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姑爷》陈槐安,秦秋颜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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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秦府废婿
第0001章 秦府废婿
潇湘国,京都府。
秦家大院。
“陈槐安,词句拙劣,不成文!丙下!”
大院书斋门前,一副文官打扮的白发老生,用颇为恼火的语气,对手中的文章做出了评价,目光扫向眼前的少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怒色。
在他对面,少年面无表情,只把头埋得很低,静静听着。
那白发老生话一出口,书斋外的一众小辈,皆是失笑起来,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盖。
“这家伙果然又作出了丙下级的文章!不愧是‘神童’啊!”
“也不知家主为何还不将他赶出府去!这种人,怎配留在咱们秦家做女婿?”
“可笑当年,人人都说他是当世神童,文曲星下凡!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
秦家府的主人,乃是当今京都卫中郎将,官拜四品,府上家风森严,又请了有名的老生在府上授课,门生众多。
讥讽的声音,自然也众多。
只是这讥讽声传进陈槐安的耳朵里,并没有让他感到恼怒,嘴角,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面对如此刺耳的讥讽,却不怒反笑,这样的心性,出现在一个正值青春,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上,着实有些不符。
陈槐安抬起脸来,扫了一眼人群,笑意更浓了几分。
“果然这些人,都那么单纯又势利。当年初入府时,对我那般尊敬,可现在......呵,笑吧,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暗自扬了扬嘴角,陈槐安站到了人群的最末端,等待着这场考校的结束。
“下一位,秦府大公子,秦肃!”
听见老生招呼,人群中的另一位少年赶忙抱拳上前,朝着老生恭敬地一拜,听候考校。
那少年的衣着要比陈槐安华丽许多,锦缎青衣,手握折纸扇,已经颇有几分仕子才人的味道了。比起一身布衣的陈槐安,不知华丽了多少!
白发老生捧着秦肃的文章验看,脸上不由露出赞许之色来。
“大公子秦肃,文章对仗工整,辞藻瑰丽!若能再添几分深情重意,秋闱大考可无忧!乙上!”
“多谢先生!”
听闻这个成绩,秦肃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将轻蔑的目光,投向陈槐安。
“大公子果然有才!竟能得到乙上的成绩!恐怕今年秋闱大考,大公子必当扬名!能中亚元也说不定!”
“不愧是大公子啊!比那吃干饭的废物,不知强出多少!”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让秦肃多了几分傲气!
以他的考校成绩,参加今年的秋闱大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年的神童,不过如此!”
他冷笑了一声。忽而想起当年,陈槐安年仅十二岁,便作出华丽诗文,震惊了整个京都府!
但因一场意外,致使陈家衰败后,陈槐安便像是变了一个人,才气全无,只让人觉得不思进取,碌碌无为!
当年的天才,已然沦为庸人了!
陈槐安静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踢着地上的石子打发时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这样。”
陈槐安一回头,便瞧见一名面容清冷美艳的少女,穿着一身绫罗纱裙,缓步朝他走过来。
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温润的鹅蛋脸,柳叶弯眉,明眸皓齿,年纪虽然不大,但已有了火辣十足的身段,玲珑有致的曲线,叫人光是远观,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只是那双连绝代画师,也无法画出神韵的绝美眸子里,始终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冷意,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见过二小姐!”
少女一出现,小辈们立刻纷纷转身行礼,也借此,偷瞄两眼这位二小姐的盛世美颜。
少女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陈槐安,话音清冷:“随我来。今天是父亲的生辰,跟我去宴堂。”
说完,少女便领着陈槐安转身离去,留下人群,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陈槐安的背影!
少女乃是秦府二小姐,秦秋颜。不仅人漂亮,琴棋书画,也是样样在行,温柔贤淑,在京都府上,颇具美名!
区区陈槐安,也配成为秦秋颜的夫婿!只此一点,就足够小辈们妒恨至极!
“哼!就这废物,挂着夫婿之名又如何?还不是连二小姐一根手指头都未曾碰过!”
“说得是!倘若我哪天考得了功名,定要上秦府提亲,叫这废物,有多远滚多远!”
......
通往议事大堂的廊道上,陈槐安默默跟在秦秋颜的身后,一言不发。
“六年了,看来,我确实不该再对你抱有期望了。”
秦秋颜忽然开口道,“我曾相信,凭你的才华,定能重振陈家。但现在,我对你很失望。”
她的话音里,隐隐能听出几分不甘。
陈槐安咬了咬牙,没有回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不错,自他入赘秦家府,已经六年了。
在这六年里,他从未有过任何的建树,人人都说,他已经沦为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唯独他名义上的娘子,秦秋颜的失望,能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几分愧疚。
这份愧疚,并非因为他的碌碌无为,而是因为他心中,那个不能与人说起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他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思进取的废物!
只有陈槐安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本的他,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天朝,做着一份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维持生计。
只因一场大火,将整座图书馆烧毁,也将他的前世埋葬在了大火中。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火场的残骸里,原本以为是被消防队救下,可当他走出火场残骸,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另一个世界,如同借尸还魂一般,成为了另一个人!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陈槐安。
其父乃是潇湘国国子监的祭酒,备受仕子才人们的尊崇。
而这位原主,自幼长在国子监的大院里,耳濡目染,从小便便显出过人的才华!
十二岁那年,这位原主竟提笔写成一首绝好的诗篇,传遍了京都府!被奉为神童,人人都说,他乃是文曲星下凡!
那一年,这位原主可谓风光无两!秦家府的家主,看重他的文才,又与其父私交甚好,索性,将小女秦秋颜许配给了他!
一时间,金童玉女之说,遍及京都府!
可惜,好景不长。
就在同年,陈父忽然暴病而亡,陈家府,也被一把大火夷为平地!府上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这具身体最后的记忆,是火场之中,一道手臂刺着梅花刺青,眉目狰狞的黑衣身影!
至此,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动京都的神童,已然夭折!
取而代之的,便是现如今的陈槐安!
此事发生后,秦家家主念及旧情,依旧没有取消婚约,招了陈槐安入赘秦府。
原本,人们都期待着他这个神童,能够展现出才学,重振陈家,但六年过去,陈槐安,却似乎成了一个无用的废物!
而今,就连秦家府上的下人仆役,都敢对他不敬,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
唯独秦秋颜,虽然失望,但也从未对他恶言相向,从未做过任何羞辱他的举动,甚至偶尔,还会替他说话,训斥那些满口污言秽语的下人!
旁人只管鄙夷讥讽,又怎么想到,此乃,陈槐安的韬晦藏拙之计!
陈槐安很是清楚,陈家遭难,这具身躯的原主夭折,是有人刻意迫害!
故而,他一直装作愚笨无知,不求上进,反而跑去研究木匠的门路,彻底抛弃了神童之名,换来了这六年的太平!
雕章琢句,那算什么?
这个时代,保留着封建王朝的礼法制度,科技和生产力近乎两汉时期。但,却完全不存在于天朝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之中!
没有秦汉三国,没有两晋隋唐,没有宋元明清!
那些流芳百世的诗篇文章,经国济世的雄才大略,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
他只需随口吟上一句,便可惊艳世俗!
对他而言,这是最好的时代!
但他也深知,自己家道中落,暗中还有贼人心怀不轨,在有资格建功立业之前,唯有低调,才是活路!
要么不争功名,装作愚钝无用,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害!
要争,便要等到时机成熟时,一鸣惊人!
而今,他已到了能够考取功名的年纪,秋闱大考,也近在眼前!
只要能顺利参加,并通过秋闱大考,便能走上博取功名的大道!
再经春闱会试,皇城殿试,博取状元之名!
到了那时,便是洗净屈辱,翻身崛起之日!
今天,正是一个机会!
生辰宴会上,若是能够得到岳父大人的许可,踏足秋闱,便可顺理成章!
思绪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宴堂门前。
秦秋颜站在大堂门前,回头发问:“让你给父亲准备贺礼,你准备好了?”
陈槐安点了点头:“放心,早已经准备好了。想来,岳父大人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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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岳父大人的生辰
“那就好,跟我进来吧。”
秦秋颜点了点头,这才推开宴堂的门,领着陈槐安走进去。
秦家的家主,秦安山,官拜京都卫中郎将,官阶四品,虽然不是特别大的官职,但身系京都府的治安,统管京都守军,在京都府,是颇受尊敬的。
但秦安山历来主张清廉节俭,即便今天是他的生辰,也没有大摆宴席,宴堂里,不属于秦家府上的人,只有一个。
那是个身穿灰袍的年轻人,此刻,正和秦府大娘子宁氏,以及大公子秦肃说话,相谈甚欢。
陈槐安认得此人——
此人,乃是内卫统领家的公子,名叫陶章,前年秋闱,曾考了京都府第三,中了亚元,是今年秋闱大考头名的有力竞争者!
见陈槐安二人走进宴堂,那陶章立刻凑了过来,朝着秦秋颜一抱拳。
“二小姐,好久不见了。”
这厮嘴上彬彬有礼,但眼神却不老实,不断地上下打量秦秋颜,眼神中,颇有几分猥琐!
这眼神让秦秋颜很是不自在,微微欠身作为回礼,而后便转身走开,全然不想多理会。
贴近不成,陶章不免有些懊恼,转过头,便把怨气朝陈槐安身上撒!
“哟!这不是咱们京都的‘神童’么?听大公子说,你刚写了一篇丙下级的文章,拿出来让我开开眼?我还真不知道,丙下级的文章该怎么写呢!”
