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宠妻无度:王爷是个恋爱脑》桃梦舟免费在线阅读
《宠妻无度:王爷是个恋爱脑》第1章 初见免费阅读
魏都今年的冬天来得过早,才刚入十一月,就落了一场大雪,化雪的时候,天气异常的冷。
上清观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里的少女,身着烟灰色的单薄道袍,踮着脚折梅,刚一松手,就被树枝反弹之力,落了一身的雪。
少女凝眉,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重新踮脚去够梅花……
身后飞来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划在梅树的主枝干上,长势极好的一棵梅花,摇摇摆摆之下倒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少女转身,面上显出几分怒意。
男子站在院门外,接过飞回的长剑,歪头轻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举止潇洒,笑容灿烂,看上去可好接触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要谢他吗?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难道看不出来她这颗梅树很是珍贵吗?
“你是什么人?”少女疾言厉色,被冻得红扑扑地脸上都是提防。
院门外的男子单手负剑,立在那银装素裹之间便是这山川最好的风景。
她忍不住看得更仔细些,这人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考究,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模样,未曾叫人有丝毫不喜。浑身给人一种慵懒地气息,仿若觉得他便该是这般谪仙样的人物,不对这世间万物生出丝毫兴趣。
约莫是天气的缘故,男子身上披着一件貂皮大氅,隐约只能瞧见内里穿着是件玄色的锦衣,叫她好生可惜。明明长着一副好相貌,偏偏喜欢那种沉闷的颜色。
男子将她一丝一毫地变化都收入眼底,不自觉地笑了笑:“小道姑,这么大火气可不好。”
她还是这个样子,对于这张脸喜欢的紧,自小就在道观受苦,偏偏还养成一个看脸的爱好,不知道说她豁达好,还是应该说她心大!
她听见这男子说话先是惊艳,而后便黑沉着脸,长得好有什么用,可惜长了张嘴!
他才是道姑!他全家都是道姑!
“我火气大?你平白把我的梅树给砍了,还说我是道姑!”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么长时间的经书都白读了,怎么就是沉不住气。
男子无奈一笑,他可真的是一番好意,瞧着她个矮够不到,他才出手的。他虽也不是什么看见个女人柔弱可怜就会伸出援手的好人,但是她自然是要出手的。
“姑娘身着道袍,在下便误会了,在此向姑娘赔罪了。”他态度良好,更甚者还给她作揖了。
“赔钱!”少女冲过去,伸手讨要。
好香!可也不知是哪一种香,竟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冷意。
她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步子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问的清楚些。
少女退了两步道:“男女授受不亲,阁下自重。”
男子闻言一怔,随后笑了笑,掏出钱袋:“只带了这些,若是不够,你可以遣人去晋王府讨要。”
讨要?她又不是乞丐,讨什么?
随手将钱袋拿过来,她放在手里掂了掂,这钱够她一年的用度了。她那一棵梅树虽然要紧,倒也值不得这么些银子。
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了一锭银子,随手将钱袋子丢回去。她不是个贪心的,只要了自己该得的,现在她的境况也不是能够随意招惹旁人的时候,还是要安分些的。
“你是晋王府的人?”她随口问了一句,想了想便道:“这里是上清观的内院,不是男子该进来的地方,你快走吧,别被旁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谁还能将他沉塘了不成?
“我叫容祈,姑娘记住了。”他往她身边靠了靠,扬声道。
容祈,大魏晋王。
大魏如今的门阀世家,多少都是从开国以来陪着先皇打江山挣下来的功勋。世家之中,首屈一指的便是晋王府容家。
小姑娘往后退了好几步,直直对着他呵责:“谁稀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快退出去。毁了我的树也就罢了,可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她倒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瞧着她转身离开的身影,步伐急促,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容祈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轻笑着抛到她院中的另一棵梅树上挂着:萧圆圆,你可得好好地。
“爷,宫中急召。”容祈的身后忽然出现个灰衣男子,匆匆禀报。
容祈不慌不忙,负手而立:“她在这里几年了?”
灰衣男子看了看院落,低头回道:“圣旨下,约莫十年有余。”
十多年,那一家子人都没有关心过这个人,不管她是否活着,活得如何。
灰衣男子不解,他也不知自家爷怎么就认识这么个人,分明也从未有什么交集,虽说身份还算过得去,可惜命差了点,与自家爷比起来可是天壤之别,怎么就叫他家爷上心了。
“母亲那边可好了?”容祈轻声问道。
灰衣男子回话:“娘娘已回了马车,问了您的行踪。”
容祈这才迈步离开小院。
马车悠悠地走着,车内一位美貌妇人,手中拿着经书,轻声问:“祈儿这是被山中精怪绊住了手脚?”
“只是随意逛了逛。”容祈斜靠着马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妇人温柔地笑着,看着容祈的眼神中也多半是打趣意味:“你本不是个信神佛的人,近几年倒是越发对此道上心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容祈也不说话,他母亲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什么都是瞒不过的,也就省下欺瞒的这份心了。
老晋王妃信手将经书丢在一旁,说道:“宫中来人宣你入宫,说陛下病了,此刻还晕倒了。御医没了法子,太子便叫司天监瞧了,司天监回禀说是陛下贬谪贵女多年,违背天意,这才得了反噬,你倒是可以从中谋取一二。”
容祈抬眼,狐狸眼中透着几分邪笑:“母亲倒是什么都清楚。”
“我自然无所不知。”老晋王妃得意地笑着。
容祈不想和自己的老母亲多费口舌,她以前是做土匪的,嘴皮子利索着呢!
——
作者有话说:
阔别数月,我又开始写文啦~~~还有记得我的小可爱吗?
察觉到自己儿子的想法,老晋王妃也不多话,重新拾起经书看着,一路沉默。
马车驶到宫门口,老晋王妃一脚就将容祈给踹下去了,自己倒是稳稳地坐在马车里,连面都没露,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完事自己走回去。”
车夫看着踉踉跄跄地自家王爷,努力地憋着笑意,当着自家王爷的面前可不敢笑出声来。
容祈皱着眉头进宫,他平日里最讨厌宫里有人找他,不说别的,就从宫外走到太极殿就要花不少时间。再则他是不怎么喜欢走路的,尤其是见一些没必要的人。
御前总管赵公公站在殿外候着,笑着迎上去对容祈行礼,和气地说:“见过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容祈不屑地轻哼一声,醒的还挺快的!
他不是太乐意地抬步进去,瞧着卧在榻上的皇帝和四周围了几层的大臣,默不作声地寻了个椅子坐下了。
“晋王来了。”皇帝也不气,和蔼地看着容祈说:“瞧着你怎么比上次见清瘦了许多?”
“嗯,母亲说我胖了些。”他向来说话带着几分不耐,众人都知晓自然无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独是一旁站着的太子,冷硬地脸庞上显着几分戾气。
晋王是得了皇帝的恩旨不必行礼的,但是殿内的大臣还是得顾忌着礼节:“见过王爷。”
容祈撑着脑袋看着皇帝,也不主动说话,他就等着看皇帝到底能够说出什么花样来。怕就是已经老了所以身体不行了,病了就病了,偏偏司天监倒是会说话,说什么误将贵女贬谪,皇帝自从登基以来,贬谪的人还少吗?
