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司机》小吴,秦大爷 全本小说免费看
作为一名灵车司机,我曾为无数逝者摆渡最后一程,谙熟行业潜规则,也遇到过一些诡异的事情…… 角色:小吴,秦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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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车禁忌
死亡,庄严而肃穆,不容亵渎,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生意。
作为一名灵车司机,我曾为无数逝者摆渡最后一程,谙熟行业潜规则,也遇到过一些诡异的事情。
有一回,我拉一位逝者去殡仪馆,车里跟随的只有逝者的小女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需要拐弯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居然看见那位逝者,不知何时,竟从纸棺材里坐了起来,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无神地盯着我。
这分明是“诈尸”了,好在他的小女儿因为太过疲惫,已经在车里睡着,没有被吓到,我当时才做灵车司机几个月,还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有点懵,只好一边缓速开车,一边在微信里问我们灵车车队的队长:周叔,遇上诈尸该怎么处理?
老周懒洋洋地回了条语音:一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等我起来再说!
老周凌晨刚出了一趟车,应该才睡着没多久,但我等不及啊,我把手机尽量往前伸,拍了一张自拍,给他发了过去,老周看见照片里坐在我身后的逝者,马上打电话过来:“快把你手机打开扬声器,扔棺材里!”
我照做,回手把电话扔在老头手边,老周开始念咒语,叽哩哇啦的,念了好一阵,老头终于慢慢躺了回去。
“安尸咒”,全文108字,古汉语发音,即便后来我求老周,给我抄写了一份,很多地方我还是看不懂,只能按照发音,死记硬背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一回,确切地说,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我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回老家下葬,长途,600多公里,时值夏天,气温三十三摄氏度。
灵车里没有冰棺,我只好把空调开到最低,尽可能防止尸体腐烂、变味儿,可是我那台破车是国产的金杯,10年车龄,空调性能不好,跑到一半的时候,车厢里开始弥漫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反正是奇香无比,闻起来让人浑身酥软,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想入非非。
我隐隐感觉到要出事,立即征求跟车家属——也就是死者老公的意见:“大哥,有味儿了,咱到前面服务区放放风再走吧。”
副驾驶的她老公没反应,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他双眼通红,面色贪婪地盯着后车厢里的纸棺材,不停地咽着口水。
“喂,别冲动啊你!她已经死了!”我见他要爬过去,赶紧阻止,可他却一把将我推开,我身体一晃,车差点撞防护栏上,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刚才被他接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明显的瘀伤,我无法想象,他骨瘦如柴的身体里,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看来是中邪了。
我没有能力单独处理这种事情,只得靠边停车,跑到高速护栏外面躲了起来,我又给老周打电话,问他该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等他结束吧,你那车沾染了尸油,要不得也没法再用了。”老周说。
“什么尸油?”我问。
“说了你也不懂,你报警吧,那男的马上该死了。”
没等老周话音落地,灵车里忽然传来一声男人凄厉的尖叫,车身不再起伏,我壮着胆子过去,透过车窗往里一看,那男人躺在纸棺材旁边,面目狰狞,身体像是被手雷给炸过似得,惨不忍睹。
死者家属以不堪的方式,死在了灵车里,虽然和我无关,但作为灵车司机,我还是难辞其咎,单位勒令我回家反省,停薪留职,要不是老周替我和殡仪馆长求情,我会被辞退也说不定。
一个月后,单位领导来电话,问我想不想回来上班,我当然说想啊,这么高收入的工作上哪儿找去(灵车司机本身工资不高,但工资以外的收入还算可观),我还欠着房贷呢!
领导说行,但因为我那台沾了尸油的车报废了,车队没有多余的车给我,问我敢不敢开那台凯迪拉克灵车?
“那老周开什么?”我问,那台凯迪拉克灵车是老周的专属座驾,牌照也很特别:江J-00000。
“老周前天辞职了。”领导说。
“辞职?为什么?”我疑惑,老周一直干得不错。
“得癌了,晚期。”领导冷漠道。
“……好吧,那我考虑考虑。”我犹豫道,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老周那台灵车,专门负责拉非正常死亡的人,比如,火灾死者、溺水亡者、车祸横死者、自杀者、他杀者。
怨气太重了,我怕驾驭不了,我甚至怀疑,老周得癌,是不是和开那台灵车有什么关系?
“考虑什么考虑!多少人抢着要接老周的车呢,你到底开不开,不开我给别人了啊!”领导不耐烦地说。
“我开!我开!”我赶紧说,虽然可能会有“危险”,但那台车,毕竟是本市灵车界的头牌,活儿好的时候,月收入三、五万不在话下,在我们这座只有500万人口的三线城市,已经算是“金领”级别的收入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才对嘛,小吴,祝你好运,嘎嘎!”领导诡异一笑,挂了电话,他的笑让我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是被坑了。
不管怎样,总算是恢复了工作,太阳每天照常升起,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下去。
次日上班,我拿到了老周那台凯迪拉克的钥匙,不过这天很太平,本市只有18人去世,都是正常死亡,没轮到我出车。
下班后,我买了些水果、鲜花,去医院探望老周。
一月未见,原本体格健硕的老周,已经被癌症折磨的只剩一把骨头,脸都瘦脱相了,得知我接手了他的那台灵车,老周忽然瞪大眼睛,紧紧抓住我的手,努力地小声说:“小吴啊……开我那车,有……有三个……三个禁忌,你一定……一定得记住!否则……就会……像我这样……被……被夺了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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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我肯定记住!”我紧张道。
“第一……”老周闭上眼睛,缓了缓,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第一,你要记住——”
老周又停下来了,我等了半天,他也没继续说,我只好催道:“记住什么?”
