后串起来并无问题,只是……她以为这容世子是方正高洁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不问缘由,便帮她处理尸体?
斟酌片刻,仿佛是一种直觉一般,温姒觉得,这容世子并不会骗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那边有劳世子了。”
“渊的荣幸。”容生渊淡淡一笑。
下一秒,一道灰影从车前蹿出,一跃来到河边。
方才温姒的注意力全放在容生渊的身上,倒是忽视了那赶车的侍卫,然而此时一看,却惊异地发现,这人,就是前世替容生渊递状纸的侍卫!
雨幕昏昏沉沉,只能看清那侍卫从怀里拿出了什么瓶子,然后对着尸体倒了下去,不消片刻,那尸体远远的黑影便消了下去。
温姒心头一震,前世对容生渊的印象似乎在这一刻倾然溃倒。
她曾在父王口中听到过对容生渊的评价,“云端高阳、心思细腻”,在皇伯父,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口中,则是“温润雅致、惊才艳艳”,而坊间更是盛传他慈悲为怀的品性。
但是,这仿佛和眼前所见,完全不同。
她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容生渊了!
不一时,那侍卫飞身而回,稳稳地落在马车车辕处。
只见侍卫对车厢一抱拳,朗声道:“世子,已解决。”
容生渊微微颔首,通过襜帷,清声道:“二姑娘,请上车吧。”
明明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却让温姒无端生出些寒意来,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了,温姒一身雨水泥泞,恐脏了世子的马车,还是就这般带路吧。”
听到她的拒绝,容生渊的眼眸微微沉了下来,但面上依旧从容清雅,轻声道:“既然二姑娘如此坚持……渊也不坚持了。有劳。”
垂眸不敢去看容生渊的温姒,也自然没有看见容生渊因她的拒绝而瞬间变得疏离冷淡的神色。
洳儿看着这一系列的事情,不敢吭声,只能默默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索性庄子确实不远,不消片刻,一行人便进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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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庄子里本来就没人,安嬷嬷死了,也就剩下温姒和洳儿两人,于是温姒只能回身吩咐洳儿去烧些热水。
刚交代完洳儿,温姒再回眸的瞬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只见容生渊一身雪白的宽大衣袍,广袖险险垂地,长簪束发,眉目清润儒雅,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黑夜的门廊下,如同嵌在画卷里一般。
偶有白光闪过,风雨呼啸而过,却不消他一身风华。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恰恰是应了这句话。
容生渊看着温姒有些出神的表情,唇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浅笑,道:“二姑娘,叨扰了。”
“容世子不必多礼。”温姒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她总觉着,这容生渊身上有着危险的气息。
突然,她对上了那双淡漠的眸子,心中一惊!
他居然看得到!
不对,应该说……此时的容生渊,竟还未双目失明!
意识到这点后,温姒情不自禁蹙起了眉,敛眸沉思。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父王似乎说过……容生渊,是在他成弱冠之礼的前一年,路遇贼人刺杀,从而失明。
现在的温姒只有十五岁,而容生渊约莫比她大四岁。
也就是说,他现在二九有余,双十不足。他双目失明,就在今年!
温姒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容生渊,心里不由得惋惜,这般霁月风光的人,居然会遇到如此不公的事情。
而容生渊在看到温姒有些异样的小眼神时,一时间觉得又疑惑又想笑。
“世子!”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的宁静氛围,在温姒看不见的地方,容生渊蹙起了眉。
回眸看去,是安置好马车的侍卫杜岩,手拿长剑,站立在容生渊的身后。
杜岩的到来,让温姒从记忆中醒过身来,她微微行了个礼,道:“时辰不早了,西边的厢房我已派丫头整理好了,两位早些休息。”
容生渊回了个礼,声音如远方高山上渺茫的雨雾一般淡薄,道:“多谢二姑娘。”
“告辞。”温姒垂眸。
她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杜岩单膝跪下,抱拳沉声禀告道:“世子,属下已经勘察过这庄子。”
“如何?”原本看着温姒时儒雅的面容,此时却瞬间覆满冰雪,眉眼冷清。
“破败不堪,荒无人烟。除了温小姐和那个丫鬟,再无一人。”杜岩一字一句道。
听着杜岩的话,容生渊眼眸一寒,皱眉道:“堂堂王府的嫡小姐,怎么会沦落在这里?”他的声音仿佛夹带着冰霜一般,令人心生刺骨的寒意。
看着世子冷然的神色,杜岩一下子低下了头,道:“据京城来的密报,是老王妃……将温小姐赶出了府,说是到庄子里来……修身养性。”
“呵。”那淡色的薄唇间吐出一声冷笑,容生渊的眼底仿佛浓墨重彩一般翻滚着,“修身养性?我看,是恨不得死而湮没不足道。”
听到世子语气中的杀意,杜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冷肃的气息在周身流淌着,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半晌,容生渊开口道:“明天,送她回府。”
“不可!”杜岩猛地抬起头,眼底是紧张和焦急的神色,“世子,您忘了,那医仙明晚就离开了!”