“晋王可听闻司天监所言之事?”皇帝靠着软枕,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了,可还是想要听听容祈对于司天监的看法。
容祈软软地靠着椅子扶手,漫不经心地开口:“若是真能叫陛下安康,司天监所言……不妨一试。”
皇帝盯着容祈看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他有一瞬间的异样,轻轻地咳了几声:“传旨,着司天监三日内寻到那位贵女,逾期,死罪!”
“遵旨!”
司天监的那位监正此刻浑身冒着冷汗跪下接旨,身子发抖地不成样子。
一直靠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忽然之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陛下虽信了天象,可也不要讳疾忌医,本王告退。”
能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从来只有晋王府的这位。
容祈离开,殿内的官员也就不好久留,皆告退离去。
偌大的殿内,除了伺候的内官宫女外,只有那位早早就被封为太子的宇文奕。
“父皇,您实在没有必要如此纵容容祈,他也不过就是个外姓人,始终翻不出什么风浪的。”宇文奕对于容祈整个人都嗤之以鼻。
皇帝抬眼看着自己和元后唯一的儿子,心中暗叹,合眼挥手:“你也退下吧。”
晋王府。
容祈刚回府没多久,端着一杯茶,站在院子里望着寒梅发呆。
一灰衣男子踩着积雪走到容祈身边:“爷,司天监监正同刑部尚书去了大牢!”
“无碍。”
还无碍?差人盯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把她接回来,他这么冷静是演给谁看?下属暗自吐槽,却也不敢情绪露于表面,被容祈看出来肯定会被教训的。
容祈抿了口早已冷却的茶水:“北方灾情的奏折入京了吗?”
“约莫还需三日才能到陛下的案头上。”
“哈~容风啊!”容祈轻笑了一声。
容风跪地:“属下这就派人前去吩咐加急。”
容祈抖了抖他身上不存在的雪,扭头就回了屋子,还要埋怨一句:“容风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谁能懂他什么时候要求人家有眼力见?
老晋王妃正在喝茶,屋里只有一个老嬷嬷在,母子俩倒是难得一派静谧安好。
老嬷嬷递上一块冒着热气的帕子,容祈接过来擦擦手,再放在送过来的圆托盘上,漫不经心地笑着:“母亲觉得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
老晋王妃坐在一旁喝茶,压根就不想要理他,只是幽幽的说道:“你想要它停的时候,自然就停下了。”
容祈只是觉得自家母亲真的是很恐怖,什么都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你从小到大都是个纨绔样子,忽然之间上进了,我还不能去查查缘故吗?”老王妃理直气壮道。
察觉到儿子有些不悦,老王妃只能是干笑道:“你为她图谋到这程度,可别半途而废了。”
容祈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提示,看着老王妃半晌,老王妃拿着一件大氅递过去:“再去看看吧,你若要万无一失,至少她不能给你拖了后腿啊。”
一手拿着大氅就跑出去了,老王妃只是看着,轻笑着对身后的老嬷嬷吩咐道:“兰合,把那小子的院子收拾一番,我快有儿媳妇了。”
兰合只是笑:“王妃可别高兴太早,毕竟娶儿媳妇哪有那么容易?”
老王妃好笑的问:“放眼整个京城……不,就是整个天下,还有比我的祈儿更好的夫君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谁知道呢?
上清观。
已被斩断的梅树残枝不知道被拖到了什么地方,积雪之下被少女挖出个大坑,抱着个坛子放了进去,冻红了的手推着湿漉漉地土一点点地埋好。
看着这一切,容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连脚下的步子在刹那间都重了不少,他有些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却发现了他的存在,歪着头看过去,脸上闪过不解,可是忽然之间了然了。
“公子是来寻这个的吧?”她通红地手上放着一个钱袋子。
他忽然就笑了:“这是你的。”
她看了看手中的钱袋,依旧还是递了过去:“是我的东西不会旁落,不是我的绝不强取!”
他的眼里忽然一亮:“那你身为伯爵府的千金,就甘愿委身在道观的破落小院?萧圆圆,你这又是何道理呢?”
“晋王殿下似乎管的太多了!”她一脸地谨慎提防,手也在不自觉地情况下握成个拳头。
他一瞬间有些诧异,随后轻柔说道:“你的事情,我的确是想多管些的。”
这个人她不想要接触,会很危险!
作为大魏这辈人中的佼佼者,容祈和伯爵府一个贬谪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牵扯呢?还是说容祈知道她,一而再地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探究她的用意?
看出她的提防和小心,容祈苦涩地笑着:“萧圆圆,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这院子破落,三日内我必定要伯爵府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再把你接回去。”他再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
她站在原地看着容祈,近几年,晋王府蒸蒸日上,也不过三年时间,他便能一跃成为翘楚,叫天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传闻这个人能左右朝局,挥手就能叫天下倾覆!
若要倾覆大魏,首要便是朝中重臣各个击破,这个容祈会是个强敌!
可他现在说,要伯爵府把她接回去?
望着容祈离开的背影,萧圆圆想了想,进了屋子,背个背篓出来了……
兰陵酒馆。
“圆圆姑娘来了,今日带了几坛子啊?”小二远远就见着萧圆圆背着个篓子走过来,匆匆迎上去。
小二接过来一瞧,篓子里面放着一坛子酒,用些枯草护着,避免碰碎了。
“圆圆姑娘,还是就这么点啊?”小二有些失望。
她面上只是淡笑着问:“兰陵姐姐在吗?”
“掌柜的在后院,您请!”小二后退两步给萧圆圆让了一条路进去。
她轻车熟路走到后院兰陵的闺房,兰陵正在拨弄着算盘算账,萧圆圆就这样走过去坐下:“你似乎很忙?”
兰陵连头都不抬一下:“我的生意好了,你不是才有银两活下去吗?”
“容祈去了上清观,说是三日内便叫昌明伯爵府接我回去。”这才是她来此的目的,得让兰陵去查查容祈到底有什么目的。
兰陵放下笔,侧目看她:“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魅力?远在道观都能叫晋王为你所用?”
若她真的有此本事,何苦在此蹉跎?
“酒给小二了,我去后厨拿些木炭。”萧圆圆并不在意兰陵的态度,起身就出去了。
见着她出门,兰陵轻叹了一声,好好的天之娇女不去做,非要跑这来受苦,男人圈子里面的事情,何苦叫她小小年纪的女娃娃操心?
拿着新得来的木炭,萧圆圆给自己的小破屋里面生了火,几天前补好的屋顶和窗户,此时也能够聚些热乎气了。她坐在粗糙的木质长凳上,手里剥着炒好的栗子,倒是闲适。
完全没有设想过窗外有个人,左手执酒壶,站在树干上望着她……
次日一早,司天监监正被宫里降旨赐死了。
新任的司天监监正战战兢兢地遍寻京城及四周州府的牢狱,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位贵女,日夜都在牢狱待着推算每个罪女的命格,生怕会有漏网之鱼。
早朝,向来称病旷工的晋王容祈也来了,他只是随意一站,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可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止不住地被他吸引。
宇文奕端坐在上,俯视着殿内站着的众人,脸上有着抑制不住地得意:“众卿可有何禀奏?”