老周的眼睛,忽然直勾勾地盯着窗口,我心里一凉,转头看向床头的心率仪……
老周,我的灵车生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领路人”,算是我的半个师父,就这么死了,大夫说,他最后并不是死于癌症,而是心脏骤停,惊悸而亡,不知道临死前,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至于开灵车的那三个禁忌,他一个也没告诉我……
晚上快11点的时候,我正要洗漱睡觉,车队忽然来电话,说南郊发现了一具女尸,让我去收尸。
终于来活儿了,我穿上黑西装,戴上白手套,骑上我的小电驴去车队,开着凯迪拉克赶赴南郊。
死者好像是自缢身亡,脖颈下面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身上已经完全僵硬,应该是死亡超过10个小时,她自缢的小树林靠近棚户区,现场围了不少人,法医正在警戒线里收拾工具,看来已经完成了尸检。
等法医撤离,我征得巡捕队方面负责人同意后,钻过警戒线,紧了紧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装进收尸袋——收尸袋是我这台凯迪拉克特有的附件,正常死亡的人是不需要用它的。
一位巡捕同志帮我把尸体抬进凯迪拉克,我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处理,他说先放停尸房,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不是自杀么?还等报告干嘛?”我问。
巡捕同志本来没打算理我这个愣头青,但当他瞥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凯迪拉克之后,忽然对我肃然起敬了起来,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死者未必是自杀,请您回去之后,妥善保护遗体,以备查验。”
难道是他杀?
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负责运送尸体。
只可惜,死者家属一直没有出现,没人给我塞红包,出车的钱,派出所会和殡仪馆结算,公对公,我连根毛都赚不到。
算了,就当是为自己积阴德吧。
返回途中,一路畅通无阻,社会车辆看见我这台本市的头牌灵车,纷纷让路,到了殡仪馆,将女尸转运到太平间,太平间管事的给女尸脚趾头上挂了个标签,冷藏了起来。
我开凯迪拉克的第一单,还算顺利。
可是,在我清理车厢的时候,发现尸舱的金属内壁上,居然多了两个红色的字:王庄。
是谁这么皮,那具女尸吗?
我用手指擦了擦,字迹模糊了,闻一闻,不是血,有香味,像是口红。
老周不幸离人世,车有疑难可问谁?
灵车队一共五名司机,他们几个也都是青瓜蛋子,懂得还没我多呢!
此事颇有些蹊跷,我想了想,转身回到停尸房,给管事的秦大爷发了一根华子,让他又把那具女尸抽了出来,我戴上手套,轻轻抬起她的右手,果然在棺材底部,发现了一管口红,难道真是她写的?
“怎么了小吴?”大爷问我,“你认识她啊?”
“啊……不认识,这是我给我对象买的口红,搬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掉棺材里了。”我随口编了个理由,鬼使神差地把那管兰蔻口红,揣进了自己口袋。
“小吴啊,别怪大爷多嘴,你拉的可都是横死之人,最好离她们远点儿。”秦大爷劝我道。
“谢谢大爷,以后我会注意的。”
“还有哦,”秦大爷看来看他手腕上那枚旧的发黄的手表,“马上半夜12点,大爷该下班了,你记着点,如果12以后来停尸房,不管遇到什么人,千万别说话!”
殡仪馆有值夜班的同志,但停尸房这边并没有,12点以后,停尸房大门一锁,就没人管理了,如果想运尸体进去,得去前楼的总值班室拿钥匙,以前我遇到过两次这种情况。
我点点头,秦大爷将女尸推回去,带我离开了停尸房。
刚要骑我的小电驴回家,车队电话又打了进来:“小吴,巡捕队又来电话了,北郊小王庄又发现一具女尸,你去收一下。”
“又是自杀的?”我问。
“不知道呢,说是淹死的。”
今晚还挺忙,我只得开上凯迪拉克,再去收尸,但我没去过这个叫小王庄的地方,只能使用导航——小王庄,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
半小时后,我来到小王庄,是个城边村,村口一个很大的池塘边,围着一群人,不用问,肯定是死亡现场了,我分开人群来到中间,也是拉着警戒线,不过这里,我来晚了,尸体已经被巡捕装袋,就等我运走。
装好尸体后,一位年轻的女法医坐进副驾驶,说要搭车去殡仪馆进行调查。
“查什么?”我问。
“查另外一个死者。”女法医低声道。
“李小桃?”我问,就是刚才在尸舱里用口红写字的那个家伙,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女法医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人是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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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严重怀疑她作为一个法医的职业水准,居然怀疑到我头上!
“李小桃的尸体也是我送的,就在半小时前,”我平和地解释道,“我叫吴免,是殡仪馆的灵车司机。”
女法医翻看了一眼我挂在胸前的员工证,便不再说话。
回殡仪馆的路上,女法医一直双手抱肩,闭目养神,我偷偷打量女孩,她可能也是临时从家里赶过来的,并未穿工作服,而是穿着一件贴身的墨绿色T恤,一件儿短款牛仔裤裹在象牙筷子似大腿上,脚下踩着一双小皮靴,皮靴边缘向外翻着,露出一截踝骨,纤白诱人。
我是个腼腆的人,明明很想和这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搭讪(她长得又萌又浴,任何男人,应该都忍不住会多看几眼),但我还是没敢,只不过从她挂在胸前的金属铭牌上,知晓了她的名字:方圆。
到了殡仪馆,秦大爷已经下班,我去前楼值班室登记,借了停尸房的钥匙,带法医方圆进去查验李小桃的尸体,尸检需要宽衣,方圆不让我看,用屏风给挡住了,呵,我又不是没看过。
按照程序,我用小推车把新运来的尸体装进另外一个停尸柜,学秦大爷的样子,照芦葫画瓢地写了个新标签,挂在她的脚趾头上。
这位死者的名字,也蛮好听,叫赵溪。
因为赵溪是溺水身亡,搞得尸舱里湿乎乎的,我用干抹布,从头到尾擦了一遍,顺便把之前李小桃写的那两个字擦掉,咦,王庄?
