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山海亦可平》穆以琛,苏远 全本小说免费看
三十岁生日,她被确诊胃癌
她卑微地请求,这个男人可以在她最后的时光假装爱她
角色:穆以琛,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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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黄脸婆
2019年4月23日,钟意的三十岁生日,她被确诊了胃癌。
“穆太太,您的胃癌已经晚期,如果及时治疗,可能还有挽救机会。否则……”
两年前,她气得父亲病发,父亲死在手术刀下,她对手术室产生了阴影。
想到要做手术,她就想到父亲的离世、母亲的失望,根本无法呼吸。
从医院逃了出来,钟意始终不信自己的人生开始倒计时。
经过江边,她吃力地翻上栏杆,面朝波澜江水,晃动双腿。
她稳住呼吸,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住穆以琛的名字。
“以琛,今晚你回家吃饭吗?今天是我生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好吗?”
那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没有生气,静静的等。
良久,穆以琛冷淡的回答:“不回,晚上有应酬。”
“那以琛,你忙。”
她挂断电话,冷冷清清的,望着江面。
四年婚姻,她曾经以为,她是嫁给爱情。今时今日,她忽然明白:我其实早就失去我的以琛了。
可是她还是舍不得穆以琛,她希望在最后的时光,这个男人可以假装爱她。
穆以琛比她小六岁,如果她真的死了,也该为他安排好以后。
再也没有她的以后。
江风变得凉了,她扶着栏杆下地,开车去超市。
蔬果区,她勾背、低头,掂量着小南瓜,仔细比对价格,终于做了决定。
“以琛,你看前面的大妈,选个南瓜都犹豫这么久,她一定不爱她的老公。”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冒出,“你看我,给你选牛肉选海鲜,都是挑最好的。”
以琛?
难道是她的以琛?
“嗯。”
穆以琛的声音,她怎么会认不出?
他的“应酬”,是陪小三。
攥紧南瓜的手,突然用力,南瓜皮剜着指甲肉,疼得钻心。
她定定站在原地,想象年轻水灵的女孩儿,倚在同样英俊年轻的穆以琛怀里。
只有她老了。
只有她变成了“大妈”,变成了生活里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黄脸婆。
只有她,失去了以琛。
不知道犯什么冲,她好端端站着,那姑娘非往她挤。
明知道身后是穆以琛和小三,她这样丧气这样灰败的出现在他们眼里?
她也是有自尊的,哪怕这些年她爱穆以琛爱得都忘了。
林筱雅认出她,故意踩她脚,脸上却无辜,“以琛,你说现在的大妈怎么都这么霸道?自己买不起,还占着位置不让别人挑啊?”
这不摆明了,讽刺她守不住穆以琛还不离婚吗?
松开南瓜,她看到渗血的食指,突然觉得疼。十指连心,她哪里都疼。
“走吧。”穆以琛认出钟意,目光很淡,“你跟大妈计较什么?”
林筱雅不甘心,往他胸膛靠,“我哪里是要跟大妈计较,以琛,我是想为你做一顿饭。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不管是这里的大妈,还是你家里的黄脸婆,都不能阻止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一周年纪念?
以后她每次过生日,都赶着他们周年纪念?
她不巧死在这天,她的祭日,穆以琛是不是也会忘记?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2章 可她还是为他写了遗嘱
钟意心寒,转过身,冷冷看着林筱雅。
“我是黄脸婆?我买个南瓜挑挑拣拣?那是我为了他过得更好!你现在大手大脚,花的不还是他的钱?哪怕他一无所有,我还是爱他、陪他,你可以吗?”
她不敢看穆以琛的脸,攥紧拳头,打量他的新欢。
也就那样,不比她年轻时候漂亮,但肯定比她现在鲜嫩。
林筱雅脸色难看,半天不说话。
她却失去勇气,拎着篮子,扭头离开。
“钟意,我不稀罕。”
穆以琛护着林筱雅,短短一句话,将她打入地狱。
她强忍眼泪,艰难的往前走。
这么一闹,她再没心情买菜,匆匆付钱离开超市。
钟意回到家,瘫坐在玄关处,耳边回荡穆以琛那句——钟意,我不稀罕。
枯坐良久,她突然起身,提起塑料袋,钻进厨房。
今天是她三十岁生日,穆以琛一定会回来的。
她实在不擅长做菜,认真照着食谱,好歹有些模样。
端出最后一碗汤,却看到餐桌干干净净,地上是破碎的碗碟和汤汤水水。
她精心准备的晚餐,就这样毁了。
看着容颜明丽的林筱雅,她强忍着泼汤上去的冲动,“这是我的家,请你离开。”
穆以琛从楼梯下来,“钟意,这也是我的家。”
手指失力,偌大的汤碗砸在脚上,滚烫的汤水四溅,大多渗进拖鞋,烫着她的皮肤。
她像没有知觉,直勾勾看着穆以琛,轻声,“以琛,你什么意思?”
自然而然拥住林筱雅,他说:“钟意,你要生气,我们就离婚。如果你容得下林筱雅,我就愿意跟你生活在一起。”
“什么?”