“禀太子殿下,北方传来急报,遭逢雪灾,牛羊家畜死伤无数,人员伤亡也近千人。”中书省中书侍郎站出来,语气平淡无波。
宇文奕皱着眉头,在御案上开始找奏折,他似乎是没有看见过这个折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伤亡呢?而且这么长时间他一点消息都不曾听闻。中书省是越发不做实事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敢不禀报。
“太子殿下,还请即刻下旨赈灾啊。”太傅温崇早早站出来,打断宇文奕还在找奏折的行为。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教出这样的学生来!
“着户部尚书全权主理赈灾一事。”宇文奕匆匆开口。
“是。”户部尚书惊诧抬头,他算是个文官,大魏向来这种赈灾的事情都是文官辅助,武官主理,可他们的太子殿下似乎总喜欢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中书侍郎轻声叹息:“司天监监正,陛下下旨找寻的那位贵女可寻到了?”
若是真的因为贵女被无端贬谪才突逢天灾,还是应该早早将那位贵女寻回来,好叫陛下尽早康复主持大局,这位太子殿下……经年浑浑噩噩,怕是难当大任啊!
司天监监正摸着自己额头的虚汗:“回大人,下官已遍寻周遭府衙牢狱,不曾寻到那位贵女。”
寂静的大殿上传来一声轻笑:“愚蠢!不是在牢里的才是罪女!”
这人向来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平日里若非是陛下三请四顾从不上朝,就算上朝了,不是陛下点名询问,那是绝对不会出一字一句,此时肯开金口怕也是真的被司天监给蠢到了吧。
“晋王殿下的意思是?”中书侍郎忽然灵光一现:“平头百姓就算八字再好怕也好不过陛下,监正大人似乎从未想过此女或许本就出身名门呢?”
这位司天监监正是个新上任的,对于魏都各世家的千金还真的是不了解,这事情需要他回去好好查查的。
容祈悄无声息地扫了一眼百官中站着出神的人,无声嗤笑。
温崇被提醒,忽然之间抬眼看了一眼宇文奕,早年间的确是有一位贵女,因为冲撞了太子的生辰八字被送往了道观,此间已不知道多少年了。
“萧伯爷,老臣冒昧问一句,贵府千金的生辰八字是?”温崇站出来,对着那人群中的人拱手道。
容祈低眉浅笑: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心!
“啊?我府上共有两女,不知道温太傅说的是哪一位?”萧拓也是直接,他不是不明白温崇的意思,若是那位贵女出自他的府上,以后的荣华富贵怕是连绵不绝了。
两女?还有一个被他吃了啊!
温崇的脸色也是格外难看,这个昌明伯爵还真的是愚不可及!
“老臣所说的是当年太子殿下久病不愈,御医束手无策,司天监言明说是命星冲撞的那位,不巧,正是昌明伯爵府的幼女,乳名依稀是叫圆圆。”温崇对于太子事事都记得清楚。
可讽刺的是,这位乃是那小姑娘的亲生父亲,可却已然将那姑娘全然忘记了。好歹也是骨肉血亲,就算是被送走了,那家里也是要多照顾的,总不能真的视亲生为蝼蚁吧。
朝堂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萧拓,伯爵府的确是养了两位姑娘,可是还有一位却不知道过得是个什么日子。如此苛待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昌明伯爵府怕也是一群冷心冷血地家伙。
“若是没有本王的事,本王就先告辞了,这天也忒冷了些。”容祈迈着小鹿皮的短靴,走了几步看向了温崇,言道:“贵女之事还是太傅多费心吧,其他人也指望不上。”
这位又晃晃悠悠走了,瞧他那步伐不慌不忙,就在这凛冽的寒风中穿行,半分也没瞧出他有几分怕冷的模样。
宇文奕皱眉,容祈还真是嚣张,丝毫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如此不知尊卑上下,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温崇抬眼自己这位学生,微微叹息:“殿下,萧家幼女昔年命星冲撞过殿下,可如今已然过去多年,殿下安然,若那幼女受苦多年,磨去浑身戾气,化为陛下贵女,不若就接回京来?”
宇文奕点点头,此事便也作罢。
早朝期间,萧拓始终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当日,宫中传出口谕,令昌明伯爵萧拓至上清观接回幼女萧圆圆。
昌明伯爵府。
萧拓听内官赵公公宣完口谕,怔愣在一旁,如今是陛下的命中贵人,真的是那个出身不祥的丫头!
“伯爵爷,还是速速准备着,将圆小姐接回来吧。”赵公公见萧拓出神,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是,是,来人备车。”萧拓匆匆忙忙吩咐道。
赵公公看了看萧拓和昌明伯爵府其他几位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虽说那位八字生得好,可是回了府以后,日子不会太平静。
昌明伯爵萧拓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三架的马车,几十人的随从,浩浩荡荡地去了上清观。
车马到了山脚下便停下了,昌明伯爵的座驾太过豪华,从那狭窄的山路根本上不去,何况山道雪水结冰泥泞,更是危险。
端坐在马车内的萧拓从始至终都没有掀起车帘看一眼,他对于萧圆圆生活的地方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尽快将她接回去。
令御前赵公公亲自来宣读的口谕,自然日后会有破天的富贵。
“父亲,山路狭窄,马车怕是走不过去,儿子陪您步行上去吧。”昌明伯爵府嫡长子萧平行皱眉道。
马车内的人手中握着一本书,平淡且随意回道:“怎会有马车去不了的地方?行儿别玩笑。”
萧平行看着泥泞的小道,在此之前他也以为没有什么地方是马车去不了的,可这一次算是见识到了。他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家的小妹这么多年居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可马车许久未动,伯爵府的马车也从未踏入这样的地方,拉着车的马也早就犯犟了,怎么可能愿意踩着泥泞小路上山呢?
“怎么不走?”等了许久,萧拓有些不耐,掀开车帘一看也是惊了。
上清观乃是大观,魏都不少勋贵世家的夫人时常过来进香,谁也没有告诉他这山路狭窄泥泞,本该络绎不绝地路上静悄悄地,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萧平行下了马,上好的锦缎长靴此刻都是泥点,他也只不过是微微皱眉后,便对着萧拓拱手:“父亲,不如还是步行上山吧?”
“这……”萧拓看着泥泞的路,一脸地嫌弃。
萧长方上前一步:“父亲,小妹要紧。”
兄弟俩三请四劝将萧拓劝下了马车,下车后一脚就踩进了泥里,萧拓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微微闭上了眼睛,压住心中的不悦,一步一步向着山上走去。
等走到上清观的门口,一行人的鞋子早已湿透,脚冻得生疼,本以为是个体面的活计,万万没想到,堂堂伯爵府的千金却是住在这种地方。
派人去问了萧圆圆的住处,观内一位老姑子领着众人去了那个破落的小院,院里的雪早已化去,雪水结了厚厚地几层冰,屋檐下挂着冰凌,门窗紧闭,瞧不见屋内的人。
萧平行见着院落心中一酸,这么多年,本该他们伯爵府千娇百宠的小妹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圆姑娘!”老姑子喊了一声,转身对着萧拓回话:“伯爷,姑娘今日定是在的。”
话落就直接进了院子,熟稔地一把推开了大门,一扇门就这么掉了下来,屋内的人转头看过去,寡淡的眼神扫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开口:“屋里没什么值钱的,带再多人来也无用。”
萧平行皱眉,她这话的意思是,这上清观的人常常到她这里来打秋风吗?
