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总裁夫人她天天上热搜》大梦不醒免费在线阅读
《总裁夫人她天天上热搜》第1章 贵妃重生免费阅读
江城,四季如春酒店,顶层。
不省人事的金千穗此时正被人驾着去往走廊尽头的套房。那里是仅仅提个名字,就让人觉得呼吸暂停的江城神级人物——薄云昼的御用套房。
“动作快点,趁薄大哥回来前把她弄进去!”带着大口罩的女人严肃的说。
“大小姐,咱们这… …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金千穗这死丫头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天天闹着跟薄大哥退婚!眼看着婚期还有六个月了,江城有多少贵女想攀薄大哥的亲都攀不上,这疯女人今天还要跳楼跟男友私奔,简直不知好歹!”女人语气嫌恶,又羡慕。
“行,那就把她扔到薄大哥的床上去闹,敢这么伤薄家的面子,看薄大哥不把这个女人给弄死!”
她说着,用早就准备好的房卡刷开套房门,将金千穗搬进了卧室。
几人刚离开,方才还不省人事的女人立时睁开了眼,此刻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金千穗不是邺朝的贵妃娘娘,给战死的皇帝陪葬了吗?
为什么又醒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谋害自己?
难道她死了还要继续宫斗?
纵使是沉稳自持的金贵妃,此刻也难以理解自己的境遇。眼前的房间光线昏暗,并不像是阴曹地府该有的样子,但一切景况,与她记忆中的世界又全然不同。
这里,究竟是哪里?
金千穗沉默,心中却未停止思考。
方才那群人说她退了姓薄的婚,还要跟那个什么男友私奔,此刻又将她送来了这姓薄的住处,想来是想看自己私奔不成反在薄公子面前大闹,好把这婚事彻底搅黄。
不过……
金千穗轻笑,既已知道那些人的意图,她必然不会让对方得逞。
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旁的不会,搭台唱戏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
男人俊美的侧脸倒映在车窗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薄云昼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准备乘车回酒店,他微蹙的眉头还没展开,就因助理带来的消息皱的更深。
他的未婚妻,金家那个二小姐又要退婚了。
这次还要以死相逼跟一个男人走。
自从订婚以来这金千穗就相当不安分,整日疯疯癫癫的闹着退婚,挑战他和薄家的底线。
这次……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抬手揉了揉眉心。
十分钟前家里发来消息,说金千穗在老宅跳楼逼退不成,又跑来他住处闹了,这半年来金二小姐的所作所为已经十分有损薄家名声,家里要他如若再见到这个丫头疯癫大闹,就立刻如了她的意,当场退婚!
车子很快到达酒店,薄云昼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他能预料到自己房间内必然是一片狼藉,金千穗闹起来能把整个屋子都给砸了,说不准此时她本人正骑在窗台上等他回去大吵一架。
助理小五也是见识过这位小姐的“威力”的,因此在薄云昼刷开房门时还特地挡在前面,以免里面突然飞出来什么东西砸到他家薄总。
滴——
房门开了。
诡异的安静。
房间内似乎并不像他想的一般嘈乱,家具摆件们俱都完好无损,抬眼望去,窗台上也没那个疯女人的身影。
不等小五阻止,薄云昼已经踏进了卧室。
卧室关着灯,床榻上隐约能看到有人躺在上面。
原来是还没来得及行动。
薄云昼心想。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这人睡姿并不像平时那般狂野。疯丫头平躺在床,发丝整齐的铺在枕头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方,盖着天鹅绒的薄被,竟没有折腾出一丝褶皱。
薄云昼靠近时,正睡着的金千穗像有预知一般,恰好醒来。
卧室光线并不充足,金千穗看不清来人的脸,但仅看对方气度,也能猜到是谁。
金千穗玉指微翘,轻轻拎起被子一角,璇然起身。
“想必你就是薄公子吧。”她问。
薄云昼眉头微蹙,顿了一下才道:“你想说什么?”
从他进门开始,这里就透着奇怪。
应该说,是他眼前这个人奇怪。
此时她站在暗处,举手投足,尽显端庄优雅,和平时那个粗俗无礼蛮横的金二小姐判若两人。
装的挺像那回事儿。
“本宫……我若猜的不错,应该已经有人告诉你,我今日大闹了一场,要与你退婚。”金千穗声音清朗沉稳,也没了平时那些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污言秽语。
“你要退婚,”薄云昼端详对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金千穗:“……”
“话虽如此,但今日之事并非我意,我这次便是要告诉你,退婚乃受人陷害,今后我不会再提,你我莫要被小人蒙蔽。”
薄云昼神色不动如山:“这种缓兵之计,你以前也玩过。”
金千穗:“……”
她其实一直是在强撑着跟眼前这人对话,从醒来到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只有这些,这位姓薄的公子又出乎她意料的难对付,心思缜密的跟她那位短命皇帝似得,怎么都撬不开嘴。
金千穗思量着,干脆直言:“若不信,接下来一个月内,我必不再生事,这诚心你可满意?”
这下连门口站着的小五都意外了,金二小姐向来对退婚一事癫狂至极,哪天不闹都不正常,现在居然能保证自己一个月不生事犯错?
“天灵灵地灵灵,这是哪位神仙路过了,保佑信男股票大涨,我愿吃素一个月!”小五在门外双手合十碎碎念道。
薄云昼听见这动静,眼神如冰刀般扫过去,小五顿时汗毛竖起,不敢再动弹。
而后,他看向静立在床侧同他斡旋的金千穗,声音似寒霜:“好,随你折腾。”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卧室。
金千穗闻言不悦了,迈起莲花步跟了上去。
“这怎么能叫折腾呢?本宫……我这是诚心与你商议,薄公子怎可戏弄与我?”
薄云昼闻声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金千穗恰好撞上。
“戏弄?”男人回身,名贵西装勾勒出他流畅的腰背曲线,但仍是看不清脸。
“这才叫戏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捞住眼前女人的后脑勺,将人带到身前径直吻了下去。
唇齿相缠不过数秒,就被金千穗大力挣开。
“大胆狂徒!”金千穗怒斥道,“青天白日冒犯于我,这可是杀头之罪!”
小五:“……”
二小姐这症状恐怕不是神仙显灵,这是磕坏脑子了。
薄云昼的脸隐匿在夜光下,不知是热是凉,他盯着今夜性情大变的金千穗,一字一句道:“第一,现在是深夜,不是什么青天白日;第二,想杀我的头,你还没那个本事;第三,你刚才还说一月内不生事,我不过试探一次,就这么大反应,让我怎么相信你?”
金千穗被他有理有据的反驳给震的一时说不出话,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竟然就这么愣在原地。
不过金贵妃向来知道“顺坡下驴”是个好词儿。她虽然不知道眼下于自己来说究竟是什么境况,但眼前这个薄公子必然是相当重要的人物,顺着他的心意绝对不会有错!
于是金千穗脸上的凝滞不过数秒,而后便扬起一个堪称雍容的笑容,盈盈看向面容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薄公子说笑,本……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她向前走了一步,试图看清男人的脸,“不信你再来试探试探?”
小五:“!!!”
劲爆!二小姐竟然主动向薄总索吻!
薄云昼显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并未如了她的意,他没再理会,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只要不退婚,随你怎么疯。”
好家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金贵妃是疯子,金千穗已经在心里将即将离开的薄云昼凌迟处死了无数次,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笑,目送男人离开。
以为自己首战告捷的金千穗没有想到,接下里的一幕,几乎让一向端庄的她热泪盈眶。
方才她和薄云昼一直在没开灯的卧室内对峙,因此她始终没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而此时他迈步离开,男人的面容也渐渐显露在灯光下。
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眉峰凛冽,鼻挺似山,唇薄又满,眼神中始终笼着一层阴郁的肃杀之气,仿若抬手间,就能挥动千军万马。
这张脸,不是她那短命的皇帝夫君,还能是谁?
金千穗控制不住地向前两步,出声喊道:“皇上!”
房间内瞬间寂静无声。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薄云昼回身,眼神中的不耐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未婚妻今晚的举动简直是怪异之极,眼下竟然还开口叫他皇上,难不成真的摔坏了脑子?
而一时失态的金千穗也几乎是触到薄云昼冰凉眼神的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安全,不能这么贸然暴露!
恰在此时,套房门外有穿着制服的管家,带着两列十人侍者站在门前。
“欢迎薄总入住,您的定制晚餐已经备好,请移步一楼宴会厅享用。”
侍者站在门外齐齐说道。
金千穗瞬间委屈:“这么多仆人,还说你不是皇帝!”
薄云昼:“……”
——
作者有话说:
千穗娘娘的才艺表演正式开始~
送走薄云昼,金千穗花了很久的功夫才理清脑子里的思绪。
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那张脸,绝对是她那短命的皇帝夫君。眼下她重生到了这个世界,难道皇上也一起来了?
可是从薄云昼刚才的神情来看,他并没有认出自己。皇上他失忆了?还是装的?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像是来自身体的本能,金千穗伸手拿起了身侧的手机。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指便不由自主地在上面滑动起来,熟练的解锁、打开APP、打字、检索。
“金千穗,江城金家的第二个女儿,十五岁便跟江城第一大佬薄云昼订了婚,尽管薄先生是全天下女人都企图占有的绝色男人,但金千穗愣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从订下这门婚事开始就开始闹,一直闹了三年,不仅没能退掉婚事,还把自己闹成了江城的一大笑话。
满城谁不知道金二小姐是个既癫狂,又暴躁的女神经?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更离谱的是,今天白天她还要跟一个男的跳楼私奔,不过没有奔成,消息反倒传遍了整个江城……那么这次,金二小姐究竟能不能成功退婚呢……”
金千穗看着手机里关于“她”的一切,又看看此刻映在玻璃窗上那张,与手机里的金千穗一模一样的脸,脑海里渐渐有了思绪。
这么看来,她刚才与薄云昼之间你来我往的试探是没错的,身边危机四伏,找到一个稳妥的靠山,才最有利。
既然上天给了她又活一次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能好好用上呢?
此时的金千穗,已经完全消化了自己的处境。
——
日风和畅,天气晴朗。
江城偏南的位置有一处阔叶森林,旁边坐落着一处庄园式的别墅,远远看着,颇有种气势宏大的感觉。
别墅内,金玉瑶正在给一个乌发靓丽,面容精致的女人捏肩。这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的却尤为得宜,连二十左右的金玉瑶在她旁边,也比不出上下。她正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薄云昼的生母温玲玉。
“伯母您就放心吧,”金玉瑶甜甜笑道,“云昼哥这次肯定忍不下千穗那个野丫头,昨天做出那样的事还敢跑去酒店找云昼哥当面撒野,我看退婚是板上钉钉了!”
