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快穿奇幻之旅》落榜青年免费在线阅读
《快穿奇幻之旅》第1章 重生自己世界的小可怜(一)免费阅读
刘蓉快要死了。
刘蓉是梁朝的永宁郡主,皇族寿数向来不长。龙椅上的皇帝已经换了三个了,现在这个算起来是她的重孙辈了。
刘蓉在短命的皇族中是数得上的有福长寿之人了。
梁朝重文,上至天子朝臣,下至平民百姓人人识文断字,颇重礼数。以至于刘蓉这个辈分奇高又长寿的郡主小日子过的很是舒适。
刘蓉今年刚过完八十八岁的大寿,眼看着即将进入鲐背之年,身体却开始急速的衰败起来,宫里的御医进府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刘蓉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原本看起来还算康健的身子骨,不过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让她倒下了。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正是外出踏春的好时节。
外头服侍的丫头们爱俏,都已经换上了颜色鲜艳的薄春裳。
然而刘蓉住的屋子里却还燃着地龙,宫里的张御医一踏进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逼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刘蓉躺在层层锦被之中,伸出胳膊让张御医把脉。
张御医年过五十,医术高明,现下是太医院的院首。
在看到张御医的头一眼,刘蓉就明白了,自己恐怕没几天活头了。她的心反而落了下来,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近来她浑身无力,甚至连喘口气都费劲,夜里听着呼吸时腹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巨响让她彻夜难眠。刘蓉知道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
“张御医,依你看本宫还有多少时日?”刘蓉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竟有些不认识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原本保养的白皙细滑的双手长满了褐色斑点,光滑的肌肤变成了暗黄色的老树皮。
“这,,这。”张御医不知该如何回话,急出了一头汗。
刘蓉眯着眼睛,看着张御医紧张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下去吧!”
张御医松了一口气,拱手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郡主府,张御医才真正放下了提着的心,郡主的身体太医院的御医们心中都有数,都害怕在自己当班的时候出了事,到时候难免要受罚。
刘蓉不光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还知道自己将会死在今夜。
不过她有了活命的机会,半月前她遇到了妖物。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在她八十八岁大寿的当天,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你想活下去么?”
彼时她还想着自己是活的太久了么?果然是老了都产生幻觉了。不过是区区一妖物,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刘蓉不曾搭理,不过很快刘蓉就遭了风寒,身子受损,那个妖物就在她的脑海里告诉她将死于今日。原本刘蓉是不信的,直到今日见了张御医她才信了。
虽说生死自有天命,刘蓉的心底还是怀疑上了这个妖物。不然怎么她一遇上这个妖物,好好的就染上了风寒?光在她身边服侍的人就有几十号人,吃穿用度无一不妥帖,怎会染上风寒?
也不知怎的,这个妖物就缠上了她,每天都要在固定的时辰问上一遍。
“你想活下么?”这个声音又来了。刻板又机械,没有任何感情。也就她能听见,身旁的丫鬟们都没有奇怪的反应。
果然啊!自己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你还想活下去么?”怎么还来?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在死去的感觉已经够糟了,现在她已经陷入昏迷了,还能听见儿子儿媳妇趴在床边痛哭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儿子握着自己的手。
刘蓉很想再捏捏儿子的手告诉他,不用太伤心。可惜她已经动不了了,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
“闭嘴,能活谁想死?你这个妖物,还想诱惑本郡主。本郡主告诉你,本郡主这一生活的肆意,有仇必报,及时行乐,活的够本了。就是见了阎王也不可惜。”刘蓉心里怒吼,她这一生见的东西多了,区区妖物不过是看她风烛残年,才敢出来作乱。
要知道在她年轻的时候,可是连鬼神都是要绕着她走的人物。
机械声难见的卡了一下,难得的发出来了不同的声音。稍微解释了一下,好像刘蓉称呼它妖物,让它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郑重申明,本系统是天道产生的重生系统 ,并不是什么妖物。本系统在万千世界中寻找精神力强大的将死之人,赐予永生。绑定本系统可以进入不同的世界,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哼!鬼才信你,天上掉馅饼,哪里来这么好的事儿?刘蓉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终究是永生这个诱饵足够大,刘蓉起了心思。
“预计你将在一分钟后死亡,是否接受绑定?”由于刘蓉的不按常理出牌,系统已经开始自动走流程。
原本系统在问过一遍没有绑定后,就会自动开始寻找下一个绑定对象,只是这个人的精神力实在过于强大,甚至可以和一些星际时代的精神力者相媲美。
关键还处在这样一个古代社会中,实在过于难得,系统再看其他的后备对象就实在是看不上眼了。
“是人都要死的,死了投胎不一样是活着么?又有什么两样,算了,那就绑定吧。”
虽然在脑海里怒斥这个妖物,表现的满不在乎的样子。刘蓉的心里还是想着能够活下去的。谁不想永生呢?
刘蓉是个思想比较开明的老太太,虽然对这个所谓的系统还存有疑惑,也觉得自己活够了,但是能遇到这种永生的机会还是不想放弃的。
再说了,刘蓉倒想看看这妖物怎么把她复活。这辈子她投胎成了郡主,过了一世的富贵日子,死了喝了孟婆汤还不知道自己下辈子投胎成什么样呢?
宿主绑定成功,滴滴滴,宿主死亡。”随着机械声响起,刘蓉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开始从老迈的身体脱离。
什么玩意?不是说永生吗?!!说好的永生嘎嘣一下就死了?等刘蓉完全脱离了身体,灵魂飘在半空中,有点想破口大骂。
刘蓉是一个郡主,一生都保持着她的仪态,即便是要死,她的仪容也要保持优雅。现下虽然是个灵魂状态,她会如此失态,简直像个泼妇,可见她有多么的生气!她觉得她上了妖物的当。
刘蓉飘在空中,整个郡主府传出了震天的哀嚎声,刘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凄厉的声音给穿透了。
看着下面一大片跪着的人哭嚎,想着自己这一生也不亏了,死了都还挺有牌面。
还没等刘蓉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就失去了意识。
刘蓉是在一具年轻的身体里醒过来的。
刘蓉此刻坐在马车上,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手上虽然粗糙,还有些茧子,但是手腕内侧光滑的肌肤,垂落在肩旁乌黑油亮的头发无处不在的显示着,这具身体的年轻。
刘蓉轻轻按了按手腕,肌肤很快弹了回来,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是尽管再年轻,这具身体都绝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她是有封号的皇家郡主,从小养尊处优,一身肌肤养的比牛乳还要丝滑,手上更不会有茧子了。
刘蓉在脑海里喊道,“妖物,你胆敢骗我!”
“本系统未违反任何约定,亦不存在欺骗。另,本系统是天道重生系统,并不是妖物,请宿主谨慎用词。”系统机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就是你说的永生,为何是在别人的身体里?”