容生渊的眸色倏然变得冷漠疏离,垂眸看着杜岩,眼底是谁也看不透的浓郁墨色,他说:“杜岩,你逾距了。”
“可是……”杜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容生渊冰冷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只能低头,有些愤愤不甘道:“是,属下遵命。”
“杜岩,你要记得,这是我欠她的。”容生渊缓缓收回了落在杜岩身上冷冽的目光,如墨的眸子远远地望进雨幕中。
“如果没有那人,我现在别说是带疾在身,而是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杜岩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容生渊还在说着。
“他因我而死,是我欠他的。你看着偌大的华王府,这份情,除了二姑娘,还能还给谁?”
杜岩沉默了。
发生那件事时,他还不在世子身边做侍卫。但是,每每涉及到那件事的时候,世子殿下内心的愧疚沉重的让人窒息。
容生渊不再开口,他的目光飘忽又凝重,令人猜不透他的心绪。
——
掬了一把温热的水,温姒细致地拭去脸上有些干涸的血迹,看着站在一边的洳儿,想到了西厢房里的人,于是轻声吩咐道:“洳儿,你去看看,西厢那边休息了没有,如果还没有的话,你再送热水过去。”
“是,小姐。”洳儿福身道。
虽说这庄子荒废了很久不用,但是基本的用具还是齐全的。
温姒伸出了手,看着这木桶里的水,眼前却是浮现出了水狱里的景象。她闭上了眼眸,褪下衣衫,将自己完全沉入水中。
下一秒,她泼水而出,清冷的眉眼似乎被温热的水雾浸得温柔了许多。
“叩叩叩……”有敲门声响起,温姒倏地回眸看去,只见透过屏风,看到门外有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立着。
她冷声道:“谁?”
“是我……”那人略顿,“容生渊。”
听到是容生渊,温姒的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但此时的情景也太爱昧尴尬了,她只得站起身,简单擦拭了身子,便披上衣袍,扬声道:“容世子有何贵干?”
“渊有些话想和二姑娘谈谈。”他的声音如清风朗月一般干净清灵,让人生不出一丝绮念。
温姒打开了门,直直对上那一双清冷俊雅的凤眸。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温姒身上温暖的水汽似乎都沾染到了容生渊的身上,那双澄澈剔透、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有华光流转。
两人顿时都僵住了。
容生渊险险回过神来,立刻后退了一步,垂眸作揖道:“是渊冒犯了。”就在温姒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边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温姒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于是,当容生渊再抬眸时,入眼便是一番面若桃花的好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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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容生渊的眸色变得浓稠而沉重,他有些不自然地瞥开视线道:“天寒雨冻,二姑娘不如回房再披上些厚实的外衣……”
温姒微怔,然后看着容生渊的眼神不由得带着些调侃的神情,道:“我初来乍到,并没有想到这些。”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容生渊的侧脸,却惊讶又稀罕地发现,身前这人,皮肤带着些病弱的白,但是耳边一小块皮肤和耳垂已然殷红一片。
这容世子,莫非没接触过什么女人?这天荣皇朝,居然还有这般无暇情怯的男子!想着,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容生渊的余光落在了她嘴角的笑,像是明晓了什么,轻咳了几声,道:“既然如此,渊便长话短说了……”
“渊明日回京,可携二姑娘一程。”
目光再次转回时,容生渊的眼底一片清明,似是恢复了从容不迫、镇定雅然的模样。
听到容生渊的话时,温姒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的目光有些谨慎地落在容生渊的面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进了那深沉宁静如古潭般的眸子,想要看出些什么,却最终一无所获。
温姒在他身上感觉不出一丝恶意,容生渊甚至是对她过于体贴了,她不知道是何缘由。
然而,若有人报以诚心相待,她也不会恶意以回。
只是……
温姒微微垂下了眼眸,眼底泛起一层波澜,半晌,她摇了摇头道:“多谢容世子,但是,温姒另有打算,便不借您东风了。”
她的话传入容生渊的耳中,容生渊丝毫没有诧异,仿佛了然般稍稍颔首,退后了一步道:“既然如此,渊也不多打扰,二姑娘好梦。”
“……等等。”看着那温润如玉、体贴细致的男子,温姒忍不住开口。
看着容生渊似乎有些虚弱的样子,再想到他身边仅仅只有一名侍卫保护,而这天寒大雨,温姒竟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容生渊被贼人刺杀的事情。
温姒本只是知道容生渊大致是在这一年遭人刺杀双目失明,但此时看来,恐怕就是容生渊在行路的这段时间!