老姑子急忙赔笑道:“圆姑娘说的什么话,是府上的人接您回去了。”
“伺候的老嬷嬷呢?”萧拓环视一圈,屋内只有她一个人,家徒四壁,破落地不能再破落了。
萧长方看着眼前的少女,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可他妹妹明明已经十五岁了。
萧圆圆起身,看着屋内的三个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什么老嬷嬷。”
“我是你父亲,来接你回家,和我们回去吧。”萧拓在这破房子里,一刻都待不下去,匆匆就要拽着萧圆圆走。
她微微闪过身子,避开萧拓伸过来的手,语气冷漠:“我哪有什么父亲。”
“放肆!”萧拓一愣,抬手就想要一巴掌打下去。
萧长方站在了萧圆圆的身前,那一巴掌就打在了萧长方的手臂上,萧长方依旧没有表情,也不去碰她,声音也淡淡地,语气柔和:“有的,昌明伯爵府嫡幼女,什么都有。”
萧圆圆抬头,萧长方迎上她的目光,微微笑了。
“我是二哥,萧长方。”他轻声地开口。
在她开口之前,萧平行也走上前来:“萧平行,昌明伯爵府长子,圆圆的大哥。”
撇去那个摆架子,高高在上的昌明伯爵,似乎这两个人更知道什么叫做血浓如水!
“陛下传了口谕来,我们能接你回家了。”萧平行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可是手伸到了一半还是缩了回去,他有点担心会吓着她。
口谕?昌明伯爵府嫡幼女萧圆圆,命中带煞,冲撞储君,罪不容诛,念其年幼,贬谪上清观,无诏不得出观。
她幽幽冷笑:“命中带煞,不敢出观!”
萧长方和萧平行都愣住了,这的确是当年陛下的旨意,可如今不是当年了,陛下派遣赵公公传的口谕是不会有错的。而且她这么多年都在观内,能有什么前程,不如和他们回去,还能有昌明伯爵府撑腰。
“陛下口谕,接你回府,走吧。”萧拓实在没什么耐心了,此刻语气已有些不悦。
不过一句话就白费了一个姑娘多年时光,还断送了一条性命,她命里带煞?
盯着萧拓看了许久,她似乎是在商酌这个人到底有几分的可能性,只是她似乎别无选择。
“走吧。”她抬步出去,冷漠却果断。
本想要喊住她是否要收拾行李的萧平行,环视这小院,还是将话都咽下去了,这里面的东西还是一样都不要带回去的好!
坐在马车中的萧圆圆,虽是一身粗衫布衣,可却丝毫不怯懦,对于这马车的豪华也未曾多看一眼,端的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同在马车中的萧拓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小女儿,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只是瞧着瘦小单薄,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小小年纪待人冷漠清冷,比起他长女的端庄矜持,二女的温柔乖顺,这幼女真真是半分也不讨喜。
细想之下,萧拓认为养成这般性格也不能怪她,她那时被抱出伯爵府不过刚刚满月,让府中信得过的奶娘带着足够的银两入了上清观,如今她都十五岁了。
“圆……”萧拓话还未说出口,就见着萧圆圆掀起车帘看向了外面。
果然是个不讨喜的性子!
马车外骑马的是萧平行,见着萧圆圆露出个小脑袋,低声提醒了句:“外面风大,把帘子放下。”
萧圆圆不曾理会,头微微抬着,迎上不远处的那道视线。
“圆圆,看什么呢?不冷吗?”萧平行再次提醒了句,说罢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个小妹妹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大魏男子中的佼佼者。
远在茶楼坐着的人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萧圆圆迎了迎,萧平行远远拱手迎上去,回头想要和萧圆圆介绍时,却见马车里面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车帘。
萧平行就想要为自家妹妹求情告罪,可再一转头,茶楼早已没了人影。
若说是个意外,那也太巧了吧。
萧平行是清楚的,那位出门向来都是人流涌动,如此低调地出现在一个茶楼,倒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而且他与他并不相熟,抬杯相迎的礼自然也不会是给他的,所以……
萧平行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马车。
这个小妹妹不简单呀!
车马行至昌明伯爵府大门口,伯爵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早早等着,看着马车里跳下来一个粗衫布衣的小女孩,举止活泼,神态冷漠。
昌明伯爵府门口的妇人匆匆冲过去,抱着萧圆圆就开始嚎哭:“我可怜的女儿,可算是回来了。”
萧圆圆浑身一僵,就不能端庄一点吗?
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昌明伯爵萧拓的正妻,也就是她的母亲,昌明伯夫人。
双手自然放在身侧,任由这个妇人抱着,萧圆圆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耳畔嚎哭的声音实在难听,且她肩上也没有什么湿润感,倒是敷衍都不浪费泪水。
不一会儿,妇人身后的女子上前劝阻:“母亲,妹妹刚回来,身上穿的也单薄,还是先进去吧。”
妇人松开萧圆圆,拿着帕子拭着不存在的泪,对着萧圆圆介绍:“这是你大姐萧菱,旁边那个是你二姐萧扇。”
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抬步就向着府内走去,实在没有任何心思想要和她们寒暄——
萧长方迈步跟上,在她的身边低声笑了:“你是第一个不给母亲面子的人。”
她轻扫了身旁的少年一眼,没有说话。
萧长方也不恼,低眉一笑,也就跟上了,他可不想讲什么规矩,只是觉得这小妹妹着实有趣的紧。
萧拓皱眉,本来府中就有一个不顾规矩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道规矩的!
“伯爷,先回府吧。这里多少百姓瞧着,传出去不好。”伯爵夫人走到萧拓身侧,扶着他的手臂,低声劝道。
环视了伯爵府四周,的确是围了不少的百姓,萧拓只能是咽下对那一对儿女的不满,迈步进了府宅。
正厅坐着不知规矩二人组,萧圆圆的身上披着一件男子的大氅,身旁还放着一个炭盆,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奇感,更是一点活泼都称不上,看着只觉得沉闷。
“奔波一场,都累了,回去歇着吧。”萧拓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脚上靴子湿了,难受的紧:“你跟我来。”
萧拓把伯爵夫人也叫走了。
“菱儿,你带着你妹妹去风月小筑安置。”伯爵夫人匆匆离开,也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话。
风月小筑大,可是偏僻,应该是整个伯爵府最为偏僻的地方了。可在萧圆圆回来之前吩咐了人去打扫清洗,如今应该也称得上雅致。
萧长方嗤笑:“不必你送了,我带着圆圆去就好。”
拽着萧圆圆身上的大氅,萧长方的脚步快,拽得萧圆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被萧长方正好拽着系带的地方,她又脱不掉,只能是跟着他一路小跑。
出了厅,萧长方的步子就放缓了,轻声说:“你刚回来很多事情不知晓,不过也没什么值得知晓的。你如今有宫里做靠山,吃住自然不会委屈的,少了什么尽管说。”
她依旧保持沉默。
萧长方早已见识到这位的寡言少语,自然也不见怪,只是携她去住处时将府中的大概情况说了说,避免她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卖了。
昌明伯爵府没有什么长辈,当家做主的就是萧拓夫妻。这个萧拓看着庸庸碌碌,对妻子倒还忠诚,竟是一个妾室都没有。这伯爵夫人娘家姓郭,是个商贾世家,家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钱。
长子萧平行,入朝做了个小文官;长女萧菱凭着相貌尚好,会些诗词文书在京中也还搏了个好名声,已许了朝中尚书之子;次子萧长方入伍,官阶也不高;次女萧扇,萧长方说她是头蠢驴,没什么值得说的,只是叫她不要和她多来往。
“没定亲吗?”萧圆圆忽然出声问。
萧长方一点没客气,反问了句:“你愿意娶头蠢驴做妻子?”