“赐予你永生,就是灵魂上的永生。万物兴衰,自有规律,肉身衰败乃是自然循环。当你完成任务后,你的灵魂将会越加稳固,灵魂不灭,自然是永生,身体不过是躯壳而已。提醒宿主,你现在已经重生在新手任务对象身体里。”系统说完果断遁走。
刘蓉觉得这个妖物在跟她玩文字游戏,这让她很是愤怒!不过现在自己没有辖制这个妖物的能力,在没有摸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只能先忍下来。
不过!就算在别人身上再活一回,她也不亏了。若说转世投胎的有下辈子,没了记忆的那下辈子又跟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呢?”这不就成了借尸还魂?还是说自己的到来扼杀了原主的灵魂。
“孙三妮死的不甘心,她用灵魂祈愿才产生了这个任务。所以现在你就是孙三妮了。”
系统觉得这个宿主太过于聪明,疑神疑鬼的,总是会问些一针见血的问题,还老是怀疑自己是妖物。不像其他宿主知道自己永生就满足了,还会对系统感激涕零,唯命是从。
不过想到这个宿主是一个封建皇朝的郡主,接受能力还不太强。系统对宿主的包容能力还是挺强的,感叹着自己果然是一个大度的系统。
刘蓉还是觉得自己被坑了。主要是那会儿她都要死了,身体难受,脑子里混混沌沌也没转弯过来,不然好歹也要谈谈条件。
木已成舟,刘蓉还是很识时务的,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的她对于以后的奇异旅程还是充满好奇的。
“开始接收祈愿。”伴随着系统的机械声响起,刘蓉的脑海里出现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孙三妮的一生。
梁国水患,逃难的孙家夫妇在路上生了个孩子,不过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并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婴孩刚出生的就夭折来了。
孙家夫妇没敢告诉任何人,天灾人祸,逃难的路上缺粮是常事。那时候已经有人开始盯着落单的人了,眼睛里都冒着狼一样的绿光。
孙家夫妇想着悄悄的把孩子埋了,好歹在自己的肚子里托身一场,害怕小小的身子落得个尸骨无存。两人大半夜的离开了人群,走了好远一截子,才找着一块远离人烟的合适地方。
两人刨着土坑的时候听见细细的婴孩啼哭,此时才发现了一个落了单的女人抱着刚刚出生的孙三妮。
那个女人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要不是这孩子发出猫一样的哭声,他们还发现不了。
夫妻两个鬼使神差的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就当是做了件好事,把那断了气的女人连着自己的孩子,挖了个浅坑一块儿给埋了。这世道要是被人发现了,连具全尸也保不住。两人草草的祭拜了一番,就抱着孩子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两个孩子都是女婴,这样一换,除了夫妻两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在这大难的年景里也算是救了这孩子一命。
这个孩子也是好命,命里带福。带上她没两天,孙氏一族就在李家村找着了落脚之地。
孙老二夫妇打心底里就觉得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不是有福的孩子,能在这年月生的白白胖胖?身上的包被虽然不起眼,内里的肚兜却是绸缎的料子,摸上去光滑的很。
饶是孙刘氏小心了再小心,手上的老茧还是将那小小的缎子勾起了丝。还有那上面绣的大朵的花,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孙刘氏没啥见识也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她们这些小老百姓该有的东西,就是以前的张大财主家只怕也没有这么精致的帕子。
孙刘氏刚失了孩子正是满腔母爱无处施展的时候,又得了一个,就认为这个孩子是老天送给她的,自然是万分爱惜的。等到孙家一大家子在李家村落了户,就顺着家里的排行取了三妮这个名字。
庄户人家少有起大名的,好些丫头生下来就就大丫二丫的叫着,等成了亲就成了谁家娘子,前头冠上夫姓就这么过一辈子,根本就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孙刘氏自然也就随了大流,给起了三妮这样一个名字。
就这样之后又过好几年,孙刘氏也没能再生个孩子。请了大夫看了才知道,因着逃难的路上生了孩子没休养好,坏了身子,只怕以后再难有孩子了。
庄户人家娶个媳妇也不容易,没有休妻这一说,再一说好不容易日子才好过起来,家里也经不起折腾。
从此孙家夫妇更是把这个孩子疼到了心眼里,孙家一大家子没分家,孙老二夫妇把孙三妮养的跟大家小姐似的,拈轻怕重,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
孙家不是苛刻的人家,只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绊绊,老二一家没有儿子把个丫头片子当眼珠子,矛盾这就来了。
孙家其他人心里有不满,面上嘴上也就带出来了。
孙家大嫂自己的儿子每日里跟着下地干活,女儿也要打草喂鸡,一大家子都干不完的活计。
偏就老二家的丫头精贵,成日里到处疯玩,一点正事不干,白白嫩嫩养的跟大家小姐似的。
再回头看看自家的大丫,一般的年纪,成日有忙不完的活计,晒的跟个黑炭似的。
孙大嫂越想越气,每天在家摔摔打打,指桑骂槐,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光景,还想着养个娘娘出来不成?