陶章说起这话时,宁氏和秦肃母子二人,皆是发出一声冷笑,非但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陶公子说笑了,我自然不及陶公子文才斐然,落笔成章。今日是岳父大人生辰,我还是不要献丑了,免得扰了各位的雅兴。”
陈槐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抱拳行礼,转身便走到最末尾的席位坐下。
见此情形,秦秋颜不免眉头微皱。
陈槐安如此窝囊卑微,让她颇有些不悦!
她曾相信陈槐安,总有一天会从家道中落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拾文才与勤奋,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眼下,这等折辱,他都不为所动!
想到此处,秦秋颜不免摇头叹息。
看来,陈槐安确实是已经如旁人所言,彻底沦为一个废人了......
陈槐安的举动,同样也让陶章皱了皱眉。
若是陈槐安有任何争辩反驳的举动,他都能继续羞辱!
可偏偏,陈槐安丝毫不反驳,摆出一副卑微的姿态来,让他不好再继续下去!
毕竟,今天是秦安山秦将军的生辰,他一个外人,再无理取闹下去,就是不敬了。
便也只好暗骂了一声:“窝囊废!”,而后就此作罢。
陈槐安面色平静地落座下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欲成大事,必须懂得隐忍!
他在秦府,已经隐忍了六年,多少折辱讥笑都已经隐忍了过来!
陶章随口的一句挑衅,又哪能动摇他分毫?
“嘭!”
宴堂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位气势惊人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秦家家主,京都卫中郎将,秦安山!
秦安山的脸上,时刻都是一副不悲不喜的表情,脸的轮廓,像是用刀斧开凿成的石像,坚硬挺拔!
他走到主座前,伸手拍开座椅上的棉垫,直接坐在木凳上,吓得一旁的侍女一颤,赶忙上前,将那棉垫捡走,拿到后堂去!
“今天不是什么大宴,没那么多规矩。开席吧。”
秦安山挥了挥手,也不多说,倒满一杯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那种久经战阵,浴血杀伐得来的霸气,端是凌人!
一旁,宁氏给身边的秦肃使了个眼色,秦肃立刻心领神会,从身后拿起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起身上前。
“父亲,今天是您的生辰,儿子给您准备了一件小礼物,以表孝心!”
秦肃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颇为朴素,大约手臂长短的短剑来。
“儿子知道父亲喜爱刀剑,又崇尚节俭,故而命工匠铸造了此剑。”
秦肃捧着短剑介绍道,“此剑,锋利坚韧,可切金断玉!剑柄和剑鞘,都只用了最简单的乌木制成,低调朴素,希望能符合父亲的心意!”
秦肃把短剑捧到父亲跟前,满怀期待地等着父亲的评判。
秦安如单手拿起短剑,将剑身抖出剑鞘,微微点头:“嗯,确实是把好剑,我儿有心了。”
听到这评价,秦秋颜不免心头微紧。
父亲性格节俭,喜欢简单朴素,秦肃的礼物十分合适。
就不知陈槐安准备的礼物,是否能符合父亲的心意了......
“父亲喜欢就好。”
秦肃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将目光投向陶章,笑道,“儿子的礼物只是开胃小菜,我听说今天,陶公子带来了一件极好的贺礼,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一边说着,秦肃一边给陶章递眼色,示意陶章上前来。
陶章立刻领会到了意思,赶忙起身,也捧起身边的礼盒,走上前来。
“噢?陶章侄儿带来了什么?不妨让我开开眼?”
秦安山努了努下巴问道。
陶章今天,可是代表他的父亲,内卫统领!
虽然内卫统领陶将军,与他官阶相同,乃是平级同僚,但毕竟,是负责皇城内卫,接触到的达官贵人自然也更多,官阶相同,但,人脉门路上,还是不免有些差距。
陶章闻言,摇头笑道:“不是什么极为贵重的东西,家父知道将军清廉节俭,所以,小侄给将军带来了一册兵法。”
“兵法?是什么人写的?”
秦安山略感期待。
身为武将,自然对兵法最感兴趣。
陶章十分自信地笑道:“不知是何人写的,小侄也是偶然得到。但这兵法十分奇妙,将军一定喜欢。”
说着,陶章便把兵法递到秦安山手中。
秦安山只翻看了前两页,脸上便已经露出了喜悦!
满意程度,还要超过之前,秦肃送的短剑!
“妙!妙啊!写出这部兵法的人,即便不是哪位大将军,也定是某位厉害的军师!这兵法,叫什么名字?”
秦安山追问道。
“《孙子兵法》!”
陶章昂首挺胸道,“小侄并不知道,所谓的‘孙子’,是哪位大才,只是听卖书的人说,这本兵法,是一个口罩遮面的年轻人拿来新品的。”
“那卖书的人,不知道其中奥妙,竟然当做杂书来卖,小侄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奇书,竟然不被赏识,赶忙买了下来,送给将军。不知,将军是否喜欢?”
秦安山当即笑答:“嗯,陶章侄儿有心了!这《孙子兵法》,深得我心!”
见秦安山如此喜欢,秦秋颜脸上的担忧更是明显了几分!
有这样的礼物在先,陈槐安拿出来的东西,恐怕很难比得上!
甚至和这部《孙子兵法》想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有些可惜。”
秦安山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惜这部兵法,并不完整,若是这部兵法是全篇,就当真称得上,兵家奇书了!”
陶章抿了抿嘴唇,眼珠子一转,立刻应道:“小侄也觉得十分可惜!将军放心!这部兵法剩下的篇章,小侄一定给您找齐!”
“陶章侄儿有心了。”
秦安山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这样的奇书何等难得?
秦安山身为将军,最清楚这种奇书的珍贵!能得到残篇,已经是颇大的福分!
想要搜集齐全,谈何容易?
但秦安山也没有开口阻止,陶章心里在想什么,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更想再看看,另一边的陈槐安,又作何反应。
他们并不知道,写下,或者说抄下这部《孙子兵法》的家伙,此刻,正在一旁憋笑!
显然,陶章对这件礼物十分满意,余光扫向陈槐安时,眼中满是不屑:“将军与大公子,可以多多研究讨论,此书高深绝妙,想来,某些只能写出‘丙下’文章的人,是看不懂的!”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陈槐安。
陶章没有点名道姓,但,已经足够明显了。
却只见,陈槐安的脸色十分平静,旁人看来,他正咬紧了牙,苦苦忍耐。
这不免让陶章大为得意!
殊不知,陈槐安咬着牙,是因为憋笑,憋得难受!
“这都能让你找来!早知道,我直接卖给你好了!说不定还能卖得贵些!”
这个世界没有“兵圣”孙武,自然也没有《孙子兵法》这部兵家巨著!
这是他闲来无事的时候,默写了《孙子兵法》的部分篇章。
原本,是打算拿来送给岳父大人作为礼物,但考虑再三,觉得不妥。
毕竟他在秦府藏拙多年,突然拿出这种东西来,实在不好解释。
加上兵家的事,乃是国家大事,他一无功名,二无官位,擅自议论军政,恐怕也会惹来麻烦。
思前想后,索性偷偷拿去卖了,换了些散碎银钱。
倒是没想到,居然让陶章这厮找来了!
旁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一点。
陶章、秦肃、宁氏三人,只觉此刻,时机成熟,是时候给陈槐安一记重击了!
秦肃率先开口,将话头引向陈槐安:“陈槐安,你准备了些什么?今天是父亲的生辰,你要是拿不出合适的礼物来,可就是对父亲不敬了!”
宁氏立刻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他啊,游手好闲,不好好读书,只知道整日鼓弄些破木头!能拿出什么礼物来?我看八成,是根本没有准备吧!”
讥笑声,让秦秋颜更是坐立难安!
之前和陈槐安说起这事的时候,陈槐安只说自有安排,连她也不知道陈槐安准备了什么!
陈槐安扬了扬嘴角,伸手进衣袖,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
起身笑道:“也没准备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些木工手艺做的小玩意儿罢了。这就呈给岳父大人过目。”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品姑爷》第0003章 军人的棋!
第0003章 军人的棋!
听见陈槐安这话,秦秋颜只觉两眼一黑,气得快要昏死过去!
“陈槐安!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今天是父亲的生辰,你居然还不知收敛!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骂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日子,陈槐安居然会拿出这种东西来!
木工手艺做的小玩意儿?是什么?
拨浪鼓?还是竹轮风车?
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
一旁,宁氏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低劣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你这么喜欢摆弄木头,不妨就去做个木匠好了!还省得在府上吃干饭!那些低贱的活计,倒也和你这废人十分相配!”
宁氏率先开口讥讽道,秦肃和陶章二人,也跟着一同讥笑!
心想陈槐安,简直是蠢到家了!
秦安山听闻,陈槐安拿出的贺礼是木工制品时,眉毛也不免微皱。
不过仍旧表现出一家之主的大度来:“罢了,既然准备了,拿来我看看。”
陈槐安不以为然,脸上反倒生出几分自信的笑意来。
“是好是坏,就让岳父大人说了算吧。”
他笑着走上前去,把木盒摆在秦安山的面前,对半分开。
“这是何物?”
秦安山一愣。
在他的面前,是一方棋盘。
准确地说,是一方象棋的棋盘!
陈槐安笑而不答,开始摆放棋子。
他早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个世界,有围棋,但,没有象棋!
围棋,在这种时代,毕竟只是君子技艺,主张的是点到为止,对坐下棋,更多的时候也不是为了分出输赢,而是朋友之间,对坐喝茶聊天,打发时间。
相比之下,象棋的上手难度要低得多,节奏更快,趣味性更强,在天朝的历史上,民间流传也更要广泛,直到二十一世纪,都依旧被无数人喜爱!
“这似乎是个棋盘?”
秦安山捏着下巴,略作沉吟。
“陈槐安,这就是你的诚意?”
陶章瞧见陈槐安的礼物,竟然是一个棋盘,顿是失笑起来!