她惊诧着抬眸看他微微一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评价自己亲妹妹的兄长。
“这就是风月小筑,你身边按照规矩应该是贴身大丫鬟两人,房中丫鬟两人,粗使丫鬟两人,两个粗使婆子。只是这院子大,母亲还另外给你加了八个洒扫丫鬟,你自己看看。”站在风月小筑的门口,萧长方说道。
萧圆圆抬步进去,院子不算大,只是空空荡荡,院中有棵腰粗的枫树,如今冬日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难看至极。树下放了石凳石桌,应是消遣时用的,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看上去哪里是伯爵千金的住所,如此寒酸。
不过倒是顺了她的心意,清幽些也好。
“见过二公子。”
院子里的丫鬟给萧长方见礼,可却一个个都忽视了萧圆圆。
“这是府里的五姑娘,以后就是风月小筑的主人了。”萧长方在下人面前还是挺有威势的。
见他这般,萧圆圆不禁一笑:“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他又是看了一眼这个小妹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她有些超乎她年纪的沉稳和气势。不过就这份气质就比府中另外两个讨喜多了。
萧长方一走,院中的人都对着萧圆圆行了礼,她不改冷漠:“银朱,我累了。”
“主子这边走。”人群里走过来一个丫鬟,扶着萧圆圆进了屋子。
坐在一方圆凳上,萧圆圆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银朱,我要沐浴更衣。”
银朱没有怎么说话,带着人下去准备了。
冬日里泡个热水澡真的会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裹着里衣起身,靠在月洞式架子床上,褥子铺了三层,柔软暖和着包裹周身。
银朱拿着一盒香膏,半跪在床前,捧着萧圆圆的手,轻柔地涂着香膏:“主子千金之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设身处地,民生多艰。”她淡淡一笑。
银朱轻叹一声:“主子受苦了。”
萧圆圆的手上,脚上都生了冻疮,银朱细细地查看抹药,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她的主子本该翱翔九天的,可却为了大道一统受了诸多苦楚。
被银朱揉着舒坦,萧圆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日暮时分,前院差人来寻萧圆圆过去,可她睡下后一直没醒,就连膳食都没有吃,此刻却要搅了她的好梦去前院。
院内吵吵嚷嚷地,前院的下人请不到这位五姑娘怕被苛责,院里的丫鬟怕主子没有休息好,不愿去打搅,一时间你推我攘,竟是差点动起手来。
萧圆圆皱着眉头起身:“银朱,什么事?”
银朱匆匆进屋,跪在地上,低着头:“主子,前院差人寻您过去,菘蓝怕您没休息好,不肯叫人进来,就争执了几句。”
“人在屋檐下,你去给我拿套衣裳来。”掀开被子起身,萧圆圆也不说什么对错。
银朱拿了套大红刺绣百蝶穿花曳地裙,笑滋滋地准备伺候萧圆圆换上,可萧圆圆见着就皱起了眉头:“我才从道观回来,这太过艳丽了。”
“可太素了些也配不上主子的身份呀。”银朱低声嘟囔着。
萧圆圆自顾走向衣柜,边翻找边道:“什么身份?不过只是一个伯爵府的幼女,在魏都城算不得出身高贵,凡事能躲则躲,不要往前冲。”
银朱虽是为自家主子抱屈,可萧圆圆说的话,她向来不会反驳一句,能在主子身边长久待下去的人,听话才是最要紧的。
只是越是翻找衣柜,萧圆圆就越发的恼火,竟是没有一件颜色素淡的,虽她之前的确穿着艳丽堂皇,可如今不比以前了,所以这些习惯都要改。
翻来翻去,萧圆圆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空青长裙,裙上隐约带有兰花暗纹。银朱匆匆上前给她换上了,梳发时向来灵巧的手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萧圆圆无奈叹息了一声:“不必想些繁杂的样式,简单些就好。”
最后只是简简单单斜插了一支银簪就出去了,身上依旧单薄。
前院等着诸人早已不耐,可偏偏天使降臣家,没有一个敢放肆的,唯独是那位四姑娘萧扇,整张脸上都是不悦,恨不得自己去风月小筑将萧圆圆拽出来。
“她到底还来不来?”萧扇语气不耐道。
郭氏瞪着萧扇斥道:“你少说几句。”
一时间整个厅内又是一片寂静,赵银水只是看着伯爵府几人的态度,心中已经暗暗有了计算。
她迈步,在一群人的目光下,慢慢走进了厅内,最后停在了与众人数步之外,微微屈膝:“天寒地冻来迟了,万望见谅。”
萧拓见她这般倒也挑不出错来,抬手道:“这位是陛下身边的赵公公。”
“见过大人。”她依旧是屈膝,声音也淡淡地,虽是有礼,可眸中却一片冷漠。
赵银水哪里敢叫她失礼,微微避让过去:“姑娘大喜,陛下闻听姑娘回府,特意让奴婢给姑娘送些东西。”
他虽自谦,可萧圆圆却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她虽是鲜少见礼,可身处虎穴不得不低头,萧圆圆屈膝下跪:“谢陛下赐。”
“陛下口谕,昌明伯爵府幼女萧圆圆,天生福星,祛灾避祸,赏黄金万两,锦缎五十匹,头面十套,各色珍宝玉石十箱,宫装十套,谢恩领赏。”
赵银水说着便有内官将东西一样样摆上来,瞧着萧圆圆叩了头,赵银水上前将萧圆圆扶起来:“姑娘身子单薄,久在道观受苦,陛下恩典不必入宫谢恩了,好好将养。”
萧圆圆乖乖点头听话,多余的字一句都不说。
赵银水看着她,只是觉得各处都得体,虽是自小养在外面,但规矩倒是丝毫不逊色京中小姐们,是个能扶的起来苗子。
“伯爷,夫人,如此,奴婢就先回宫了。”赵银水对着萧拓和郭氏打了招呼,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萧拓命人去送,只是赵银水推拒了。
厅上琳琅满目摆着宫里的赏赐,萧圆圆客气话都不说一句,直接给了身后银朱一个眼神,主仆便带着东西回了风月小筑,没有任何想要把东西奉送过去的意思。
自然,萧平行和萧长方也没有想过要她的东西,只是他们两个这样想,其他几位就不知道是什么心思了。
萧扇咬着牙:“她算什么东西,竟然还真的敢把宫中赏赐带走!”
“你若是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萧菱白了一眼身边这个没脑子的,轻声对郭氏道:“母亲,小妹多年艰苦,自然瞧了这些物什会动心,万没有无视母亲的意思。”
郭氏看着这个最为骄傲的大女儿:“你不必替她说话,乡野长大的丫头,不懂规矩。”
“宫中赏赐,少惦记些。”萧拓只是淡淡说了句,便去了书房。
郭氏看着走远的丈夫,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原以为嫁入萧家日后便是享不尽地荣华富贵,可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她娘家帮衬,哪有什么荣华富贵可享?