孙老二硬气的很,他就这么一个孩子,孙家没分家,收成都是在一块的。
每年的收成养活一大家子,哪家的孩子不比他多,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谁占谁便宜。那就是赖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
要想让他的三妮干活,成,那就分家。分了家他一人挣的都够养活娘俩了。
孙老二还说以后要让三妮招赘婿入门,也不指望着侄儿养老送终。
这话一摆出来,谁也不敢再提让孙三妮干活的事了。
就这孙大嫂更生气了,孙老二没个儿子,孙大嫂早早就打算好了,把自己生的小四过继给老二,等以后老二死了也有个摔盆的。
孙大嫂一直认为老二的东西以后都是要给她家小四的,看着三妮成天的白花钱不干活,不知有多糟心。孙老二说要招赘倒把她气了个倒仰,暗地里骂他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至此孙大嫂对孙老二一家子都没个好声气,对着三妮就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孙三妮就这么无忧无虑的长到了十岁。
十岁之后她娘突然又有了身孕,还是一举得男。给三妮生了个小弟弟。
弟弟的到来是全家的大喜事,对她娘孙刘氏来说尤为重要。这些年因着没生个儿子,孙刘氏不知道挨了多少闲话,有了这个宝贝儿子,孙刘氏立马挺直了腰杆,往日里的低眉顺眼早不见了,说话的嗓门都比以往高了,看人的下巴都抬的高高的。
可是这个小弟弟的到来,并不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至少对三妮来说不是。
娘自从有了小弟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疼她了,家里各种脏活累活都开始压在三妮的头上。
早起要做饭喂鸡洗衣扫地,这些全部成了她的活,吃饭也开始吃不饱。
还有弟弟的尿布,大冬天的河里都结了冰,娘让她直接去河里搓洗干净。不到半个月,原本细细的双手就冻裂了。
从没干过活的三妮,双手很快就有了脓血,又疼又痒,她也只敢晚上躺在柴房的小床上偷偷的哭。三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三妮原本在一家人里,长的是最漂亮。不到两个月就被折腾的面黄肌瘦,再看不出一点美人样来。再慢慢的干活稍有不如意,娘就拿细柳条打她。她也不敢亲近弟弟,娘看见她和弟弟挨的近了也要打她。
弟弟长到三岁也学着娘打她,让她趴在地上当马骑,吃饭也捉弄她。娘和爹爹就像看不见似的,偶尔还会夸弟弟做的好。
到了后面,奶奶和婶婶都害怕她被娘打死了。
看着实在不像样子,奶奶管教了几场,结果孙刘氏和孙老二两夫妻又顺势闹起了分家。
孙老汉看着家里日日闹腾,实在心烦,索性分了个干干净净。
娘又想着要送弟弟上学堂,以后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就要把她给卖了换银钱。
孙三妮在门外偷听见爹娘说话才知道,她是捡来的,有了自己的亲儿子自然就不把她这捡来的当一回事了。
她听见娘说,捡的丫头片子养了这么大了,卖了给我儿子读书算是还了我活命的恩了,一了百了。
孙三妮就死了心跟着人牙子走了。
走的时候奶奶还偷偷给了她几文钱,摸着她的头说走了也好,至少还活着,让她好好活下去。
一直没掉眼泪的三妮嚎啕大哭。
没出过远门的三妮跟着人牙子一路混混沌沌的走了,也不知道是到了哪儿,在一个大码头准备换船的时候,她们在的车队就遇到了袭击。黑暗之中一片混乱,那些人穿着黑衣见人就杀,她背上被砍了一刀,又滚入江里淹死了。
孙三妮这短短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孙三妮死的很是不甘心,她是会水的,如果不是因为背上挨了那一刀失血过多,让她掉进江里没了力气,她是可以活下去的。
孙三妮没有想要报复孙家的想法,毕竟是养了她一场,认真算起来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也不想去寻找真正的父母,估摸着在逃难的时候就不在了。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着,找个郎君,生上几个孩子 ,拥有自己的家,然后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可是这个简简单单的愿望对她自己来说,也很难办到。
不说以后遇到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就是没遇上那群黑衣人,她以后不是被卖去当奴仆,就是被卖到青楼去。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总是会活的艰难些。
刘蓉接收完孙三妮的一生,总感觉孙三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可能是因为太土气了吧,还可能是因为在大街上叫一声三妮这个名字,十个里头有五个会回头的缘故。算了,得到了年轻的身体,就不要还嫌弃人家的名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刘蓉脾性,唉!还是怪自己脸皮不够厚啊!
“这是宿主接受的第一个任务,会给宿主一个适应期,任务是最简单的祈愿。代替任务对象过完这一生。”重生系统的声音在刘蓉的脑海里响起。
意思是除了活着,那她完全可以做自己,按着自己的想法生活。
刘蓉接收了孙三妮的身体先观察了下自己在的地方,在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女郎时,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那样貌,那闭上眼的表情神态,不就是年轻时的自己嘛?
刘蓉此时的内心里不停的尖叫,脸上表情还要稳的住。
求问重生的第一天,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该是什么反应?
难怪听着孙三妮这名字这么耳熟呢?可不就是耳熟吗?这不就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被一群人牙子给拐了的时候么?
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也不敢多看就垂下了眼皮,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
脑子里乱的很,强压下心底的震撼,努力理清思绪。
这样看来现在的自己也就是孙三妮,早就被卖了,而且过不了几天就会在津河渡口,遇上那群该死的黑衣人,最后被杀了。
可年轻时的作为永宁郡主的自己能逃脱,是因为车队里混进了郡主府的人,几个人趁着乱起来就带自己跑了。
可现在自己是孙三妮,是不可能跟郡主府的人搭上关系的。先不说能不能搭上顺风车一起跑路,自己现在最大的难处是不能在此时的永宁郡主眼前露出破绽。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若是被永宁郡主发现端倪,按她的性格只会立刻下狠手除掉。永宁是皇家郡主,从出生接受的教育就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要让永宁知道这种诡异之事,先不说信不信,就算是信了只怕她的下场也只会是被挫骨扬灰。
重生第一天,受到的头一个教训就是要谨慎,要把自己真正的当成孙三妮。
刘蓉能轻易接受这个所谓的系统,自己也变成了孙三妮,源于她在年轻的时候就遇见过的另一个妖物。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算是有几分经验,也就不会如临大敌了。
那个妖物也算是有些奇异的手段,能凭空变出些好东西来,也能把东西变没了。只不过那个妖物着实有些愚蠢,把旁人都当成了傻子,肆无忌惮的拿出些贵重的人参药材换银子,大批的好药材频频出现,立马就引起了探子的注意。
刘蓉派了多出好几倍的探子死死的盯着她,才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事情。
就连她家里人都早已发现了她不是以前的孩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一边害怕她害人一边又享用着她赚来的银子。
还主动向刘蓉的探子告了密,自发的把那妖物看的严严实实的,就连那妖物以后的相公都给她安排的好好的。
任这个妖物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真真是有趣的很!
今时今日,两相对调,刘蓉自然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刘蓉并不害怕这些妖物的,觉得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觉得可以利用这些妖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人就不一样了,人心叵测,该担心的是人才对。
就像现在这个妖物,说着能让她永生的谎话,让她进入了年轻的身体重活一回。这样她也达到了目的,双赢不是么。若是要想着牵着她的鼻子走,那才是妄想。
刘蓉维持住孙三妮的性子,少说话,畏畏缩缩的坐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会儿直接是在被卖了的路上也好,至少身边没有一个孙三妮的熟人,孙三妮有所变化也没人知道。不然要是重生在李家村的时候,每天过着被打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忍不忍得了?
现在就等着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了。
真正的孙三妮并不清楚,这个车队可不是普通的人牙子,但她是知道内情的。
上辈子她手上还有郡主府的人手,都没办法从这儿逃出去,还是等到后来有敌袭的机会趁乱逃跑的。现在她想从这队假人牙子手里逃出去那就是在做梦。
这队车里有大雍的十四皇子,这群人也是为了护送十四皇子归国的才伪装成的人牙子,就连之后那群黑衣人也都是为了这位十四皇子而来的。
这个车队表面上看起来松散,实际上看管的非常严实,想从中逃脱基本不可能。
梁国和大雍多有纷争连年交战,百姓苦不堪言。后两国休战,签订协议,双方各选一名皇子送到对方京城交流学习。
说是交流学习也就是好听罢了,实际上就是成为工具人质子。两国和平时还罢了,一旦交战,首先就是要被砍了头祭旗的。
原本好好的过了十年,可惜遭不住在大雍为质的梁朝三皇子自己作死,好好的梁朝皇子非卷入大雍的夺嫡纷争,一着不慎,让人毒死了。
这下弄得,不止朝堂上的各位大人,就连两边的百姓都有点慌,尤其的边城的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生怕又燃起战火。好些人在心底骂三皇子,你自己作死就罢了,别连累我们呀!