钟意眼前雾茫茫的,为什么婚姻让他面目全非?
当初,是他求的婚。
他漫不经意般,掀起林筱雅的衣摆,手指蜻蜓点水般触碰年轻身体的光滑皮肤。
音量更大,“钟意,你要赶走林筱雅,我就跟你离婚。”
脚面开始传开刺痛感,她忍着眼泪,声音更小了,“以琛,如果……如果我活不了几个月了呢?你现在让林筱雅走,等我死了,你娶她也没关系。”
穆以琛冰冷的直视她:“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将死的惶恐与委屈,在他的冷漠下爆发。
她踢开碎了的瓷片,“穆以琛,我选离婚。”
双眼充血,穆以琛拽住钟意枯瘦的胳膊,“你不是爱我吗?怎么说离婚,就又离婚了?”
她只是不想林筱雅进来。
眼前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她看着他从男孩变成男人。
她心力交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穆以琛不肯松手,林筱雅见苗头不对,软绵绵往他身上靠,“以琛,别理她。我给你做饭,我……”她凑到他耳边,害羞着说着亲密私语。
钟意掰开他的手,步伐沉重,艰难的上楼。
翻出医药箱,她木然的处理烫伤的脚。
算了。
她突然扔开棉签,走进书房,翻出钢笔,开始写遗嘱。
穆以琛正年轻,会反叛也会出|轨。
但她死后,没人照看他,他会孤单的。
所以,她有的一切,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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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写完遗嘱,又忍不住,取出信纸,郑重而缓慢的写下:以琛,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将这些锁在抽屉里,她愣怔良久,不愿意下楼去看他和别的女人恩爱,慢吞吞走到主卧的浴室,倒了半个浴缸的水。
她躺进温水,终于舒服的喟叹。
命不久矣,却遭丈夫背叛,还是她几乎放弃一切选的丈夫。
“以琛,我真的可以睡这里吗?那黄脸婆,能同意吗?”林筱雅娇滴滴的声音,惊醒了钟意。
水有些凉,钟意面无表情的站起,迟钝的用浴巾擦拭身体,直到抹去最后一滴水珠。
穿上睡衣,她麻木的看着穆以琛亲吻林筱雅,在她的床上。
林筱雅鸠占鹊巢,穆以琛有意纵容,她孤军奋战,又能如何?
她连活不了几个月都说了,还能怎么留住她的以琛?
选了一些衣服,她去隔壁书房,缩在躺椅上,还偏要听主卧的动静。
即使这样,她好像也不能让穆以琛去死。
她比他大六岁,从一开始爱他,就是不公平的。
迷迷糊糊的,她就睡着了。
梦里,穆以琛用力的拽住她的手:姐,你不能嫁给肖禾。
——
怪异在自己家里做了几天穆以琛和林筱雅的“小三”,她彻底决定做放弃手术。
出门之前,她认认真真的化妆,提了气色,乍看倒像是年轻了十岁,仿佛仍在青葱岁月。
律师事务所。
苏远觉得荒唐至极,“钟意,你为什么这么爱穆以琛?你都快死了!他都领小三回家了!你居然还只是想着把遗产都给他!”
阳光跳跃着,模糊了视线。
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初,还不如嫁给肖禾!”苏远生气的扯领带,“钟意,你怎么不懂及时止损!”
听到肖禾的名字,她眼皮动了动。
最终,她将签字的离婚协议和遗嘱交给他:“苏远,你是律师,我认识你,所以我找你。如果你不愿意,我找别人。”
想到穆以琛那句漠然的——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到底湿了眼眶,“我会,止损。”
苏远妥协:“意意,我帮你办。”
钟意“嗯”一声,“那我回家了,你忙。”
——
看到在客厅吃提子的林筱雅,钟意没多大反应,心里还是难过的。
“姐姐,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帮我打给以琛?”
她正要上楼躲进书房,却被林筱雅喊住。
看眼气色红润的林筱雅,她冷冷的说:“你就在玩手机,自己打。”
“姐姐,你人老珠黄,化妆能藏住什么?”林筱雅不装了,“你霸占着以琛,他只会更厌恶你!”
“那是我的事。”
她强作冷静走过她,等到了洗手间,她疯狂的洗掉脸上的脂粉。
镜子里的女人,憔悴,苍老。
哪里比得过林筱雅呢。
她回到书房,困倦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这次她梦见肖禾了。
“钟意!”
她突然被推醒,迷茫的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穆以琛,“怎么了?”
他将她掀到地板上,“你还有脸问!你真让我恶心!林筱雅肚子疼,你帮她打个电话会缺块肉吗!你差点害死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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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直接砸在地板上,手肘蹭破了皮。
“林筱雅怀孕了?”
“差点流产,但是没流掉?”
“真可惜。”
左膝压住她的后腰,他愤怒的说:“钟意!你真是故意的!”
她忍着眼泪,“我说不是,你信吗?我说是林筱雅故意害我,你信吗?以琛,你信我吗?”
他厌恶的扔开她,“不信!”