她说的十分笃定,让旁边的温玲玉心情很舒畅。
“要真如你所说,也是谢天谢地了。”温玲玉说,“你姐姐那个人我是怎么看怎么不喜欢,粗俗浅陋,脑中无物,怎么能配得上我家云昼?”
听她这么评价金千穗,金玉瑶心中大喜,但她面上却没什么表现:“那这下伯母就不用忧愁了,说不准,您现在就可以物色满意的儿媳人选了呢。”
这番话说的温玲玉可谓是心花怒放,后者马上就拉住了金玉瑶的手:“说到这里我还真想起来一个,那个叫……”
话音还未落,门外管家就急匆匆走了过来,附在温玲玉耳边低声说:“夫人,少爷和二小姐来了。”
温玲玉脸色瞬间转冷,不等她出声质问,门外已经有人影晃动。
薄云昼率先踏进门厅,而后便是那个人见人恶的金千穗了。
可今天的金千穗似乎与平时又大不相同。
只见她迈着莲花步跟在薄云昼身后,整个人端庄优雅,气质雍厚,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点缀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气质,真有气质。
温玲玉的眼神自然也落在她身上,见她端庄的走进来,先给自己行了一个屈膝礼,而后用朗如夜莺的声音向她问好:“上午好,伯母。”
温玲玉的脾气好像一下子没地方撒了。
但她没有回应金千穗的热情,语气极冷:“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如果是退婚的话,不需要知会我们,你们自己口头解约就行了。”
金千穗无视她咄咄的气势,“伯母,千穗今天是特地来向您道歉的。”她从身后拿出一只雕花木盒奉到温玲玉面前,“昨晚贪杯,多喝了点酒,不慎从窗台掉下去,给家里添麻烦了。”
她把跳楼说成醉酒,轻描淡写就把事情的性质给换了。
“外面那些谣言,伯母您不必放在心上,人多嘴杂,总有些不怀好意的小人企图分薄家分一杯羹。”她说着话,眼神却钉在旁边金玉瑶的身上。
明明没有什么情绪,愣是让人全身发寒。
金玉瑶不禁有点怀疑。
难道这死丫头知道什么了?
不等温玲玉回话,金玉瑶先张了嘴。
“一派胡言!你昨晚分明是想跟那个谁私奔,被我们发现后还不甘心,跑去了云昼哥那里闹!”金玉瑶似乎颇为路见不平,愤怒道,“云昼哥,金千穗昨晚是不是去你房间了?”
金玉瑶心知昨晚就是自己把金千穗送到酒店的,故意把这话问出来,为的就是当着温夫人的面,让这死丫头彻底翻不了身!
果然,温玲玉闻言,也赶紧看向薄云昼。
“云昼,是这样吗?”
男人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但这并不能让人忽视他的气场。
他随意坐在沙发一侧,就让人连他翘起的鞋尖也不敢直视。
此刻除了金千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期待他说出那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薄云昼看了眼旁边毓秀端庄的小姑娘一眼,漠然出声:“去了。”
金玉瑶和温夫人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喜色。
但下一秒,薄云昼又道,“但她没闹,都是误会。”
客厅一片寂静。
“不可能!”金玉瑶脱口而出。
绝对不可能,死丫头是她亲手送过去的,以金千穗的脾气,醒来怎么可能不撒泼打滚,没把酒店套房砸了都算好的。
“再说了,跳楼总是她自己去跳的,说明她是真的要跟那个男的私奔,丢薄家的脸!”金玉瑶犹不死心。
金千穗见她急了,便顺势又拿出了一只木盒,递给金玉瑶。
“看我这记性,忘记把妹妹的礼物也拿出来了。”金千穗明明在笑,却十分冰冷,“跳楼当日,我隐约记得是谁在旁边推了一把,当时没看清,只记得把那人的耳环给拽了下来,就装在盒子里了,妹妹你若不信,不妨拿去查一查,兴许能查出来是谁呢。”
这耳坠是在金千穗醒来时在自己衣服里发现的,她知道这东西的来源只有金玉瑶,便拿了这一番说辞出来,藉此警告金玉瑶,她什么都知道。
果然,叫嚣的金玉瑶在见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似乎十分不相信。
她不敢再多言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
然而,薄云昼冷唳的眼神,在她出声的瞬间就扫了过来。
“你在质疑谁?”
没人敢接话。
在江城,谁敢质疑薄云昼,那就是带着整个家族走不归路。
有他作保,就连温玲玉也只好放弃刁难。
金千穗见状,又一次递上自己带过来的雕花盒子。
“伯母,这是蔡集先生今年的封箱之作,满紫贵妃镯,正衬您红润的肤色。”金千穗说。
温玲玉看了一眼盒子,“蔡先生一年只做一只玉镯,竟被你求了来。”
“有心了。”
接了手镯,温玲玉便不再管大厅这些人,径直上楼。
这事,就算过去了。
客厅猛然安静下来,薄云昼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用手机处理什么文件。
他不说话,也没人敢妄动。
金千穗却没这份顾虑。
她走到还沉浸在“死丫头不可能”情绪里的金玉瑶面前,附到她耳边:
“下次下药,记得多放点儿,免得事没办成,人还倒贴。”
金玉瑶下意识摇头:“姐姐,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金千穗冷笑一声:“能跟本宫……我姐妹相称的人不多,看在我们同一个父亲的份上,我便应了,不过——”
“这么玩你的招数可就太低,故意把我弄晕,送到薄云昼那里让我闹起来,再告诉温伯母我出丑的事,好让薄家答应了我的退婚……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能任你摆布?”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和薄云昼一同离开了老宅。
金玉瑶看着那道气度不凡,连走路都像是仕女出画一样优雅的身影渐渐远去,眼里的不甘越来越浓。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平时那个疯疯癫癫的死丫头去哪里了?
——
刚走出薄家大门,一直迈着莲花步的金千穗便松懈了下来。
她看着身边漠然无声的薄云昼,忽然一个转身,矜持里带着激动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皇上,您刚才真的是太英明了,果然是百姓眼里的明君!”
“我这就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午膳!”
薄云昼:“……”
站在后侧的小五听见这话,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跳了跳。
跳过一次楼的二小姐居然张口闭口就是皇上皇上的,难道又是新的招数?
他忍着嘲笑问道:“爷,中午跟信达地产的汪总约了见面,还去吗?”
从薄家老宅出来,已经接近中午。
薄云昼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金千穗坐镇所谓的“御膳房”,指挥厨师们准备午餐。
虽然并不娴熟,但她行动颇有条理,让人根本想不到她是江城那个人尽皆知的为情跳楼的泼辣少女,为爱瞎眼的癫狂千金。
就连金千穗的头号黑粉,小五也异常的吃惊。
他恭谨地站在薄云昼的身后,眼神却是极为八卦地往厨房那边瞟。
“爷,二小姐这,不会是撞到脑袋了吧……”小五说,“看着不太正常。”
薄云昼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专用的餐具摆好:“她什么时候正常过。”
口碑这方面,金二小姐向来是拿捏的死死的。
——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不要走开,咱们金姐的本事可大着呢~
“也是……那您觉得她忙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佣人都被金千穗调去厨房帮忙了,小五说话也没了顾忌,“难道是发现闹事不管用了,想给您下毒?”
薄云昼没有答话,眼神冷冷瞟了过去,小五立刻噤声。
不多时,厨房那边终于结束了响动,金千穗带着佣人们鱼贯而出,将方才精心烹制的佳肴端上来一一摆好。
就在管家准备给薄云昼布菜时,金千穗说了一句“等一下”。
她不知道从哪里扒来一双银筷子,拿着小碗走到薄云昼面前。
“按照规矩,臣妾……我要先为您试毒。”
薄云昼:“……”
小五:“!!!”
他二人才刚讨论完二小姐是不是要趁机下毒,对方就来这么一手。
计谋!这一定是计谋!素来不喜欢金千穗的小五在心里尖叫。
随后,金千穗真的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像模像样地试起了毒。
并且吃相优雅,动作矜持,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像是专门训练过一样,高一分显粗俗,矮一分显小气。
“皇……薄云昼,可以用饭了。”金千穗放下筷子,后退一步,笑道。
礼节完美,挑不出一丝错。
金千穗,你真棒!
金千穗在心里夸赞自己。
什么泼辣粗俗,什么癫狂神经,她金千穗可是当朝才女,贵妃的封号岂是白来的?
不过,事情并不如金千穗想的那样完美。
失忆皇上薄云昼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赞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病患。
“今天的菜是你带人做的,如果有毒,即便提前试了,问责的也必然是你,你试毒有什么用?”薄云昼拿起餐具,说道。
金千穗:“……”
饭到底还是吃完了。
金千穗顺势搬进了薄云昼的住处——御京别苑。
这也是她和薄云昼博弈后的结果。
既然打算“洗心革面”,摆脱疯癫少女的“人设”,那面子还是要做足的,不管之前怎么闹腾,从今天开始就是全新的金千穗了。
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
而且,重生后的金千穗虽然有着现代身体的本能,但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十分陌生,唯一能让她熟悉起来,并且产生一点点安全感的,只有那个短命皇帝了,这是贵妃娘娘不为人知的一点点私心。
搬家的消息像冬天的冷风一样蹿的贼快,又无孔不入,金玉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水杯都砸了。
温夫人也是十分不甘,但她拗不过自己儿子,即便不喜欢金千穗那个疯丫头也只能作罢。
同样震惊的,还有全城的狗仔和吃瓜人,本以为这次退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没想到金二小姐的命怎么就那么好,不管怎么折腾薄家都不退婚。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当事人金二小姐却正在薄云昼的别苑里,优雅又开心地逛着购物网站。
自小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养大的金贵妃,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看不上眼。
她刚拿薄云昼的副卡下单了十几套大袖汉服回来,顺便看起了布料,准备买几匹回来自己动手裁衣。
此时门外管家来通报,说有好友来访。
金千穗才抬起头,就见门口像是飞一般进来一抹红,钗环碰撞,发出叮当响声。
随后金千穗就觉得自己脖子一紧,呼吸一窒。
“宝,听说你脑子磕坏了?还记得我吗?”来人声音十分好听,语气也极为焦急,“银行卡密码没忘吧?支付宝密码没忘吧?欠我的一百万没忘吧?”
金千穗:“……”
好不容易挣开,金千穗的不悦在看清来人面貌的瞬间消散。
她穿着大红的广袖长裙,层叠交错,满头珠翠,眼角眉梢红艳欲滴,唇上一点朱砂含苞待放,气度雍容,睥睨众生。
如果不是出生贵族,怎么能有这样的气派?
金千穗上前一步,略有些动容地握住了来人的手,唇瓣微张:“你……你是哪国的公主?也是来民间体察民情的吗?”
云容:“???”