想着容生渊前世对她和父王那助力的恩情,就算在没有可以说服的借口的情况下,她也忍不住开口了,她不能负他前世的恩。
容生渊自温姒喊住他时,便淡淡地看着她,面容温和,只等着低头在沉思着什么的温姒。
最终,温姒有些艰涩地开口道:“如今我天荣皇朝势夹三国之间,八方风雨,兵戈抢攘,甚有别国不义之徒混入天荣,妄图扰乱局势,祸起萧墙。世子身份尊贵,此番回京路上,要多加注意山间狭隘,丛林密布之处,多为贼人霍乱之地,莫要遭了外敌之计。”
回京途中,若要经过那山隘、丛林密布的地方,只有城郊外一处——李家庄。
温姒的话,不仅是提出了行刺的地点,甚至还将内外勾结之人都一并引了出来。
而这,都是前世父王告诉她的。
闻言,容生渊的眼底浮起一层讶异的神色,看着温姒有些异样的脸色,他没有开口询问温姒为什么,只是在稍稍怔愣之后,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道:“多谢二姑娘。”
听着容生渊的话,想来是把她说的话听了进去,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容生渊这般回答,倒是免去了她绞尽脑汁想缘由的苦恼,温姒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容生渊微微作揖拜别。
转身离去之时,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温姒有些苦恼又担忧他的神情,心中不由得一暖。
在他想来,怕是温姒无意之中知晓了些什么,所以与他说来,虽多有疑点,但确实直中时局。
容生渊在想到某些可能之时,眼底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沉了下去。
来到西厢的时候,看到杜岩还在拦着洳儿的路,容生渊开口道:“杜岩,让洳儿姑娘走吧。”
听到他的命令,杜岩这才放过了被调戏的脸通红的洳儿。
他回身看世子时,却发现世子的脸色有些冷漠。
下一秒,只听世子冷然道:“近日边疆可有传来消息?”
——
也许是容生渊那温和磁性的一句“好梦”起了作用,醒来已是雨歇现初阳的景致。容生渊和杜岩早早地离开了,并未打扰两人。
因此,当洳儿前去西厢后回来和温姒说两人已离去的消息时,温姒略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庄子外似乎传来敲门的声音,温姒带领着洳儿前去开门。
打开门时,只见一名马夫和一辆马车停在了庄子门口。
只是一瞬间,温姒便明白了是谁安排的这一切。
于是,她对马夫礼貌一笑道:“还请稍等。我们稍作整顿便出发。”说完,她回身向厢房走去。
“小姐,您什么时候叫了马车?我们是不是要回王府了?”洳儿的声音有些兴奋。
温姒一笑,不置一词。
重生而来,她也不打算像上辈子一样沉默地等着父王来接她,这一次,她要自己回去,揭露温锦那丑恶的面容!
只是,本来温姒都做好了典当些首饰租辆马车回去,没想到,容世子在被她昨夜拒绝之后,居然如此细心地为她打点好。
想到这里,温姒的眼底闪过一丝暖色。虽然昨夜只是初见容生渊,她甚至都还不大了解他,但是,单凭容生渊是前世唯一一个为她和父王伸冤的人,以及他现在做的,温姒的心中,对他的恩人地位更加尊重。
——
深秋伊始,天色晚醒,华王府的管家刚刚整顿好王府内的事务,就听到王府大门传来铁环敲门之声,他不由得有些烦躁。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了门,不耐烦道:“谁呀?”
“我。”清冷的女声蓦然传来,一下子让有些怒意上头的管家,如同被冰水泼了一头一样,浑身一震,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管家立马缩了回去,把大门猛地关起来。
洳儿一下子气着了,“王伯,你这是干什么?!二小姐回府了,快把门打开!”
“二、二小姐……不是我老王不开,只是……老王妃有吩咐,不、不得让您入府。”管家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温姒抬眸,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淡淡地落在门上,门内的管家却感觉仿佛有一道冰冷的刀刺在身上。
温姒薄唇微动,眉眼带着寒意,道:“王伯,你是不是忘了,如今这王府的当家人是谁?”
当家人当然是王爷了!只是,王爷现在不在……那也是老王妃最大了。管家没敢开口。
温姒的眼底漆黑如墨,如冰潭,清冷的声音厉然道:“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王府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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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后的管家浑身一颤。
这还是二小姐第一次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说话,他的心底有些发颤,但是想到老王妃对二小姐的嫌恶,以及荷包里三小姐赏赐的银两。
管家努力硬气,大声道:“二小姐,恕奴才不能违背老王妃的命令。”
一听这话,温姒就知道,必定是温锦和她的“好祖母”做了什么吩咐,给她吃闭门羹,不让温姒回王府。
温姒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寒霜,她看了眼身边的洳儿,说道:“去请京兆尹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不让我堂堂华王府嫡女进门!”
“是。”洳儿应声,小跑着离开。
华王府距离京城坊市不远,而华王爷身为天荣皇朝的战神,得到皇朝无数百姓的爱戴,平日里有不少百姓路过,只为远远能望见一眼这天荣战神或者是华王府的恢弘。
此时,温姒一个人带着行囊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虽说身影亭亭而纤细,但在这巨大的华王府大门的对照之下,显得身形格外柔弱单薄。
温姒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对坊市间的一些风俗活动格外感兴趣,而许多玉器珠宝、胭脂香衣的地方,也是她光临之处。
尤其是她有着天荣四大美人的名号,更是让她在民间有一定知名度。
此时她这么站着,薄唇微抿,脸色清冷,傲气难削,引得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不是温二小姐吗?怎么站在王府外面?”
“这深秋的天气,二小姐怎么就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
“哎呀,管家呢,怎么还不来给二小姐开门!”
聚集过来的人们围在华王府门口开始大声喊着,甚至还有人替温姒上前敲门。
门里的管家吓出了一身汗,赶忙紧紧锁住门栓,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禀告老王妃和三小姐。
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温姒心中微暖,同时心中坚定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父王蒙受冤屈,不会再让贼人祸害这天荣百姓!