“不就是个孩子吗?穆以琛,我也可以给你生!”
磨破的血肉蹭着地板,钟意艰难的翻身,“穆以琛,你真的,不爱我吗?”
她看着他,同时解着扣子。
脱到裤子,她打个趔趄站起,弯腰,再站直。
有那么一秒钟,她想死在穆以琛怀里,这样,他这辈子,都别想忘记她。
但她舍不得他承受后半生的苦痛与阴霾。
她卑微的恳求他怜悯。
穆以琛面色紧绷,突然有种情愫要喷涌而出似的。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他们的僵局。
他接起电话:“好,我马上过来。”
钟意躺在地上,抱着双膝,像初生的婴儿。
她真的是年老色衰,不过三十,脱|光了也不能让穆以琛碰她一下。
好疼。
——
苏远不放心钟意,硬找出遗嘱的问题,开车去钟意的别墅。
所有的门都开着。
苏远觉得古怪,打给钟意,没人接。
听到楼上的铃声,他一直不挂断,循着声音找到书房里抱成一团的钟意。
“钟意?”
她没回应。
“意意?”
苏远彻底急了,碰到她滚烫的后背,脸有些热。
担心她出事,他没办法顾忌什么,虔诚的替她穿好衣服,将她抱到车上。
“钟意,穆以琛到底哪里好?”
“钟意,你想死,我不准!”
“钟意,你怀孕了!”
怀孕?她怀了穆以琛的孩子?
她动了动眼皮,醒了。
看到焦急的苏远,她喃喃:“我没死啊。”
火气上涌,苏远丢给她化验单,“钟意,还敢死吗?你怀孕了。怀了穆以琛的孩子。”
见她白着脸色,他又将病历单拍在柜面上,“钟意,你再不做手术,就是等着孩子跟你一起死!”
钟意攥着床单,试图坐起,“你再说一遍。”
伸出右臂托住她的腰,他扶她坐起,情绪复杂的说:“钟意,你怀孕了。”
她盯着化验单,一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大概是,半个月前,穆以琛跟她例行公事。
之前,穆以琛还会假装维持这段婚姻,有时一个月,偶尔半个月,像是交公粮一样碰她。
居然怀了。
可穆以琛现在恨她,怎么会期待她的孩子,他脑子里只有林筱雅肚子里那块肉吧。
苏远不愿意再尊重钟意,拉住她胳膊,“钟意,你可以想死,但孩子不能死。如果你想留住穆以琛,健健康康生下孩子才有机会。你现在打掉孩子、等着胃癌要你的命,那真的是把穆以琛送给那个小三。”
不是我送,是穆以琛不爱我了。
但她没说。
因为她被苏远说动了,“苏远,我会努力让孩子活下来的。”
她刚醒,苏远不放心,“我陪你去找医生。”
她点点头,“谢谢你,苏远。”
苏远扶着钟意走出病房,迎面走来的,是恩爱似新婚的穆以琛和林筱雅。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5章 即便是我的孩子,我也不要
林筱雅怀孕后更想上位,看到钟意和别的男人亲近别提多高兴。她故意推穆以琛,“以琛,这是不是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啊?”
穆以琛不耐烦的看过去,看到苏远后变得愤怒,仍记得哄林筱雅,“你怀孕了,不能动气,站在这里等我。我去跟她说,我们已经形同离婚,你放心。”
林筱雅娇羞的点头,心里诅咒钟意不得好死。
见穆以琛过来,钟意推苏远,低声哀求,“你走,苏远,你走……”
但是迟了。
穆以琛堵在两人面前,目光淬冰似的落在钟意脸上,“钟意,我倒忘了,没了肖禾,你还有苏远。”
肖禾……
钟意忽然想起,那一年肖禾闯入教室,抱着一大束花,面红耳赤的看她,“钟意,我……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男孩子唇红齿白,眼角还有一颗勾人的痣。
她的表情彻底激怒穆以琛,“钟意,你还想着肖禾!”
苏远扯松领带,一拳砸过去,“穆以琛,钟意但凡想着肖禾,还能嫁给你?”
“关你什么事!”穆以琛躲过拳头,同时揪住苏远的领带,“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苏远斯文,根本打不过穆以琛,完全被打,挨了几拳后,吐了口血水,他说:“那你知不知道……”
钟意怀了你的孩子,胃癌晚期却不愿意上手术台。
“苏远!”钟意惊叫,上前拽过他,直接跪下,“你能不能走……我会管好我自己的……你走吧!”
苏远满脸是血,但心里更痛。
放弃肖禾、气死父亲、罔顾悖德,死活要嫁给穆以琛的钟意,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一秒不站在穆以琛身边呢。
苏远实在不忍心再伤害钟意,涩然,“好,我走。钟意,我走。”
钟意松开手,苏远狼狈的离开。
穆以琛冷眼旁观,看到钟意跪坐在地上哭,更厌恶这个女人。
“天呐!”林筱雅瞥见落在穆以琛脚边的化验单,“姐姐,你怀孕了!”
林筱雅恨得不行,这个老女人,还是逼着穆以琛睡|她,没想到老成这样,居然还能怀孕!