“我的穗宝啊!!”云容刚拍完戏,听说好友金千穗跳楼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来了,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她。
云容绝望叫道:“你这是失忆还是傻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我是云容啊,小时候偷你裙子穿你忘了?”
金千穗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吼叫拉回了心智,记忆也在听到“云容”这两个字时重启。
想起来了,这里不是邺朝,云容也不是公主,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电视剧女王,她金千穗的至交好友。
金千穗收起了几分动容,面对好友的情绪也更加真实起来。
“容容,我知道是你。”金千穗无奈道,“不过摔了一次之后,好像记忆是有点混乱,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云容听见她这样说,才稍微宽心一些。
“但是,我什么时候欠你一百万?”金千穗幽幽道。
“嘿嘿嘿嘿——”云容见没忽悠到赶紧打岔,“人没事儿就行,姐妹不差钱,大不了带你去治脑子。”
金千穗:“……那真是费心了。”
见金千穗没大碍,云容也算放下心,她拖着大红凤袍摊在沙发上,随手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那你那个《你好练习生》的节目还去吗?”云容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这是你家那个妹妹耍的手段,不然我去跟导演说说,咱不去了?”
原本金千穗听见这段话后,大脑一片空白,但随着云容的讲解,事情的原委又像是墨滴在水里一样,在她脑里慢慢散开。
这个节目是一档女生选秀节目,已经办了四季,创造了一大批优质偶像出来,这第五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各方各面都在盯着节目的动作。
而金玉瑶两个月前劝她参加,说是只要在节目上故意出丑,破坏形象,薄家就会答应她的退婚。现在想想,金玉瑶根本是想毁了自己。
可惜那时候太疯癫,分辨不出好坏。
“为何不去?”金千穗也坐在沙发边喝茶,尾指微翘,眼神笃定。
“猎人的坑已经挖好了,我不跳下去,岂不是对不起她这一番布置。”金千穗淡然说。
云容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确定?”
“可是您哪有才艺!”云容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家姐妹,“是凭你那疯疯癫癫的闹事本领,还是你那被渣男蒙蔽的择偶品味啊。”
尽管她记忆里的金千穗本不是这样,也架不住她这几年实在是太折腾,愣是把自己折腾成了江城臭名昭著的金家二小姐。
要真是参加了选秀,恐怕节目还没开播,黑粉们已经开喷了。
“想彻底摆脱之前的形象,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金千穗说,“放心。”
“可是据我所知,今年的评委里有你妹妹的闺中密友,”云容一方面欣慰她终于相通了,一方面又有点担心,“而且练习生里面也有很多……你家薄总的爱慕者,到时候肯定会针对你。”
“无妨。”金千穗微微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容见她心中有成算,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英姿飒爽的好友,便不再劝阻。
天色不早,云容还要赶回剧组拍戏,金千穗便将她送出了别苑,且一直站在别苑外看着云容的保姆车消失,才折返回去。
这里是私人庄园,方圆两公里内没有第二户,安保等级都是拿钱砸出来的,可以想象到有多安全。
可即便如此,在深宫里摸爬滚打的贵妃娘娘,依然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她脚下的莲花步旋即停止,回身。
不远处,一簇依着围墙攀爬起来,正开放热烈的月季花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他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修长的身子被夕阳镀上一层微弱的金光,显的更加挺拔。面上戴着口罩,眉眼冷淡,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手机,不断解锁又息屏,似乎有点不耐。
不等金千穗说话,这青年已经开口。
“过来啊,没看见跟这打劫呢?难道还要我亲自过去绑你?”
“……”金千穗身形未动分毫,“你可知道本宫……我是谁?”
“瞧你说的,怎么能不知道,”男子啧了一声,“不就是金家那个有名的疯二小姐,有用?”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走出几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墨镜的大汉,三两步就到了金千穗面前。
金千穗没料到自己会在家门口被掳走。
而且五六月的天气,这人刻意戴着口罩,似乎不想让自己认出来是谁。
是认识的人?
金千穗非常不满意这样不顾礼节的行为,但多年宫廷生活,让她没有办法大喊大叫,丢失气度。
因此,这波人行动的十分顺利。
半个小时后,掳她的车停了下来,看窗外是一片荒地。
傍晚,荒地,无人,单身……这是遇害的最佳条件。
但金千穗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遭受凌辱或痛打。这些人到了之后就没再有所动作,为首的那个甚至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这哪像打劫的?
——
作者有话说:
猜猜金姐接下来收拾谁?
金千穗思忖了半刻,还是开了口。
“你绑我目的是什么?”金千穗看向副驾驶那个专心玩手机的男人,“你需要银钱?”
对方没有反应。
“你遇到什么难事了,需要我帮忙吗?”金千穗问。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金千穗继续说,“你是想把我绑回去,当压寨夫人?”
男人闻言,肩膀耸动了一下 ,嗤笑起来。
“你满江城打听打听,哪个男的想不开了要绑你回去当压寨夫人?”男人音色不俗,语气有些不屑,“还有,别以为你今天说话奇奇怪怪,没有发癫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贵妃娘娘从未被这样恶言相向过,但她知道自己此时没有筹码,只好忍下。
她想了想继续说,“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夫君……未婚夫是谁,敢在薄云昼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你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软的不行,来硬的。
金千穗把薄云昼搬了出来,谁想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前几天你还在跳楼寻死,要跟薄云昼退婚。”青年依旧冷冷地说,“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人家了。”
油盐不进。
金千穗还想再说什么,眼神忽然瞟到他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一个界面。
那是一个问答界面,看样子像是玩游戏时的通关关卡,想要通关必须要回答问题。
男人一边跟金千穗说话, 一边烦躁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看样子是怎么填都过不了关。
金千穗只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是一道填空题。
问:古代皇帝驾崩后,嫔妃需在几天后入陵陪葬?
那男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往上试,眼看着答题时间都快到了,还是没试出来。
“七七四十九天。”金千穗出声道。
安静的车里,只有她和副驾驶上那个青年男人。
那个在屏幕上按了许久的手指顿了顿,倔强地等了四五秒,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才不情不愿地把金千穗说的数字填上。
【恭喜过关!下一题】
问:历史上,邺朝第十五任皇帝享年多少岁?
男人又是一个数一个数地往上填。连填了三次都不对,他烦躁地拍了拍车窗。
“滚过来。”青年叫过来一个站在外面的大汉,“查查这他妈的邺朝他妈的第十五任皇帝是他妈的什么时候死的!”
大汉不敢怠慢,赶紧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但很奇怪。
“小少爷,手机上说,查不到皇帝他妈……”大汉老实回答,“您是不是看错了?”
青年一个巴掌拍过去,越来越暴躁,“你他妈长没长耳朵?”
他把手机抢过来,自己搜了起来,但显示无这个朝代。
金千穗见状,又凉凉地开口:“二十又七岁就死了,短命皇帝。”
虽然不想回答,但这游戏问的第十五任皇帝就是她的短命夫君,解题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青年听见她的回答,半晌没有动弹,而后又往大汉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他妈的没上过学吗,这都不知道?再查!”
大汉十分委屈,抱着手机看向青年:“手机上说……就是没有嘛……”
“滚!”青年再度暴躁起来。
然后又一次不情不愿地填上了金千穗说出的答案。
【恭喜过关!下一题】
问:舜尧帝所用瓷碗是哪个地方窑镇所制?
这他妈的后面还有二十多道题!
青年一言不发,用大汉的手机自己百度起来。
但很奇怪,也是没有答案。回答页面甚至显示没有尧舜帝这个人。
这破游戏公司还搞这么绝?连个闯关答案都不公布,还他妈全是填空题,是看不起学渣?还是他氪的钱还不够多?
这次,不等青年暴躁起来,金千穗已经在倒计时结束前奉上了答案。
“梧州柳窑镇。”
【恭喜过关!下一题】
接下里几题,青年像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也不再觉得填金千穗给的答案是耻辱了。
只要金千穗张口,他就往上填,游戏进度飞快。在这个不能氪金只能硬答的环节,青年的游戏排名很快就跃升至全国排行榜。
还有最后三道题就要通关了,青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势已经从一开始的背对着金千穗,变成了捧着手机面对着她。
一副金千穗就是这个游戏里的神的姿势。
倒数第三题,金千穗故意装作在思考,把答案拖到最后三秒才说出来。
青年手速飞快地提交了答案,同时皱了皱眉,抬头看她。
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有着非常内敛沉稳的气质,不似平常那么疯癫乖张,这时他又回忆起她方才解题时的声音,淡然笃定,音色清亮,有股子睥睨天下的味道,让他一下子想起两个词。
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开玩笑,这是金家那个疯丫头?
青年摇了摇头,想要甩走脑子里的想法。
倒数第二题,金千穗又一次解了出来。
系统弹出【恭喜过关!下一题】时,她嘴角噙着笑,看向青年。
“你认识薄云昼,对不对?”
青年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暴躁地骂了句。
“你管我认识谁,会解几道题就很牛吗?我承认是很牛,但我不会允许你跟我套近乎的!”
金千穗没有在意他的不礼貌,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最后一题,她依旧是只扫了一眼题目就给出了答案,也依旧是【恭喜过关!】的标志弹出来。
“薄锦年,告诉我是谁让你绑的?”答完题后,金千穗径直说出了他的名字。
青年手上一滞。
而后不屑地切了一声,摘掉了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不愧是薄云昼的兄弟,那张面孔一点也不输自家哥哥。
其实一开始见面时金千穗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不过刚才熟悉了这一会儿,她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这人就是薄云昼常年在国外打发时间的亲弟弟,薄锦年。
并且,金千穗看出来他并不是出于个人的意愿绑自己,否则也不会将她费劲带出半小时车程后,还让她好好坐在车里。
金千穗见他不在意身份暴露,正想继续盘问时,薄二公子却烦躁地下了车。
“行了别问我,要走你们就赶紧走,以后别再给我们薄家抹黑。”他说着,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金千穗视线已经顺着他下车,见到了站在不远处路边的另一个男人。
这人身量比薄锦年差点,平头,运动衣裤,容貌自然是不俗的,只不过那双眼睛,让金千穗觉得太过浑浊。
不等她下车,这个男人已经迎了上来。
“千穗,你终于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男人站在车边动情地说。
金千穗立时伸手拉紧了车门,防止男人一时冲动撞进来。
见金千穗没有回答,还做出如此疏远的动作,秦阳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心正在经历一场油煎。
“千穗,你这是怎么了?”秦阳说,“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一次远走高飞,再也不管江城这些纷争,你不是金家的二小姐,我也不是秦家的接班人。”
秦阳,正是那让金千穗宁愿跳楼撕破脸皮也要跟薄云昼退婚的男人。
他谋划了几年,跟脑袋不清楚的金千穗在一起,借她败坏薄家的名声,而金千穗这个疯丫头也对他十分的迷恋,要死要活的非要跟他走。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只要今天金千穗同意跟他离开,他就成功了。
到时候,他会带着秦家颠覆薄氏,然后再甩了金千穗这个疯女人,他早就受够了对一个疯癫的女人柔情蜜意。
而此刻,关于秦阳的记忆正在金千穗的脑海里慢慢铺陈开来。印象中他温文尔雅,总是用一双含情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张嘴舌灿莲花,金千穗总是忍不住认同他的建议。
但……
金千穗回过神来,看向车窗外男人的眼神更加冰冷。
“秦公子,我……”隔着一扇车窗,金千穗看向他,“好像不认识你。”
“不!”秦阳一下子走到窗户前,几乎贴在了窗户上,“千穗,你是不是被薄家威胁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人是不会管你过的怎么样的,所以我们俩只能靠自己!”