眼见这呼喊、敲门了半天,就算是瞎子也都快听见动静了,可是这华王府的大门就是不打开,于是,不少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华王爷那么疼爱二小姐,这王府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莫不是老王妃不喜二小姐,不让人给她开门?”
“奇怪了,这二小姐怎么会大清早从外面入府啊……”
听着这些人群的舆论越来越清晰,温姒清眸微动,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声道:“祖母对姒儿很好,还请各位莫要妄自猜测,是姒儿犯错在先,祖母要如何惩罚,姒儿都认了……”虽说温姒的语气是那般体贴乖顺,甚至是为老王妃说好话。
但是,不少人都看见了温姒眼角若隐若现的泪花,尤其是这绝色清冷的美人带泪,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这惩罚也不能这么做啊!”有人看着温姒的模样,不禁说道。
就在这时,京城的长官京兆尹匆匆赶来,看着围在王府门口的一众人,以及身形孤独的温姒,心中大怒。
“这是怎么回事?!”
京兆尹是华老王爷的徒弟,也是温姒的父王,华王爷的结拜兄弟,平日里对温姒就如同对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眼下看到温姒在王府门口站着,而王府大门紧闭,一下子就怒了。
他匆匆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温姒的肩上,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担忧的神情,道:“小姒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穿的那么单薄,站在王府门口?王府管家的人呢!”
“胡伯伯。”温姒的眼角微红,看着站在她面前身材高大壮实的京兆尹,心中涌起无限悲戚和怀念。
京兆尹胡阁,也是前世为数不多相信父王的人。他甚至因为与父王情同手足的关系,在御前上谏,被撤销了官职、流放边疆。
“发生了什么?你和胡伯伯讲,胡伯伯一定为你做主!”京兆尹一脸正直又关心的样子。
于是,温姒便将温锦打破了先帝御赐的玉佛像,栽赃嫁祸于自己,而祖母“一怒之下”将她赶到郊外的庄子里去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胡阁。
胡阁听完,登时气得横眉怒竖,气愤道:“荒唐!温锦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阴险!老王妃……她竟然如此糊涂!”
胡阁虽是华老王爷的徒弟,但是现在府里的老王妃,却不是老王爷的原配,而是后来抬上来的,因此,他也没有称呼她为师娘。
“胡伯伯,您别怪锦妹……”温姒眉眼温和,却带着淡淡的愁意,语气悠长,“我想,她只是太害怕了,才做出这样的行为。”
“那老王妃怎么能事情都不查明,就冤枉了你!”胡阁怒气不减,回头对一名捕头道:“去,给本官敲门!”
胡阁对温姒的关怀,让温姒十分动容。她眼底有异光流过,声音清冷而略带一丝委屈地低低道:“祖母她……想来是太紧张先帝御赐的佛像,一时之间过于生气才……”
温姒一向来是就算被人打落牙齿都要和血吞的高傲矜贵,但如今重来一世,她才知道人们多是同情弱势者。
因此,她放弱了气势。
而一旦平日里清冷孤傲的人显露出了一点脆弱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无数人都怜惜得不行。
“二小姐,你还是太过和善了!你要多多为自己考虑啊!”有人不禁呼喊道。
胡阁也是一脸认同,对傻站在一旁的洳儿道:“还不去买些热茶给小姐送上来!”
看着温姒苍白的小脸,在深秋的冷风中这么站着,胡阁对这个结拜兄弟的女儿心疼得不行。
“你父王如此疼爱你,如今为了我天荣皇朝常年戍守边疆,不在府内。我胡阁怎么能看着你受到如此委屈?那我简直愧为你父王的兄弟!”胡阁振振有词道。
而被小厮匆匆请来的温锦和老王妃身边的常嬷嬷,一脸不耐烦地走到了门口。
管家刚打开门,还没清楚门外什么情况的常嬷嬷便厉声呵道:“来人呐,把二小姐给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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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听到常嬷嬷那尖利而刻薄的声音,胡阁大怒,道:“我看谁敢!”
胡阁洪亮的声音在华王府门口响彻,正直严肃的脸上满是怒气,斥骂道:“这就是华王府的下人对主人的态度?!莫不是想要以下犯上!”
京兆尹威慑人心的气势,让常嬷嬷蛮横的气势一下子被打垮了,她有些慌乱道:“老奴不知京兆尹在此,还请您恕罪!”
“恕罪!呵!”胡阁愤然道:“身为下人,对主人如此不敬而不知悔改,反倒给本官道歉,这是什么由头?!”
一听这话,常嬷嬷身后的温锦就不快了。
她一身肆意的红衣走了上来,声音甜腻娇惯道:“胡伯伯,您这是什么话,父王还在边疆,少说祖母也在府内,姐姐她怎么能算是王府的主人呢!”