摸不清穆以琛的情绪,林筱雅只好跪在钟意旁边,“姐姐,你怀孕了是好事呀,怎么不告诉以琛呢?你怎么告诉别人呀。我爱以琛,但愿意和你一起照顾他的。姐姐,别哭了,怀孕不能哭……”
果然,穆以琛起疑:钟意怀孕,联系的是苏远。
穆以琛一把提起钟意,“钟意,你怀的是肖禾的孩子?还是苏远的?”
钟意震惊,“穆以琛,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这副模样,肖禾是看不上了。”他恶毒的说,“所以,我不愿意碰你,你不甘寂寞,找了苏远?难怪他这么在意你!”
挑拨成功,林筱雅假惺惺护着钟意,“以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姐姐怀的,肯定是你的孩子啊。姐姐虽然三十多了,但还是挺好看的,有追求者是正常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你别生气,我们一起养,好不好?”
穆以琛回:“林筱雅,你太善良了,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恶心!”
钟意苦笑:多恶心呢?现在想想,真的恶心!
腹部突然绞痛,她想解释,也没有力气。
穆以琛当她心虚,提着她走进最近的病房。
林筱雅想跟进去演戏,直接被关在外面。
被扔在病床上,钟意有些害怕,“穆以琛,你要干什么?”
反锁房门,穆以琛拿出本来为林筱雅准备的堕胎药,“帮你流产。”
手肘撑着床,钟意往床头退,“穆以琛,不要,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是你的!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即便是我的,”穆以琛单膝抵在床沿,左手抠开她的嘴,右手将药丸塞进去,“我也不要,你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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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药味漫开在舌尖,钟意不想咽下去,但穆以琛一颗一颗塞进来,还灌了她大半杯水。
腹部的绞痛加剧,钟意痛到耳鸣。
她翻过身,趴在床上,木然的抠着嗓子眼。
她好像能感觉到,她和穆以琛的孩子,正一点点流逝。
呛得脸颊通红,她砸在床上,目光涣散,“穆以琛,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痴心妄想。”
注定要死的人,为什么觉得能生下孩子,能把孩子当救赎呢?
早就在婚姻里走远的男人,为什么要念念不忘呢?
“穆以琛,我们离婚。别墅是我的,请你带着你的小三,离开我的别墅。”
穆以琛冷漠:“如你所愿。”
——
一周后,钟意跪在浴缸前,扯出瓷砖缝隙的落发。
穆以琛害死他们的孩子后,彻底厌倦她,带着林筱雅离开别墅,再没回来过。
虽然他们没有正式离婚,但已经开始分居。
听到手机铃声,她没有动的想法,又揪起攀在浴缸上的长发。
这几天,似乎要把她一生的头发都给掉光!
手机铃声停了,没过两秒又锲而不舍的响起。
钟意听不得这声音,开始头疼。
但对方似乎存心跟她博弈,持续不断的打。
她烦燥,扶着浴缸站起,跑到卧室拿起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以琛”,她停顿半秒,接起,“穆以琛?”
他是缺钱了,还是惹事了?
流产后,她甚至没找医生,浑身是血的逃回别墅,更别提做手术的事情。她隔绝外界的眼一切,每天做着无聊又细致的事情,等着死亡来临。
再次想到穆以琛,她居然不恨了。
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她都希望穆以琛在她身边,哪怕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都满足。
“钟意,你的野男人找我麻烦,我现在在警察局!”
穆以琛这种几乎颐指气使的口气,让钟意以为回到了几年前,他还是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却霸着她不准她谈恋爱的男孩子。
以为她装死,穆以琛不耐烦的重复:“钟意,我在警察局,被苏远害的!”
钟意扯动喉咙,“好,我来。”
上次苏远和穆以琛不欢而散,她怕苏远真要用法律武器对付穆以琛。穆以琛年轻气盛,尤其容易冲动,在警察局绝对不是苏远的对手。
不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到如今病弱苍白的自己。
帽子、围巾、手套,长外套,遮得只露出半张脸,她才背上包赶去警察局。
苏远在医院碰到穆以琛和林筱雅,估计穆以琛还在气苏远给他“戴绿帽子”,又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这次钟意不在,苏远果断报警。
穆以琛心里有气,恶意找来钟意。
钟意毫无意外地恳乞苏远放过穆以琛,穆以琛眉目凌厉,藏不住得意。
穆以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心疼钟意将死的卑微,最终放弃。
钟意试探的牵住穆以琛的手,他没抗拒,她贪婪的握紧。
冷风刮来,她踩在台阶上,拿出叠好的手帕,专注轻柔的擦拭他嘴角的血。
穆以琛不太自在,但是没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僵着表情不动弹,也不去看钟意的温柔。
她目光缱绻,自然而然的,“以琛,如果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7章 所以,他还是爱林筱雅
有这么一秒,穆以琛怔在原地,不自觉的“嗯”了声。
林筱雅知道穆以琛出事,忍着难受赶来,却看到钟意恨不得亲上穆以琛。她火气上涌,冲过去,重重撞开钟意,“姐姐,以琛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们离婚了,你能不能不要纠缠他?”