“那小妮子还真的把东西都带走了?”年轻男子的声音中藏着抑制不住地笑意。
容林躬身站在一侧:“正是,爷,萧五姑娘可是一锭银子都没有给那些人留下。”
容祈只是好笑:“她倒是一点不怕得罪人。”
“宫中如此看重萧五姑娘,背后有靠山,萧五姑娘自然是不怕的。”容林觉得这位得了自家爷青眼的姑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本事大着呢,你且看吧。”容祈眸光一沉。
若要在这吃人的京都活下来,她这个自小活在道观的姑娘自然是要受些苦的。不过按照她的个性应该也不会放过叫她受苦的人,这京城终究要热闹起来了。
“宫里的人盯着些,到时候就让皇帝‘病愈’吧。”容祈手中把玩着一本奏折,语气漫不经心。
容林得了吩咐便下去了,他站起身子看着窗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追逐的一切,容祈觉得自己都有了,偏偏遗憾就留在了她的身上。
他似乎应该去看看那个小妮子,可却不知道如此过去可会吓着她?可若是不亲眼看看,心里又总是不放心的。萧拓对于她向来无所谓,也不知道小妮子心里憋着怎样的一团火,总要她消了气才是,那些人日后是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接连三日的恩赏下到昌明伯爵府,萧圆圆谢恩谢的都有点火气了,宫中才消停了些,稍后便听闻说是皇帝病愈可正常上朝了,消息听闻没多久,赵银水再次来了昌明伯爵府。
赵银水带着一干内官直奔萧圆圆所住的风月小筑,萧圆圆这时候正在书房,拿着本书,却也没有心思去看,耳朵听着两个丫鬟玩笑,倒也觉得日子平顺。向来冷清的脸上难得显露一丝温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外间有丫鬟禀告:“主子,宫里来人了。”
萧圆圆皱眉,这来的倒是有点太勤了些!
起身去外间相迎,果不其然就是赵银水,见了几次面,赵银水便对着萧圆圆多了几分亲近:“奴婢给圆姑娘见礼。”
他虽是这样说着,可萧圆圆却未曾受了他的礼,只是侧过身子屈膝,算是见礼:“不敢,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银水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身后的小内监就奉上了一套艳丽宫装:“再过不久便是赏梅宴,陛下请姑娘入宫赴宴。”话落还奉上了一封请柬,内里朱笔御批,乃是陛下亲笔书写。
东西是让丫鬟接过来了,只是萧圆圆却是紧皱眉头:“大人,我少时便在道观,受神佛庇佑才能长大成人,本该潜心侍奉神者,万不敢如此张狂。”
事实:老娘不想去!
赵银水惊诧,这位是拒了陛下了邀约?
“姑娘,可是陛下亲下口谕……您这——”赵银水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陛下亲笔书写的请柬,就是非去不可,还得感恩戴德着去。
萧圆圆扬眉:“行,我知道了,有劳大人走一趟。”
送赵银水离开时,恰好在风月小筑门口碰见了萧长方,手里拿着个包袱,脸上笑嘻嘻地,瞧见赵银水的时候笑意顿时收敛,客气而内敛。
“姑娘留步。”赵银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面对萧长方时,她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不管不问地就回了院子。
萧长方跟在她身后:“我原以为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冷清,却不想你却对那个内监如此客气,萧圆圆你竟然也是这般趋炎附势之徒。”
她无端被萧长方扣了顶帽子,倒也不恼:“你怎么来了?”
“本来是不想来了,只是瞧你这几日身上衣裳没怎么换,我就过来了。”萧长方说完将手中的包袱递过去:“给你的。”
接过萧长方手里的包袱,眼见着那人跑了,萧圆圆忽然之间就觉得有诈,瞧他那般也不像是个好人,偏偏对她另眼相看,是要陷害她还是索性下了毒了?
菘蓝上前来将包袱接过去打开,映入眼帘地就是两套淡雅的衣裙,菘蓝笑了笑:“二公子对主子还真是上心呀。”
“难为他了。”萧圆圆看去只是觉得心下一暖,这偌大的伯爵府中,除了萧长方之外,似乎没有人对她的穿着上心过,只有这个人看到了。
萧长方送来的两件衣裳一件月白色长裙,一件青绿色的,都配着同色的短靴,衣襟和靴面上还有精致地梅花暗纹,手法精细,虽然不易发现,可却依旧叫人惊诧这绣工了得。她瞧着这衣裳的布料和绣工,想来也是价值不菲的。
女子对于贵重的物什大约生来就有好感的。
“宫中的赏梅宴可以用上。”她穿着萧长方送来的衣裳赴宫宴,也算是承了他的好意。
菘蓝看着萧圆圆的脸色,虽是一如既往地冷脸,眉眼间却温和了不少。她便明白自家主子对于萧长方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本该被人仰望一世的人,偏要卧薪尝胆做这般危险之事,的确难为她了。
萧平行站在远处,看着手中的包袱,忽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将小妹养成一个恃宠而骄之人,到时宫中对小妹失去宠爱,可推萧菱露脸。
捧杀用到自己亲生骨肉的身上,的确叫人心凉!
虽是早已看透郭氏的想法,可萧平行也不曾多说一句,只是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身后的小厮:“送去风月小筑,其他不必多说。”
一连接了两个包袱,萧圆圆都有些不习惯了,询问一旁的银朱道:“你说这兄弟俩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主子,人家好意给您送了衣裳,您这样说不太好吧。”银朱抿着嘴偷笑。
萧圆圆看着银朱,在这地方待久了,也就记着别人的好了吧!
“把东西收起来吧,晚膳时分,自然有人要找我们的麻烦的。”她也不是傻子,带着魏帝荣宠回到这府上,自然有人瞧不顺眼,这府里多的是小姐呢。
银朱却没有那么小心:“主子放心,这风月小筑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萧圆圆只是轻笑:“我们的人也会变成别人的人。”
银朱忽然之间就收敛了笑容,看着萧圆圆回了卧房却没有跟上去。僵着身子站在冷风中,浑身都在发颤……
菘蓝从外办事回来,进了院子就见银朱在走廊站着,失神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菘蓝走过去问:“你不在主子身边伺候,怎么站在此处?”
“主子,主子……”银朱依旧失神,嘴里喃喃了几句,就更是不敢开口了。
菘蓝不再多问,捧着给萧圆圆的东西进了屋子,站在月洞门外,轻声问:“主子,菘蓝回来了。”
里面响起窸窸窣窣地声音,很快便是萧圆圆平和地声音响起:“进来吧。”
菘蓝进入,奉上一个锦盒,退到了一旁,静静等着萧圆圆的吩咐。
她拿着锦盒在手中把玩,笑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主子自有安排,无须婢子多言。”菘蓝低着头道。
她笑了一声:“去把银朱带进来吧,别冻坏了。”
菘蓝出去,萧圆圆才将锦盒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笑了。如今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了,昌明伯爵府借着她身子不好这个由头,已然将她困在这后宅小半月,正好她能定下心思办办自己的事情。
半月的时间,对她而言,足够了!
晚膳晚了半刻,前院才遣人过来请。萧圆圆看着来人,倒也不是郭氏身边的人,反而像是萧菱院子的,举止言谈同萧菱像极了。
萧圆圆从主屋出来,就见那人站在走廊上,端端正正地,还算是有点样子。
“见过五姑娘,婢子奉夫人之命,请五姑娘前厅用膳。”那婢女屈膝给萧圆圆行了礼,语气却叫人听着不那么悦耳。
她温和一笑,没有理会,只是带着菘蓝和银朱前去。路上菘蓝是隔着那个婢女的,唯有银朱跟在萧圆圆的身侧,轻声问了一句:“主子为何不教训她一番?如此无礼!”