“秦将军主张的,是俭朴,不是简陋!你看看你那破棋盘,比棋舍丢掉的棋盘还差!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陶章的讥讽声丝毫不做保留,一旁的宁氏,秦肃,更是面露冷笑!
陈槐安却丝毫不在意,微笑解释道:“岳父大人好眼力,不错,这就是个棋盘,是小婿闲暇时,制作的一种棋类游戏。”
“这种棋,以战场为棋盘,模拟两军交战,名叫,象棋!”
“噢?模拟两军交战?如何模拟?”
一听这话,秦安山立刻来了兴趣!
身为军官,陈槐安的这句话,无疑戳中了他最感兴趣的点!
“我先告诉岳父大人规则,岳父大人不妨与我下上两盘,下着下着,就会了。”
陈槐安在桌子对面跪坐下来,静候秦安山的回复。
果不其然,秦安山已经起了浓烈的兴趣,当即催促:“快说快说,我倒想看看,这小小的棋盘,如何模拟两军交战!”
秦秋颜在一旁看傻了眼!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历来是不苟言笑的,方才陶章拿出《孙子兵法》来相赠,父亲也只是露出了几分惊喜,并未表现出太过明显的笑意来。
但此刻,父亲的脸上,竟是生出了明显的笑意,俨然像是孩童得到了新的玩具一般!
那般神情,完全是喜出望外!
陈槐安迅速地讲解了规则,而后,二人开始下棋。
第一局,秦安山还没有摸清规则,惨败!
第二局,秦安山便已经完全掌握了规则,只可惜还是败!
第三局,秦安山便表现出了身为名将的本领,跟陈槐安下得有来有回,一局棋,竟是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
一旁的秦秋颜,宁氏等人,根本不敢上前打扰!
除了治理军队,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秦安山如此兴致高昂,甚至,连饭都不吃了!
终于,陈槐安将秦安山一步将死,结束了对局。
秦安山脸上颇为遗憾:“可惜,可惜!若是提早察觉你这一步,这局棋,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槐安拱手笑答:“岳父大人不愧为名将,仅仅三局,就已经如此厉害,要不这棋,是小婿制作的,恐怕绝不是岳父大人的对手。占了便宜,侥幸赢了三局,小婿惭愧。”
“哈哈!好!好!好!这棋有意思!我从没下过这么有意思的棋!”
秦安山大喜之下,连说了三声好!
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三局棋加在一起,居然下了一个时辰!
“居然下了这么久!这象棋,简直是奇物一件!”
此言一出,顿时惊呆了宴堂上的众人!
秦秋颜双手捂着嘴,深吸了一口凉气!
她做梦都没想到,陈槐安的礼物,竟然如此讨父亲喜欢!
“这家伙,是怎么想出这种东西来的?!”
她在心头惊叹。
再看宁氏几人,早已是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岳父大人,是否喜欢小婿的礼物?”
陈槐安微微颔首,微笑着问道。
陶章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费了大力气找来的奇书,居然比不上一个破棋盘!
当即阴阳怪气道:“哼!投机倒把!将军不过是给你留面子罢了,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发问!简直,可笑之极!”
“此言差矣!这绝非一件简单的玩物!”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开口反驳的人,竟是秦安山!
秦安山捏着下巴,细细看着惜败的棋局,感慨道:“小小一张棋盘,仅仅三十二枚棋子,却仿佛万马千军,力战沙场!这种妙处,完全不同于围棋!”
“如果说围棋,是儒雅君子的棋,那这象棋,就是铁血军人的棋!”
“若能推广,单凭这棋局,就能让不少将士,悟出兵法的妙处!”
“如此具有新意和深意的礼物,岂能说是玩物?!”
说到此处,秦安山的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
惊得陶章赶忙闭口,不敢再多说!
秦安山抬头看向陈槐安,眼神中,不由多出了几分惊艳!
“这是你一个人完成的?如此精巧的设计,你是如何想到的?”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突发奇想罢了。”
陈槐安淡淡地笑道。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这些年,在这秦府上,几乎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唯独秦秋颜待他好一些,也仅仅只是不排挤他,不轻贱他。
无聊的时候,根本没人愿意陪他打发时间。
这副象棋,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平日里,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打发时间。
今日,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他要借这件礼物,打通与岳父之间的关系!
继而,提出自己想要参加秋闱,考取功名的意愿!
如他所料,秦安山收到象棋很是高兴。
“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秦安山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么你的志向,是想做个出色的巧匠?”
“不,这只是小婿的一些兴趣罢了。”
陈槐安心中暗喜,这,就是他要的机会!
他双手抱拳,高声道:“小婿的志向,是考取功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秋颜尚还在惊叹陈槐安送出的礼物,听见这话,更是目瞪口呆!
可短暂的惊讶过后,心中,又满是无奈。
这话,听着豪气干云,可......陈槐安在秦府,已经荒废了六年之久,拿什么考功名?
“考功名?你?陈槐安,你怕是臆症犯了吧!”
宁氏刚把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便觉听了好大一个笑话,赶忙扯着衣袖掩面,生怕嘴里茶水喷出来!
一旁的秦肃,陶章二人,更是毫不遮掩地发出讥笑声!
“陈槐安,我知道,你父亲曾是国子监的祭酒司,你年幼时耳濡目染,也算有几分才气。”
“但这六年,你早已经把这才气荒废了!凭你现在的学识,连参加秋闱大考的资格都没有!”
陶章冷哼了一声,若不是当着秦安山的面,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他的讥讽,怕是还要刺耳十倍!
“不如这样吧,过几日,我与京城中的文人仕子们,有一场诗会,你若觉得,凭你的才学,有资格参加秋闱大考的话,便到诗会上展示一下才华!”
陶章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陈槐安,冷笑道,“我便与你打个赌,若是你在诗会上,能写出一首令人称赞的好诗来,你参加秋闱大考的名额,我帮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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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长廊诗会
说出这话时,陶章脸上更添了几分傲然!
区区陈槐安,哪配被他放在眼里!
但这傲气,陈槐安却视而不见,唯独最后一句,叫他心中一喜!
凭他的身份,想要获得秋闱大考的名额,难!
今日拿出这份大礼,本是为了能让岳父大人欢心,给他个参加大考的机会。
原本他还想着,此事肯定要费不少的口舌,才能说通岳父大人,给他这个机会!
倒不成想,这陶章,居然拿着秋闱大考的名额,送上门来了!
送上门的大礼,又岂有不接的道理!
“一言为定!”
陈槐安立刻拍板答应下来!
一旁的秦秋颜,见陈槐安一口答应,顿时瞪大了双眼!
诗会对于文人来说,尤其是对于还没有入仕,正在博取功名的文人来说,是一件十分隆重,十分神圣的事情!
能在诗会上写出一首好诗,就能得到仕子文人们的认可。
但若是写出了什么不堪的东西来,那必定会成为文人们的笑柄!
陈槐安荒废学业,已有六年之久了,他怎敢接下这种邀请?!
反倒是宁氏,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
“陶公子,不知这个诗会,我们肃儿能不能参加?我一介妇人,能否有幸去旁听一下?”
宁氏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可是大好的,打压陈槐安的机会!
今天陈槐安拿出礼物,博得了老爷的欢心,再继续施压,恐怕会惹了老爷不高兴。
但,文人们的诗会上就不一样了!
诗会之上,全凭实力说话,没有真才实学,只会闹了笑话!
区区陈槐安,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陶章自然也明白宁氏的意思,当即点头:“当然,秦肃兄弟也是要参加大考的学子,自然可以参加诗会!”
“大娘子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带着二小姐,一同到诗会上旁听,想必,会有不少好的诗文,能让您欣赏!”
此刻,他心里可是恼火得很!
今日登门拜访,本是早已想好了,定要将陈槐安狠狠地践踏一通!
若是陈槐安真的出了洋相,惹了秦安山的怒火,恐怕直接被赶出秦府,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势,表现出对秦秋颜的爱慕与渴求,加上宁氏推波助澜,说不定,改订婚约之事,今天就能谈妥!
可现在,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他便也只能寄希望于之后的诗会了!
诗会之上,是他的主场!若是大展文才,一样能压垮陈槐安!
岂能没有宁氏这个见证人在场?!
“好好好,我们一定到!一定到!”
宁氏听罢,也不由大喜,立刻点头,顺带,也帮秦秋颜做了决定。
“咳!”
秦安山轻咳了一声,宁氏这才收了声,拉着秦肃坐回席间。
秦安山看向陈槐安,问道:“你想好了?”
这一问,让陈槐安心间微颤。
这是他的这位岳父大人,第一次正眼看他,第一次讯问他的意见。以往,他甚至连见岳父大人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想好了!小婿志在功名,陶公子的诗会,我一定到场!”
“好,这是你自己决定的路,我不拦着你。”
秦安山点了点头,沉声道,“看在你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份上,我允许你反悔一次。”
“要是在诗会上,你没能得到京城仕子们的认可,我会把你介绍给京城最好的木匠做徒弟,既满足了你的兴趣,又能让你今后可以谋取生计。”
“如此,也算是对你父亲,有个交代了。”
“是。小婿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抱拳一拜,陈槐安心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写诗,他不会。
以他的学识,能搞清楚最基本的平仄对仗,已是极限了。
但背诗,却是他的强项!
前世做图书管理员时,他就是出了名的记性好,许多书翻看一两遍,大体的内容就能背下来!
那些流芳百世的诗篇文章,他不知反复熟读了多少遍!
自然也是背得滚瓜烂熟!
区区陶章,区区秋闱亚元!
算个屁!