钟意体虚,直接倒在草地上。
后脑勺蹭着草茬子,虽然有帽子垫着,她还是险些痛晕过去。
穆以琛下意识扶住林筱雅,“你没事吧?你不是孕吐吗?怎么跑出来了?”
林筱雅顺势靠着他,低低抽泣,“你还记得我怀孕不舒服吗?你说娶我,又不娶。现在你出事,不找我,反而找你的黄脸婆!那你去和她过!我一个人带孩子离开,不再破坏你们了……”
“你胡说什么。”穆以琛有点不自在,“我送你回家。”
钟意还疼,直挺挺躺在草地上,却没有人管。
冷风呼啸而过,她缓缓闭上眼:所以,他还是爱林筱雅。她怀孕了,她的孩子就是宝贝。我怀孕了,我的孩子就是不知道跟哪个男人生的野种。
眼前浮现穆以琛迫她吃下堕胎药的场景,那种孩子活生生从体内流失的痛感再次袭来。
钟意累了:就这样死去吧,反正爱我的都死了,活着的也不爱我了。
“钟意!”
苏远走完流程离开警察局,却看到躺着一动不动的钟意,吓得不轻。
钟意呼吸微弱,没有反应。
穆以琛下手很重,苏远全身都疼,但他还是弯腰抱起钟意,稳稳的放进车里,飙车到医院。
苏远脸上挂彩,十分狼狈,到医院只催着医生替钟意治疗。
他才知道,钟意的孩子,早就没了。
甚至那样滑稽的流产,让她无法再次怀孕。
听着医生平和冷静的话,苏远突然后悔,刚才在警局,他不该心软的!就算钟意会难过,他都要让穆以琛尝到苦头!
他迫切的问:“医生,能不能给她做手术?”
他要她活下来,不再管钟意的坚持了。
医生望着他的目光,带了慈悲,“她已经迟了。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手术。”
苏远沉默。
医生又说:“病人还能坚持几天,你多陪陪她吧。说不定她心情好,还能出现奇迹。”
苏远木然点头。
他根本不想点头,因为点头,就是认同钟意只剩最后几天。
钟意最终被退回普通病房,半夜惊醒,喊的是“以琛”。
苏远守了整整一夜,钟意醒来,虽然瘦得颧骨突出,头发稀稀落落的,脸上更是没有血色,但眼睛还是活的。
“意意。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钟意麻木的摇头。
“意意,昨晚下雪了,外面雪景挺好看,你跟我去散步,好吗?”
钟意再次摇头。
“意意,医生说你没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说:“我不信。”
昏死在草地上,睡睡醒醒,昨夜梦里,她都梦见父亲、母亲了。那个世界没有穆以琛,他们不会怪她,争着疼她。
“意意,你是不是想穆以琛陪着你?”
睫毛轻颤,钟意眼前浮现熟悉的脸,是年少的穆以琛。
良久,她低声:“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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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苏远清楚,钟意想,非常想。
钟意没什么精神,醒来一会,他快跪下了,才勉强愿意喝两口粥。
等苏远出门,钟意滚到地上,对着垃圾桶干呕。
苏远请求护士照看钟意,去找穆以琛。
穆以琛正在和年轻女孩泡温泉,接到苏远电话,诧异,“又想挨打?”
“是!你他妈在哪?”苏远终于被穆以琛逼得,爆了脏话。
穆以琛冷笑,报了地址。
苏远站在池边,看到穆以琛的手搭在女孩儿腰上。
而双脸蒸红的女孩儿,绝非为他怀孕的林筱雅!
又换人了!
苏远跳下去,一拳砸过去,“穆以琛,你他妈不换女人会死吗?钟意这么爱你,就这么比不过这些年轻漂亮的?”
“关你什么事!”穆以琛推开年轻女孩,毫不示弱。
原来苏远是绝对弱势的,昨晚的伤也没处理,但是他被愤怒支撑着,下手又重又狠,两个人扭打起来。
姑娘尖叫着逃开,急急忙忙披上大围巾,去喊人。
几分钟后,苏远躺在池边,再次被吊打。
“穆以琛,钟意真的快死了。她在医院,我求医生给她做手术,医生都说太迟了。”
想到昨晚的场景,他眼眶泛红。
穆以琛收起拳头,“你觉得我会信?”
苏远吼:“我为什么骗你!她知道我喜欢她,她从来不理我!她找我是因为,她知道得了癌症,就写了遗嘱,财产都是你的!他要我经手这些事情,她怕你被骗!”
苏远说得那么真,穆以琛开始怀疑。
耳边突然响起,她生日那天,她对他说的话:以琛,如果……如果我活不了几个月了呢?你现在让林筱雅走,等我死了,你娶她也没关系。
眼前又浮现,那日在医院,他强势地逼她吃下堕胎药。
他居然,有点心痛?
可他不是早就不爱那个老女人了吗。
苏远想到钟意了无生趣的模样,放下自尊,跪在穆以琛面前,“我求你,去陪陪她吧。就最后几天了。如果不是她想着你,我何必这样求你?”