刚才我去的那个地方,貌似是叫小王庄,这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蹲在尸舱里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小吴,去东郊一趟,发现了一个死了好久的女孩,尸体都臭了,赶紧运回来!”
我转身下车,无意中看见,车尾箱的内壁上,居然又出现了三个小字,不过写的比较潦草,我勉强能认出,第一个字是,新,第三个字是,桥,第二个字是什么,郁?
新郁桥?本市似乎没这个地方。
“东郊什么位置?”我问值班室。
“新都桥。”
看着车厢内壁的字,我的脑袋嗡地一下!
什么鬼!
李小桃在车厢里写下“王庄”,王庄死了个赵溪,这赵溪又在车厢里写了个“新都桥”,新都桥便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她们几个可挺会玩啊!击鼓传花吗?
靠在灵车边,我点着一支烟,缓了缓,看来今晚这事儿比较邪性,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诈尸”之类的事件,这会不会就是老周所说的“三大禁忌”中的一种,或者某种呢?
我到底还要不要去?
按照司机条例,我是可以请假,换别的司机去的,算作旷工,一次扣100块钱而已,可现在老周不在,我已经是灵车车队中,资历最深的“老司机”,我不去的话,难道换那几个新手去?那不是坑他们么……
正犹豫着,法医方圆步履匆匆地从停尸房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我这边,径直坐进了副驾驶:“还愣着干嘛,走哇?”
“去哪儿?”我问。
“新都桥,你没接着通知么?”方圆反问,“赶紧的,趁着还没多少群众围观,舆论上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
见我还在犹豫,方圆冷笑道:“怎么,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我怕个鬼哟!”我中了激将法(也有美人计),硬着头皮,第三次出车,奔赴新都桥。
前两个死者,分别在城市的南、北郊区,而这回则是在东郊,穿过市中心五星大转盘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还有下一个死者,位于西郊?
“你怎么看这事儿?”我问方圆。
方圆依旧是抱着双臂,呈闭目养神状态,没有理我。
到了新都桥,这回巡捕房的反应比较快,直接把路给封了,省的总有热心市民跑过去围观、直播,我和方圆都是有证件的人,顺利进入现场。
尸体是在一处工地的废弃大铁柜子里发现的,因为铁柜里积攒了不少雨水,尸体在在锈水里泡了很久,已经膨胀的不成样子,看体积,能有4、500斤的样子(当然是假象),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巡捕,正准备把她从大铁柜中弄出来。
“别动!”我忽地想起老周生前对我的教导,“尸体有可能会爆炸,得先想办法放掉气儿!”
岸边一个带头模样的巡捕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电影看多了吧你!我干了三十年巡捕,从没见过爆炸的尸体!小刘小李,别听他胡说,快把她抬出来,查明身份!”
我着急地看向方圆:“你不是法医么?他们不懂,这点常识你应该有的吧!”
方圆却不怎么着急的样子,冷漠道:“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存在……”
她话音未落,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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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爆炸的源头,沉在大铁柜的底部,有柜体遮挡,波及的范围并不广,只是那两位巡捕身上、脸上被溅到了不少,惊魂初定后,他俩赶紧从大铁柜里爬出来,跪在地上,双双呕吐不止。
“……你看吧。”我白了方圆一眼。
方圆捏了捏鼻翼上的口罩,走到铁柜边,附身查看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熏人口鼻的味道,那个领头的巡捕,见两个手下这么怂,满脸怒气地想要教训他们,可他一张嘴,话没说出来,也跟着吐了起来。
恶心呕吐,多半是心理作用,我整天和尸体打交道,早已习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保持定力,脑子里不往那方面想就行了。
我戴上双层口罩,过去蹲在方圆身边,跟她一起查看,还好,尸体的头部完好无损,脸上有些肿胀,却也能依稀辨别出面容。
方圆用手机给尸体面部拍照,简单修图还原后,上传到她们的内网系统,很快就比对出死者信息——三天前报失踪的一位本市女大学生,22岁,叫廖鑫。
“去给我找一盆清水来。”方圆“命令”我道。
“干嘛?”
“待会儿洗脚。”方圆说着,坐在地上,脱掉自己鞋袜,竟赤脚踩入充满臭水的大铁柜,近距离查验尸体!
“专业!”我不由得对她竖起大拇指,法医的职业属性,我能理解,但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可真不多。
附近没有水源,我只得跑去超市,买回两大桶矿泉水,等我回到现场,方圆刚好从铁柜里爬出来,膝盖以下的小腿和小脚上,满是污秽之物,我赶紧帮她冲洗,而她则扔掉手套,忙着在小本本上记录:死者后脑处有凹陷,颅骨破损,直径两厘米,应是致死之因。
“两厘米的破损,会是什么造成的呢?”方圆记完,自言自语。
“锤子呗,”我不假思索道,“木工用的锤子头,直径不就是两厘米么。”
“你是说,凶手是个木工?”方圆看向我。
我刚刚建立起的对她的敬仰,再次烟消云散,她这是什么鬼逻辑?