“这世间无礼之徒多如牛毛,教训?脏了自己的手。”她目视前方,始终不曾看过去。
银朱低头一笑,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主子。
前厅。
萧拓看着萧圆圆慢慢悠悠地走来,冷着一张脸:“每日全家人都等着你一人用膳,你若是不饿,差人回话便是,无人等你。”
“坐这。”萧长方无视萧拓的废话,将身边的凳子摆好,还用袖子擦了擦。
本来还想要保持礼貌的人,此刻也不见礼了,直接就在萧长方身边坐下。她始终是微笑着,看着萧拓道:“若是如此,明日便不过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风月小筑那么大的地方,还空荡荡地,腾出个屋子做厨房倒也不难。只是萧家的家规,用膳必须得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时辰不定。
被萧圆圆噎了一句的萧拓气得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郭氏匆匆拉住了他的衣袖,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你同孩子置什么气?快用膳。”
拉回了萧拓,郭氏对着身后的丫鬟招招手,示意上菜。
全程饭桌上都是一片静默,吃饭的气氛憋屈的要死。所有人心中都藏着事,萧菱和萧扇,两双眼睛盯着她一刻都移不开,不清楚事情的,倒还要以为她们对自己存了多大的心思呢。
萧圆圆不愿管许多,她胃口极好,萧长方给她夹什么菜,她就能吃完什么菜,兄妹俩一番操作,倒是叫一旁的银朱菘蓝无事可做。
没一会儿,萧拓放下筷子,除萧长方和萧圆圆外,其他人也都乖乖放下了筷子,等着听萧拓说话:“宫中赏梅宴定在小寒那日,圆圆,你那里有陛下朱笔御批的帖子,务必是要尽早准备,隆重入宫。”
她不曾接话,依旧只是吃东西。
萧菱见她这般,便也不觉她有什么威胁,笑道:“父亲不必忧心,届时女儿会带着小妹的,不会让她冲撞了贵人。”
“有你什么事?”萧长方皱眉,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扭头对着萧圆圆说:“你不必理会她,到时候跟着我。大魏民风开放,男女亦能同席,不必拘于礼节。”
萧圆圆沉默,夹了一根白菜塞入嘴里,咽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整个桌上的人说话,她竟是一个字都不曾多听。
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她才一脸不解地表情抬起头问:“怎么都不动?都吃饱了啊?我也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真的放下筷子,带着两个丫鬟走了,期间连头都不回,就算听到了身后的萧拓在咆哮她不知规矩,也依旧没有停顿一刻,这么冷的天真的不想在外面吹风。如果不是人在屋檐下,要遵守人家的规矩,她一定早早就在风月小筑辟个厨房出来!
第二天一早,萧圆圆睡醒后,银朱给她梳妆时说萧拓摔了一跤,还挺严重的。萧圆圆看着镜中憋着笑意的银朱,试探着问:“因为我的缘故?”
银朱笑着点头:“听三姑娘身边的婢子说,昨晚主子离开后,伯爵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桌子都掀了。”
她只是扬眉,这么禁不起气,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在萧家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是得把他一条命都给气没了吗?若是大魏众人都如萧拓这般,那她办事可要容易多了。
银朱给萧圆圆梳妆好,仔细打量着,说话也多是遗憾:“主子何时才能盛装打扮啊?”
“事成之日。”她展颜一笑,叫人看来只觉得都是希望。
银朱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萧圆圆脸上表情一敛:“魏帝病愈,北方灾情也愈渐平息,大魏好一派盛世昌隆的景象呀。”
“主子忘记了,边关战事多年未曾平息,哪有什么盛世可言?”银朱一脸鄙夷。
这倒也是,大魏边关多年浸浴战火,对方不能来真的,否则大魏就会十分慷慨的割城赔款。也是大魏先祖挣下的基业厚,否则怎么够这些不肖子孙赔的呢?
“菘蓝回来了吗?让她把京城勋贵世家的腌臜事查一查,她倒是查了好几日了。”萧圆圆颇为不耐,她现在等着给他们搞些事情,这京城安静地让她困乏。
银朱在一旁收拾东西,嘴里却是埋怨:“此事哪里需要菘蓝去查,主子自有法子知晓,偏主子懒怠,只是知道折腾菘蓝。”
萧圆圆也不恼,这话倒是不错,不过她却不是懒怠,只是故意降低存在感。魏帝接连好几波的赏赐,就连入宫赴个寻常宫宴,帖子都是单独下的,还是朱笔御批,就这点,这京城的簪缨世家就能给她盯出个窟窿来。她若是还不知收敛,在外面瞎逛,那得给自己招惹多少无妄之灾啊。
“二公子安。”
外面传来丫鬟问安的声音,萧圆圆皱眉,银朱就出去了,看着萧长方拎着个锦盒进来:“二公子安,这是……?”
“圆圆呢?起来了吗?”萧长方的声音里洋溢着喜悦,时不时探头往屋里看。
萧圆圆起身,隔着珠帘看着萧长方就是一脸嫌弃:“你每日无事可做吗?”
这人真的是每日都要来风月小筑一趟,也不知道这空荡院子有什么值得这位公子流连忘返地。她抬手掀起珠帘走过去,只是看着萧长方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是什么没人要的,往我这里送?”
“萧圆圆,你这张嘴可是越发狠毒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花钱给你买的,不承情也就罢了,你倒也别骂人啊?”萧长方将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支玉步摇,看着就金贵。
她心里叹了口气,倒是送东西送出习惯来了。这天天往她这里送东西,不是吃的就是用的,她又不是什么潦倒之人需要他来接济,倒是越发勤快了。
寻了个圆凳坐下,萧圆圆极其正经地问他:“你定亲了吗?这般往我这里送东西,你妻子知晓不?”
萧长方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你瞎说什么?还未出阁的姑娘,竟是胡说。”
萧圆圆摊摊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是觉得什么都不缺的,但是萧长方似乎觉得自己什么都缺,什么都没有,到底是什么误导了他?
丢下东西,萧长方气呼呼,又含羞带怯地走了。
银朱也觉得好笑:“主子何必逗他?”
“没事,过两天就是小寒了吧?他到时候就好了。”萧圆圆自顾地喝茶,一点都不担心萧长方的情绪。这人是个冲动性格,直来直去没个心眼,就算是生气了,过几日自己也就好了,自愈能力很强。
银朱拿起锦盒,将东西收起来了。她主子收东西收的理直气壮,没有道理到她这里了,觉得这些是烫手山芋啊。这步摇约莫同那件青绿色的裙琚相配,银朱看了一眼外间喝茶的萧圆圆,心中咋舌:大约被人盯上了!
同萧拓置气,萧圆圆命人在院内辟出个厨房,每日从府中大厨房拿些新鲜菜品回来自己做。菘蓝和银朱在此道上皆是好手,原来她一张嘴刁钻的很,这几年斋饭吃多了,倒是对此没那么多要求了。
晚膳是银朱菘蓝亲手做的,萧圆圆一个人吃倒是有些多了,但她也依旧没有让二人坐下同吃。她敢说,身边这两个也不敢坐,索性就不要浪费口舌了。
还没怎么吃,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一身的汗臭味,萧圆圆顿时倒了胃口,放下了筷子。萧长方也不避讳,拿着萧圆圆的筷子就开始夹菜吃,嘴里含糊不清的:“萧圆圆,我现在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怎么就能把父亲气成这样?”