说完,她一脸懊悔地掩了掩嘴,语气有些矫揉造作地委屈道:“姐姐,你不会怪我吧,锦儿就是心直口快,直肠子一道,不是故意说出你的心思的。”
“心思?什么心思。”温姒眉眼清冷,黑白分明的凤眸带着凉薄的气息,如同看着跳梁小丑一般地看着温锦,“我都不知道,锦妹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温锦最喜欢的就是给自己装裱心直口快、直言不讳的耿直性子,每次都这样插人一刀,再惺惺作态地道歉。
这样,不仅让温锦有了个爽快耿直的好名声,而被她阴的人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温姒曾经无比信任温锦,甚至也相信她只是直肚直肠的性子,无数次被温锦陷害,直到死前才看清温锦的真面目!
此时,温锦一听温姒居然不落套,眼珠一转,一脸可怜道:“没、没什么,是锦儿错了。”
“小姒那是温兄的嫡女,怎么不是王府主人!”胡阁大声道,看向温锦,“温锦,你为什么要陷害小姒,还不让她进府?”
“锦儿没有!”温锦立刻伸长脖子说道,在众人的视线下,又故作委屈地低头道:“锦儿知道,明明答应姐姐不把打破佛像的事情说出去,却因为太怕祖母气坏了身子,就不小心说出了口……是锦儿没有信守承诺。”
温姒向来打扮妩媚动人,最为擅长在人前演戏,说着,还一下子落下豆大的泪珠来,看得身边的常嬷嬷一阵心疼,道:“三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是对的!”
随即,她扭头看向温姒,眼底满是厌恶,“不像某些不孝的人,做错了事还不接受惩罚,招惹了那么多人来闹事!”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仅给温姒扣上了不孝的名头,给她的品性泼了一大盆污水,还给温锦多了孝顺、实诚的好名声,再加上温锦那一连串的泪珠,让不少围观的人都有些动摇了。
然而,相信温姒品性的胡阁却是丝毫没有怀疑,他看向温姒,道:“小姒,你说。”
温姒知道,装委屈柔弱,她比不得温锦来得炉火纯青。
她上前一步,对上温锦那楚楚可怜的面容,淡漠而优雅地开口道:“那尊玉佛像,分明是锦妹打破的。我记得,锦妹的手上甚至还有被玉佛像的碎玉划破的口子呢……”
说完,温姒倏地将温锦的手攥紧,一下子从袖口里露了出来,那手上确实有一道口子!
“天呐!还真的是三小姐诬陷二小姐!”
“三小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果然,一个庶出的,就是比不得嫡出的品行高洁!”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当听到那“庶出”的字眼时,温锦的眼底骤然闪过阴狠的目光。
“温锦!你竟然做出如此不悌之事!”胡阁虽说对嫡庶并无偏见,但他心中还是偏爱温姒,而眼下温锦陷害温姒,他怎么能忍。
“不!”温锦有些慌神了,用力挣开温姒的手,哭道:“这、这是我今日为祖母下厨时,不小心被割伤的……”
“割伤?”温姒挑了挑眉,冰冷如雪的目光落在温锦的手上,从容不迫道:“若说是被刀割伤,那口子必然平直浅薄,而你手上的伤口,曲折而深浅不一……”
胡阁的眼神一凝,围观的人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再者……你说你是今日被割伤的,那为何手上的伤口不找大夫包扎,已然凝固开始结痂?”温姒的声音十分淡漠,话语不急不慢,显得无比镇定优雅,温锦一下子失言。
“好了!你还想对锦儿怎样!”突然,一道有些苍老而带着怒意的女声从王府内传来,只见一身锦帽貂裘、穿金戴银的老王妃,在侍女们的服侍下向这边走来。
温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眼底仿佛有冰雪凝聚。
“祖母!”看到主心骨来了,温锦一下子委屈地跑了过去,还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老王妃怜爱地握住了她的手,怜惜地拍了拍温锦,以作安慰,然后抬眸看向温姒,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嫌弃和厌恶,道:“闹得鸡犬不宁,你开心了?我让你去庄子上养性修身,你倒好,违背我的意思,跑回来欺负锦儿!成何体统!”
“老王妃,您……”胡阁正要为温姒说话,老王妃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派在你身边的安嬷嬷呢!”
老王妃的眼睛果然毒辣!温姒眸光一凝,心下却无比冰冷。
看来,她前世的残疾,和老王妃也脱不了干系!
“对啊,安嬷嬷呢!”温锦眼神一动,娇声道:“姐姐,安嬷嬷怎么不见了,难道你又做了什么不好事情被安嬷嬷看见,你惩罚她了?”
不好的事情?这一句话,就像石子丢进池塘一样,在人群中掀起一阵波澜。
温姒深吸了一口气,冷淡的目光看向老王妃道:“昨夜庄子遭贼人,安嬷嬷为了保护我,被贼人所害。”
“难道不是姐姐你和贼人做了什么,被安嬷嬷发现,所以才……”温锦眼神慢慢变得阴毒,脱口而出然后又故技重施,“啊,锦儿错了,锦儿不该说话……”她语意深长,引人遐想。
“此事,本世子怎不知?”倏然,一道温润的男声淡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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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姒眼底划过一道惊讶的神色。
转身望去,只见容生渊缓步而来,长身玉立,一身白衣胜却人间茫茫大雪。那副优雅如水墨般的面容,带着温润而疏离的贵气。
京兆尹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这位容王府的容世子,作揖行礼道:“下官拜见世子。”
哗——
人群一阵喧嚣。
没想到,此人居然就是被称为天荣皇朝冠盖京华第一人的容王府世子!