秦秋颜在一旁,看着陈槐安脸上,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心头不免有些疑惑。
就在刚才,陈槐安说出他的志向,是考取功名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了,陈槐安的眼中,有一团火!
一团激昂不灭的火!
她不知道,陈槐安何来的这般魄力,这般勇气。
但,她却能感觉到那团火的炽热!能感觉到,陈槐安心中高昂的斗志!
见到秦安山都并未再多说什么,陶章便也顺势应了下来。
“那好,诗会定在三天之后,地点是城东的烟柳长廊,我倒想看看,你陈槐安,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文来!”
说罢,陶章便也不再打算多留,朝着秦安山一拜,转身便走!
只剩下秦家府上的人,宁氏和秦肃便更不好继续用言语挑拨了,索性只好埋头吃饭,片刻的功夫,一家人吃过了宴席,便也各自打道回府了。
通往东厢院的廊道上,陈槐安和秦秋颜一前一后,走得不快也不慢。
秦秋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语气略带几分责备地开口道:“以后这些事情,不再让你擅自做主了。今天你要是惹恼了父亲,谁都帮不了你!”
陈槐安知道,秦秋颜是再说今天送礼的事。
自打他入府以来,秦秋颜从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刚才他说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个木工制品的时候,秦秋颜可谓是气坏了!
好在,他拿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陈槐安“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三天之后的诗会,你当真要去?”
秦秋颜继续开口问道。
“当然要去,要是能赢回一个秋闱大考的名额,能给岳父大人省不少的事。”
陈槐安咧嘴笑了笑,答得很是平静。
闻言,秦秋颜不由眉头微皱:“你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能想出这种新奇的东西,证明你不是个愚笨的人。”
“没惹你生气就好。”
陈槐安耸了耸肩,答得坦然。
他今天拿出这份礼物来,目的无非两个。
一个是秋闱的名额。
另一个,就是别惹秦秋颜生气。
好在两个目的都算是达到了,秦秋颜虽然动了怒,但很快就被惊讶取代,想来此刻,气也该消了。
沉默了片刻,秦秋颜才轻哼了一声,“在我看来,造福人们的手艺,不分高低贵贱,你也确实是花了心思,但,取悦讨好父亲,终归只是旁门左道!”
“既然你答应了陶公子,要去参加诗会,那就拿出点真才实学来!”
秦秋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槐安,“陈槐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是在哗众取宠,还是真的有信心?若是你在诗会上出丑,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陈槐安望着秦秋颜的眼睛,不禁有些沉醉其中。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像一汪清泉,沁人心脾。
“秋颜,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和今天一样,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
“行,那就给你个机会证明。”
秦秋颜收回目光,不再多说,转身便朝前走去。
“你最好不是在信口开河,不然,我不会轻饶你!”
望着秦秋颜的背影,陈槐安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在他最落魄,最被人看不起的时候,秦秋颜也从未对他恶言相向,从未轻贱于他。
相比起那些,充满讥讽和揶揄的嘴脸,秦秋颜的几分清冷淡漠,都显得格外亲切!
“总有一天,我要那些曾经轻贱我的人,统统加倍奉还!”
“也总有一天,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叫我一声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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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蠢驴骂谁?
陈槐安在生辰宴会上,博得家主秦安山欢心的事,很快便在秦府传开。
那些个之前对他百般讥讽轻贱的人,尤其是下仆们,这几天也都收敛了很多,倒是难得的,让陈槐安得了几天清静。
不过终究,这些人还是没有改变对陈槐安的看法。
毕竟在这样的时代,木工,巧匠,仅仅只能被称作“手艺人”,谈不上什么身份地位。
自然也犯不上改变态度。
转眼功夫,三天便已经过去。
这天晌午时分,陶章手下的下仆,赶到秦家府上,请了宁氏,带着大公子秦肃,二小姐秦秋颜去参加诗会,还专程派了马车来接三人。
却只让下仆给陈槐安牵来了一头,斜眉歪眼的蠢驴!
当那个下仆,模仿着陶章阴阳怪气的模样,说出“你只配骑这种蠢驴”的时候,饶是以陈槐安的心性,都被生生的气笑了!
举办诗会的地方,是京城城东,十分有名的烟柳长廊。
这里原本是一条供游人歇脚的长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些年来,长廊两边的柳树越长越好,盛夏时节,柳絮就像雪一样洋洋洒洒,得到了许多文人的亲睐。
一时间,这条烟柳长廊,便成了文人墨客们聚会的地方。
陈槐安把那头该死的蠢驴拴在树上,耐着性子走进长廊中。
秦秋颜三人乘坐马车,早已经先一步到了,长廊里,也已经坐了不少京城的才子!
看架势,是所有人就等他一个了!
“陈槐安!你可终于来了!不愧是当年的神童,名气不大,架子倒是不小!居然还骑着这种蠢驴来赴会!跟你真是绝配啊!”
陈槐安刚一走进长廊,陶章便率先发笑,引得一众才子,皆是跟着失笑起来!
这满堂的哄笑声,让秦秋颜不免眉头微皱。
面对这么多人的讥笑讽刺,即便是她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有些难耐!
但陈槐安却依旧镇定自若,朝着众人一抱拳,笑道:“也不知是哪个比驴还蠢的家伙,牵了头蠢驴给我骑,这不明摆着耽搁大家的时间么?槐安惭愧,替那蠢驴,给各位赔不是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讥笑顿是便成了爆笑!
不少人可是知道内情的,纷纷将目光投向陶章,乐得前仰后合!
就连秦秋颜都忍不住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家伙,嘴还挺刁的!”
陈槐安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刁钻,端是让那陶章不好回怼。
不回应,就只能吞下这句暗骂,被陈槐安骂作蠢驴!
但要是回怼,就等于是坐实了,他就是那个浪费大家时间,比驴还蠢的家伙!
横竖都不对!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陶章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诗会的主题已经定好了,今天所有的诗,都必须以‘酒’为题,即是,饮酒诗!”
一边说着,陶章一边拍了拍手,立刻便有陶家府上的家仆,搬来数坛上好的美酒,摆在长廊上!
“哪位有好的诗文,不妨先上来展示一番?”
陶章扫视诸位才子,笑问道。
闻言,诸位才子文人皆是开始沉思创作。
一时间,长廊上的才子们,个个都是摇头晃脑,闭目沉思,看得陈槐安暗下好笑。
这场景要是放在现代,放在酒吧迪厅里,怕是要来抓人了!
忽然,在其他才子们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秦肃忽然站起身来!
开口吟道:“相酌一壶酒,对看两鬓愁。高堂盼佳讯,少年望风流!”
“好!好诗!”
“这么快就能写成一首诗文,秦肃公子果真有才!”
听秦肃出口成章,长廊里的才子们不由纷纷拍手叫好。
虽然,此诗实属强拼硬凑,故作对仗,连最基本的平仄都不通,但好歹,打油诗也算是诗,能写出一首打油诗来,总也要好过那些写不出来的!
宁氏在一旁看着,面露欣慰之色。
看着自己的儿子,把其他的才子们比了下去,宁氏心头,可是相当骄傲的!
再看向陈槐安,宁氏的眼中,满满都是不屑!
秦秋颜在旁附和着拍了拍手。
她虽然是女儿身,但也有着不俗的才学,自然能听出,这首诗其实并非是什么好诗。
不过能这么快写出来,倒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了!
她余光扫了一眼陈槐安,却见陈槐安似乎不为所动。
也不知是还没有头绪,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见秦肃先行起来,陶章也坐不住了,立刻紧跟着起身。
和三天前一样,今天的诗会,也是他与宁氏,秦肃商量好的,为的,就是要打压陈槐安!
他们早就商议好了,依旧是秦肃先起来,而后,陶章出来写一首好诗!
这样便把压力全部给到了陈槐安!
“秦肃兄弟好文采!诗文中写到‘孝心’,倒是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陶章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长廊里踱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章的身上!
在场的才子中,数陶章的文才最好,曾中过的名次最高,自然,也最被人们期待!
陶章在长廊中,先后走了八步。
而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吟道:“枯读万卷思学广,幸有千杯贺返乡。高堂苦鬓寒风染,仕子忠良温酒藏!”
“好诗!好诗啊!八步之内即可做成此诗,陶公子不愧是满腹经纶!”
众人听罢,立刻拍手叫好!宁氏也在一旁鼓起掌来!
就连秦秋颜,听罢此诗,都不免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再看向陈槐安时,她已不抱有什么期待了。
她能够听出,此诗,不仅平仄通顺,对仗工整,其中,还颇有深意!
这前两句,写出了自己苦读参考,中了亚元,一句“幸有千杯”,既写出了千人登门贺喜的隆重,又写出了将苦读,说成是侥幸的谦逊!
而这后两句,则是表达出了忠善纯良,以酒代言,感恩高堂的辛劳栽培,尽表孝心!
言外之意,是已经认准了宁氏这个高堂,把自己当做秦府的夫婿了!
“八步之内,竟能写就如此诗篇!这陶章的才学,果然不俗!”
她心想。
虽是对陶章诗文中,那自封夫婿的行为颇有些不悦,但却不得不承认,陶章确实有过人的才学!
反观陈槐安......
想到此处,秦秋颜不免发出一声轻叹。
看来今日,陈槐安必败无疑了......
瞧见秦秋颜都已经泄了气,陶章脸上的傲然之色,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冷笑着看向陈槐安,静等着陈槐安丢人现眼!
此诗,可是他花了数日,悉心准备的!
原本,只是为了在宁氏面前展现一下才学,博得宁氏的欢心,倒不成想,此刻,还能用来打压陈槐安!
一举两得!
这让陶章满心欢喜,既打压了陈槐安,又得了宁氏的欢心!
胜券在握!