大梁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不是梁武帝特别宠爱的孩子,那也还是我梁武帝的血脉呢,天皇贵胄的,让你们说杀就杀了?
不得给个交代?不然让我梁朝的面子往哪搁?工具人就是死了也还要发挥下余热,让梁武帝能朝大雍多捞点儿好处。
这下子还在梁朝为质的大雍十四皇子处境就比较尴尬了。
嗨!不过谁又能想到呢,这位十四皇子紧跟着也来了一套骚操作,趁着两国还在推诿扯皮的时候,自己联络了母族,偷偷溜回国了,跑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关键这事还让他干成了,一路上不光梁朝的军队死士,还有不希望他归国的兄弟派的杀手都没把他干掉,让他给跑了,还顺顺利利的就回了雍都,这就很气人了。
他一路藏的严严实实的,直到到了太子岳家管辖的扬州府,才大肆宣扬,表示自己在外多年十分想念父皇和兄弟们,实在是因为难耐思乡之苦才回国了。同时狠狠的坑了一把太子,然后借着太子的人手高调的回了雍都。
等回到了雍都,据说十四皇子在朝堂上抱着雍皇的大腿,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粘满了龙袍的下摆。
十四皇子又打死不肯再去做质子,雍皇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很是可怜,只好捏着鼻子,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给大梁赔了一大笔钱财。
能怎么办呢?总归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再怎么坑爹,也不能撒手不管了不是。
再说了当时大雍的几个皇子斗的跟乌鸡眼儿似的,十四皇子一片孺慕之心很是宽慰了雍皇,十四皇子又才归国,要什么没什么,柔弱不堪,受了欺负万事只能求着父皇做主,雍皇只能事事周全些。
总归是没机会登上皇位的,又在外吃了多年的苦头,总不能让这孩子回家了还要受委屈。
刘蓉记得这个十四皇子回了雍都闹了好几场风波,让她私底下还得了好些好处。
其实想要躲过迫在眉睫的杀机,除了借用郡主府的人手,借着这个十四皇子的手也是可以的。
郡主府这条路被堵得死死的,自己可是太了解年轻时候的自己的聪慧和手段了。最好在这段时间里,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跟永宁说,乖乖的做个隐形人,不然很容易会被发现端倪,只怕到时候还没等到黑衣人就要先死在永宁手上了。
可惜上辈子自己只顾着自己的事了,根本没见过这位十四皇子的真面目,完全不知道十四皇子长什么样啊?不然跟着十四皇子也不至于被乱刀砍死了。唉!可真是愁人!
算了,先观察着吧,看看谁看起来比较像。自己也要另外想想办法从死局中脱身,上辈子孙三妮是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成了孙三妮这会儿总算是知道一些情况,心里好歹有些成算。
看了眼车里,除了永宁郡主,还有郑翠翠,赵大妮,王莺。还是记忆里的几个人,只是现在她换了个身份,换了视角,再看其他的几个人,年轻鲜活,可是最后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呢?
上辈子车里这五个人,郑翠翠跟着郡主走了,孙三妮死在了渡口,赵大妮和王莺呢?能逃的了吗?
孙三妮听见车外细细的滴答声音,是下雨了?连老天爷都知道陪着她心情不好么?
下雨,下雨,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事情漏掉了。是什么呢?
她想到了,,
对 ,就是下雨,开始下雨的两天后,车队就要到津河渡口了。到了津河渡口就会遭到黑衣人袭击了。
孙三妮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鬼系统?让她重生的时间这么紧迫,还有两天她就又要经历死亡了。就不能多给几天功夫,好歹让她想想办法。
很好,刚刚重生两天,自己的好修养遭到了无尽的击打。孙三妮运了运气,压下了心底的怒火。
让孙三妮失望的是,这次系统并没有回复她,看样子这个妖物果然比较刻板。
不出意外,和她记忆里一样,雨开始越下越大,路已经开始被雨泡的发软,车辙的痕迹被一辆辆马车越压越深。马车越来越难前行,有时候陷的很深,连车辕上坐着的马车夫和张婆子都开始下了马车,开始推着车走。
好不容易在天黑下来前,找到一片森森的林子歇了下来。
驻扎的时候也只能围着一颗颗茂密的树,在下面清出一小片地面出来。
以往都是按照车在内,人在外驻扎的,护卫把马车里的人完全包围了,看的牢牢的。
张婆子照旧扔了四个馍进来,这次直接把水囊丢了进来。然后转头接着忙活去了。
郡主的吃喝,张婆子都会另外准备,比起她们的干馍馍那可好太多了。
孙三妮拿着馍啃了一口,又干又硬。好在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粗糙的口感,还是吃下了半个。剩下的半个,顺手就塞进了怀里。
这个习惯性动作让她有点惊悚,这不是她的习惯。这是真正的三妮的习惯,三妮总是挨饿就会在有吃的时候,留一半饿的时候吃。
因为今天休息的早,这会儿她怀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半个。
这个认识才让她彻底接受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乡下出来的小妞孙三妮。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到底是她接受了孙三妮的身体和记忆,还是孙三妮同化了她的灵魂?
到最后她会彻底变成孙三妮?还是她能保持住她自己?
一瞬间,她的心里闪过这些念头。
等到吃完能让她们下马车方便活动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一会儿了。
随着时间越长,刘蓉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孙三妮这个身份,要不是对面坐着年轻时候的自己,时时提醒,她都快要觉的自己原本就是孙三妮了。
天色真的黑了下来,又下着雨,下车去方便也没有雨披,只能快去快回了。
只有永宁郡主下车的时候,张婆子给披上了斗笠和一身蓑衣。
孙三妮跟在后头下了马车,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快就把薄薄的布衣淋湿了。头发也湿透了,雨水开始顺着发丝往下滑。
“快,快,快,赶紧的。”张婆子催着,要是生了病,还要花钱买药。天杀的,马上就要到渡口了,怎么下起雨来了。
张婆子琢磨着到了渡口,交了人就能领到钱,可不敢事到临头再出了岔子。
孙三妮上辈子什么时候都没吃过这种苦头。这会儿雨打湿了衣服,风一吹就是一哆嗦。
只想赶快方便了回马车上去。
永宁郡主在方便的问题上还是比平常人要求高些,以至于她们这一车的人都比旁人进林子里走的更深一些。
只是今天雨下的大,这会儿天已经黑彻底了。
孙三妮远远的看见帐篷里篝火的光,还有林子外的护卫身上穿着的蓑衣一点儿雨也透不进去,心里很是酸楚。
马车上的四人先给郡主遮着四周,等郡主方便完了她们再方便,已经是她们这一车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其他人其实也并不知道郡主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畏惧张婆子罢了。
郡主方便完起身往前走了,孙三妮还是不习惯跟人离得这么近,不着痕迹的往后又退了两步才蹲下来解决人生大事。
孙三妮刚站起身收拾好衣服,嗯?她刚刚,好像看见,有个人影从她眼前窜了过去。
这会儿同车的人也都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今天天这么黑,还下着大雨,她平常又跟个隐形人一样,应该也不会很快发现她不见了。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这会儿行动比思想快。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时候,孙三妮已经迈开腿跟着前面的人影往山林深处跑了过去。
孙三妮在乡下长大,后面又经常挨打,逃跑的速度那是练出来了,两只腿跑起来嗖嗖的贼快。
前面的人跑得飞快,孙三妮也不差,跟的紧紧的也没跟丢。
等她跟着前面的人影跑到河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就这么跟着跑出来了?这个时候她脑子里还转个不停,不是说看的很严实来着?