“千穗,你不要怕,是我让锦年把你带过来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只要今晚我们离开江城,薄家找不到你,为了颜面自然会解除婚约,到时候我们再回来,你还是可以享受那些锦衣玉食,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男人声音动听,语气也十分诚恳,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金千穗恐怕会被他骗过去。
天色越来越黑,窗外也渐渐起风了,这片荒凉之地只靠着随行人员带来的强光灯照明,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一定会认为这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现场。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金千穗将冷漠进行到底,“我的未婚夫是薄云昼公子,我们举案齐眉,情比金坚,蜜里调油,是不会分开的,请你不要随意诋毁。”
“情比金坚蜜里调油……噗哈哈哈哈哈哈!”不等秦阳开口,薄锦年已经在旁边笑弯了腰,“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VIP吃瓜选手薄锦年在一旁笑完了,也向两人走了过来。
尽管不知道金千穗这又是导的哪出戏,但是看她好像并没有跟秦阳离开的意思。
“我说,这大半夜的,你俩到底走不走啊。”薄锦年靠在车窗上,“还在这墨迹等着我哥来捉奸啊?”
秦阳眉眼一横,语气有点冷,“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来之前做了什么手脚,千穗她明明已经答应了我要跟我走!”
薄锦年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金千穗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纠缠,正要让薄锦年开车把自己送回去的时候,远处忽然照来两束强烈的光线。
接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轰轰隆隆越来越近,直到在她旁边停下。
不大清楚的视野里,金千穗只能看到几排黑衣人从两侧涌过来,将他们这一群人团团围住。
“云昼哥,就是这里!”金玉瑶尖锐的声音传过来,“我就说金千穗这个疯丫头是装的吧,她果然还想跟秦阳私奔!车都开到这了!”
话音刚落,金千穗身侧的车门已经被拉开。
晚风带着灰尘猛的灌进来,呛的贵妃娘娘掩唇咳嗽了两声。
接着,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车门外,他穿着西装,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脸上如平常一般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是无尽的冷冽。
薄云昼也来了?
金千穗仰头,视线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
“怎么才来?本宫……我都等急了。”金千穗云淡风轻地说。
“御京别苑的护卫需要加强了,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敢闯进来劫人,今天是我,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意外。”
一句话,把自己跟秦阳的过往全部抹去,她只是一个住在御京别苑的,被坏人劫走的小姑娘罢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预想中这是金千穗跟情人私逃未遂,被薄云昼当场抓住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疯丫头大闹现场,跟秦阳牵手打脸薄云昼,然后薄云昼恼羞成怒当场退婚的场面。
怎么会如此安静?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跟在薄云昼身后的金玉瑶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车窗的秦阳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秦阳,你自己来说,今晚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开江城,让薄家蒙羞的?”金玉瑶语气激动。
这一次,她和秦阳两手联合,一定能让金千穗这个小贱人无处遁形。
“没错,我和千穗是真心相爱的!”秦阳大声说,“我们已经说好了离开这里,她一定是受了你们的威胁才不敢承认的!”
金玉瑶在旁边附和,“云昼哥你听,金千穗那丫头就是在撒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前什么样,整天闹着退婚。”
“玉瑶,家里没教过你,在外谨言慎行,温娴雅正吗?”金千穗不紧不慢地说,“你这样大吵大闹,有失我们金家的体面。”
“你跟我说体面?你疯疯癫癫的时候怎么不说体面?”
纵然金玉瑶立即反驳了回来,可现场看着,的确是她更疯癫一些,而金二小姐,却端庄地坐在车里,矜贵从容。
金玉瑶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语气瞬间有点弱了:“云……云昼哥,你不要听她一派胡言,不信你亲自问问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这片荒野之地,仅有的光源就是这些车灯,所有人的身影都被拉长,脸上也是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金玉瑶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也默默集中到了车旁一直没有说话,但气压强大,不容忽视的男人身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山一样,锋芒毕露,难以征服。
而此时,他也终于开了口。
“下车,回家。”
死一般的安静。
就这?
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和绯闻男友出逃现场,竟然就这个反应?
没有生气?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怀疑?
金千穗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配合,给自己面子。
事实上,自从金千穗醒来,她都觉得薄云昼虽然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但举止却处处维护着自己,从未让自己在人前丢脸。
甚好甚好。
金千穗勾唇一笑,拎起裙边,从车上下来,淑雅地站在薄云昼的身边。
那气派那动作,怎么看怎么优雅。
“回去之前,把锦年也带上吧。”金千穗说,“我好像想起来今天劫人的,就是他呢。”
金二小姐好像是刚想起来的样子,把旁边一直在吃瓜的薄二公子也揪了出来。
薄锦年突然被cue,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小五一下子抓了回来,押上了车。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
淡然的仿佛只是来旅了个游。
车上,金千穗端坐在薄云昼的身边,脊背挺直,两手交叠,俨然一副贵族气派。
车里无人说话,只有车子快速碾过路面的窸窣声音。
薄云昼从上车开始就拿着平板在看文件,时不时做个批注,或者回复短信。
金千穗不免在心中感叹,真的是很忙啊,跟当皇帝时一样忙。
她本不想打扰对方处理公务,但想了想这两天的事,还是开了口。
“薄云昼,刚才的事,你真的信我?”她问。
“信。”
“为什么?”
“摔了一次就突然开窍的事,很常见。”
意思就是脑子摔坏了。
“……好吧。”金千穗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但起码对方是信自己的。“这两日之事,要向你道一声谢,我既答允你一月之内不再闹事,就必然会做好一个未婚妻子的本分。”
“嗯。”男人没有抬头。
两人也默契的避开了,六个月后就是婚期的事情。
事情说完,金千穗又弱弱地张了口:“还有……”
“什么事?”男人快速浏览着文件问道。
“白天,我囊中羞涩,花了你一些银钱……”金千穗想起自己买的那许多华服,“改日,我再奉还。”
薄云昼处理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想起了白天收到的那些扣款消息,没放在心上。
“无妨,我的副卡你本就可以随便用。”他回道。
“真的吗?”金千穗似乎有些激动。
听到这句话,薄云昼这才抬起头,就着车窗外的月色,看到身侧小女人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
自从跳楼事件后,金千穗就像换了一个人,行为典雅,举止矜贵,礼仪教养都像是经过严格培训一般。他曾怀疑过这是不是疯丫头新的手段,但两天下来,丝毫破绽没有。
她通身的气度,是无法伪装出来的。
只有刚才,听闻她可以随意花自己钱时的情绪波动,有了一丝小女生的憨态。
但他,似乎不觉得讨厌。
“嗯,以后想买什么,不用跟我说。”薄云昼的语气放轻了一些。
金千穗只开心了片刻,便又恢复了贵妃娘娘的端仪。
前面开车的小五,从后视镜看到一丝不苟的金二小姐,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似乎不愿服输。
在御京别苑的第一晚,就这么平淡过去。
第二日,天气不大好,略有小雨。
金千穗早早起床,身体的本能已经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记忆慢慢恢复。
今早,佣人还在厨房准备早餐时,她已经穿好衣服在客厅里端坐着了。
唤来一个佣人,她一脸严肃:“本宫的快递到了吗?”
佣人:“啊?”
虽然不知道二小姐为什么叫自己“本宫”,但佣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
“二小姐,您昨天下的单,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您要不再等等。”
金千穗便不再说话了。
但她来回的踱步,显示了内心的焦虑。
恰在此时,打着呵欠的薄锦年迈进了客厅,进门就倒在沙发上。
“一大早的到底什么事,老子倒时差呢知不知道!”薄锦年起床气十分严重。
薄二少爷原本睡的正香,却被那不讲情理只听薄云昼吩咐的小五生生给叫了起来,说是有事情安排。
金千穗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二少,昨晚带人劫我的事,你可要分辩几句?”
薄锦年眼皮掀了掀,见是她,语气便收敛了些,嘟囔道:“不是又把你送回来了么,还干啥。”
以金千穗识人的本领,她早已知道薄锦年是个外冷内热的毛头小子,装的咋咋呼呼。
但她还是想略施点惩罚。
“不做什么,就是找你报个仇。”金千穗淡淡说。
薄锦年:“!!!”
“报什么仇,我可没钱!”薄锦年有点惊恐,“更不会以身相许,你已经有我哥了!”
金千穗含笑:“你去打听打听,哪个女人想不开了,会让你以身相许?”
薄锦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薄二少爷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昨天对金千穗说的话,心顿时有点虚。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薄锦年倒是十分坦荡,“其实你挺好的,以前虽然有点疯,但是那不能只怪你,也有渣男的原因。”
金千穗没搭理他这茬:“昨天,为什么跟他们合伙劫我?”
“收钱了啊。”薄锦年没想着隐瞒,“我们纨绔子弟不都这样么。”
金千穗:“……”
金千穗竟没想过是这个理由,她本以为对方是出于恨意,或者为了维护薄家颜面才做的。
“当然,你以前那么疯,我也是不想让你祸害我哥……”薄锦年又加了一句。
金千穗见薄锦年这么说了,也无意与他结仇,便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金千穗确实有件要事要办。
“你去把我快递拿回来。”她说。
“???”薄锦年瞌睡虫跑了一半。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么一大早被他哥叫起来是给这疯丫头出气的。
但是,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疯丫头就想取个快递?
薄锦年并不知道,他要面临的不是简单的走出门拿快递,而是去金二小姐昨天下单的始发地,帮她把快递取回来。
得知真相的薄锦年:“……”
“你跟薄云昼那老狗真不愧是一对,手段一套一套的。”自知理亏的薄二少只好当起了专属快递员。
下午,十几件重工刺绣汉服到手,金贵妃终于找回了当贵妃时的感觉。
但这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金千穗换上新到的广袖云锦束腰裙,又带上薄锦年,去了美域娱乐公司。
美域娱乐正是《你好练习生》节目的主办方,金千穗被金玉瑶忽悠报名参加了选秀之后一直没来得及跟节目组接洽。
今天就是去解决这件事的。
到公司后,美域的接待人员一见是她,有点爱答不理。两人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负责选角的导演才出来见她。
“千穗是吧,你的报名表我们接到了,组里研究过觉得你可以进这档节目。”选角导演比接待的人热情许多。
显然是因为她那独特的身份,能给节目带来无穷的流量和热度的原因。
金千穗点点头:“不用面试,看看才艺之类的吗?”