但他却并未察觉,陈槐安此刻,正暗下发笑!
“啧啧,为了讨我这位岳母大人的欢心,你也算煞费苦心了!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清新脱俗的......舔狗!”
陈槐安在心头不屑笑骂。
诗不错,确实是见了文采,颇有功底。
但,堂堂大丈夫,诗中深意,却是谄媚奉承,贪图美色,将文人的高洁风骨,丢得一干二净!
不过如是!
当然,宁氏丝毫不介意这些,这诗,她听得舒服。
见陶章当真是八步写成,宁氏立刻生出满面傲气,将讥讽的目光投向陈槐安。
“该你了。”
宁氏用阴阳怪气的声音提醒道,说罢了,竟是亲自起身,给那陶章递上酒水,端是眉开眼笑!
陈槐安见得此状,不由笑叹。
他到秦府六年了,还从未被宁氏如此正眼看过!
倒是这陶章,一篇舔狗诗,便博得了宁氏的欢心!
着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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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振臂挥袖,朗笑一声:“拿酒来!”
一旁的陶家家仆却不动身,小心翼翼地看向陶章。
这让陈槐安不免有些尴尬。
一时情绪高昂,倒是忘了今天,是陶章的主场,陶家的家仆,又哪里会听他的使唤?
陶章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他拿!想借酒后疯癫敷衍过去?门儿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写出更好的诗文来!”
秦秋颜眉头微皱着,眼神之中,略微生出几分担忧来。
陶章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了,她根本无法想象,陈槐安要作出何等诗文,才能与陶章相比!
更不必说,要胜过陶章了!
片刻功夫,酒壶送入陈槐安的手中。
他仰面豪饮了一口,开始阔步前行!
长廊上的才子们,细数着陈槐安的步子。
方才,陶章八步成诗。
若是陈槐安也能在八步之内,写出一首好诗,那,便有资格和陶章一较高下了!
陈槐安每走一步,便仰面豪饮一口,将这些年来,刻意藏拙积累下来的怨气和苦闷,伴着酒气,长长地呼出来!
喝干一壶酒,他只走了七步!
他随手将那酒壶掷在地上,仰面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此句一出,大堂之上顿是鸦雀无声!
陈槐安负手而立,仰面望天,长廊上,一阵清风吹过,吹得他衣衫飘飘如仙!
满座,皆是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口不能言!
而秦秋颜的眼中,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仅仅七步,竟能写出如此惊世绝句!
这,还是那个不求上进,遭人耻笑的陈槐安么?!
“我天朝上下五千年,举世闻名的文豪数都数不清!跟我斗诗?找刺激呢!”
陈槐安心头暗笑,根本懒得去看其他人,只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秦秋颜。
看着秦秋颜脸上,那半是惊喜,半是诧异的神色,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此句,乃是诗仙李白《将进酒》中的名句,此诗一成,便是饮酒诗中的巅峰之作!天生我材必有用,更是自此成为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
区区陶章,所作不过是一首谄媚奉承的闲诗,岂敢与诗仙争风流!
他本想借着酒劲,一口气念完《将进酒》全篇,但细细一想,此举不妥。
虽是豪迈,但却太过张扬了。
《将进酒》全篇势若奔马,灿若朝霞!诗仙李白的那般豪气,可谓睥睨天下,傲视古今!
绝非他一介秦府废婿应有的!
独是这两句,在此刻念出来,最是适宜!
一个,是阿谀奉承,谄媚讨好的舔狗!
一个,是满腔热血,壮志凌云的英才!
高下立判!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他居然,能写这样的诗句来!”
秦秋颜细细品味着此句,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槐安!
这还是那个,被人轻贱蔑视的陈槐安么?
吟出这一句时,她感觉陈槐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仿佛当年那个名动京城,让无数人惊叹的神童,又回来了!
“你必定作弊了!”
陶章忽然拍案而起,指着陈槐安,喝道:“你......你必是抄了哪位名家的诗篇!就凭你......就凭你陈槐安,怎么可能写出这等诗句来?!”
“不错!陶公子说得有理!你陈槐安,连咱们秦府书斋的考校,都年年丙下,怎么可能写出这等诗文来!”
宁氏也紧跟着附和道!
即便是她一介妇人,对诗词歌赋的学识并不高,也能品得出此句,堪称是傲视古今的大手笔!
陈槐安在府上六年,从未有过什么建树,连家中书斋的考校,都是年年丙下!
怎么可能有这等文采!
“不错!这厮定是抄了大家名篇!”
周围不少向着陶章的人,也在此刻附和道!
陈槐安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区区一个陈槐安,能写出这等诗篇来!
“陈槐安,你最好说实话!”
宁氏一拍桌面,声音抬高了十二分,“陶公子的诗,那是用心良苦!而你,假借名家的诗文,简直是厚颜无耻!今天你不把此事说清,定要你好看!”
“那不如,到书斋把柳先生请来?”
陈槐安淡淡一笑,“柳先生是京都最富才学的老生,想必由柳先生来评判,最合适不过!”
这话,彻底惊呆了堂上的所有人!
秦秋颜已是伸手捂住了嘴,险些惊呼出声!
他何来如此自信?!
即便是她,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诗句,是出自陈槐安之手!
可偏偏,他有自信,请来京城最有才华的老先生评判!
“莫非......这真是他的手笔?!”
秦秋颜心头暗自惊诧。
宁氏却不依不饶,立即吩咐:“给他纸笔!陈槐安,把你方才所作的诗文抄录下来!请柳先生定夺!”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长廊上的才子们,无一人开口作诗!
直到秦府书斋讲课的白发老生,柳先生,快步走进长廊来!
“柳先生,还请您看看这一篇诗文。”
宁氏招呼着侍女,将陈槐安抄录好的诗文递给柳先生,急切道。
柳先生捧起诗文看了一眼,面露出几分嫌弃:“这......似乎是陈槐安的笔迹。”
这个字迹,他很是熟悉,陈槐安连续拿了六年丙下,光是看着这字迹,他便不由皱眉。
见柳先生面露嫌弃,宁氏立刻补充道:“不错!正是陈槐安的笔迹!陈槐安声称,这篇诗文是他写的,还请柳先生鉴别,这是否是那位名家的手笔!”
柳先生点了点头,开始验看。
只通读一遍,柳先生立是面色大惊!
“柳先生,不知这首诗,是哪位名家写的?”
见柳先生竟是面露惊色,大娘子顿觉不妙,赶忙追问道。
反倒是陈槐安,嘴角微扬,依旧是背对着众人,双手背在身后,闭目微笑。
“我就不信,今天你能给我编出一个诗仙李白来!”
过往的六年,在旁人眼中,他确实是不思进取。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是在混吃等死!
在这六年里,他几乎将这个世界知名的文章,悉数查阅了一遍!
这,让他能够确定,他所知道的那些千古名句,流芳百世的诗词歌赋,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又岂会有人,能编造出一个诗仙来!
柳先生走到大娘子跟前,抱拳问:“大娘子,此诗,莫非是陈槐安当着众人的面写成的?”
大娘子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见大娘子点头,柳先生顿时猛吸一口凉气!
“那......恐怕此篇,当真是他的手笔!这等诗文,若真有先贤写就,早就该传遍天下了!”
“尤其是这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恐怕,足以让这天下的仕子文人,拿来当成座右铭,时刻警醒自身了!”
柳先生的话,彻底惊呆了大娘子!
一旁的秦秋颜,更是彻底惊得目瞪口呆,口不能言!
足以让这天下文人,拿来当成座右铭!
柳先生居然做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他居然,真能写这样的诗句来!”
秦秋颜细细品味着此句,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槐安!
这还是那个,被人轻贱蔑视的陈槐安么?
天生我才必有用,何等豪迈壮阔的志向啊!
若陈槐安,心中当真暗藏着如此豪情壮志,又何必,要在秦府上蛰伏隐忍六年之久?!
若是早些显露出来,恐怕,他在秦家府上的日子,会好过百倍!
大娘子讷讷地看向陈槐安。
看着陈槐安负手傲立,飘然如仙的那般姿态,心头不禁一震!
大娘子和陶章,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秦秋颜。
自陈槐安写成此诗,秦秋颜便一言不发,嘴唇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艳!
这让大娘子很是不悦!
今天,原本是打算借此机会,直接将陈槐安赶出秦府!
哪曾想,反倒是陈槐安,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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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不完整的诗文
“不过......陈槐安的诗文,似乎还是有些问题的。”
柳先生忽然捋着胡子,皱眉沉吟道。
“什么问题?先生快说!”
闻言,大娘子就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柳先生看向陈槐安,道:“陈槐安,你这诗文写得极妙,但老夫反复斟酌,觉得此诗,似乎......并不完整。”
一听这话,陈槐安不由失笑。
还是柳先生有才学,看出了这几句,并不是一篇完整的诗文。
这才朝着柳先生一抱拳,答道:“先生慧眼。此诗,确实还不完整。”
这话一出口,宁氏和陶章的脸色,便更是难看了几分!秦秋颜脸上的惊色,也顿时更甚!
不完整?!
一首不完整的诗,都能强过陶章百倍!
那若是完整,岂不是,要让这天下的文人,都为之倾倒?!
“不知为何?可否告诉老夫其中缘由?”
柳先生颇有些急切地问道,话音仓促。
陈槐安再度偷瞄了一眼秦秋颜。
瞧见秦秋颜也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不禁嘴角微扬。
抱拳笑答道:“晚辈才疏学浅,短短七步之内,实在无法写出更多诗句了,只好拿了这一句充数。先生凑合看吧。”
“惜哉!惜哉!不知剩下的篇章,何时能够写成?老夫能否有幸,先睹为快?”