穆以琛警惕的看着苏远,紧抿嘴唇。
苏远又说:“钟意的财产,全都是你的。往后她吃药、丧礼……需要的钱,我都可以承担。如果你需要钱,我也可以给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我也能满足你。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我真的求你,求你让她活下去,假装、哪怕是假装,也再爱她最后几天吧。”
穆以琛本能的想说:你凭什么做出那么爱她的样子?
就这么个老女人,有什么值得爱的?
但是他开口是,“医院在哪?”
这一定是钟意让苏远来演戏,他要亲自去戳穿!
林筱雅看着苏远和穆以琛离开,漂亮的脸蛋彻底扭曲。
原本她追着穆以琛过来,只是来抓他偷|吃。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
黄脸婆要死了,财产都给穆以琛。
黄脸婆临死,都要霸占穆以琛。
穆以琛居然去了!
所以他让她怀孕了,爱的还是那个黄脸婆?
她握紧双拳: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9章 我后悔了
车上,苏远拿出文件袋,扔在穆以琛腿上,“这是钟意的遗书,和她签字的离婚协议。”
穆以琛觉得是假造的,没有动。
苏远径自说着,“钟意说是说跟你离婚,可她还是舍不得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你,让你签字,然后跟你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在她死前,她都希望你是她的丈夫。穆以琛,以前的事我不了解,我不多说了。这四年,她真的很爱你。就算你喜新厌旧,或者怎么样,这最后的几天,就好好做她的丈夫吧。”
穆以琛没说话,一直面无表情。
他又觉得钟意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又觉得苏远可以拿影帝了,骗他骗得当了真。
苏远和穆以琛去病房的路上,碰上了例行检查的医生。
医生又劝慰了苏远几句。
穆以琛这才觉得不对劲:钟意再有钱再厉害,能买通医生吗?
苏远还是怕穆以琛再进去雪上加霜,反复叮嘱,“穆以琛,我求你,好好对她。”
“你滚!”他甩开苏远,“你他妈是谁!”
想到钟意满心满意都念着穆以琛,苏远只好松手,眼睁睁看他进去。
当苏远看到钟意正费劲爬上窗台,冲口而出,“姐,别跳!”
那种本能喷涌的情感,深埋以久,无关怀疑,无关厌恶,无关自尊。
听到他的声音,钟意手一抖,险些滑下去。但她稳住,硬撑着,站了上去。
掌心贴着剔透的玻璃,她回头,“以琛,你是真心的吗?”
十几分钟前,林筱雅打电话给她,说穆以琛知道她快要死了,准备来陪她、骗她的遗产。因为他要给林筱雅和他们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她不是都给他了吗?
为什么这几天都等不下去呢?
好久了,他第一次正眼看她,眉眼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处处透着衰微。
大概是真的得了癌症,原本身材很好的她,变得瘦骨嶙峋。
他看得眼眶发涩,喉咙却被堵住似的,答不出“真心”。
当他开始偏向钟意对他一片真心的真相,他居然无法承受,更没有勇气去面对。
而钟意耳边,回荡着林筱雅的话。
“钟意,你听到了吗,这是穆以琛给我的承诺。骗到你的钱,他全都会给我!”
“钟意,你健康时他就不爱你,你现在病了,更老更丑,他怎么愿意陪你呢?”
“钟意,你活着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爱你!你去死吧!”
风吹过,有些冷。
钟意紧了紧手,声音温柔,“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觉得林筱雅好,就跟她结婚吧。”
如果可以,她想活着看穆以琛变心,看他们的闹剧,她恨耀武扬威的林筱雅,更恨不再爱她的穆以琛。
可她太疼了。
病痛,穆以琛的不爱,让她多呼吸一秒,就多痛一秒。
最后眷恋地看了他一脸,将他年轻英俊的面庞镂刻于心,她转过头,不再期待。
“以琛,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你。”
我只是后悔嫁给你。
伴随着胃部痉|挛的疼痛,钟意跳了下去。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10章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姐——”看到她一闪而逝的裙裾,穆以琛崩溃的喊。
钟意真的跳下去了!
没有演戏!
更不是为了绑住他!
所以,苏远说的绝症、遗嘱,也都是真的?
“以琛,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你。”
照她的性格,这句话还真是遗言!
她还是恨他不够爱,恨他爱了别人,恨他害死了他们的孩子,所以要说这句话,让他后半生都难受!
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他还想着怎么彻底摆脱钟意这个麻烦。
这回他真的解脱了,他却没有勇气面对了。
——
钟意十八岁那年,正闹独立。她一个人在海城读大学,为了方便打零工,不得不租学校附近最便宜的一居室。破旧的巷子里,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但要她去和别人合租,她又缺乏安全感。
深秋的夜空气开始泛冷,钟意下了超市的晚班,走在路上直哆嗦。她咬牙忍着,加快速度回家。
“咚!”