就连老王妃都怔住了,而温锦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惊艳和算计的意味。
“京兆尹有礼了。”容生渊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疏远的感觉,虽是在对着胡阁回礼,然而他的视线轻轻落到了温姒身上。
温姒微微回避了他的眼神。
见到她这番小动作,容生渊心中不由得失笑,心底稍稍有些触动,想起昨夜她的提醒,再想到今日在李家庄遇到的那些事……竟是一语成谶!
她的提醒,让他多了一分警戒,没想到居然顺利逃脱一场内贼和外敌勾结的刺杀阴谋!这下,他倒是欠了温姒两份恩情了。
至此,容生渊的心中对温姒不由得多了些好奇和探究的意味。
“敢问世子方才的意思是?”胡阁忍不住开口道。
胡阁的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容生渊个人的身上转移了回来。
只见容生渊慢步来到温姒身前,眉眼间的浮冰碎雪似乎在这一瞬间化去,他的声音如同淡淡的皎月洒落窗前一般温柔,“昨夜大雨,渊路过二小姐所在的庄子,是二小姐给了渊歇脚的地方……”
话语微顿之后,他的目光微抬,看向温锦所在的方向,却是眼底一片冰冷沉寂,“若是二小姐与贼人做了什么,渊怎会不知?三小姐可要拿出证据来,否则信口开河,污蔑王府嫡女之罪,怕是承担不起。”
容生渊的声音依旧温润而平和,然而温锦无法克制地心生怯意,就连脑中那些算计、阴谋都在一瞬间被一双手捏碎了一般!
听着容生渊维护温姒的意思,老王妃浑浊的眼底闪过一道异样的神情,被身边的婢女搀扶着上前道:“劳烦世子了,这是我们王府的一些琐事。是锦儿心直口快了些,还请世子不要放在心上。”
这老王妃虽说是华老王爷的续弦,占了个名头,但毕竟没有诰命在身,哪里比得上容生渊的身份来得尊贵。一贯在王府威风惯了的老王妃,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
“心直口快?”容生渊笑了,然而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老王妃果然是宠爱三小姐啊……”
随即,他语调一转,冷然了许多,“可在渊看来,这倒是有些轻重不分、刻薄无礼了。”
容生渊毫不客气的话,硬生生把老王妃虚伪的面皮给撕了下来,而温锦更是无地自容。
不得不说,温姒和胡阁都被容生渊的话惊到了。
胡阁是知道这位容世子的,虽说不在朝为官,然而圣上却是十分宠信他,平日里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君子,谁料,居然连老王妃的面子都不给?!
温姒更是比胡阁还惊讶,她的心底对容生渊越来越疑惑。难道只是因为她提醒了他注意李家庄那帮人,所以他这么倾力帮助自己?
“对啊,二小姐无缘无故就替三小姐背了罪!”
“老王妃不能如此偏心啊!”
原本还保持观望态度的百姓们,听到这天荣皇朝的奇才容世子都为温姒说话了,忍不住纷纷附和道。
老王妃和温锦的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狠狠剜了那些人一眼。
“既然这样,世子看……要怎么办?”老王妃微微败下阵来,有些妥协道。
温姒眼眸微动,声音清淡道:“祖母,不如让锦妹也去庄子上住上几天。好歹我在那里也把庄子重新打理过了。”
“放肆!”老王妃怒道,看着温姒那张和她母亲一样冷淡却勾人的面容,心中对温姒的不喜更深,甚至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这么恶毒,那种地方,是锦儿能待的吗?!”
温锦眼神一下子阴翳,而老王妃也在说完之后,看着周围人惊诧指责的神情,才意识过来自己失神之下说了什么。
胡阁一下子就怒了,“老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渊还是第一次听说,王府嫡女都能住的地方,庶女却住不了?”容生渊也有些微微动怒了,然而他的面色依旧冷淡而带着摄人的气势,心中对温姒不由得多了一分怜惜。
“老身不是那个意思……”老王妃努力稳住慌乱的心神,最终咬牙道:“让锦儿,去相国寺好好静心思过!”
温姒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老王妃居然这么狠心?那相国寺可是在山上,清冷而幽寂,佛门之地抛却一身外物,就连那给香客住的厢房比客栈还差,比之温姒住的庄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在那相国寺里住宿,可是要天天上早课、晚课,吃食更是比不得山下。
这么想着,温姒不由得看向了温锦,却见温锦低着头,一双手隐藏在袖子里,但就算看不见,温姒也知道,她一定将指甲都掐进了手心。
倒是能忍!她眼神微冷。
“这也可。”胡阁思索了一会儿,想得和温姒差不多,于是点了点头。
老王妃心底松了一口气,想着待会儿再和锦儿解释,有些急迫地看向容生渊。
只见容生渊眸色淡淡,微颔首,老王妃这才放心下来。
然而下一秒,听见容生渊说道:“那,还请三小姐,当着我京城百姓的面,在这王府门口,与二小姐致歉。”
温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脸仿佛受了侮辱一般的神情,但是看到周围人指指点点时,咬紧了牙,重重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道:“姐姐,是锦儿错了!”