“咚”的一声,黑暗中的那个人影直接下了水,朝着对岸游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跟着一路到底了。好在不论是真正的孙三妮,还是现在的孙三妮都是会水的。
孙三妮咬咬牙,也跟着下了水,等到她也爬上岸,已经听到那边林子里有找人的声响了。河水凉,上了岸风一吹就更冷上几分,孙三妮浑身发抖,的齿已经控制不住开始的发出咯咯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无比的清晰。
被发现了!孙三妮心里发急,千万不能被抓回去,现在被抓回去可没好果子吃。
回过头看,大雨中有越来越多的人举着火把追了出来,星星点点的火把开始分散开来了。
也有人举着火把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孙三妮紧了紧牙关,发现没什么用,扯出胸口剩下的馍,狠狠的咬下一块咬紧,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前面的人影也跑得越来越远,孙三妮也只有咬牙跟在她后面。
这会儿下着大雨,天又黑,完全辨不清方向,跟着她跑总比自己乱转悠强。
突然跑在前头的人突然摔了一跤,孙三妮吓了一跳,终于追上她了。
黑暗中的人影很快爬了起来,应该是崴到了脚,站起来拖着腿一瘸一拐的。
孙三妮看了一眼身后,有火把快到河边了,身后还传来了狗叫声。
完了!还有狗!孙三妮心里急的不行,这会儿才想起来,上辈子,也是这一天,好像也闹出有人逃跑了的事,只可惜根本没跑出去,还被抓了回去。
然后在众人眼前被乱棍打死了,当时为了杀鸡儆猴,连她也是下了车远远的看了的。
不过具体是谁,还真没看清楚。
更别说当时的孙三妮被吓坏了,根本就不敢看。
也不知道最后被抓住的是不是眼前这个,她会不会也是像这样在黑暗中崴了脚,才被抓住了。
真是大意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
没办法,即选了跟着她跑,也只好咬着牙继续,跑了还能活命,被抓了死的更快。
感谢孙三妮这副身板还算壮实,孙三妮冲上前搀着这个小姐姐,拽着她就往前跑。
孙三妮扶着这个小姐姐,才感觉,还挺沉手。
“走这边。”小姐姐沙哑着嗓子,用手指了个方向。
孙三妮也不害怕,反正手里也抓着她呢,也不怕她跑了,她指哪个方向,孙三妮就往哪个方向跑。
路上又摔了好几个跟头,孙三妮都没有抛下这个不知名的小姐姐。爬起来头一件事就是扶起小姐姐,继续跑。
恍惚间又听到还有人也跑了,只可惜被发现了踪迹。
不过也多亏了那人吸引了注意力,不然她们逃跑的不会这么顺利。不能怪她过于冷血,只是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孙三妮实在没有多余的善心给予旁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摆脱了后面的追兵,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们,暴雨会掩盖她们的走过的足迹,河水可以隔绝他们身上的味道。
今夜过后就算发现还少了人,林子这么大,再上哪儿找她们。再说了,不出意外还有两天的雨要下呢。车队还有更重要的事,应该不会为了两个逃跑的人而耽搁。
两个人互相搀扶了又走了半夜,实在是走不动了。
在一棵大树下坐下休息了片刻,虽然也有雨,被茂密的树叶一挡,再落到身上还是小了些。
“姐姐,你叫什么?多大了?我叫孙三妮,今年十四了。”三妮扶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姑娘比自己要高一个头。应该是比她大的。
“我叫张芸,今年十五。”张芸的嗓子有点沙哑,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说完话还吭吭的清了两下嗓子。
“果然是姐姐,我还怕我猜错了呢。我能叫你芸姐姐吗?”四周黑漆漆的,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一片安静,孙三妮有点害怕,更加抱紧了张芸的胳膊。
到了这会儿,休息了一阵,身上因跑动的热度开始降了下来,有些冷了,孙三妮贴张芸贴的更紧了。
“可以的,,,休息够了,咱们就走吧。”张芸被孙三妮扯的直往她身上倒,有些尴尬的往回扯了扯胳膊,站起身,这么大的雨总要找个地方歇息。
孙三妮赶紧跟上去,搀扶着张芸继续往前走。
张芸好像很是了解这一片山林。一路上都是她在指路,最后还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口还有藤蔓遮掩,孙三妮跟在张芸身后,看着她在黑暗中熟练的扒开藤蔓进了洞里。等她们都进去后,再把藤蔓伪装好。
孙三妮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芸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被油纸包裹的火折子。“呼”的一吹,眼前就是一亮。
就着火光,能看清眼前的山洞不大。
见山洞里还有些干燥的木材,孙三妮发挥了自己在家做饭生火的特长,很快就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堆照的整个山洞里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孙三妮浑身都湿透了,衣摆的下半部分全都溅了泥水,脚上的布鞋也沾满了泥。这会儿有了安稳的地方歇息,终于不用淋雨了。这才感觉到湿衣服粘在身上的粘腻感。
张芸应该是太累了,已经背过身,就这样穿着湿透的衣服躺在火堆边睡着了。
孙三妮脱了外衣和鞋,轻手轻脚的拿到洞口,扒拉开一角叶子,就着雨水把脏的地方草草搓洗干净。
孙三妮生怕自己穿着湿衣服睡再生了病,看着山洞里柴火还多,又生了一堆火,干脆把衣服全脱了,还选了几个开叉的木材,把衣服全部晾在上边烤干。
衣服湿的厉害,能拧出水来,孙三妮实在担心张芸就这样睡着会生病。
又去推了推张芸,把她给叫醒。
张芸一醒来,就看见孙三妮脱的光溜溜的蹲在他跟前,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呢?赶紧把衣服穿上。”张芸赶紧侧过头,眼睛盯着地面。说话的声音都尖利起来,感觉浑身的血全部都往脸上涌去,印着火光的脸看起来红透了。
她这一嗓子也吓着了三妮,干嘛这么大的反应。
孙三妮这会儿才看清张芸的相貌,那白皙的肌肤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花容月貌, 就像雍容华贵的牡丹,即使现在一身狼狈,看上去也像是雨打的娇花,分外惹人怜惜。不像自己黑黄干瘦,就像是一坨粘了泥巴的狗尾巴草。
孙三妮看的楞了神,这才好声说着:
“芸姐姐,你也把衣服脱了吧,趁着火赶紧把衣服烤干了,穿着湿衣服睡会生病的。这会儿要是生了病都没处看去。”
“你先穿件衣服,我不习惯这样。”张芸侧着头,干脆闭上了眼睛。
“芸姐姐,你害羞什么呀?这儿就咱们两个人,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这也没什么呀。”
孙三妮看张芸实在介意,只好先把自己湿哒哒的内衣先穿上。
“好了,那就这样吧,就先烤外衫,干了再换可以吧?”