巨响过后,一团黑影滚到她跟前,沉沉压到她脚面上。
她吓得不轻,扶住身旁的灯柱,“你……”
“滚!臭小子给老子滚!老子花钱玩,你|他|妈捣什么乱?”粗重的谩骂声打断了她。紧随着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巷子深处的动静彻底消失。
良久,钟意才缓过来:呵在腿边的热气,是属于活人的。
她弯腰,就着昏暗的光线,搀住这孩子的胳膊,用力扶起,“你没事吧?”
待暖黄的光线倾洒在穆以琛脸上,她才看清一张男孩子的脸庞。
年轻的、稚嫩的,并且满是戾气的。
心里不是滋味,她轻轻抚过他额角的淤肿,“疼吗?”
穆以琛的母亲蒋以娴,十八岁被拐,一直做见不得人的生意。甚至,她都不知道穆以琛的父亲是谁。要说有了穆以琛有什么变化,就是蒋以娴从人人争抢的头牌变成了街边拉客的廉价劳动力。
为了养活穆以琛,蒋以娴熬下来了。她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要找她麻烦的原配就太多,因此,她几乎隔个一两年就会搬家。
这一晚,不是穆以琛第一次跟蒋以娴的客人闹,却是第一次在被赶出家门时遇上了钟意。
头回被温柔以待,穆以琛瑟缩了下,躲开钟意的抚摸,“不疼。”
“啊——”
蒋以娴似凄厉似愉悦的喊声,让钟意面露羞赧。她虽然没有谈恋爱,但是她对这些事也是清楚的。
瞧了眼紧抿嘴唇的穆以琛,她试探性开口,“要不,你跟我回家?”
“你家在哪?”穆以琛警惕的打量钟意。
钟意指了指巷子里,轻声,“在你家隔壁的隔壁。”
听不到折腾,也不会离家太远。
穆以琛点头,“可以。”
眼睁睁看着母亲为钱取|悦别的男人,任谁都不会好受吧?
因此,钟意并不介意穆以琛几乎无礼的态度,轻轻拦住他瘦弱的肩膀,安抚道:“我家小是小了点,但是挺暖的……”
穆以琛打断她,“有吃的吗?”
但凡他跟那些丑男人过不去,蒋以娴就饿着他,由他自生自灭。
回想家里的存货,她说:“有饼干,我还可以给你煮碗鸡蛋面。”
她总是一个人,放假在家最多煮煮面。上学之余打工,她也没多少机会开伙。
穆以琛“嗯”了声,一点不怕钟意是坏人。
没有什么,比被妈妈的恩|客一次次打出家门更悲惨了。
狭窄的过道里,钟意低头,翻出陈旧的钥匙,熟练的打开了斑驳的木门。
“啪嗒”,暖黄的灯光霎时充盈一室。
钟意指向房内唯一的椅子,“喏,去坐会儿。”
穆以琛不声不响走过去。
她关好门,转身进了厨房。
砧板上还有半把青菜,她露出笑容,仔细掰走干枯的叶子,理出尚鲜嫩的菜心。
煮面,打蛋,放切好的青菜。
怕穆以琛饿,她做的是最简单的水煮面。
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鸡蛋面出锅了。
钟意捏住玻璃碗的边沿,小心翼翼的端出厨房,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
所谓的一居室,更像是把一个大卧室隔出了卧室、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她为了方便走动,省去一切非必要家具。除了床旁的小衣柜,就留了把椅子占用空间。
“过来吃。”她吹吹发烫的手指。
穆以琛盯了会冒热气的面,挪动椅子,往床边凑。
钟意适时递上筷子,“趁热吃。”
饥肠辘辘的穆以琛,再没计较,夺过筷子闷头吃面。
“别烫着。”她柔声说。
原本她打算回家就洗个热水澡,但穆以琛一个人待着她不放心,只好从书包里翻出卷子来看。
刺溜刺溜的吸面声,配合着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演奏出意外动听的乐音。
“吃完了。”穆以琛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才放下碗。
钟意的手艺,实际一般。
但是架不住他饿。而且,简单的青菜鸡蛋面,莫名让他吃出了妈妈的味道。
他还小时,不会尖叫着赶走那些男人时,妈妈会给他做的面。
钟意抬头,放开卷子,起身走向他,“我帮你整理。”
端起空碗,她思忖一会,犹豫中说:“你……”
她也不知道,那个打穆以琛的男人会不会留宿,想问他去留,却不知道如何措辞。
还没想到怎么说,穆以琛突然伸出手,掌心隔着衣服贴住她胸口。
修长的五指分得极开,牢牢包裹。
钟意触电似的,全身僵硬,许久才拧眉问:“你干什么?”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有爱山海亦可平》第10章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姐——”看到她一闪而逝的裙裾,穆以琛崩溃的喊。
钟意真的跳下去了!
没有演戏!
更不是为了绑住他!
所以,苏远说的绝症、遗嘱,也都是真的?
“以琛,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你。”
照她的性格,这句话还真是遗言!
她还是恨他不够爱,恨他爱了别人,恨他害死了他们的孩子,所以要说这句话,让他后半生都难受!