别的选手都是提前录好了视频面试的。
导演笑了笑:“不用了,我们很看好你,到时候直接进组就行。”
金千穗不是傻子,就算把整个导演组的人都拉过来问,也不会有一个人信这个江城疯女会什么才艺。
她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而问道:“那进组前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别的就不用了,准备好初见面的节目,和加试节目,然后把音源发给我们同事就行。”导演对她可以说是一点要求都没有,“不过要抓点紧,还有一个星期就进组了。”
交代完,导演就说还有工作,送走了金千穗。
摸清了导演的底细,金千穗便开始了心里的盘算。
一周后,《你好练习生》节目正式开始录制,金千穗带上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前往距离江城市中心五十公里远的一个大型游乐园。
她走的非常利索,没有惊动御京别苑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薄云昼。
《你好练习生》节目经过前几次的爆火,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新一季节目的录制也是备受业界瞩目。
这次录制从全国各地选了88位适龄少女进来,共同竞争8个出道名额,和以往那些同类选秀节目一样,三个月的集训,养成一个女团,而观众们则通过节目播出的视频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投票,支持选手出道。
也就是说,金千穗她们这三个月内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镜头下,承受赞美或者谩骂。
金千穗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自己被黑上天的准备。
但她没有想到,刚进去第一天,女孩们的恶意就这么明显。
进园第一天,节目组为了效果,直接让她们放下行李去了演播厅。
女孩们没有任何缓冲,就要进入到紧张的录制状态中,有很多选手都选择了抱团取暖,坐在一起互相交流。
唯有金千穗,方圆两个座位内寸人不生。
有不了解的小姑娘看她身边有位置想过去坐,也被抱团的那些人叫住了。
“姐妹过来这边呀!你是嫌自己运气太好了想倒霉点么,居然敢往她身边坐!”
似乎沾上她就有什么厄运似的。
进园三个小时后,节目开始录制。
上百台摄像机,和无法计算的聚光灯直直对着这88个青葱少女。随着音乐的响起,导师团从幕后走了出来。
幸而金千穗虽然不记得本体金千穗的一部分事情,但是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记忆都是有的,本次导师团总共4个人,歌舞编各一人,另一人负责主导整体流程,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这些她来之前都做过功课,还算了解。
除此之外节目组还安排了一个飞行嘉宾,每期是不同的人,代表观众为选手加油打气。
令金千穗没有想到这第一期请过来的,竟然是金玉瑶!
坐在选手席最边上的金千穗第一眼就看到了金玉瑶穿着缀满亮片的连衣裙与导师团一起出来,与此同时,金玉瑶也看到了被排挤在角落里的疯丫头,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导师团介绍完,选手的初舞台展示开始。
选秀节目的老套路,最前面开始表演的组合必然都是槽点满满,不是队伍不齐,就是舞蹈像跳大神,唱歌像乌鸦叫,导师团的脸上渐渐严肃起来。
连续表演了七八组,都没有一个A级别的选手诞生。
就在场上气氛开始紧张的时候,一个长相明艳,身穿紧身亮片装的女孩走了上去。
她刚上场,选手席已经沸腾了起来。
“是柳青青!这个厉害了!”
“听说她在国外训练了五年,歌舞双神,今年刚回国!”
“别的不说,青姐还没出道粉丝就已经有三百多万了,在咱们园里是吊打的级别了吧。”
“那可不一定,咱们不是还有个百万粉丝的金千穗么,虽然全都是黑粉~”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是歌舞双神,她金千穗是歌舞双废!”
这个叫柳青青的姑娘是本届热度最高的选手,讨论她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大家在讨论她的同时,也顺便踩了金千穗几脚。
在一旁戴着耳机的金千穗都懒得跟这些人理论,一看就是抱那个柳青青大腿的。
柳青青准备结束,场上灯灭,音乐响起。
这是一首节奏感相当强的音乐,灯光再次亮起时,柳青青先是来了个地板动作,力道十足,张弛有度,一下子就博得了导师们的眼球。
接下来她开始边唱边跳,一段三分钟的全开麦现场下来,她声音稳的像调音了似的,听不出一点瑕疵。
音乐毕,动作停,全场只有她通过耳麦被放大的轻微气喘声。
掌声雷动。
不愧是最被看好的种子选手,几位导师连商量都没有商量,直接全体给了柳青青A级。
首A学员诞生,众望所归。
演播厅的气氛终于好了一些。
接下来,导师们开始跟柳青青聊天。
前面都是很正常的经历询问,直到金玉瑶拿起话筒时,她先是叫了声师妹。
全场哗然。
金玉瑶背靠金家,入圈以来拍了几部网剧,是目前小花界比较知名的演员。
她这一声师妹喊出来,大家都瞬间明白原来柳青青是金玉瑶的人,这赢面就更大了。
“师妹,我很高兴看到你今天的表现,没给咱们公司丢脸!”金玉瑶面带微笑,说起这些话来也是有模有样。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仅仅是现在的成绩还不够,你应该向更高的山峰发起冲刺!我问你,你敢在在座的87位姑娘当中选一个作为对手,进行挑战吗?”
选手们瞬间尖叫了起来,柳青青闻言也没有丝毫怯弱。
“我愿意。”只见她举起话筒,甜甜地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个角落,“金千穗,我要挑战你!”
空气寂静了两秒,而后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全场选手包括工作人员都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不傻,明知道金玉瑶身为金千穗的亲妹妹,怂恿能力极强的首A柳青青去挑战废柴金千穗,就是为了让她出丑!
但,大家也愿意配合她们出演这场闹剧。
毕竟,曾经的金千穗可是全城姑娘的公敌。
节目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爆点,摄像机和灯光在瞬间就位,把缩在角落里偷懒的金千穗的脸给映在了大屏幕上。
全场人的心都无声地激荡了起来。
出丑倒计时!
而被叫到的金千穗慢吞吞地坐直了腰背,将身上被压皱的衣服理了理,取下耳机站了起来。
她穿的是一套唐宫高腰服装,发髻也被高高挽起,样式简单但大气。
“这金二小姐就是不一样哈,穿的都比我们花里胡哨多了!”
“那可不,没听说过技术不够装备来凑么,越是菜的人越是要在外表上砸钱,这一套汉服买下来不便宜吧……”
“说真的,我怎么感觉她长的有点好看呢,刚才她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注意。”
“我也觉得,而且她穿汉服有一种不同的气质,很端庄,有气势,就好像……古代的皇后一样!”
“别抬举她了,不还是衣服的功劳,看看她表演什么节目吧,我猜是现场吵架哈哈哈哈哈哈哈!”
“笋都被你夺完了!”
随着选手们丝毫不带掩饰的贬低声,金千穗在摄像机的注视下迈着莲花步,像仕女一般走到了舞台中央。
向金千穗发起挑战的柳青青此刻目光里满是挑衅,她没有跟金千穗说一句话,径直走到舞台边等待。
似乎不屑于跟她交流。
金千穗也不强求,她又理了理衣服,示意导播台准备音乐。
此刻,全体工作人员都紧张了起来,四个机位同时对着金千穗,生怕漏掉这江城第一疯女人滑稽出丑的场面。
这可是节目第一期最大的爆点!
到时候节目播出,金二小姐舞台发疯现场的话题将会霸占各个热搜榜!谁能不看?
三
二
一
音乐起。
这是一段悦耳的古风纯音乐,开头是细碎好听的鼓点响起,接着慢慢加快,两个节拍后又加入了编钟的声音。
与此同时,站在舞台中央一直没动的金千穗忽然脚下发力,来了一个空中下腰,两手的水袖向两边甩去,在舞台上空挽出一个绚丽的花。
她竟然,会跳舞!
整个演播厅都在金千穗起舞的那一刹那,屏住了呼吸。
她们预想中的金家二小姐镜头前出丑、演播厅发疯的名场面根本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穿着唐宫服装的小姐姐在舞台中心跳着古典舞。
她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只刚刚开翅的蝴蝶,在舞台上翩然飞起又落地,基本功扎实的连学了十多年古典舞的舞蹈导师都惊讶不已。
随着音乐渐渐紧凑,金千穗的舞姿也随之变换,各种跳跃,翻身动作接踵而至,身姿轻盈的像是轻功现世一般,看的人眼花缭乱。
选手们傻眼了,这就是她们黑了几年的疯癫少女金千穗?
节目组崩溃了,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流量密码金千穗?
不是走疯癫废柴人设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爆点,热搜,全没了!
音乐停止,鼓点渐消。
金千穗收起飞舞的水袖,又回到了舞台中点,周身泄出一股淡然睥睨的气势。
看着她出乎意料的表演,所有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流程导师看现场气氛不太好,便拿起话筒cue起流程来。
“谢谢千穗的精彩表演,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流程导师是个热度很高的女演员,艺名苏苏,性格比较放得开,粉丝也有大几千万,她说话大家都喜欢听。
“那接下来,我们各位导师就亮分吧。”
五位导师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随之举起了分级牌。
4A,1B。
选手们既吃惊,又觉得合情合理。
吃惊的是,金千穗这个声名在外的废柴小姐竟然还能评上A,合理的是,以她方才震惊四座的古典舞表演,说是和柳青青一样评全A都不为过!
当然,这唯一一个B级别的打分,出自金玉瑶之手。
苏苏导师赶紧把话筒递过去,再次cue起了流程。
“好的,我们看到玉瑶导师给出了B的评分,大家也知道千穗是你的亲姐姐,那么这一分数您是出于什么心理给出的呢?”