孙三妮心里想着,大家小姐真是矫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我上辈子还是郡主呢,也没这么矫情呢!
“那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张芸说着又去搬了一小堆柴火,在他的另一边也燃起了一堆火。
现在就成了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火堆,三个火堆把两个人包住了。
孙三妮就眼睁睁的看着张芸又拿了几个树杈,放在靠近两人中间的火堆旁,然后背过身脱了外衣搭在树杈上,这下就把两人完全隔开了,中间还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孙三妮气了个够呛,都是女人,你有的我都有,莫非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你不就是长的好看些,防谁呢这是?看她这做派,搞的旁人还以为她孙三妮是哪里来的登徒浪子呢!!!
孙三妮气的都想把她放在另一边的衣服也挪过来了,不过又感觉这样一遮,没有了风不说,还暖和了许多,这才作罢。
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也是跟着人家逃出来的,明天还要靠她指路出去呢,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坏了也没人赔。不行,这样一想更生气了。
好好运了几口气,平复了情绪,孙三妮干脆也躺下了,可没一会儿,感觉既累又饿。
起来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发现自己可太穷了。
简直生活无望。
除了自己剩下的两个半片儿的馍馍,就这馍馍还泡了雨水。馍馍是贴身放着的,可衣服都湿透了,馍馍也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剩下的就只有一块粗布帕子包着的铜钱,里面只有十文钱,还是三妮被卖的时候奶奶偷偷给的。
十文钱也就够买十个馒头或者素馅的包子,肉馅的一个都要两文钱。
这十文钱完全不能支撑自己活下去,这可怎么办才好?她以前从没因为钱愁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挣钱。
再怎么没常识的人都知道,出门在外,没有银子那是万万不成的!
想到这头都开始疼了,收好铜钱,拿过树枝穿了泡了雨水的馍馍放在火上烤。
不大一会儿,烤馍就发出一股面饼独有的焦香味,三妮撕下小片尝了下味道还行,也可能她太饿了,只要是能吃的就不挑。
“咕咕”耳边传来一阵肚子叫声,孙三妮还以为是自己肚子叫唤呢,细听了下,是旁边张芸发出的声音。
“给。”孙三妮从上面举着胳膊递了半块馍过去。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张芸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伸过来的馍,并没有接。
“拿着吃吧,跑了一路哪有不饿的,你要别的我也没有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大不了以后请我吃顿好的。”孙三妮把馍往张芸那边又送了送。
“多谢。”张芸摸了摸叫唤的肚子,着实是腹中如响鼓,只好接过了馍。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的吃完东西躺下了。
只剩下柴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声音,张芸转过身,隔着衣服看着孙三妮的影子。突然就想知道这个跟着他跑出来的少女以后准备做什么呢?
地上干硬,孙三妮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结果吃饱了一躺下,顿时困意横生,眼皮都睁不开了。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孙三妮迷迷糊糊的听见张芸问她。
“以后?没有想过,就想着等安稳下来了就找个郎君嫁了,再生几个孩子,和和乐乐的过一辈子。”三妮硬撑着困意回答,这不就是孙三妮想要的么。
“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挺好的。”孙三妮恍惚听见张芸很感叹的样子,语气也怪怪的。
再后面张芸说了些什么,孙三妮已经听不见了,一天惊心动魄的逃亡,耗尽了她的体力,她已经彻底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孙三妮醒来的时候,天依然阴沉沉的,外面的雨还是一样下的很大。
火堆还没灭,看样子张芸半夜里有起来加柴。
只是山洞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张芸不告而别了,挂在旁边的衣服也已经烤干了。
孙三妮穿好衣服,一时间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暂时逃离了车队,也避开了自己的死劫。
她应该高兴的,可是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才发现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处可去。
雨哗啦啦的下着,张芸走了,自己也走吧。
孙三妮准备把火灭了,之后离开这片山林。
地上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孙三妮凑过去看见是一块碎银子,地上还用黑炭在地上留了一行字。
“雨停了,往东走。”
孙三妮收好银子,心想大小姐做事还是不够周全,她一个乡下妞能识字么?再说了我可知道这雨还要下两天呢,难不成一直待在这儿等着活活饿死不成?
灭了火,用烧黑的木头划花了地上的字,三妮顺着张芸留下的脚印追了上去。往东走,那是什么?我是不识字的孙三妮呀。
没追多久就看到了张芸,找了根树枝杵着,拖着腿一拐一拐的往前挪,看样子又摔过几跤了,身上又滚上了泥。
孙三妮上前去扶住张芸另一边的胳膊,冲着她笑了笑。
孙三妮黑黄的脸,厚厚的刘海被雨打湿,乱七八糟的贴在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看起来很滑稽。天也阴沉沉的,张芸却觉得孙三妮的笑脸好像泛着光,照的他的心里也亮堂了。
“你怎么走这边来了,不是给你留了字,走东边很快就出去了。”张芸奇怪的很,往东走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走出这片山林。
“我又不识字,再说了我也没地方可去,芸姐姐你是好人,临走还给我留了银子,我就想跟着你。我就跟着你的脚印追上来了。”孙三妮觉得反正自己无处可去,跟着她走也算是有个方向。
“你可以回家去。”
“我没有家了,那也不是我家,我就是被我父母给卖了的。哦,那也不是我亲生父母,我是被捡来的。其实被卖了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天天挨打了。”孙三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张芸以为自己提起了三妮的伤心往事,很是内疚。他们两个倒是合适走在一块,都是没有家的人。
“这有什么,芸姐姐就让我先跟着你吧,我想好了,你看你现在伤了脚,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了,不需要我了,我再走。”
“那好吧,你先跟着我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走了,给我说一下就好。”张芸看着她一脸的坚持,只好答应了,自己这个样子确实需要人照顾。
在雨水中走了好几个时辰,还没走出去,要不是张芸一直在指明方向,孙三妮都以为她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芸姐姐,咱们这是要往哪儿走?”