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他还想着怎么彻底摆脱钟意这个麻烦。
这回他真的解脱了,他却没有勇气面对了。
——
钟意十八岁那年,正闹独立。她一个人在海城读大学,为了方便打零工,不得不租学校附近最便宜的一居室。破旧的巷子里,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但要她去和别人合租,她又缺乏安全感。
深秋的夜空气开始泛冷,钟意下了超市的晚班,走在路上直哆嗦。她咬牙忍着,加快速度回家。
“咚!”
巨响过后,一团黑影滚到她跟前,沉沉压到她脚面上。
她吓得不轻,扶住身旁的灯柱,“你……”
“滚!臭小子给老子滚!老子花钱玩,你|他|妈捣什么乱?”粗重的谩骂声打断了她。紧随着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巷子深处的动静彻底消失。
良久,钟意才缓过来:呵在腿边的热气,是属于活人的。
她弯腰,就着昏暗的光线,搀住这孩子的胳膊,用力扶起,“你没事吧?”
待暖黄的光线倾洒在穆以琛脸上,她才看清一张男孩子的脸庞。
年轻的、稚嫩的,并且满是戾气的。
心里不是滋味,她轻轻抚过他额角的淤肿,“疼吗?”
穆以琛的母亲蒋以娴,十八岁被拐,一直做见不得人的生意。甚至,她都不知道穆以琛的父亲是谁。要说有了穆以琛有什么变化,就是蒋以娴从人人争抢的头牌变成了街边拉客的廉价劳动力。
为了养活穆以琛,蒋以娴熬下来了。她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要找她麻烦的原配就太多,因此,她几乎隔个一两年就会搬家。
这一晚,不是穆以琛第一次跟蒋以娴的客人闹,却是第一次在被赶出家门时遇上了钟意。
头回被温柔以待,穆以琛瑟缩了下,躲开钟意的抚摸,“不疼。”
“啊——”
蒋以娴似凄厉似愉悦的喊声,让钟意面露羞赧。她虽然没有谈恋爱,但是她对这些事也是清楚的。
瞧了眼紧抿嘴唇的穆以琛,她试探性开口,“要不,你跟我回家?”
“你家在哪?”穆以琛警惕的打量钟意。
钟意指了指巷子里,轻声,“在你家隔壁的隔壁。”
听不到折腾,也不会离家太远。
穆以琛点头,“可以。”
眼睁睁看着母亲为钱取|悦别的男人,任谁都不会好受吧?
因此,钟意并不介意穆以琛几乎无礼的态度,轻轻拦住他瘦弱的肩膀,安抚道:“我家小是小了点,但是挺暖的……”
穆以琛打断她,“有吃的吗?”
但凡他跟那些丑男人过不去,蒋以娴就饿着他,由他自生自灭。
回想家里的存货,她说:“有饼干,我还可以给你煮碗鸡蛋面。”
她总是一个人,放假在家最多煮煮面。上学之余打工,她也没多少机会开伙。
穆以琛“嗯”了声,一点不怕钟意是坏人。
没有什么,比被妈妈的恩|客一次次打出家门更悲惨了。
狭窄的过道里,钟意低头,翻出陈旧的钥匙,熟练的打开了斑驳的木门。
“啪嗒”,暖黄的灯光霎时充盈一室。
钟意指向房内唯一的椅子,“喏,去坐会儿。”
穆以琛不声不响走过去。
她关好门,转身进了厨房。
砧板上还有半把青菜,她露出笑容,仔细掰走干枯的叶子,理出尚鲜嫩的菜心。
煮面,打蛋,放切好的青菜。
怕穆以琛饿,她做的是最简单的水煮面。
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鸡蛋面出锅了。
钟意捏住玻璃碗的边沿,小心翼翼的端出厨房,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
所谓的一居室,更像是把一个大卧室隔出了卧室、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她为了方便走动,省去一切非必要家具。除了床旁的小衣柜,就留了把椅子占用空间。
“过来吃。”她吹吹发烫的手指。
穆以琛盯了会冒热气的面,挪动椅子,往床边凑。
钟意适时递上筷子,“趁热吃。”
饥肠辘辘的穆以琛,再没计较,夺过筷子闷头吃面。
“别烫着。”她柔声说。
原本她打算回家就洗个热水澡,但穆以琛一个人待着她不放心,只好从书包里翻出卷子来看。
刺溜刺溜的吸面声,配合着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演奏出意外动听的乐音。
“吃完了。”穆以琛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才放下碗。
钟意的手艺,实际一般。
但是架不住他饿。而且,简单的青菜鸡蛋面,莫名让他吃出了妈妈的味道。
他还小时,不会尖叫着赶走那些男人时,妈妈会给他做的面。
钟意抬头,放开卷子,起身走向他,“我帮你整理。”
端起空碗,她思忖一会,犹豫中说:“你……”
她也不知道,那个打穆以琛的男人会不会留宿,想问他去留,却不知道如何措辞。
还没想到怎么说,穆以琛突然伸出手,掌心隔着衣服贴住她胸口。
修长的五指分得极开,牢牢包裹。
钟意触电似的,全身僵硬,许久才拧眉问:“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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