金玉瑶笑容甜蜜,十分契合她的元气少女形象。
“是这样的,我觉得千穗姐的表演的确出乎大家的意料,实力古典舞的实力也非常强劲,但是我们这是一个多元化的舞台,一味的走国风,并不能代表选手的真实实力。”
“再者,我作为选手的亲妹妹,如果当真给出A的评分,未免有徇私的可能,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了B。”
她给的理由十分充分,贬低了金千穗的同时,又给了自己一顶维护赛制的高帽子,几位导师当即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金千穗端手站着,并没有把这些人暗戳戳的打压放在心上。
她等导师们寒暄完,拿起话筒请示。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很拽。
连苏苏老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可是,她光是站在那里,周身气场就让人觉得十分强大,比刚才大家公认的舞台大魔王柳青青有过之无不及。
不等苏苏说话,舞台边一直站着的柳青青却发了声。
“老师,我请求跟千穗battle!”她刚说完,便向金千穗甩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事实上,原本信心十足,根本没把金千穗放在眼里的她,在看完金千穗的表演之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要不是站在场边没有灯光,恐怕已经粉丝们就要看到她们的大魔王御姐变脸了。
待她说完,演播厅内瞬间火药味十足,连导师也不顾形象地拍桌子。
“Battle!Battle!Battle!Battle!”选手们兴奋地尖叫。
选手初舞台除了各个选手展示自己训练多年的才艺之外,最大的看点就是选手之间的battle,那种剑拔弩张,为了一个机会抓住一切的拼搏感,和戏剧性,都是这个舞台赋予的魅力。
也是节目组的流量密码。
于是,没有人问金千穗愿不愿意,这场由柳青青发起的battle直接开始。
先是柳青青上场。
一个转身凤凰跪,开场即炸裂。
她太懂这种节目观众们爱看什么了,因此battle的节目她准备的是舞蹈串烧。各种视觉和节奏都十分吸睛的舞种片段集合在一起,竟然比她的初舞台看起来还要有表现力,总结一个字就是,炸!
柳青青表演完,现场沸腾了。
原来这才是大魔王的真正实力!
“我去,大魔王也太绝了,这还掰什么掰!”
“我要是金千穗,我现在就举手投降,跟柳青青battle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金千穗刚才的舞蹈确实不错,但是初舞台么,大家都是突击练,加试就不一定了,什么妖魔鬼怪原地现形,说不定接下来就是名场面~”
“嗷嗷嗷我等了这么久的名场面终于到了么,进园前我姐妹就说好了,回去一定要跟她讲金姐是怎么现场发疯的嘻嘻嘻!”
选手们又开始了毫不掩饰的吐槽,所有人此刻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初舞台么大家练习几天都能出来,呈现出好效果看实力也看运气,加试就不一定了。
显然,她们自动把金千穗分到了全凭运气好那一挂。因此这一场battle,就是撕下金姐伪装的时候了。
柳青青表演结束,导师们再次评级,又一次给出了全A的打分。
大魔王实至名归,柳青青直接入座A班!
下一秒,镜头转向金千穗。
她还是穿着那身唐宫服装,只不过水袖被她取了下来,放在了舞台边。
这一场,她的加试节目是古典舞唱跳。
不同的是,这一场的音乐是她自己原创制作的,独一份音源寄给了节目组。
金千穗走向舞台中央,摆好起势之后,向中控台示意开始。
一段萧声响起,一下子把人带入子夜的潇潇竹林中。
独光灯打在金千穗身上,她起身就是一个大跳接小跳。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就在金千穗进入状态,开始表演时,音乐声忽然停止,从音响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吵闹声。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老男人!我要退婚!”
“你们不要拦我,再拦我就跳下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走,一群魔鬼——”
全场愕然。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音响里有人在吵架,听起来好像还是金千穗的声音?
五秒后,所有人都明白了情况。
原来是金千穗提交的音源出了错,加试曲目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她平常吵架的录音。
那气势,那疯劲儿,简直就跟当街泼妇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名场面名场面,求求导播赶紧录下来!”
“我的天,这是金姐吵架吗?果然疯丫头名不虚传!”
因为音乐中止而被迫停下表演的金千穗几乎是在瞬间就看清了缘由。
她可以保证自己提交的音源绝对是没有错的,那么问题就出在节目组,或者……
金千穗看向稳坐导师席的金玉瑶,从她得意的眼神中,金千穗知道了答案。
音源被人动了手脚。
而这个人就坐在对面,自己甚至无法拿她如何。
并且,加试还要继续。
苏苏老师见场上出现了意外,也是紧急跟节目组使了眼色,一番商议后,苏苏老师拿起了话筒。
“千穗,刚才得知你的加试音源有误,无法正常播放,你是否有准备备份,或者其他音源呢?”
金千穗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沉沉:“没有。”
节目组通知的就是只准备初舞台和加试节目,多一个音源就是多一个版权问题,她自然没有多准备。
“但是咱们的battle还在继续,如果你没有多余音源的话,你的加试就无法再进行下去,按照节目规则,你将直接进入F班。”苏苏有点同情地看着她。
金千穗没有出声,她看向金玉瑶,这个女人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兴奋却快要溢出来。
算来算去,还是让你得逞了一步。
金千穗站在舞台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接受这个结果,导师们也在等她做出决定,没有催促。
半分钟后,只见她终于挪动了脚步,向选手席走去。
苏苏老师有点惋惜地拿起话筒,准备向大家宣布金千穗进入F班的消息,连选手席上的选手们,也一边憋着笑,一边主动站起来给她让出通道。
就在大家以为金千穗会接受现实落座F班的时候,她却走向观众席中一个同样穿着国风汉服的女生。
“这位小姐,你的筝能借我用用吗?”金千穗对这位女生说。
大家这才看清,原来这个女生同样是走的国风,并且带了一把筝作为道具。
被借东西的小女生有点不知所措,但只犹豫了两秒就把古筝借给了金千穗。
随后,金千穗抱着古筝,返回舞台。
众人不知道她此举是要做什么,不敢打断,只能一边吐槽一边睁大了眼睛看。
金千穗坐定,调试好古筝,便拿起话筒向导师团汇报。
“老师,刚才的曲子坏了,我要换个表演。”金千穗说道。
苏苏老师有点震惊地看着她:“你这是……弹古筝?”
金千穗点了点头。
选手们和工作人员们这才明白她的意图,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临时换曲,这疯丫头能hold住?
换句话说,这古筝是她说弹就弹的?
众人怀疑的目光,齐齐聚在了金千穗的身上。
聚光灯再次亮起,金千穗双手抚在筝上,蓄势待发。
“锵”
一声低沉又富有力量的筝音在演播厅响起。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看向舞台中央那个穿着唐宫华服,手抚古筝的女人。
数秒后,导播台那边最先沸腾。
因为他们发现,从摄像机那边传过来的画面里,金千穗演奏快的让人几乎看不见。
偌大的一个屏幕上,只有一双已经模糊成影子的手。
可见她的速度究竟有多恐怖。
而其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金千穗指上功夫的人,也随着演播厅里不绝于耳的筝声渐渐惊艳起来。
根本就没听过这么有杀气的曲子,仿佛千军万马踏着黄沙席卷而来,在攻城略池后,齐齐臣服于一个女人的脚下。而这个人,就是金千穗。
她居然能弹出这么有深意的古筝曲!
古器乐带给人的震撼本就直指人心,再加上金千穗这极具侵略性的曲目和弹奏手法,直至弹奏消失,整个演播厅仍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金千穗带来的“战场”里。
只有舞蹈导师方华,两眼激动,双手颤抖地鼓起了掌。
“好……好啊!”方华老师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的掌声从演播厅各个角落响起。
不得不承认,金千穗这一次表演,真的很让人惊讶。
并且——
方华老师拿起了话筒:“千穗,你是我在这个舞台上看到的,最纯粹的选手!”
“没有之一!”
“将我们的古典乐器演奏的如此精妙绝伦又满怀气势,并且弹奏者的指法、情感全部是顶级演奏者的水平,这真的不容易。”
听到方华老师给了这疯丫头这么高的评价,饶是刚才觉得曲目感人的选手们也觉得有点夸张了。
好是好,也没必要说的这么好吧……
尤其是站在舞台边刚接受完众人称赞,并且以首个A班学员身份晋级的柳青青,更是面色不悦。
她从舞台边走上来,拉起耳麦:“老师,我不服。”
柳青青笑容甜美,即便是说出这样的话也没让人觉得她小气,反而给人一种年轻人就该这样拼搏的朝气。
方华导师刚才也是被柳青青的现代舞给折服了的,因此并没有阻拦她的发言。
“哦?”方华导师很有耐心,“那么青青同学,你为什么不服呢?”
柳青青也不扭捏,她十分清楚在这个舞台上,越是性格直接越圈粉。
“我确实敬佩千穗姐姐把曲子弹奏的如此动听,”柳青青故意叫她姐姐,“我不太懂古典乐器,但我觉得,仅凭一个人弹奏的速度有多快,就认定这个人弹的有多好,这不就相当于咱们唱歌比赛中,谁飚的音高谁就获胜吗?这样真的公平吗?”
柳青青非常巧妙地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从金千穗上升到行业问题,既圆了自己的意,又把金千穗钉在了耻辱柱上。
不可谓不毒。
但,方华导师并没有如柳青青设想的一般赞同她。
“青青同学,首先我理解你不懂古典乐器才说出这番话,”一直笑着的方华导师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但是,这不能成为大家对古典乐器的误解!”
“刚才千穗同学所弹的曲目,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她自己临时谱的曲子。”方华导师说,“千穗,这个问题请你回答一下。”
金千穗有点意外, 这个主管舞蹈专业的导师竟然对音律也这么通。
她站在舞台中央,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是的。”
方华导师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方老师又继续说:“现场谱曲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她的指法。”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千穗弹的速度非常快,肉眼几乎只能看见残影,老师知道这也是大家最争议的地方,那么,大家知道她为什么能弹这么快吗?”
选手席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确实,只看到快了,现在想想不就是炫技么。
“老师今天就告诉大家,千穗同学在刚才短短三分钟的演奏里,变换了12种指法!就连老师自己,也只能在同一首曲子里变换10种指法,更何况,刚才演奏结束所有人都沉浸在情绪里难以自拔,这足以说明她的专业能力和情感表达!”
“现在,大家还觉得,千穗同学仅仅是炫技吗?”
这一席话,让还在议论的选手们瞬间闭嘴。
12种指法什么概念,就算是不懂古典乐器的,也能听出来炫技这个词已经不能来形容金千穗的演奏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完全是一段大师级的表演!”方华老师的话掷地有声。
紧接着,更刺激的也来了。
方华导师似乎不想给大家反应的时间:“我以舞蹈专业导师的名义宣布,金千穗直接进入A班!”
苏苏老师率先鼓掌。
随后,选手们的掌声也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五分钟前,金千穗这个疯丫头还在舞台上出丑,可是一转眼,她就成了继大魔王柳青青之后,正式进入A班的学员。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进A班……”
“是啊,本来想看她出丑来着,没想到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
“姐妹们别气,来日方长,以后总有她露出马脚的一天。”
选手们一边恭喜着金千穗,一边不屑地诋毁她。
谁都不肯承认那个曾经臭名昭著的金家二小姐,竟然会如此光彩熠熠。
而舞台上,那个被舞蹈导师力保进A班的金千穗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向导师们鞠了一躬,便抱着筝去了选手席,径直走到借给她筝的那个国风小妹妹身边。
“谢谢你。”金千穗说。
她嗓音清冽,眼神明亮,说话时好像有一股幽香环绕,小妹妹不禁红了脸。
“不……不客气。”声音低若蚊吟。
比赛继续,金千穗回到自己被选手们孤立的小角落,掏出耳机继续戴着。
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导演组看见金千穗这样的动作又是一阵懵。
来参加节目的哪个小妹妹不是拼了命的想要博镜头,偏偏这个金二小姐什么都不管,躲到最角落里。关键是节目组也不能不管她。
毕竟当初把人叫过来就是为了借助她的疯劲儿给节目涨收视的,万一睡着睡着发疯了呢?