柳先生的语气更是急切了几分。
此举,端是让陈槐安憋笑不浅。
这柳先生,还真是像极了他前世,追剧看书时,着急催更的模样!
上来就是灵魂拷问——
咋就没了?!
几点更新?!
还不快写?!
也难怪,诗仙李白的名篇,是个文人都会爱不释手,不能读到完整的诗篇,那可是颇大的遗憾!
柳先生的这般反应,让宁氏和陶章二人颇为尴尬!
找来柳先生,本是为了打压陈槐安!
谁知道就连柳先生,都被陈槐安的诗文折服了!
陈槐安扫了一眼二人铁青的脸色,心下冷笑。
继而朗声说道:“我会尽快写完的。何时写好了,自会送来给先生看。希望这次,不会再得一个‘丙下’了。”
“哈哈......你这小厮,还记仇了!好!老夫等着你的大作!此等绝句,若是被你乱改成了‘丙下’一等,老夫定要拿戒尺,打肿你的手心!”
柳先生拍了拍陈槐安的肩头,大笑三声,旋即朝着宁氏一拜。
“大娘子,要是没有别的事,老朽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走!
现在,宁氏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柳先生治学,历来以严格著称,能在柳先生门下拿到“乙上”成绩的,几乎都学有所成!就连陶章的诗文,也仅仅只能拿到乙上!
可,陈槐安一篇还没写完的诗,就已经得到了“甲上”的评价!
这可是,柳先生在秦府执教的十年里,第一次给出“甲上”!
胜负,已经分明了!
“不知此诗,是否能入得了陶兄的眼啊?”
瞧得气氛差不多,陈槐安便摆出一副冷傲之色,轻哼一声问道。
陶章憋得满面通红,却是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良久,终于憋出四个字:“甘拜下风!”
“那你我三日之前定下的赌约?”
“陶某自恃才人,自然不屑出尔反尔!你参加秋闱大考的名额,我自会替你办妥!”
“那我就放心了。”
听得此言,陈槐安方才点了点头。
古时的文人大都如此,自诩清高桀骜,若是此刻出尔反尔,那便是自毁名声了,往后在仕子才人的圈子里,定会饱受耻笑!
尤其是此刻,满京城的才子们都看着,陶章若是敢出尔反尔,怕是今后,别想再文人圈子里混了!
“既如此,小婿便先行告退了。岳母大人,小婿是否真的不求上进,还是等到秋闱桂榜放出后,再做定夺吧!”
说罢,他便将双手负在身后,走出长廊,牵着他的蠢驴,朗笑离去!
众人呆呆地看着陈槐安离去的背影,心头感慨。
来时的陈槐安,骑着一头蠢驴,看上去可笑之极!
可偏偏此刻,那头蠢驴,反倒成了点睛之笔,衬得陈槐安,如一个不拘小节,不在意世俗眼光的世外高人!
何其潇洒!
留下长廊中,一众才子们面面相觑,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女儿也先告退了。”
秦秋颜紧跟着起身,打算就此离去。
凭她的才华,已经能够断定,这诗会上,能和陶章相比的诗文,都很难再出现了,又怎么可能再出一首绝世好诗,能和陈槐安相比?
自然,也没了看下去的必要。
倒不如早些回去,与父亲分享一下此诗,一同品一品,这诗中的妙处!
......
陈槐安的潇洒离去,让得这场诗会最终草草收场。
才子们已经没了写诗斗诗的心气,便也纷纷离开了,只留下陶章与宁氏,秦肃三人,久坐在长廊中。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陶章颇有些恼火地喝着闷酒,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落败的事实!
“难道陈槐安背后,有高人指点?”
宁氏也觉得不可思议,皱眉沉思,“可他一直都在秦府,几乎没有见过外人,又有什么人会指点他?”
“高人指点......对了!”
陶章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陈槐安过去六年,写出的文章都全是丙下!而且他本就是家道中落,身份低微,又怎么可能写出,‘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样的豪气!”
宁氏不解,追问道,“莫非陶公子,知道此诗的由来?”
陶章颇为自信地回答道:“此诗,定是他父亲生前写的!”
“小侄曾听家父提起,陈槐安的父亲,年轻时曾写过一首绝世好诗,唯有当今陛下看过,陛下看后,龙心大悦,当即封他为国子监祭酒!想必,正是此诗!”
宁氏听罢,恍然大悟!
是啊,千金散尽还复来,能写出这种诗句的人,定是一身傲骨,风雅清高的大才!
陈槐安不过是秦府一介废婿,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思想觉悟?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完蛋了!”
陶章脸上浮现出几分阴笑来,“今年,是陛下五十岁的寿辰,这次秋闱大考,所有的诗文,陛下都会亲自查阅!”
“秋闱考题,诗文乃是压轴大题!既要考验考生们的文才志向,又要符合贺寿之意,那诗文的主题,必定是......”
闻言,宁氏立刻反应了过来!
“饮酒诗!”
“不错!正是饮酒诗!”
陶章点头大笑,道,“这些事,陈槐安不知道,大考时,他若是不用今天这首饮酒诗,就是心里有鬼!他必定身败名裂!”
“而他要是敢用,被陛下看见了,恐怕最次,也要罚他充军!”
听了这话,宁氏脸上的愁容顿是一扫而空,拍手叫好!
“若是当真如此,我也能放心了!那,此事就全凭陶公子安排了!”
“大娘子放心,小侄必让那陈槐安,再无翻身之日!先行告退了,请您静候佳音!”
听闻陶章如此说,宁氏方才心安,长出了一口气,辞别陶章后,领着秦肃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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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 谣言骤起
通往秦家府的路上,陈槐安正与秦秋颜同行。
手里还牵着陶章送的蠢驴。
“没想到,你还是有几分才气的。”
秦秋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轻笑了一声,话音里,略带着几分惊喜。
陈槐安弯了弯嘴角,笑答:“过去的六年,让你失望了。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做出让你失望的事了。今次秋闱,我会尽力的。”
秦秋颜只淡淡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她平静地说道,“一篇诗文,不足以定夺你的才华。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秋闱大考的名额,那就在秋闱大考上,拼尽全力。”
“我不喜欢光说不练,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你是否真的,有那首诗里的凌云壮志,秋闱过后,自见分晓。”
“那我要是一举中的呢?”
见秦秋颜心情不错,陈槐安便也胆大了几分,挑了挑眉毛笑问道。
“我说了,不喜欢光说不练的人。”
秦秋颜轻哼了一声,“这种话,等你中的以后再说。”
陈槐安不再多嘴,只笑答了一声,“好。”
他看着秦秋颜的背影,只觉心头一暖。
在他最落魄,最被人看不起的时候,秦秋颜从未薄待他,始终默默地支持。
今日,他一鸣惊人,展现出惊世之才,秦秋颜也并未谄媚欢喜,而是依旧给予他勉励。
虽然秦秋颜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保持着几分清冷,但自始至终,秦秋颜始终是关心他的。
正因如此,才会对他抱有期待。
也因如此,才会在失望的时候,怒其不争。
“这大概就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吧。”
陈槐安在心中暗自感慨。
“拿去。”
秦秋颜忽然摘下腰间的荷包,递向陈槐安。
“今日没打算出门,里面只装了几钱碎银子,你可以拿去喝酒。”
陈槐安一愣,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秋颜。
“你别误会!好的诗文,要有美酒相配。给你买酒,是敬你今日,那一首好诗!”
秦秋颜立刻解释道,“别得意忘形,我说过,我对你的看法,还没有改变!想让我真正的正视你,正视我们之间的婚约,就拿出行动来!”
说罢,秦秋颜便头也不回地走开。
但话语中,那股清冷,变得淡了几分,就像是,被融化了些许。
......
城西廊坊,最有名的酒楼,当属醉月楼。
醉月楼高七层,能俯瞰整个京都府,历来是文人仕子,风雅之士最爱的去处。
三楼临窗的雅座上,陈槐安双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后生惭愧,拜谢先贤李白。今后,定不辱先贤之名!”
三杯酒下肚,陈槐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只是一壶酒还没喝完,一旁,便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诶,你看,那不是秦府的上门姑爷,陈槐安么?招摇撞骗之人,也好意思来这醉月楼,简直有辱斯文!”
“可不是么!我听说啊,这厮靠着亡父留下的诗篇,故作豪气,居然腆着脸说,是他自己的诗文!真是恬不知耻!”
路过的几位文人,皆是对他指指点点,看那模样,不知从何处听了什么谣传,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嫌弃!
陈槐安皱了皱眉,心头不禁疑惑。
距离诗会结束,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这种传言,从何处冒来的?
他端起一杯酒,走向那几位文人,抱拳行礼。
“几位公子有礼。不知,几位公子口中所言,是从何处听闻的?不妨坐下吃杯酒,将误会澄清?”
他不过,是想打听一下这种传言从何而来。
怎料那几人,竟是一脸嫌弃,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衣袖!
“一边儿去!我等不屑于你这种欺世盗名之辈同坐!也没有什么误会可澄清!”
“你假借诗文,招摇撞骗之事,有陶章陶公子作证!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陶章?呵!好你个陶章!跟我来舆论造势这一手!有你的!”
陈槐安眉头顿时皱的跟紧了几分,心头一声暗骂,撂下酒杯拍下银钱,转身便赶回秦府!
旁人如何说他,他不在意。
但,这些闲言碎语,必会扰了秦秋颜的清静!
唯独此事,绝不能忍!必须立刻澄清!
陈槐安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了秦府!
隐忍了六年,旁人的猜忌,怀疑,恶语相向,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唯独,不想让秦秋颜受到此事的影响。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默默支持他六年之久的女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了。
可当他回到府上的时候,这些个本就从秦府扩散出去的消息,早已经传入了秦秋颜的耳中。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秦秋颜居住的东厢院时,迎接他的,只有紧闭的房门!