“那种锤子,随便一家五金商店都可以买到,十块钱一把。”我解释道,看她的年纪,可能是才从巡捕学校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
方圆点点头,快速在本本上加了一行小字:吴兔说,凶器是锤子。
“……我叫吴免,不是吴兔,没那个点儿!”我低声道,哪有谁起名字用“兔”字的!
但方圆并未理会我的辩解,也没更改,合上小本本之后,低头看向我手里正帮她冲洗脚丫的大瓶矿泉水:“谢谢了,回头我给你报销。”
“二十块钱而已,算了吧。”我说。
“那不行,一码是一码,一会儿加你微信,给你转过去。”方圆一脸认真,坐在地上,甩了甩脚丫上的水,穿好鞋袜,走过去和领头的巡捕交涉了几句,签了个字,完成了她的任务。
接下来,则是我的任务,得把残破的尸体带回去,过程有些恶心,概不描述,本着尊重死者的原则,我尽量齐全地收集好尸体,这样回到殡仪馆,入殓师可以更好地还原死者作为“人”的形态,保有“人”的最后一丝体面。
收敛完尸首,装入裹尸袋后,我开着凯迪拉克,再次回单位。
这回,方圆没跟来。
等我回到殡仪馆,已是凌晨一点半,入殓科的同事们也都下班了,只能先把尸体存在停尸房的冰柜中,明天再说。
照例,要在脚趾头上挂上她的名字:廖鑫。
出了停尸房,这回我多了个心眼,查看了一下灵车车厢里,看看有没有新的口红印记——按照我的常识推断,应该不会有了吧?毕竟廖鑫小姐姐的双手都给炸碎了,她还怎没写字?
然而,车厢内壁上,再次出现了两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红色小字:尹城!
又是一个地名!
我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竖起的一层汗毛,颤抖地点着一支烟,廖鑫已经死的透透的了,绝对不可能“诈尸”写字,难道,真的有“鬼”这种东西?
不然呢?回程的灵车里,只有我一个活人,怎么解释?
我壮着胆子摸了摸,不出意外,这次的字迹又是口红,她的尸体是我收敛的,过程中,并未发现有口红(绝对没有,我都一块一块辨认过),但车厢里的字,却是真真切切的口红抹出来的痕迹,“鬼”是怎么在车厢里写的字呢?
难道这个鬼,身上自带了口红?
等等,口红!我忽地想起,第一个死者李小桃的那支兰蔻口红,还在我的口袋里,莫非……
我赶紧掏出那支口红,拧开盖子查看,我记得很清楚,原本它里面有将近两厘米的“红头”,可现在,已经只剩不到半厘米了,说明它被使用过。
也就是说,鬼,是用我兜里的口红,在车厢内壁写的字……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阴阳司机》第5章 十字架
我所在的殡仪馆后院,除了停尸间,就是炼人炉,灯光昏暗,树影婆娑,就只有我一个活人,我越想越害怕,不敢再携带这支口红,可又不敢随便丢掉(怕鬼来找我算账),思来想去,我把它放在了凯迪拉克的扶手箱里,然后,骑上小电驴,拧足电门,一溜烟地离开了殡仪馆。
回家!
正好手机也没电了,即便今晚再发现第四具尸体,值班室再找我,我也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太尼玛吓人了!
等进入市区,暖色的霓虹灯和路灯,照映着整座城市,和白天没什么两样,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其实说到底,今晚我并没有与鬼有过正面遭遇,一个大老爷们,况且还是干这个的,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连环死亡事件,还没有结束……
回到家里,隔壁的美女室友早已睡着,我将所有房间的灯全部开启,喝了一杯热咖啡,缓了一会儿,我打开已经充了会儿电的手机,还好,关机期间,并没有电话进来,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导航,查看“鬼”给我的口红提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发现尸体的地方:尹城。
尹城我太熟了,位于本市西郊,确切地说,那是一条街,南北长度不到200米,因为紧邻第二人民医院,沿街有很多小商铺,几乎全都是经营殡葬用品的,我因为职业的缘故,跟那边的很多老板都认识。
之前我简单捋过,第一具尸体,李小桃,是在南郊棚户区发现的,第二具尸体,赵溪,是在北郊小王庄发现的,第三具尸体,廖鑫,是在东郊的新都桥发现的,如果第四尸体在尹城小街出现的话……
我尝试将上述四个地点,在地图上连线,刚好是个正十字。
十字的焦点,又刚好是市中心的五星大转盘,会这么巧么?
嗡,桌上的手机响了,吓我一跳!
划开查看,是之前不久新加的微信好友,方圆,但她没跟我说话,只是转账过来20块钱,我也没客气,点击收下,回了个笑脸,她也没再回复。
我想了想,将刚才在手机地图上划出的“十字架”,截图发给了她,方圆很快回复:你为什么画尹城?
还没等我回复,她直接打电话进来,劈头盖脸地问:“果然发现第四具尸体了吗?”
“额……还没。”我说,如果发现,单位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我去收尸。
“那你为什么把尹城画出来?”方圆显然看懂了我的“提示”。
我正犹豫,要不要把鬼用口红在我车厢里写字的事儿告诉她,值班室那个该死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方sir,稍等,我接个电话。”我对方圆说,切换通话频道。
“小吴,回家了吧?”