于是,节目组只好专门给金千穗调了个镜头过去守着。
被摄像机怼脸的金娘娘:“……”
一天过去,选手初舞台终于结束,选手们评完级也分完班了,接下来就是选宿舍。
金千穗听到导演组广播完,就慢吞吞地摘下了耳机,顺着人流往宿舍区走。
历届选秀除了舞台,宿舍生活也是一大看点,选手们之间的打打闹闹,勾心斗角,也是粉丝们最关心的,导演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收视密码。因此,关于选宿舍也有非常多的学问。
第一阶段虽然分好了ABCD班,但导演组并没有根据班级给学员们分宿舍,而是让她们自由选择。
这就势必导致了人缘不好的学员,没人与其同住的尴尬场面。
果然,通知一出姑娘们就跟出了笼的小鸟一样,奔向自己的好友手拉着手去选宿舍。
而独享一个摄像头的金千穗身边,空无一人。
惨状十分明显。
跟拍的编导见状赶紧问话,企图挖出爆点:“千穗,好像没有同学愿意跟你一起住啊,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金千穗斜睨了镜头一眼:“说的好像我很愿意跟她们一起住似的。”
编导:“……”
手握导演给的重任,跟拍编导不敢放弃,继续追问:“那看到这么多同学都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你身边却没有人,会不会感到难过呀?”
“请问咱们这里是幼儿园吗?”金千穗问道。
“啊?”编导被问的一愣,“不是啊。”
“哦,”金千穗背着自己的行李,一间一间地看房间,“这里又不是幼儿园,你不跟我玩我就得哭鼻子吗?”
编导:“……”
这个金千穗不是个疯丫头么,怎么说话这么有条理,她套不出来话啊!
而就在金千穗找房之际,市中心的薄氏集团大厦十八层,总裁薄云昼正在批复文件。
已经是深夜了,薄总还没有回家,管家担心他忙的忘记吃饭,照旧带着做好的晚餐来公司探望。
将餐食在办公室摆好,薄云昼正打算拿起筷子用餐时,却被管家叫住。
“少爷请稍等,”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双银筷子,“我先为您试完毒您再吃。”
说罢,管家一板一眼地把每份菜都夹了一筷子尝了起来。
薄云昼:“……”
“这是谁定的规矩,试什么毒?”薄云昼冷声问道。
小五在身边也觉得意外,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肯定是你想吃老板的饭才故意这么做!”
管家赶紧咽下菜回答:“二小姐临走时交代的,说您的每餐饭都要试完毒才能吃。”
薄云昼捏了捏眉。
怎么是这丫头。
说起来,好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金千穗了。
“下次不用了。”薄云昼顿了顿说,“二小姐最近在做什么?”
管家一五一十地回答:“买快递,催快递,拆快递,吃饭,聊天,睡觉,跟二少爷斗嘴,教佣人刺绣……”
薄云昼闭了闭眼:“我问你她现在在做什么。”
管家哦了一声:“二小姐出去办事了,好像是参加什么选秀。”
薄云昼着实是意外了。
他是听说过这丫头被忽悠的报名了选秀,但他以为那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她没有才艺,脑子也不好使,去参加节目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去了。
看来撞了一次脑袋,心性也变了。
不过,他仍没有太放在心上。
用完晚饭,工作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薄云昼乘车回了御京别苑。
他的惯例就是到家先洗澡,再处理其他事情。于是,薄云昼上楼就直接去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氤氲的水汽走出浴室门时,被杵在门口的管家吓了一跳。
只见管家一手捧着浴巾,一手拿着浴袍,毕恭毕敬地站在浴室门前。
“刘叔,你这是做什么!”薄云昼言辞严厉了些。
管家刘叔赶紧回答:“二小姐临走时吩咐,您晨起晚睡都要安排人服侍沐浴,我刚才没服侍您进去洗澡,现在正好来服侍您穿衣。”
薄云昼:“……不必了!”
他拿过浴巾和浴袍,快步走回了卧室。
虽然同是男的,但一直被盯着刚沐浴过后的身体还是让薄总很不适应。
而且,这个金千穗到底是在干什么。
薄云昼在卧室自行擦干换好衣服,也平复了心情。
正准备入睡时,卧室门又被敲响了。
还是管家刘叔站在门前。
“还有什么事?”薄云昼耐着性子问。
刘叔躬身站在门前:“二小姐临走时交代,您入睡后身边需要人守夜,以免夜里有什么吩咐安排不及。”
“没事儿少爷,您快睡吧,我就门口守着,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听到“二小姐”这个名时,薄云昼就觉得不太妙。
等刘叔说完,他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这段话说的,就差没开口叫他薄云昼“皇上”了。
“简直荒唐!”薄云昼隐隐有些怒气,“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回去!”
刘叔却有点犯难:“可是二小姐说……”
“刘叔,你到底是收谁的工资?”薄云昼说。
刘叔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遗憾着离开。
“等等。”
薄云昼又忽然叫住了刘叔。
“把金千穗选秀的地址,发给我。”薄云昼不冷不热道。
——
金千穗转了许多个房间,不是已经有人了,就是明明还没住满但就是不让她进去。
找到最后,只剩一间远离中心区域,没窗没卫生间,木板床上落满了灰的小房间,估计是临时拿出来凑数的。
金千穗也不打算再计较,横竖外面那群妹妹不会让她住进豪华公主房,而且这间破房估计也没人愿意来住,正好落得清闲了。
忙活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赶紧休息。
于是,就在外面妹妹们还在讨论哪间房间好看,想要跟谁一个宿舍的时候,金二小姐已经进入了梦乡。
编导:“……”
这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好歹也是个骄纵的大小姐,被排挤到这样的小房间里难道不会发飙吗?
她,就这么,睡了?
编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赶紧通过耳机向导演组求助。
“导演,她睡了怎么办?”编导姐姐急了。
“睡了?”导演那边也是一愣,“再派一个摄像机过去,给我盯死了她!”
本来还指望着这个疯丫头能制造一点事故出来,他们好剪辑,结果没想到她这么老实,就连才艺都准备的妥妥当当,愣是剪不出来一点黑料。
导演挂了耳机,又赶紧给旁边还在等着的金玉瑶赔笑脸。
“金老师,您看我这已经调了两台摄像机过去,肯定能抓住她的黑料!”导演斩钉截铁地说。
金玉瑶冷冷一笑:“最好是这样。”
“本来按照原计划,她初舞台会被直接分到F班,这样剪出来不就是你们要的爆点了吗?结果呢,竟然把一个疯丫头送进了A班,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她一想到金千穗这个疯女人居然表现的那么好,毁了她的一盘好棋,就气的快要把牙咬碎。
金玉瑶拉着金爸给节目投了五千万,是妥妥的幕后老板,因此导演组对她也不敢违抗。
“金老师,这真是意外啊!”在学员面前十分严肃的导演,此时却非常低声下气,“您也看到了,千穗确实表演的不错,舞蹈导师也在力保,咱们虽然是要剪辑,但是也不能违抗赛制是吧。”
“不过您放心,距离第一期播出还有段时间,到时候我们把生活素材剪一剪,照样能把疯丫头的人设给立住!到时候您的目的也达到了,咱们节目的热度也上来了~”
导演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金玉瑶便没再追究下去,踩着高跟鞋恨恨离去。
第二日,天刚刚亮,宿舍里的起床铃就响了起来。
金千穗几乎是在铃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在床上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丫鬟上前伺候她起床,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在皇宫里了。
金娘娘只好自己起床。
一起身就看见面对着她架着的两台摄像机,和对床上的一个萌妹子。
金千穗:“……”
摄像机是什么时候多的?妹子是什么时候多的?
晨起的五感还没完全调动起来,金娘娘清了清嗓子。
“小公主,你怎么也选了这间宿舍?”金千穗声音清冷但温和。
那妹子头发也是听到起床铃就醒了,不过年纪小爱赖床,便没有立刻起来,此时听到金千穗说话,赶紧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你……你叫我什么?”妹子怯生生的问。
金千穗方才看到时就记起来,她是昨天那个在加试时借她古筝的国风妹妹,眼睛大大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十分软糯可爱。
一时没忍住,叫了人家一声小公主。
此刻见她问,便忍不住调笑了一句:“小公主呀,你长得真好看。”
小妹妹的脸一下子红了。
随后,金千穗与她攀谈起来,得知小妹妹叫乔安,一个人来参加比赛,选宿舍的时候没人作伴,又是个不敢主动的社恐,看到金千穗自己住在这个小房间,就轻手轻脚搬进来了。
“千穗姐姐,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搬出去的。”乔安弱弱地说。
金千穗倒没这个意思,她对乔安这小姑娘印象也十分好,当时借筝的时候小姑娘没有丝毫犹豫就给了,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不介意,”金千穗摆了摆手,“就是这里条件太差了,怕你不习惯。”
乔安连忙摇头:“习惯的习惯的,我小时候就在农村生活,这条件还算好的呢。”
说完,乔安扭捏了一下。
“千穗姐姐,要是以后你方便的话,可以教我筝吗?你昨天弹的真的太好了,我老师说你这样的指法在国内算是天才!”
金千穗听见她的夸赞轻笑了一下,这小姑娘真的是不设防。
“天才谈不上,以后多切磋。”金千穗边说边起床。
不过半个小时,两人已经成了熟悉的室友。
由于小房间里没洗手间,俩人只好端着洗漱用品去往公共区域。
经过一间宿舍门口时,正和乔安说话的金千穗忽然被门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手上的洗漱用品洒落一地,周边学员们的眼光瞬间聚集了过来。
“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撞到金千穗的女生赶紧道歉。
金千穗抬头,是个短发女孩子,穿着短袖长裤,一身利落。初舞台的时候,她表演的好像是武术,英姿飒爽,巾帼铮铮。
“没事。”金千穗答。
见金千穗没什么大碍,这个叫时婉的短发姑娘就赶紧转过了身,面向宿舍里面。
“你们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时婉十分生气,“宿舍是大家的,导演都说了自由选择,就因为你们想让小姐妹进来住,就要把我赶走?也太霸道了吧!”