“你这般样子,我怎觉得不是诚心悔过?”温姒抬眸,神色淡漠而矜贵,“说清楚了,你错在哪儿了?”
温姒这个贱人!
温锦的眼底浓浓的怨毒在盘旋着,然而她不得不低头道:“锦儿,不该污蔑姐姐打破玉佛像,让姐姐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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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玉,灼灼其华。
在老王妃带着温锦愤恨的离开以后,众人的指责都少了很多,大家都停在了那里,欣赏着这天荣王朝四大美人之一的温姒,温二小姐的美貌。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一道风景。
“如此,那本官也就告辞了!”胡阁见老王妃都已经走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胡伯伯了!”
温娰十分恭敬的像胡阁行了一礼。
胡阁是京兆府尹,也是华王爷的结拜兄弟,平常也没有少受华王爷的帮助,这会儿自然是不会在温娰这里受她的礼。
“你不必如此,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他顿了顿,“你父亲不在京城里面,原本我就是要多关照关照你的!”
“胡伯伯,您慢走!”
温娰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准备送他离开,这个样子看得胡阁心中更是不忍,只觉得她受了更多的委屈,毕竟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王妃都如此的偏心,平常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唉,小娰,你这个庶妹,恐怕不是一个省心的!”他走了几步,还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不走的容生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其他的。
只好草草的说了一句:“小娰平常什么事情都要多一个心眼儿,若是有什么不能够解决的事情,马上让人来告诉我,胡伯伯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温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十分的感动。
他与父亲这样的情意,真是难得。
“不知道世子今日是特意过来还是路过?”温娰看着胡阁离开以后,才转向容生渊。
“温二姑娘终于看到渊了。”容生渊淡淡地笑了笑,一身白衣,温柔君子,淡如白水,却是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无法让任何人忽略他的存在。
温娰被他这样说得有些错愕,这从何说起……
“二姑娘,如果渊说,今日是特意为二姑娘过来的,二姑娘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温娰更加迷茫了。
“哈哈哈……”
这美男子就是美男子,笑起来,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一时间,温娰的心头都仿佛震荡了一下。
这一刻,她一下子就回神过来,毕竟这是在大门口,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不太好。
“世子今日于我有恩,只不过我今日刚刚回来,一时间还腾不开手,不如,明日我请世子吃饭,以答谢世子今日相助之恩!”
温娰的语气十分的淡定,实则是有点苦恼。
不知道为何,她居然会被这个人的外表所蛊惑,活了两辈子,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见过,怎么这么没有用?
好在,她心里哪怕是已经难受至极了,面上却是半点不会展现出来。
容生渊万万没想到温娰会说要请他吃饭,可是又想了想,这仿佛是她会做的事情,冰冷而又有礼节,半点不给你可以靠近的机会。
毕竟她对于可以信赖的人,都不会说要请吃饭,比如刚刚的胡阁,她也就是道谢就是了,还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的好。
“也好!既然二姑娘盛情邀请,那么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渊就恭候二姑娘了!”
他笑着,看着温娰,仿佛她的脸上有花儿一般,温娰有些心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世子客气了,本就是我该答谢世子的!”
说完,两人互相行了一礼,容生渊也没有在留下,而是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温娰却是没有立马进去,她站在大门口看了许久容生渊的背影,只见他步履轻缓,腰间配的玉,叮当叮当的响了响,在一条街上,他总是那个一眼就能够被人看到的人。
如此公子,若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真真是让人遗憾啊,再联想到前世他对父王的信任,这份恩情,加上今日昨日他相帮的情意,着实让人感动。
不过,也不得不让人怀疑,毕竟,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够让她足够警惕。
洳儿看温娰的神情恍惚,她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小姐,我们进去吧。”
温娰立马回神,看着小心翼翼的洳儿,有些心酸,这丫头大概是被吓坏了。
“好,我们先回去吧,今日,也算是回来了!”
温娰转过身看着华王府,那些个下人三三两两的躲在一旁,估计是在看着她,商讨着以后该怎么对待她这个二小姐了吧?
不过,我回来了,十五岁的温娰,我回来了,曾经我在这里失去的,如今,都要在这里讨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蒙亮,她的院子外面就开始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温娰刚刚从那被吊在水狱之中的日子中回来,脑子里面总是浮现那些个日子,那一个人的暗无天日,那些无尽无头的悔恨,以及滔天的恨意,足够渐渐的把她自己吞噬掉。
所以,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怎么睡好,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了那些双腿没有知觉的日子。
这会儿,她自然是听见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过,也是十分正常的。
温家十分受宠的三小姐今日要被送到相国寺去,可不得好好的闹腾一番?
“姑母,您可千万不能够把锦儿送到那个地方去啊,那里实在是不是一个好地方,锦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更何况相国寺那里去了,可不得让我们锦儿名声受损啊……”
远远的,温娰能够听见温锦的母亲,华王府的萧侧妃在外面对着老王妃哭爹喊娘的叫着。
时隔多年,温娰突然能够听到过去这些人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是不错,虽然那声音并不好听,可是她也似乎能够从这这声音之中找到自己。
原来,她是真的活了过来,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这侧妃是老王妃的侄女儿,原本也是老王妃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稳固,可以稳住温娰父王温宵的心,所以费劲心血才接进来的,为了王府地位,让自己的侄女儿为妾,也是煞费苦心!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王爷你安分点》第十章 约定
美人如玉,灼灼其华。
在老王妃带着温锦愤恨的离开以后,众人的指责都少了很多,大家都停在了那里,欣赏着这天荣王朝四大美人之一的温姒,温二小姐的美貌。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一道风景。
“如此,那本官也就告辞了!”胡阁见老王妃都已经走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胡伯伯了!”