“昂,钱哥,该不会又发现尸体了吧?”我苦笑道。
“不是,你拉回来那个叫廖……廖什么来着?”
“廖鑫。”
“对,廖鑫的父母来了,听说是你给他们女儿收的尸,想请你过来一趟。”
我心里一凉,虽然我尽力了,但廖鑫那具被收拢起来的尸身,依旧是惨不忍暏,家属该不会以为是我工作不力造成的,要找我算账吧?!
“喂?小吴,在听吗?”
“在的,在的……好吧,钱哥,我这就回来。”我无奈道,总不能逃避,廖鑫的家属现在肯定是极度悲愤,人在极度情绪下,身体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一拳把殡仪馆给拆了都说不定,如果闹出什么事儿,最后,领导肯定得找我背黑锅!
所以我还是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希望家属们能够理解。
这边刚挂了电话,方圆又打了进来,急切地问我,是不是尹城出现了第四具尸体,我如实禀告,方圆像是很失望,哦了一声之后,低声道:“你有车吧?顺便把我接上,我再去看看那三具尸体,验证一下我的判断。”
“去哪儿接你?”我问,大半夜的,能有人陪我一起去殡仪馆,再好不过了,何况方圆还是个顶徽章的,虽是女流,阳气也肯定比我要足的多,估计鬼遇见她,会退避三舍。
“稍后发你个定位,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重新穿好制服,按照方圆给我发的定位过去,是个很高端的商业小区,打电话,不多时,方圆从小区门口出来,换上了一套法医的制服,头顶徽章,可能她也有点害怕鬼,用来壮胆的。
“这就是你的车?”方圆看着我的小刀牌电驴,皱眉道。
“怎么?”
“……早知道,我开自己车出来了。”方圆嘟囔道,但也没多说什么,跨坐上电瓶车后座,两手牵着我的西服下摆,我的电瓶车不大,后面载人空间很短,随着路面起伏,车速时快时慢,方圆的身体,总会在我后背上,你懂得,我只能说,她的身材,属实不错……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阴阳司机》第6章 红包
阴冷的夜风,吹得我有些瑟瑟,但是我的后背,却被方圆给暖得出了不少汗,真是一段愉快的旅程,只可惜旅程只有五公里,很快就到了殡仪馆,方圆下车,她肯定也有感觉,脸色绯红地整理了一下制服。
停车场除了我们的灵车,以及值班钱哥的卡罗拉之外,多了一台黑色的奔弛S600,价值不菲,是廖鑫家的车?
我给钱哥打电话,他说他和廖鑫家属,都在后面的停尸房,让我赶紧过去。
到了停尸房,看见两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表情悲恸地驻足在12号冰柜前,钱哥肃立一旁,职业性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是主持科的副科长,负责主持遗体告别仪式的)。
“你们好。”我试探道。
两位中年人转身过来,并未像我想象中那样,对我发火,男人很绅士地向我伸出右手,沉声道:“小吴同志吧,您好。”
“您好,您好。”我摘掉白手套,和他握手。
“我听巡捕说,是你亲手将我女儿的尸体,一块一块给找回来,拼在一起的,辛苦你了,谢谢!”中年男向我颔首致意。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人生不能复生,还望您节哀顺变。”我也点头回礼,说些作为我们灵车司机的套话。
中年男子又看向我身边的方圆,我赶紧给他介绍,说她是法医,当时收敛令爱遗体的时候,她也在场。
“也辛苦您了,法医同志。”中年男又和方圆握手。
“请问你的女儿,生前是否和人有什么矛盾?你了解她的社会关系吗?”方圆倒是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
我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道:“现在不是做笔录的时候!”
这里也不是做笔录的地方,惊动了这儿的鬼怎么办?而且,还不止是一只鬼!
“对不起,方sir,关于小女的一切事情,我会责成我的律师,与你们的领导进行全面接洽,配合调查。”中年男子不冷不热道,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这种毛还没张全的小角色,还不配询问我。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到底长全与否,我是不知道的。
方圆性格直,却也能屈能伸,也可能是她太蠢,没听出中年男子的话外之音,只是哦了一声,便又去查验隔壁的其他两具尸体。
中年男子看着方圆的背影,微微一笑,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沓支票,刷刷写了几笔,扯下来,直接塞到我手里:“这是我们作为家属的一点心意,还望小吴同志收下。”
帮助横死者收尸,会得红包,这个规矩我懂,老周生前跟我提过,但我还是看了看钱哥,他点头,我才收下,见者有份嘛,回头我还得分他几百块钱。
可当我看见支票上的金额,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1……后面是多少个零?我没眼花吧?他没写错吧!没错,下面还有大写金额呢!
100万!这红包,未免太大了吧!
我疑惑地看着中年男子:“您这?”
“怎么,嫌少?”中年男笑道。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手。
“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中年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回身去,搂着中年女子轻声说了几句什么,中年女子小声抽噎了两下,转身向我微微鞠了一躬,我也鞠躬回礼,等我再抬头,两人已经出去了。
“这也太……太多了吧!”我小声对钱哥说,钱哥嘿嘿一笑,也拍拍我肩膀,不知何意。
我颤巍着手,将百万支票装进口袋,又把廖鑫的冰棺给推了回去。
方圆还在检查李小桃的尸体,我感觉停尸房里有点冷,便对她说,先出去抽支烟。
等我抽完一支烟,方圆忽然兴奋地跑了出来:“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线索!你看!”方圆拉着我蹲下来,打开她的小本本,“第一个死者,李小桃,名字是什么属性?”