金千穗这才看清,原来这个宿舍住的是以柳青青为首的几个高人气选手。
面对时婉的质疑,里面站着的人似乎不屑一顾。
站在柳青青身边的一个顶着一头脏辫,和充满说唱歌手气息的女孩子率先站了出来。
“嘿,girl,不是我们要赶你,而是你自己太不讲卫生了哦。”说唱女生说,“你把你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就不管了,是想让我们收拾吗?”
“再说了宿舍是公共地区,万一以后招来了蟑螂老鼠什么的,谁负责?”
说着,这说唱妹子又扔出来一大包行李,堪堪落在金千穗脚边。
时婉被她这一番话说的更气愤了:“搬宿舍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说过了,我昨天有点感冒,东西先不收拾,今天早上起来再弄,宿舍里的人都是听见了而且同意了的!”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说唱女生气焰嚣张。
时婉是个直性子,又是从小学武术出身的,实在不擅长跟人辩解什么,眼看着急的就要拿拳头砸墙了。
一直在旁边站着不动的柳青青忽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这样吧,咱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也说不清,不如找个人来评评理。”
柳青青说着,看向一旁的金千穗,“千穗同学,你觉得,时婉同学是继续住在我们宿舍,还是再找个宿舍呢?”
默默看热闹被cue的金娘娘:“……”
我觉得你应该被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意外被叫到的金千穗没有立即回应。
事实上,柳青青这个问题刁钻的很,如果她说让时婉继续住在这个宿舍,那就等于是把时婉往火坑里推,她们今天闹成这个样子,往后指不定怎么合起伙来欺负时婉;
如果她说不让时婉住在这里,那就坐实了时婉不讲卫生的“罪名”,承认了她是因为脏乱差被赶出宿舍的。
不管她给哪一个建议,都是掉坑。
金千穗本想拒绝掺和这个事件,但看着身边的乔安小公主一脸的担忧和乞求,心又软了。
她没直接答话,而是侧了侧身,让出自己身后的专属24小时无休大摄像机。
“你不如问问它?”金千穗指着摄像机说。
众人都没预料到这里竟然还有跟拍!
宿舍区摄像头是不少,但都是固定的,而且她们闹事的地方又特意有人把摄像头给盖住了,因此不怕被导演组发现。
可是现在,金千穗什么时候变出来个摄像机的?
“这是什么?咱们进来前都是交了手机设备的,难道这是千穗姐私藏的摄像机?”柳青青故意问。
面对她的抹黑,金千穗也不生气:“来跟我念,这叫跟——拍——,学会了吗?”
“导演组的人都在镜头后面呢,你不如问问他们时婉应该住哪间?”
柳青青身边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惊叫了一声,她们刚才可是都对同学恶语相向了,万一被导演组发现,到时候剪辑到正片里,她们天真小妹妹的形象就全完了!
连刚才还底气十足的说唱女生也不敢再出头,默默躲到了柳青青的身后。
柳青青脸色也稍微混乱了一下,不过片刻就镇定下来。
“都是误会,摄像老师还是先把镜头关了吧,这里都是女生,别拍到什么隐私。”柳青青想先搞定摄像老师。
但无奈,摄像师收到的指令是24小时跟拍金千穗,柳青青说话不管用。
见摄像师无动于衷,柳青青这才有点慌了,她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金千穗,一下子把锅甩了过去。
“千穗姐,初舞台你那么优秀,在我们这里也是名气最高的,你说话大家都会听的,你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金千穗:“……”
你昨天怎么不说我优秀。
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现在溜好像也溜不掉了。金千穗无奈,只好看向在门口咬紧牙的时婉。
“此事时婉是当事人,想去哪里住,应该听她自己的。”金千穗说,“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弄明白一件事。”
“昨晚,时婉到底有没有感冒,以及,有没有说第二日早起收拾的话。”
金千穗说完,眼神瞬间变冷,将站在柳青青身边的人一一扫过。
这是要给时婉正名了。
不管她做什么选择,前面的事要先弄清楚,不能白给人冤枉。
“我作证……昨晚我出来洗漱的时候,听见时婉姐姐找选管要感冒药了。”乔安在一旁弱弱说道。
现场安静了几秒,又有几个女生站出来替时婉说话,表明她昨天确实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来得及收拾。
一瞬间,谣言破解。
柳青青及身旁的人脸色难看的要命。
几人一言不发,转头进了宿舍,把门摔的“砰砰”响。
外面,围观的女生们也都渐渐散了。
毕竟一方是柳青青,人气最高也是最有背景的选手,她们还不敢得罪。
一会儿,门口只剩下金千穗,乔安还有时婉三人。
“谢谢你们。”时婉说。
从方才金千穗开口开始,她就没再说话,一个从小与武术为伴的女生被恶言缠身,除了拳头,她想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她更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愿意帮助自己,为自己解围。
而这个人居然是那个全城皆知的疯癫丫头。
“你们宿舍,还有床位吗?”道完谢,时婉又问。
金千穗与乔安对视一眼,笑着接过了时婉手里的行李。
“走吧,时将军。”金千穗说。
时婉:“???”
乔安捂着嘴笑了起来:“小婉姐姐,千穗姐姐就是爱给别人取外号,你要习惯~”
三人说笑着,一同回了那间小宿舍。
乔安帮着时婉把第三个床位收拾出来,金千穗从行李里翻出来纸笔,就着长桌铺陈好。
她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就运笔写了起来。
红纸,金墨。
遒劲大气的三个字“金銮殿”跃然纸上。
“千穗姐姐,你的字真好看,跟电视上的一样!”乔安抱着被子好奇地跑过来:“写这个做什么呀?”
金千穗写完,轻轻吹干纸上墨迹:“给咱们宿舍取了个名字。”
时婉也走了过来,见状嘿了一声。
“这名字够霸气,我喜欢!”
几人显然都没有考虑过,女生宿舍为什么要叫金銮殿的问题……
随后,另两人继续收拾,金千穗又写了几副字,把宿舍门上和里面都挂上。
刚收拾完没多久,宿舍的广播突然响了。
“全体学员请注意,五分钟内前往一楼集合!五分钟内前往一楼集合!”
学员们本来还在各玩各的,听见广播一下子就都跳了起来,尽管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还是冲向一楼。
五分钟后,全员到齐。
导演组已经在一楼架好了机器和道具,此时面对姑娘们的是八个黑箱子。
苏苏老师从幕墙后走出来,一身机车衣衬的她十分英姿飒爽。
“学员们大家好,接下来将进行我们第一次公演的选曲环节,你们应该都知道,第一次公演是大家的首个舞台,也是大家跟粉丝直接面对面的机会,所以,这一次的选曲非常重要,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
“本次选曲我们采用了特别的方式,大家也看到了在你们面前有八个黑箱子,这是八个恐、怖、箱。”
苏苏老师话音刚落,现场同时响起一阵恐怖音乐,学员们顿时吓的尖叫起来。
气氛渲染到位,苏苏老师也赶紧出声安抚,继续宣布规则。
“今天,我们选曲的规则就是,每个人都要走到恐怖箱面前,亲手打开黑布,并直视里面的东西长达五秒钟。”
“整个过程中不允许发出声音,恐怖箱内装了分贝仪,叫的声音越大,你的分数就越低,选曲顺序越靠后!”
“都听明白了吗?”苏苏老师笑着问大家。
妹子们看着平时甜美的苏苏老师,此刻这么无情的让她们去摸恐怖箱,纷纷表示不想接受。
因此回答的也参差不齐。
尤其是坐在最后排的金千穗。
面对泰山崩塌也不会眨眨眼的金娘娘,唯独对鬼啊神啊的难以抵抗,尤其是这种蒙着黑布,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的东西,金千穗更是害怕。
专属于她的24小时镜头也捕捉到了金千穗此刻的僵硬,编导在耳机里提醒了一下导演。
“导演,有戏。”
于是依旧在耳机里,苏苏老师收到了导演的指令。
“苏苏,让金千穗第一个上!”
下一秒,金千穗的名字从广播中响起。
安抚了全场妹子的心。
尽管知道这恐怖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金千穗打头阵,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被叫到名字的金二小姐在座位上停留了几秒,抗拒的表情十分明显。
随后,还是在乔安的提醒下,她才顶着大家的目光走了下去。
只不过,那步速慢的,简直比蜗牛还急人。
导演看不下去,使了个眼色,让她的专属跟拍摄像把人连拖带拽拉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金千穗怎么会这么胆小,被摄像老师拽下去也太惨了!”
“救命!她好可爱啊,又怂又倔的表情太萌了!”
“姐妹们别被她迷惑了,这可是金千穗,说不定下一刻就发疯了呦~”
金千穗强装镇定地站在了八个大箱子面前,苏苏老师的声音恰好响起。
“千穗,请你选择一个恐怖箱,并走过去打开箱子直视。”
金千穗脚尖动了动,“老师,看三秒就行了对吧。”
“五秒!”
“好的,三秒。”金千穗面不改色地说。
现场又是一片笑声响起。
她和老师斗嘴简直太搞笑了。
金千穗在原地待了十几秒,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正当她准备往前走时,导演那边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等一下!”广播叫停了金千穗的动作。
随后,还是那个离她最近的摄像师似乎从耳机里接受到了什么信息,直接放下摄像机走过来。
摄像老师一把拉起金千穗的胳膊,从她袖口掏出来一把表演用的银剑。
金千穗:“……”
这都能发现?
学员们看见也是一愣,随后笑的前仰后翻。
天啊,她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难道是想等下被吓到了用剑打那个恐怖箱吗?
乔安和时婉在底下捂脸。
就说千穗姐拿这个没用,还是被发现了。
就连苏苏老师也在一旁笑的直接蹲了下去,顾不上维护秩序。
这妹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直过了五分钟,现场才安静下来。
导演组生怕金千穗再闹幺蛾子,派摄像直接把她押到了恐怖箱面前。
见实在没处躲了,金千穗只好接受现实。
她没有选择,直接走到第一个箱子面前,这里离通道最近,方便她跑。
她慢慢的,慢慢的,朝恐怖箱伸出了手。
然后又收了回来。
恐怖箱里的NPC:“???”
讨厌,人家都准备好出来吓人了!
金千穗深呼吸了几下,又一次朝恐怖箱伸出了手。
然后,又收了回来。
NPC:“……”
导演,还让不让鬼出来营业了!
导演组也看不下去了,广播提醒金千穗不要耽误进度。
金千穗没有搭理导演,不慌不忙地整理自己的衣服领子,袖口,裤脚,直到没地方整理了,才第三次朝恐怖箱伸出了手。
这回,已经被金二小姐PTSD的NPC没等她把手收回去,直接冲出来拉住了金千穗的手。
冰凉的触感从手掌袭来,以及眼前瞬间出现的带着鬼脸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金千穗没有防备,瞬间尖叫起来。
“大胆!快把它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金千穗边绕着现场跑边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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