“我要在明天晚上到陆港渡口。所以要在午时之前斜穿过这片山林,会有点辛苦。”
在泥泞里行走本就辛苦,三妮还要扶着张芸,就更累了。就算三妮从小在山里跑来跑去,身上也有一把子力气,也累得够呛。
三妮觉得必须要说说话,打起精神来。
“芸姐姐,你是要坐船才能回家么?那你家应该很远吧。”
张芸顿了顿,点头“是的,我家很远,要坐船,还要坐很久的车。”我也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这句话还是咽在了肚子里。
“那我就送芸姐姐回家吧,我从小就生活在村子里,还没见过外面呢。”孙三妮一脸向往的表情。
三妮找到了几个能吃的野果子,两人饿了就啃野果子,渴了就喝雨水,片刻不曾停歇。
有了三妮的帮忙,不过刚刚中午的样子,两个人就走出了这片山林,这比张芸预计的时间要早的多。
不过出了林子,张芸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出现了一点偏差。
原本应该是出了林子直接到陆港县的,现在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张芸调整了一下方向,沿着官道往陆港方向走。
两人走在官道上,远远的看着一个大爷驾着牛车过来,孙三妮站在路中间挥舞着双手拦下了车。
“大爷,您是往陆港县城去的嘛?能搭我们一截吗?我有钱不白搭,您看行么?”孙三妮拿出粗布帕子,露出可怜的几个铜板。
“娃儿说笑咧,我这牛车就到我们这镇上去,去陆港县,那就是马车也要一天的功夫呢,我呀就顺路捎你们到镇上,你们到了镇上再自己想办法吧。”
大爷穿着蓑衣被拦下时,一脸的防备,看着是两个小姑娘才放下心来,应该是哪个村里的丫头要到县里去,一身的泥看着狼狈的很,也就是顺路搭个便车,看在铜板的份上,大爷同意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孙三妮感激的鞠了鞠躬,扶着张芸坐上牛车。
“姑娘,你们俩这是咋啦?下这么大的雨还要去县里?”大爷挥着赶牛的鞭子,鞭子甩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走了,我的老伙计。”老牛就极为懂事的拉着车走了起来。
“大爷,我们是去探亲的,哪知道下这么大的雨,我们这也没地方落脚的,嗨!您瞅瞅我姐姐还崴了脚,走的慢。还好是碰上了您,也就是您人好,能顺道拉我们一程,不然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孙三妮不着痕迹的拍着大爷的马屁。
“那倒是,这么大的雨,我要不是看你们两个小姑娘,也不敢搭你们呢。”大爷很是自得。
张芸一脸佩服的看着,一路上孙三妮口绽莲花,不光把大爷哄得开开心心的,还从大爷口中知道了不少消息。
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古书诚不欺我!
到了镇上,孙三妮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再搀着张芸慢慢下了马车。
“大爷,该给您多少钱?”说着掏出帕子。
“就给两文钱吧。”大爷看着孙三妮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两个人一身泥泞,那粗布帕子里也就几文钱。
给了大爷两文钱,顺便在街边买了几个馒头,就向着大爷说的车马行找过去。
“你是不是没什么钱了?我身上还有些银子。”张芸在孙三妮跟大爷打交道的时候没吭声,等走的远了才疑惑的问。
“芸姐姐,你一看就是生在富贵人家的,钱多了也不是好事。咱们现在孤身在外的,再露了富,咱们就更危险了。”
孙三妮可是知道的,有时候人的恶念是突如其来的,更多的时候是财帛动了人心。
“再说了,乡下人家搭个车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钱。咱们可不能当冤大头。”孙三妮现在自己还穷的叮当响呢。
财不露白的道理张芸还是懂的,只不过张芸也没过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以为几两碎银子已经是很少的了。实在是不知道几文钱还能干这么多事。
“芸姐姐,你就看我的吧。你的脚要去医馆看看嘛?”孙三妮担心的看着张芸肿的老高的脚踝。
“不用,先找马车吧。”张芸想着早日到达陆港才能安心。
幸好,马车找的很顺利。
车行的人告诉了她们一个好消息,县城新修了路,以前要一天时间才能到陆港,现在半天就能到了。
张芸突然有种感觉,老天好像把他前半生的好运都积攒到了今天,这一切都无比的顺利。
刚刚好就有商贩租用了车行的车马上出发,晚上就能到。
这样她们就可以跟着商队一起走,对于两个单身的女子来说也安全些。
车马行直接谈好价钱,马上就能走。
直到坐上马车,孙三妮和张芸才感觉今天特别的顺畅。
原本想去买身干净的衣服,再去医馆给张芸看脚的,都没来的及。
不过两人湿漉漉的坐在马车里,啃着刚买的馒头,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
突然,孙三妮发现有点不对劲,张芸的耳朵圆润饱满,上面干干净净的。
关键就是在于太干净了,连个耳洞都没有,一瞬间孙三妮的脑子里冒出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千丝万缕的线仿佛被人一根根的理顺。
为什么看的这么严实的车队就这样被她们两个人跑了出来?
为什么张芸对昨晚的山林如此熟悉?为什么昨晚张芸会避着她?直到现在看见他干干净净的耳朵,这一切的一切清晰明了,她原来是他,就是大雍的十四皇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难怪前世谁也不知他是怎么逃回大雍的,原来竟是他装扮成了女子。
极度的震惊,还有想到张芸对她的避讳,几乎是瞬间孙三妮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着了, 只要粘上一点火星,就能现场表演火烧活人!