“李……桃,木属性呗。”我说,作为华夏人,五行理论我还是懂一点的。
“他死在什么地方?”
“小树林里啊。”
“死在了木属性的树林里,对不对!?”
我点点头,上吊死亡,当然是死在树林里了,这和五行有什么关系吗?
“第二个死者,赵溪!”
“溪,水属性,”我自作聪明地笑道,本想戏谑一下,但很快,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溪是溺水而亡……”
“没错!第三个死者,廖鑫!金属性,对吧!所以,”方圆点了点小本本上的那个长方形,“她死在了金属柜里!”
看来这不是巧合……
“所以,我推断,如果还有第四个死者的话,”方圆用铅笔指向本本上的地图左侧(左西右东),“那么这位死者的名字里,一定会有火属性的字,而她的死因,应该会是——火灾!”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接听,是值班室。
“钱哥。”
“小吴,在家吧?”
“啊?我在单位啊。”我皱眉道,不是刚跟他见面么!
“哦,那就好,今晚真是邪门,又发现第四个死者了,你还得跑一趟。”
“是不是尹城街?是不是死于火灾?”我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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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呢,尹城街88号起火,是个烧纸店,把店里的老板娘给烧死了,你怎么知道?”钱哥诧异地问。
“死者叫什么名字?”我又问,想看看,是不是名字里含有火属性。
“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挂了电话,看向方圆,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踮脚凑过来,呼吸扑到我脸上,肯定都听见了。
“走吧。”她说。
“你又没得到指令,你去干嘛?”我皱眉道。
公事公办,凡事得讲程序,如果巡捕房不给方圆派任务,她是不可以贸然去现场的。
“会有指令的,”方圆道,“我们领导休年假了,现在,法医部门由我负责,他们不找我找谁?”
我锁上停尸房的门,和方圆来到前楼,廖鑫父母的奔弛车已经不在,整栋建筑,只有一楼值班室的灯亮着,通过窗口看进去,钱哥正窝在椅子里玩吃鸡。
我敲了敲窗户,给钱哥吓了一跳,他拉开窗户:“干嘛?哎?她是谁呀?你女朋友?”
“这不巡捕房的方圆同志么,刚才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嘛。”我把停尸房的钥匙还给了钱哥。
钱哥挠了挠头:“我什么时候见过她?我怎么不记得了!”
“刚才在停尸房的时候,我给廖鑫父母引荐方圆同志,你不是在场么。”我笑道,游戏害人呐,钱哥都玩傻了。
钱哥皱眉,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去停尸房了?”
“不就刚才么?”
“刚才?”钱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2点以后,我一直在值班室,没出去过啊!”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你俩搞什么呢!”方圆走了过来,我赶紧问她,刚才在停尸房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钱哥,方圆点头,也就五分钟前的事儿,她不会记错的。
我又看向钱哥,他指向值班室的监控器:“不信你查监控!我压根没离开过值班室,连厕所都没去过!”
看他的样子,绝不是在撒谎,那,我刚才在停尸房里看见的“钱哥”,到底是谁!
“你该不会是……见鬼了吧。”钱哥的声音在颤抖,他肯定比我更害怕,因为那只鬼,可是扮成了他的样子!
等等!如果那个“钱哥”是鬼的话,那么,廖鑫的父母呢?
“钱哥,刚才是不是有死者家属来咱单位了?”我紧张地问。
“没有啊。”
“一台奔弛,黑色的,没有?”
“没、没有,你、你又看见啥了……”钱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方圆,她也瞳孔放大,一脸惊骇的样子。
“咱俩刚才,是不是见鬼了……”我小声说。
方圆眨了眨眼,掏出手机,打给她巡捕房的同事:“小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请帮我查一下死者廖鑫的户口情况……什么?她父母在三年前,双双死于一场车祸?!”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今晚也太邪门了,怎么到处撞鬼!连三年前的鬼都跑出来了?今天也不是七月十五啊!
“兄弟,你、你俩是在演双簧,故意整我的吧!”钱哥苦笑道。
“你看我们像吗?”我也苦笑回应。
“别管那么多,快离开这儿吧,我特么都有点害怕了!”方圆催我。
我忽地想起秦大爷下班前的嘱咐,他让我12点之后,无论在停尸房遇到什么人,都不要搭话,原来秦大爷早就知道,停尸房那边有问题!
“喂!你俩走了,我怎么办!”钱哥着急道。
“钱哥,你自求多福吧!”我拽上方圆,一溜小跑进了凯迪拉克,全速开出殡仪馆。
出了殡仪馆,很快抵近市区,看着逐渐繁华的街景,我和方圆相视一笑,总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你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我问她。
“我……我还是不信,”方圆指了指自己胸前,表明身份,“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那你怎么解释刚才的事儿?”我笑道。
“应该……可能……是钱科故意吓唬咱俩呢!”
“呵,自欺欺人!”
“肯定是这样!”方圆撅嘴道,一脸自己忽悠自己成功了的表情。
嘀!嘀嘀!后面有车鸣笛,还用远光灯晃我,我一顿疑惑,谁这么大胆子,敢挑衅我这台车?很快,后车并排上来,原来是钱哥的那台卡罗拉,他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冲我喊道:“吴免,等会儿你还得回馆里吧?我把钥匙压大门口那块砖头下面了,你自己开门吧!”