她动手将凳子挪远了些,才开口问:“哪样?”
“你遣人去主院传话,说是日后在自己院里用膳,父亲就告了假,随后母亲就请了府医。”萧长方对着萧圆圆一扬眉,仿佛她气的是他的世仇一般。
哎呀,病了啊!
萧长方略显兴奋:“我还第一次看见有人能给他气病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气他心里会不会有点压力啊?”
她叹息了一声,萧拓有一个这样的儿子,似乎也挺可怜的啊!
“没有。”她真的不是故意气人的,只是寻常说话而已。
没道理知道这一大家子都不待见她,她还上赶着送过去给人收拾吧。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没法子还手那就只能躲远点,就这样就气病了,身体可能不太好吧?
萧长方很快填饱自己肚子,对着菘蓝银朱挥手:“撤了吧,我和萧圆圆单独说说话。”
知道这人这么晚还过来铁定是有事,不过她倒也不急,只是等着萧长方开口。自然,她也不觉得萧长方说的事情能够有多么重要,便也无所谓了些。
差遣小丫鬟撤了晚膳,菘蓝给萧圆圆和萧长方泡了茶端上来,萧长方牛饮了一口才说:“今天萧菱出府了,约见了几家要好的小姐,都是赏梅宴需要入宫的。”
她眼前一亮,终于有人要搞事情了吗?
“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别往那些女人堆里扎。”萧长方就是过来提醒的,他看着萧圆圆太小了,应该不是这些妖魔鬼怪的对手,离远些的好。
她颇为诧异地看着他,虽说大魏民风开放,可是他一个大男人,身后总是跟着个小姑娘也不好的吧。虽说是他妹妹,但是这年头,兄妹……也不是那么干净的啊!
萧长方坐在她对面,叨叨叨了半个时辰,瞧着她都打瞌睡了,这才起身离开。
她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颇为哀怨:“日后他若要来,差人拦一拦吧。”
菘蓝扶着萧圆圆就寝,银朱则是在收拾外间,听此也只是笑了笑:“主子自己一句话就能处置的事,二公子与主子交好,与主子而言,不是好事吗?”
原先也觉得萧长方身份可以利用,只是现在接触下来,他这种脑子少根筋的人,怎么利用?到时候她还没做什么,这个人就一股脑啥话都说出去了,不严谨!
索性就将他当做是个解闷的吧!反正想要从萧长方身上谋算,成功几率不太大,若平白给自己置入危险之处,倒是白费她多年苦心计划了。
闲来无事摆了两局棋,萧圆圆摸着白玉棋子,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盯着眼前这一盘棋,萧圆圆将手中的白玉棋子落下,眼神从深邃转为清澈,仿佛不曾沾染世俗的眼神。
菘蓝捧着烛火上前:“主子,就寝吧。明日还要入宫。”
她打了一个哈欠,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肩,似乎忘记了,明日便是小寒,宫中的赏梅宴。魏京如此多的勋爵小姐,自然少不了要把眼光放在她的身上,毕竟她命好啊!
“把这两盘棋收起来,你们也去睡吧。”萧圆圆走向自己的床榻,银朱已经铺好了床,烘得暖暖地,人躺进去就暖烘烘地,她知道身边这几个丫鬟为了她的身子费了不少心思。
一早,某个精力旺盛地就站在院子里面喊:“萧圆圆,起身了。”
银朱匆匆出去拦着:“二公子,我们主子还在休息,您轻声些。”
“萧圆圆怎么回事?这么喜欢睡觉?”萧长方抬步就要往她卧房里冲,银朱抬手拽着:“二公子,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小丫鬟,主子严苛的很。”
“她不过个小姑娘,能拿你如何?”萧长方笑了笑:“萧圆圆,别躲着了,快出来。”
里间摔出一个杯子,萧圆圆抱着被子重新培养睡意……
萧长方在外面站着,看着脚下的碎杯子,一言不发,单脚立着,诧异的看着里间。这约莫是他第一次被人砸,小姑娘好硬地脾气啊!
小丫鬟匆匆上前来擦干地板,收拾残局。这些东西可不能叫萧圆圆看见,她会生气的。
她始终睡到了自己平日里起床的时辰,没有因为萧长方在等着,改变自己的主意。她事事都是按部就班的来,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计划性。
菘蓝服侍萧圆圆洗漱后,捧着那件青绿色的长裙走过去:“主子,是否就穿这一件了?”
“你决定就好。”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不高贵,不优雅,眉目间都是淡泊和随意,与她认识的自己真的是大相径庭,这样的自己,谁也不认识了吧。
她慢吞吞地,什么都准备好才出门,看着已然在打瞌睡的萧长方没有丝毫愧疚,对着菘蓝随口吩咐:“我有些饿了,传膳吧。”
“你看到我了吗?你长眼睛了吗?我坐了多久你知道吗?”萧长方坐不住了,扯着嗓子对着萧圆圆喊。
她掏了掏耳朵,皱眉看着萧长方,看了许久没有说话,走到一旁坐下,银朱捧着牛乳上前:“主子先用些,早食要晚些,您才刚起呢?”
哪就这么多规矩?可萧圆圆也没有多说,捧着牛乳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她其实本就吃不了多少,但是银朱说牛乳每日都要喝,是给她长身体的,倒也是真的,她身子瘦弱,看不出已然十五岁,银朱和菘蓝两个人操心死了。
用过早膳,前院来人催促。萧圆圆放下手中的经书,看着一旁打瞌睡的萧长方,她实在不能理解,风月小筑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家伙睡觉都不愿意走。
抬脚踢了一下萧长方坐着的椅子,他从睡梦中被惊醒,就从椅子上掉下来了,迷蒙地眼睛看着她:“你做什么?”
“前院来人,催促入宫了。”萧圆圆起身就准备走。
萧长方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青绿色长裙,脚下的小短靴都是熟悉的很。萧长方上前去:“说起来宫里不是送了一套宫装吗?你怎么不换上,这一身素了点,在家里穿穿还行。”
皇宫那个地方都是捧高踩低的,他小妹本就是在道观受苦多年,这到了露脸的地方,总是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能叫人看低了才是。
“你不懂。”萧圆圆抬步离开。
萧长方匆匆追上,回头对着银朱菘蓝吩咐:“这么冷的天,给她拿一件大氅披着。”
门口,萧拓,郭氏,萧菱,萧扇,萧平行已经在等着,门口三驾马车,两匹骏马的随从已然等候了。偏偏萧圆圆和萧长方还没有到,这一点让门口这几个都不太高兴。
萧圆圆淡然走到门口,站在萧拓和郭氏面前屈膝行礼:“来迟了。”
萧长方直接就上了马,对着门口几个人喊了句:“既然迟了,就不必耽搁了,上车吧。”
萧拓和郭氏一驾马车,萧菱萧扇一驾马车,而萧圆圆则是自己一驾马车,银朱和菘蓝也在车上,她只是闭眼养神,马车晃晃悠悠地,她的确是有些困了。
魏宫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点此阅读《宠妻无度:王爷是个恋爱脑》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