孙三妮嚼着馒头苦笑,这可真是,难道是自己老了以后脑子也退化了?还是进入这具身体里降了智?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才发现。
孙三妮叼着馒头,用手抹了下裙边的泥,伸手往张芸的脸上抹了两把,顺带着粘了下耳朵。
张芸诧异的看着三妮,不明白三妮突如其来的动作,准备用袖子擦擦脸。
孙三妮握住了他的手,“别擦,你的脸太白太干净了,就这样到了陆港再说吧。”
张芸闻言放下了手。
马车不只是她们两个人,还有商队里打杂的妇人。
那两个妇人一上车就靠着车厢着了。
三妮和张芸吃完馒头也靠着车厢休息。
孙三妮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转个不停,连着两天的兵荒马乱,直到这个时候才有片刻时光让她好好整理思绪,想到上一刻还遍寻不到的四皇子,现在就跟她一起坐在马车里。
这是天意如此?管他呢,孙三妮思绪纷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孙三妮放下心思,干脆一把撸过张芸的头,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遮了个严严实实。
张芸睁开眼看了看三妮,莫名其妙,动了动脑袋让自己躺的更舒服后马上又睡着了。
一路平安到了陆港,果然如车队的人所说,天黑前就到了。
看样子,张芸对陆港也很熟悉。
孙三妮就跟在张芸身后,看着他七弯又八绕的,就这样离开了热闹的正街,到了一片幽静巷子里。最后停在了一家半新不旧的宅子门前,张芸上去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开了门,两个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张芸还递了一块银子给老头,老头很是谨慎探头看了她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
这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中间是正厅,左右两间厢房,靠着院墙搭了个厨房,再没有别的了。
“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锅里有热水,你们俩住那边那间房,明天早上就有船。”老头脾气古怪,又有几分神秘,不等他们回话,自顾自的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好在两人也不介意,等他进了门就忙活起自己的来。
“咱们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张芸带着三妮进了另一间厢房,找出了两身衣服。
张芸让三妮在厨房先洗,自己守在门外,又担心三妮久等,等三妮洗完了自己就快速的清洗干净。
等到两人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张芸找老头借了把伞带着三妮出去了。
老头也有事情,紧跟在他们后面也出了门。
陆港的雨好像也小了些,从僻静的巷子里往天空上看去,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透明的雨滴一颗颗沿着屋檐往下滴落,就像是一颗颗的珍珠砸在地上,碎裂然后消失无踪。
孙三妮看着张芸洗去一身的疲惫,整个人翩翩似仙,十四五岁正是雌雄难辨的年纪,张芸样貌姣好,又是做女儿打扮,比起自己来她更像是个真正的女人。
孙三妮听着雨水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心思就飘远了,连张芸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侧脸露出了笑。
张芸给三妮慢慢的介绍着陆港,虽然他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自己也是头一次来。没听见三妮回话,索性也闭了嘴,转过头看着三妮傻傻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张芸被三妮盯着看的不好意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你长得好看。”孙三妮不由自主的回答。
孙三妮直白的话让张芸红了脸。
“咱们这会儿去干嘛?”孙三妮这才回过神好奇的问。
“带你去吃好吃的。”张芸笑着对三妮说。
张芸带着三妮刚拐过一条街,就传来了热热闹闹的叫卖声,这样的烟火气,让人一下子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人声鼎沸,不过也就隔了一条街。
孙三妮鼻子灵光的很,早早就闻到了各种吃的夹杂在一起的香味,这香味霸道的很,远远的飘了过来,瞬间唤醒了她饥饿的肠胃。
整条街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琳琅满目,三妮直挑花了眼。
三妮心贪,这样想吃那也想吃,最后选了好些小吃,有一大串的香喷喷直冒油的烤肉,有烤的酥脆的烧饼,最后在一家卖馄饨的小摊停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馄饨。”张芸看着三妮盯着馄饨摊迈不开腿,索性叫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一起坐下吃。
一路走过来,她们两人算是街上比较奇怪的组合,回头率超高。
一个一看就是富家小姐,拐着腿撑着伞,另一个黑黄干瘦的黄毛丫头怀里抱着吃的,躲在伞下,气氛又有几分奇异的和谐。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馄饨摊不大,老板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桌椅上有着年代久远的黑色印记,老板打理的还算干净。
老板娘不是在端馄饨就是拿着抹布擦桌子,忙的团团转,胖胖的老板腆着肚子站在灶台边不停歇的煮,时不时的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
“来了,两位的馄饨。”老板娘端着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整整齐齐的码了六碗,在她们这桌动作麻利的放下两碗,立马走向下一桌。
“怎么了?”张芸看着三妮不吃馄饨,光顾着看那对夫妻。
“没什么,就是想着以后我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呢?看他们的样子还有些羡慕。”说完三妮立马拿着勺子舀起一颗白白胖胖的馄饨塞到嘴里。
“嗯,好吃。”孙三妮咬了一口,嘴巴里烫的呼呼直吹气,也舍不得把已经进了嘴里的馄饨吐出来,边用手在嘴边扇着风,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馄饨用晒的干干的小河虾做的汤底,还有两片绿色的菜叶,吃进嘴里就是满口的鲜香味。
孙三妮好久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一口馄饨一口汤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最后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吃的直打饱嗝。
张芸看着孙三妮狼吞虎咽的样子,莫名感觉碗里的馄饨也好吃了些,自己也吃的加快了速度。
紧赶着吃完放下铜钱,天也快黑了。
张芸的腿还要赶在天黑下来去医馆看看。
两个人转道去了附近的医馆。
医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坐馆的老大夫和一个小药童。
老大夫看了看张芸肿的老高的脚腕,那一片的肌肤都乌青的发黑,雪白的皮肤衬的那团乌黑看起来特别吓人。
“不算严重,没伤着骨头,我给你按按,回去每天都用药油搓搓,这两天脚不要用力,用不了三天你的脚就能好了。”老大夫摸了摸脚腕的骨头,唤药童取了药油来。
老大夫双手抹了药油。下了狠手就捏着张芸的脚腕按了下去。
张芸疼的冒了一身的冷汗,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孙三妮赶忙捏着自己的袖子轻轻的给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憋着气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大夫。
老大夫诧异的看了张芸两眼,没想到啊,看着细皮嫩肉的还挺能忍疼。
“好了,拿了药油回家抹去。”老大夫按完,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劳烦再给我一些治晕船的药丸子。”张芸轻轻动了动脚腕,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了,肿的老高的乌青也消下去了一些。
看样子这个大夫手上还是挺有几分功夫的,在找小药童拿药的时候多要了一瓶治晕船的药丸。
“好咧!你晕船?”小药童顺口问了一句。
陆港有个小渡口,虽然没有津河渡口大,但是坐船的人也不少。尤其这几年往来于梁国和大雍的商船,偶尔也会在陆港停泊,于是来陆港坐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顺带的他们家的这个药丸都十分畅销。
“我不晕船,不过我这妹妹没坐过船,我怕她晕船,先备着。”张芸掏出银子结了账。
那小药童正是年纪小,活泼爱说话的时候,许是因着下雨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总想着跟人聊两句。
“您别说,咱们家的药丸那是远近闻名的,不管是晕船还是晕车,那效果不是我吹,头一号。您别不信,连常跑大雍的商船都从我们这儿拿药呢。不过,现下可能又要打仗了,万一商船不让跑了,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来买咱们家的药了。嗨,您瞧我,跟您说这些干嘛。来,您的东西拿好咧。”小药童对自家的药丸很是自豪,又有些小小的忧愁。
“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打仗了呢?我和我妹子还赶着去大雍寻亲呢?”张芸满脸诧异,又带着点不相信的口气,一副我听你的瞎说的表情。
“唉!您还别不信,别看咱们这虽是个小药房,消息也灵通着呢!听说啊,咱们三皇子啊,就是那个在大雍学习的三皇子,他呀,死了!”小药童看了看门外没什么人,压低了声音显摆着他的消息灵通。想要狠狠的压一下外乡人的气焰,尤其是想到这个漂亮姐姐会对他露出钦佩的表情,他心里就美的不行。
“你瞎说什么呢,胆子可真大。连皇家的事也敢瞎掰。”连这个小城镇的药房都知道了三皇子的死讯,要赶紧离开梁朝了,不然查的紧了,就更难回去了。
张芸想着,拿了药,牵着正四处看的三妮往外走。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小药童在柜台后跳着脚,急切的喊道。
张芸顺手把治晕船的药瓶给了孙三妮收起来,看着门外雨停了下来,收了伞和三妮走回去。
孙三妮这才发现,张芸的一边肩膀都被雨水淋湿了,自己却一点雨也没淋到,心里隐隐有些触动。
孙三妮就在心里做了个决定,管他到底是谁呢,她就想跟着他一路走了。反正她也没地儿去,更何况张芸还长得这么好看,跟这样的美人待在一起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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