“你……逃班啊你!”我皱眉道,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
“逃班?我特么逃命!”说完,钱哥一脚油门到底,后脑勺紧紧压在头枕里,硬是把那台小卡罗拉,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这回你信了吧?”我看向方圆。
“呵,他还挺能给自己加戏!”方圆抱着胸,轻蔑地看着快速远去的法拉利尾灯。
我耸耸肩膀,不信算逑!
方圆电话响了,她接听,应了几声,挂掉手机跟我说,她来指令了,上级让她去尹城街验尸,而且,死者的姓名,已经到场的她同事,也已经查了出来。
“是火属性么?”我问。
“夏小晖。”
这就对了,夏、辉,都含有“日”字,日字正是火属性的代表。
看来,方圆的推断是正确的。
“哎,不对,不是五行么?金木水火土,这才四个,还差个土呢!”我一边开车,一边顺着她的思路分析。
方圆点头:“应该还会出现第五位死者,只不过我想不通,人,怎么会死于土属性?土也不能杀人呐!”
“这还不简单,活埋呗。”我说。
方圆忽然转头,拽着我的衣领,怒道:“靠!你怎么不早说!”
“别闹,开车呢!”我赶紧修正回方向盘,刚才差点和对面的一台SUV撞上,“你也没问我啊!”
方圆松开手,立即打电话出去:“喂,张捕头吗?你立即派人去五星广场,那里埋着第五具尸体……挖地三尺,肯定会有,请相信我!”
五星广场,我想起来了,就是我画的那张地图,十字线正中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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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个连环杀人案吧?”等方圆打完电话,我试探着问她。
我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按方圆谨慎冷傲的性格,犯不着跟我多说一个字。
没想到,她点了点头,还跟我讲述了之前她查验的所有三具尸体的真实死亡原因。
第一位死者,李小桃,看现场和尸体上的伤痕,都是自缢而亡,但实际上,她是先被人用藤条勒死,然后才挂到树上去的,方圆从死者脖颈的勒痕中,发现的几根藤条细刺便是明证。
第二位死者,赵溪,死于溺水,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无论是被人推下去,还是自己跳下去,都是溺水而亡,不过方圆在赵溪指甲缝隙的淤泥中,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成分,已经送单位化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组织(甚至还包括血液),很可能是赵溪在岸边与凶手搏斗时,抓伤了凶手的皮肤所留下的证据。
第三位死者,廖鑫,她就比较明显了,后脑有被锤子捶过的一个洞,连我都看出来是他杀了,更不用说方圆这位法医专家。
至于我们马上要面对的第四位死者,夏小晖,被火烧死的,估计在她身上,无法找到他杀的直接证据,只能从火灾现场采集间接证据了,但那并不是方圆的工作。
殡仪馆在本市的西北侧,我们很快便到了市区西部的尹城街,巡捕房应该已经得出了类似于方圆之于案情的分析,并未当成普通的失火事件处理,而是当成纵火事件,将整个尹城街封锁了起来,当然,我这台凯迪拉克拥有特权,可以直接进入警戒线。
着火是一座二层小楼,火已经被扑灭,门口停着消房车和救护车,死者躺在救护车旁边的担架上,盖着一张白布,看白布隆起的形态,估计很惨烈。
方圆掀开白布看了看,几乎完全炭化,已失去了检验的必要,她叹了口气,让救护车的同志向我移交,我用裹尸袋装殓好,放入凯迪拉克的车厢,不知道这位夏小晖,还会不会用口红给我留线索。
“那支口红在扶手箱里呢,你若想写字的话,自己拿吧。”我小声嘟囔了一句,盖上棺材盖子,在医护人员的转运单上签字。
“吴免?你就是新任的白龙使吗?”负责转运手续的小护士,看见我的名字,笑着问我。
“什么白龙使?”我一脸懵逼。
“原来的白龙使,不是周伯通么,现在换你了?”小护士又低头看了看凯迪拉克的车牌。
老周的大名叫周伯通,这我知道,但白龙使,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正要问个清楚,小护士的同事把她给叫走了,我记住了她胸前的铭牌:白珊,第二人民医院的,现场人多,回头找机会再去问问她。
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结束,但我有点害怕,不敢自己回空无一人的殡仪馆送尸体了,我故意蹲在车边,抽着烟磨蹭,想等方圆完事儿后,再让她跟我一起回去。
可等了半天,方圆一直在跟一个捕头交流,期间瞅了我两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得悻悻起身,自己运尸返程。
越往殡仪馆方向走,我越害怕,但我总不能像钱科那样,临阵脱逃吧?人家钱科有背景,有关系(他爸是本系统的),逃班了,顶多挨个批评,我就不一样了,这才刚停职反省一个月,再来个携尸不归,领导肯定直接就把我给开除了啊!
所以,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到殡仪馆,从大门口的砖头下面,拿出值班钥匙,将尸体运到后院的停尸房。
捏着停尸房门的钥匙,我又开始犹豫了,如果打开门,“钱哥”又站在里面,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看凯迪拉克,总不能让夏小晖在外面呆一宿吧,她已经死得很惨了,而且这种死法,在夏天里更加容易变质,必须得储存到冰柜里才行。
为了死者最后的尊严,我心一横,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赶紧打开灯,还好还好,停尸房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我用铁钎顶住大门,把夏小晖推入停尸房,存入13号冰柜,写上姓名标签,挂在——算了,别挂了,她的脚趾头损坏严重,一触即溃的感觉,我怕给碰掉下来,便把标签放在她脚边,推回冰棺。
完成工作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一转身,忽见一个穿着奇怪的女人,站在停尸房门口,进来之前,我还不忘秦大爷的叮嘱,心想着万一再遇见什么“人”,绝对不说话,就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可是一遇到突发状况,秦大爷的循循教诲,我早特么忘到脑后去了,妈呀一声大喊,倒是给那个白衣女子吓了一跳,皱眉道:“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听她的声音,很是真切,难不成,这是个活人?