他硬着头皮敲响房门,轻声开口:“秋颜,你在里面么?我......有话要说。”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听。”
屋内,秦秋颜的声音清冷,甚至要比往日,还要更加清冷几分!
像是一盆冰水,从陈槐安的头顶淋下!
“你也觉得,我是借着我父亲留下的诗文,招摇撞骗?”
他咬了咬牙,沉声问道。
屋内沉默了良久,方才传来秦秋颜的叹息声。
秦秋颜冷声回答:“起码现在,我没法相信你。”
“今天,你忽然表现出过人的才华,即便是没有这些传言,我也依旧会感到怀疑。你应该明白,只凭一首诗,还不足以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所以不要解释。我只想看结果。如果,真如传言所说,你今天所做的,是盗名欺世的丑事,往后,我们就不必再相见了!”
陈槐安把额头贴在门上,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把掌心刺破!
他能清楚地听出,秦秋颜的话语之中,藏着何等深沉的失落!
短暂的希望过后,迎来更大的失望,壮志凌云,转眼成了不堪的谎言。
这样的打击,对与秦秋颜来说,委实太大了。
可偏偏,他没法宽慰。
诗仙李白的诗文从何而来,光是这一点,他就无法解释清楚。
何谈宽慰?
“秋颜,我只说最后几句,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陈槐安深吸了一口气,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不爱听空话。还有三天,就是秋闱大考,大考后的第二天,会放出桂榜。”
“三天后,我会在大考上证明,那些传闻,不过是小人们的谗言!等到桂榜放出的那天,自然真相大白!”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陈槐安便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东厢院!
他每朝前一步,眼神便坚毅一分!
那些传言,其实说对了一半——
他陈槐安,确实是借了先贤的诗文,沾了诗仙的光,而非是他自己的真才实学。
也正因如此,陈槐安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风霜高洁的文人。
他只不过,是个刚好有机会,可以投机取巧的废物罢了!
但,正如《将进酒》中的名句那样,天生我材必有用!
上苍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给了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才学,给了他活出精彩的机会!
又岂能碌碌终生!
废物又如何?
废物,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走到院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秦秋颜的房门。
“这些年,所有人都笑我是个废物,轻贱于我,薄待于我,羞辱于我,唯独你,始终没有放弃我。”
“我会让你看到的!不仅秋闱,还有之后的春闱,殿试!”
“我会争得举人,争得会元,争得状元!我会一步一步的证明给你看,你没有错信我陈槐安!”
心中想罢,他朝着秦秋颜的卧房一抱拳,弯腰一拜!
这一拜,拜秦秋颜,在他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依旧没有放弃他!
此情,今生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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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 秋闱大考!
屋内,秦秋颜枕着手臂靠在桌上,手指拨弄着茶杯。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姐,您真的......真的不让姑爷进来么?我看姑爷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想必是听到了传言,立刻就赶回来了!好歹......也让姑爷坐下喝杯茶呀......”
“我听见喘气声了,不用提醒我。”
秦秋颜摆了摆手,没精打采地回答道,“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还是不见最好。”
侍女皱了皱眉,神色担忧:“您就不担心,姑爷他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秦秋颜却摇了摇头:“他要是被就此击垮,证明传言都是真的,一个盗名欺世的人,不配留在秦家府上!”
“可万一......姑爷他真是被冤枉的呢?”
侍女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这次秋闱大考,自然会证明一切。”
秦秋颜面色依旧清冷,“到了那时,再见他也不迟。是身败名裂,还是一鸣惊人,就看他的本事了。”
说完,秦秋颜便不再开口,单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
三日后的清晨,整个京都府都热闹了起来。
数不清的人走上街头,聚在各家名门大院的门前,伸直了脖子等候,只为看一眼,参加秋闱大考的学子们!
秦府门前,可谓是门庭若市!两辆马车,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只是这两辆马车,区别十分明显——
一辆十分华丽,红漆的车,盖着青罗伞盖,拉车的是一匹雄壮的骏马,就连车夫,都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停在秦府正门前。
大娘子挽着陶章的手走出来,一边叮嘱陶章努力参考,一边将陶章送上马车,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而另一辆马车,就显得十分简陋了。
榆木车架已经颇显老旧了,稍微一动,就传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似的。一身布衣的老车夫,赶着枯瘦的老马,满脸不耐烦地等在秦府的侧门前。
陈槐安走出侧门时,只有一名侍女出来相送。
那是秦秋颜贴身的丫鬟,箐箐。
“那个小厮就是陈槐安?秦家居然还给他备了马车,未免太过抬举他了!”
“谁说不是呢?一个盗名欺世的废物,居然还腆着脸参加秋闱大考!当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这破车老马,倒是与他十分相配啊!”
人群之中传来的哄笑声,让箐箐眉头微皱,当即打算开口呵斥!
但还没开口,却被陈槐安拦了下来:“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姑爷,他们也未免太......”
不等箐箐说完,陈槐安便摆了摆手:“有你这一声‘姑爷’就足够。回府去吧,秋颜应该快要起来了,回去照顾着,不必送了。”
说罢,陈槐安便抖擞着衣袖,信步走上马车。
车厢里,甚至连个软垫都没有,只有一张木板凳,嘎吱嘎吱的声响,引来周围一片哄笑声。
但陈槐安却丝毫不在乎,嘴角微扬,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在秦府蛰伏了六年,今朝,终于要迎来他生命中,第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了!
这场秋闱大考,便是他崛起的第一步!
只要通过这次秋闱大考,有了名位,就可以一步步的,去洗刷这些年所受的屈辱!洗刷“秦府废婿”的名号!
马车载着他穿过廊坊长街,径直去往秋闱大考的考场。
上百辆马车,聚集在京都府最大的书院,云墨轩!
院墙内,十二位考官,簇拥着穿着吏部官服,须发皆白的主考走出来,扫视着上百位参加大考的学子!
主考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秋闱大考,现在开始!诸位学子,请到考房入座!”
这话,就像是战场上响起的号角声,一瞬间,便点燃了上百位学子的斗志!
这座云墨轩,就是他们的战场!笔墨,就是他们手中的刀剑!
今日,一决高下!
......
“打开背囊,接受检查!”
考房门前,身材魁梧的士兵立着七尺长枪,抬手拦住陈槐安。
通过这些年,翻阅各种记录文献,陈槐安早已知道,这个世界的科举考核,更要比古代天朝来得森严!
每间考房,都配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从考生进入考房,直到答完交卷,这名士兵都会全程在一旁盯着。
若是在大考上,做出作弊的举动,依照潇湘国的国法,监考的士兵,有权立刻叫停考生,剥夺其考试的资格!
甚至,碰上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监考的士兵有权动武,将考生直接赶出考场去!
陈槐安十分配合地打开背囊,向监考士兵展示。
监考士兵逐一检查,忽然眉头一皱。
“你似乎少带了些东西吧?”
通常,参加秋闱大考,考生们准备的东西都是一致的——
笔墨,砚台,镇纸,以及足够吃喝一整天的食物,饮水。
考生进入考房之后,除非停笔交卷,否则是绝不能离开考房的,就连如厕,都必须在考房中解决!
但陈槐安的背囊里,只有笔墨砚台,一竹筒清水,以及一块,像是在路边随手捡的青石镇纸,没带任何的食物。
“距离闭门开考还有半个时辰,你最好到附近买点吃的,不然,你只能饿着肚子参加大考了!”
监考士兵提醒道。
监考多年,他早已见惯了学子们,在考房中抓耳挠腮的模样,有的考生,在考房中坐上整整一天,也不见得能够写出好的诗文!
因此几乎所有学子,都会准备一整天的干粮。
但陈槐安却摇了摇头:“多谢提醒。不过不用了,小生并未打算在考房中久坐,多谢军爷关心。”
此话一出,反倒是那位监考的士兵一愣神。
不打算久坐?
莫非此人,有自信对答如流,迅速交卷?
“随你高兴。到时候饿肚子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监考士兵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这种自信满满的考生,他见过很多,每一个都扬言,自己能够很快答完,很快交卷,不需要准备食物饮水。
可最后,无外乎两种结果——
要么被考题难住,饿着肚子煎熬一整天!
要么早早交卷,结果,考得一塌糊涂!
也因如此,监考官兵再看向陈槐安时,眼中多出了几分鄙夷,猜想着,这又是一个妄自尊大的狂生!
陈槐安倒是不在意,收了背囊走进考房中去。
考房不大,长宽都只有十步左右,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一盏油灯,坐下一方软垫,角落里立着一盏屏风,后面是如厕用的木桶。
除此之外,在没有任何东西。
陈槐安跪坐在软垫上,静候着大考的开始。
这几日,在陶章的恶意传播下,京都府几乎所有的文人,都在议论他,说他盗用父亲的诗词,有辱斯文,参加大考必定被打回原形!
不少人都在期待,等着看他在大考上丢人现眼,身败名裂!
搞得陈槐安自己都有点期待了起来。
“不知今天过后,那些等着看我出洋相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陈槐安心下暗笑。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随着外头传来一声洪亮的钟声,立刻便有云墨轩的人,手捧着考卷送进考房中来!
考卷的组成,很是简单。
厚厚的一摞宣纸,第一张写着题目,剩下的,全都是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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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 光速交卷!
陈槐安早就已经查清楚了秋闱大考的内容。
与古代天朝的科举不同,这个世界的科举,不考四书五经,也不考圣贤文章。
题目总共有三道——
礼法,治谏,以及压轴的诗赋!