温娰十分恭敬的像胡阁行了一礼。
胡阁是京兆府尹,也是华王爷的结拜兄弟,平常也没有少受华王爷的帮助,这会儿自然是不会在温娰这里受她的礼。
“你不必如此,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他顿了顿,“你父亲不在京城里面,原本我就是要多关照关照你的!”
“胡伯伯,您慢走!”
温娰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准备送他离开,这个样子看得胡阁心中更是不忍,只觉得她受了更多的委屈,毕竟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王妃都如此的偏心,平常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唉,小娰,你这个庶妹,恐怕不是一个省心的!”他走了几步,还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不走的容生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其他的。
只好草草的说了一句:“小娰平常什么事情都要多一个心眼儿,若是有什么不能够解决的事情,马上让人来告诉我,胡伯伯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温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十分的感动。
他与父亲这样的情意,真是难得。
“不知道世子今日是特意过来还是路过?”温娰看着胡阁离开以后,才转向容生渊。
“温二姑娘终于看到渊了。”容生渊淡淡地笑了笑,一身白衣,温柔君子,淡如白水,却是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无法让任何人忽略他的存在。
温娰被他这样说得有些错愕,这从何说起……
“二姑娘,如果渊说,今日是特意为二姑娘过来的,二姑娘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温娰更加迷茫了。
“哈哈哈……”
这美男子就是美男子,笑起来,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一时间,温娰的心头都仿佛震荡了一下。
这一刻,她一下子就回神过来,毕竟这是在大门口,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不太好。
“世子今日于我有恩,只不过我今日刚刚回来,一时间还腾不开手,不如,明日我请世子吃饭,以答谢世子今日相助之恩!”
温娰的语气十分的淡定,实则是有点苦恼。
不知道为何,她居然会被这个人的外表所蛊惑,活了两辈子,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见过,怎么这么没有用?
好在,她心里哪怕是已经难受至极了,面上却是半点不会展现出来。
容生渊万万没想到温娰会说要请他吃饭,可是又想了想,这仿佛是她会做的事情,冰冷而又有礼节,半点不给你可以靠近的机会。
毕竟她对于可以信赖的人,都不会说要请吃饭,比如刚刚的胡阁,她也就是道谢就是了,还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的好。
“也好!既然二姑娘盛情邀请,那么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渊就恭候二姑娘了!”
他笑着,看着温娰,仿佛她的脸上有花儿一般,温娰有些心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世子客气了,本就是我该答谢世子的!”
说完,两人互相行了一礼,容生渊也没有在留下,而是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温娰却是没有立马进去,她站在大门口看了许久容生渊的背影,只见他步履轻缓,腰间配的玉,叮当叮当的响了响,在一条街上,他总是那个一眼就能够被人看到的人。
如此公子,若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真真是让人遗憾啊,再联想到前世他对父王的信任,这份恩情,加上今日昨日他相帮的情意,着实让人感动。
不过,也不得不让人怀疑,毕竟,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够让她足够警惕。
洳儿看温娰的神情恍惚,她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小姐,我们进去吧。”
温娰立马回神,看着小心翼翼的洳儿,有些心酸,这丫头大概是被吓坏了。
“好,我们先回去吧,今日,也算是回来了!”
温娰转过身看着华王府,那些个下人三三两两的躲在一旁,估计是在看着她,商讨着以后该怎么对待她这个二小姐了吧?
不过,我回来了,十五岁的温娰,我回来了,曾经我在这里失去的,如今,都要在这里讨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蒙亮,她的院子外面就开始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温娰刚刚从那被吊在水狱之中的日子中回来,脑子里面总是浮现那些个日子,那一个人的暗无天日,那些无尽无头的悔恨,以及滔天的恨意,足够渐渐的把她自己吞噬掉。
所以,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怎么睡好,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了那些双腿没有知觉的日子。
这会儿,她自然是听见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过,也是十分正常的。
温家十分受宠的三小姐今日要被送到相国寺去,可不得好好的闹腾一番?
“姑母,您可千万不能够把锦儿送到那个地方去啊,那里实在是不是一个好地方,锦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更何况相国寺那里去了,可不得让我们锦儿名声受损啊……”
远远的,温娰能够听见温锦的母亲,华王府的萧侧妃在外面对着老王妃哭爹喊娘的叫着。
时隔多年,温娰突然能够听到过去这些人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是不错,虽然那声音并不好听,可是她也似乎能够从这这声音之中找到自己。
原来,她是真的活了过来,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这侧妃是老王妃的侄女儿,原本也是老王妃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稳固,可以稳住温娰父王温宵的心,所以费劲心血才接进来的,为了王府地位,让自己的侄女儿为妾,也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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