不对!
哪有活人穿她这种符文长袍的?
哪有活人戴她这种纸质高帽的?
哪有活人大半夜手里牵根铁锁链,锁链那头,还拴着另一个“人”的?
而且,那个呆呆地站在她身后、被铁链拴着的人,我恰好认识——正是10号冰棺里的李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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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个连环杀人案吧?”等方圆打完电话,我试探着问她。
我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按方圆谨慎冷傲的性格,犯不着跟我多说一个字。
没想到,她点了点头,还跟我讲述了之前她查验的所有三具尸体的真实死亡原因。
第一位死者,李小桃,看现场和尸体上的伤痕,都是自缢而亡,但实际上,她是先被人用藤条勒死,然后才挂到树上去的,方圆从死者脖颈的勒痕中,发现的几根藤条细刺便是明证。
第二位死者,赵溪,死于溺水,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无论是被人推下去,还是自己跳下去,都是溺水而亡,不过方圆在赵溪指甲缝隙的淤泥中,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成分,已经送单位化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组织(甚至还包括血液),很可能是赵溪在岸边与凶手搏斗时,抓伤了凶手的皮肤所留下的证据。
第三位死者,廖鑫,她就比较明显了,后脑有被锤子捶过的一个洞,连我都看出来是他杀了,更不用说方圆这位法医专家。
至于我们马上要面对的第四位死者,夏小晖,被火烧死的,估计在她身上,无法找到他杀的直接证据,只能从火灾现场采集间接证据了,但那并不是方圆的工作。
殡仪馆在本市的西北侧,我们很快便到了市区西部的尹城街,巡捕房应该已经得出了类似于方圆之于案情的分析,并未当成普通的失火事件处理,而是当成纵火事件,将整个尹城街封锁了起来,当然,我这台凯迪拉克拥有特权,可以直接进入警戒线。
着火是一座二层小楼,火已经被扑灭,门口停着消房车和救护车,死者躺在救护车旁边的担架上,盖着一张白布,看白布隆起的形态,估计很惨烈。
方圆掀开白布看了看,几乎完全炭化,已失去了检验的必要,她叹了口气,让救护车的同志向我移交,我用裹尸袋装殓好,放入凯迪拉克的车厢,不知道这位夏小晖,还会不会用口红给我留线索。
“那支口红在扶手箱里呢,你若想写字的话,自己拿吧。”我小声嘟囔了一句,盖上棺材盖子,在医护人员的转运单上签字。
“吴免?你就是新任的白龙使吗?”负责转运手续的小护士,看见我的名字,笑着问我。
“什么白龙使?”我一脸懵逼。
“原来的白龙使,不是周伯通么,现在换你了?”小护士又低头看了看凯迪拉克的车牌。
老周的大名叫周伯通,这我知道,但白龙使,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正要问个清楚,小护士的同事把她给叫走了,我记住了她胸前的铭牌:白珊,第二人民医院的,现场人多,回头找机会再去问问她。
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结束,但我有点害怕,不敢自己回空无一人的殡仪馆送尸体了,我故意蹲在车边,抽着烟磨蹭,想等方圆完事儿后,再让她跟我一起回去。
可等了半天,方圆一直在跟一个捕头交流,期间瞅了我两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得悻悻起身,自己运尸返程。
越往殡仪馆方向走,我越害怕,但我总不能像钱科那样,临阵脱逃吧?人家钱科有背景,有关系(他爸是本系统的),逃班了,顶多挨个批评,我就不一样了,这才刚停职反省一个月,再来个携尸不归,领导肯定直接就把我给开除了啊!
所以,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到殡仪馆,从大门口的砖头下面,拿出值班钥匙,将尸体运到后院的停尸房。
捏着停尸房门的钥匙,我又开始犹豫了,如果打开门,“钱哥”又站在里面,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看凯迪拉克,总不能让夏小晖在外面呆一宿吧,她已经死得很惨了,而且这种死法,在夏天里更加容易变质,必须得储存到冰柜里才行。
为了死者最后的尊严,我心一横,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赶紧打开灯,还好还好,停尸房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我用铁钎顶住大门,把夏小晖推入停尸房,存入13号冰柜,写上姓名标签,挂在——算了,别挂了,她的脚趾头损坏严重,一触即溃的感觉,我怕给碰掉下来,便把标签放在她脚边,推回冰棺。
完成工作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一转身,忽见一个穿着奇怪的女人,站在停尸房门口,进来之前,我还不忘秦大爷的叮嘱,心想着万一再遇见什么“人”,绝对不说话,就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可是一遇到突发状况,秦大爷的循循教诲,我早特么忘到脑后去了,妈呀一声大喊,倒是给那个白衣女子吓了一跳,皱眉道:“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听她的声音,很是真切,难不成,这是个活人?
不对!
哪有活人穿她这种符文长袍的?
哪有活人戴她这种纸质高帽的?
哪有活人大半夜手里牵根铁锁链,锁链那头,还拴着另一个“人”的?
而且,那个呆呆地站在她身后、被铁链拴着的人,我恰好认识——正是10号冰棺里的李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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