礼法,考察学子们的礼义廉耻,孝悌之道。
治谏,则考察学子们是否有治理城池,军队,乃至国家的才能!
而最后压轴的诗赋,是重中之重!
不但要符合考题,还必须是八行以上,超过五十六个字的长诗!
这对于绝大多数考生来说,已经颇为不易了!
而其中的难点,和最主要的得分点,在于,明志!
通过这一首诗文,考生需写出自己的志向,以诗明志!这样,才能得到高分!
秋闱大考,是学子、秀才们考取功名,走上仕途的第一步。
唯有那些文才斐然,又胸怀大志,一身傲骨的学子,才有资格通过秋闱大考,继而冲击更高层次的春闱会试,以及最终的殿试,考取状元!
单单是这第一步,就足以筛除掉绝大多数的学子!
陈槐安双手捧起题目,快速地扫了一遍。
这是他前世,人人都懂的经验。
前世读书时,老师们总会反复强调,拿到试卷,先把题目看一遍,心里有个底,才好作答。
第一道礼法题,题目是:身为仕子,以何为荣,以何为耻。
第二道治谏题,则是:贫瘠的城池,如何利用大片荒地。
而第三道,最为重要的压轴诗文,写着:
“今朝,乃皇帝陛下五十生辰!天下学子,当心存拜贺之意,以诗篇代酒,敬祝陛下万寿无疆!故而,今次秋闱大考,诗文题目为,饮酒诗!限,八行以上,总字数超过五十六字!”
看过题目,陈槐安不由心头大喜!
尤其是瞧见“饮酒诗”三个大字,陈槐安更是大喜过望!
要说明志,那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足以秒杀九成以上的诗篇,在这个世界,更是堪称古今绝伦!
陈槐安本还有些遗憾,想着这次秋闱大考,用不上这首《将进酒》,还需根据题目,另选一首明志的好诗。
不成想,今次秋闱大考的题目,居然就是饮酒诗!
此时不用这一首《将进酒》,更待何时?!
“天助我也!”
想到此处,陈槐安不免心情大好,立刻研墨润笔,提起笔来,开始作答!
这次秋闱大考,在他眼中,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光是前两题,就足够将绝大多数考生比下去!
再加上最后,用上李白的《将进酒》作为压轴诗文。
这场秋闱大考中,能与他比肩的,恐怕屈指可数!甚至根本就没有!
想到此处,陈槐安不免面露微笑,提起笔快速地打完了前两题,最后洋洋洒洒地将《将进酒》的全篇写了下来!
与那陶章斗诗时,他自知,凭他秦府废婿的身份,不该在人前,显露出这样的豪气来。
但此时此刻,就大不一样了!
此刻的他,是参加秋闱大考的考生,这篇诗文,是他踏上仕途的敲门砖!
也是他这些年来,一切隐忍的宣泄!
京都府的文人们,都传他假借父亲的诗篇,盗名欺世,说他区区一个废婿,不可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样的诗文!
鼠目寸光,肤浅至极!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鼠辈好好看看,什么才是豪气!什么,才是傲视古今的大手笔!
通篇写完,陈槐安长长地出了一口。
秋闱中的,得到举人之名,他便有了踏上仕途的资本,有了来自帝王家的关照与保护!
无论是那些曾轻贱他的人,还是曾经暗害陈家,致使整个陈家覆灭的恶贼,便都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手!
他便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和这些人叫板!
去告诉他们,陈槐安,不是尔等鼠辈,能够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嗯......如此作答绝无问题,不过其中有些地方,还需要做些小小的修改,免得叫人疑惑。”
陈槐安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重新抽出三章白纸,将自己的答卷重新抄写了一份,把其中的某些地方,做了些小小的修改。
“这样就没问题了!”
陈槐安颇为满意地放下笔,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以此来表达,对给予他这三题答案的先辈,满满的敬意!
三拜之后,陈槐安捧起答卷站起身来,走向那位监考的士兵。
“军爷,小生答完了,即刻交卷!”
“啥?交卷?!”
那监考士兵顿时一愣,脸皮好一阵抽搐!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你就打算交卷?!小子,你疯了吧?!”
那监考的士兵几乎怪叫起来!
别的考生,哪个不是反反复复地推敲,以求把每道题都答得完美?
他确实见过不少自以为是的狂生,但那些个狂生,大都也要花上两三个时辰,甚至半天的时间,才会停笔交卷!
从没听说过哪家学子,参加秋闱大考,不到一个时辰就交卷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狂生了,简直,就是在蔑视秋闱大考!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走出考房,你就没有机会修改诗文了!”
监考的士兵皱着眉毛,沉声提醒道,“况且,秋闱大考上从未有过不到半个时辰就交卷的先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现在交卷么?”
“确定!”
陈槐安答得毫不犹豫!
见陈槐安如此自信,反倒是那监考的士兵犯了难。
“历届秋闱,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我没法做主。把你的答卷交给我,我去禀报主考官大人,在此期间,你哪都不许去,更不准再作别的诗文!不然的话,按照作弊处理!”
“是,小生在此静候,有劳军爷了。”
陈槐安抱了抱拳,索性在桌边坐下,悠哉地哼起小曲儿来。
监考的士兵看傻子似的看着陈槐安,皱紧了眉头长叹一声,这才拿着诗文,去禀报主考官。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考房外忽然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
陈槐安嘴角一扬。
听这动静便知道,定是主考官赶过来了!
于是他整理好衣襟,端坐在桌边,恭敬地等候着主考官的到来。
果不其然,考房的门被推开,那位须发皆白的主考官,立刻满面惊色地冲了进来!
“后生,你就是陈槐安?”
主考官带着三分惊诧七分疑惑,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是。不知惊扰了侍郎大人尊驾,未曾相迎,还请侍郎大人恕罪。”
陈槐安一抱拳,答得彬彬有礼。
“不必多礼,老夫也是奉命前来,有件事,需要当面告知你。”
主考官一挥衣袖,示意陈槐安免礼。
“奉命前来?”
陈槐安心中一怔。
他查过资料,秋闱大考的主考官,通常由某位吏部侍郎担任。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吏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级别的高官!除了吏部尚书这个顶头上司之外,只直接听命于皇帝!
何等大事,能让吏部尚书,乃至当今皇帝亲自下吩咐,使唤吏部侍郎,亲身前来找他?!
想到这一点,陈槐安赶忙一抱拳,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大人请讲!”
“我需要先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准备现在就交卷,退出秋闱大考的考场?”
主考官先行问道。
“是。晚辈所思,所想,已经全部写在了答卷中,不需要再做更改了!”
陈槐安答得不卑不亢。
“好。你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主考官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朝考房外走。
陈槐安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在云墨轩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间颇为不好找的书房门前。
“进去吧,要见你的人,就在书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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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 光速交卷!
陈槐安早就已经查清楚了秋闱大考的内容。
与古代天朝的科举不同,这个世界的科举,不考四书五经,也不考圣贤文章。
题目总共有三道——
礼法,治谏,以及压轴的诗赋!
礼法,考察学子们的礼义廉耻,孝悌之道。
治谏,则考察学子们是否有治理城池,军队,乃至国家的才能!
而最后压轴的诗赋,是重中之重!
不但要符合考题,还必须是八行以上,超过五十六个字的长诗!
这对于绝大多数考生来说,已经颇为不易了!
而其中的难点,和最主要的得分点,在于,明志!
通过这一首诗文,考生需写出自己的志向,以诗明志!这样,才能得到高分!
秋闱大考,是学子、秀才们考取功名,走上仕途的第一步。
唯有那些文才斐然,又胸怀大志,一身傲骨的学子,才有资格通过秋闱大考,继而冲击更高层次的春闱会试,以及最终的殿试,考取状元!
单单是这第一步,就足以筛除掉绝大多数的学子!
陈槐安双手捧起题目,快速地扫了一遍。
这是他前世,人人都懂的经验。
前世读书时,老师们总会反复强调,拿到试卷,先把题目看一遍,心里有个底,才好作答。
第一道礼法题,题目是:身为仕子,以何为荣,以何为耻。
第二道治谏题,则是:贫瘠的城池,如何利用大片荒地。
而第三道,最为重要的压轴诗文,写着:
“今朝,乃皇帝陛下五十生辰!天下学子,当心存拜贺之意,以诗篇代酒,敬祝陛下万寿无疆!故而,今次秋闱大考,诗文题目为,饮酒诗!限,八行以上,总字数超过五十六字!”
看过题目,陈槐安不由心头大喜!
尤其是瞧见“饮酒诗”三个大字,陈槐安更是大喜过望!
要说明志,那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足以秒杀九成以上的诗篇,在这个世界,更是堪称古今绝伦!
陈槐安本还有些遗憾,想着这次秋闱大考,用不上这首《将进酒》,还需根据题目,另选一首明志的好诗。
不成想,今次秋闱大考的题目,居然就是饮酒诗!
此时不用这一首《将进酒》,更待何时?!
“天助我也!”
想到此处,陈槐安不免心情大好,立刻研墨润笔,提起笔来,开始作答!
这次秋闱大考,在他眼中,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光是前两题,就足够将绝大多数考生比下去!
再加上最后,用上李白的《将进酒》作为压轴诗文。
这场秋闱大考中,能与他比肩的,恐怕屈指可数!甚至根本就没有!
想到此处,陈槐安不免面露微笑,提起笔快速地打完了前两题,最后洋洋洒洒地将《将进酒》的全篇写了下来!
与那陶章斗诗时,他自知,凭他秦府废婿的身份,不该在人前,显露出这样的豪气来。
但此时此刻,就大不一样了!
此刻的他,是参加秋闱大考的考生,这篇诗文,是他踏上仕途的敲门砖!
也是他这些年来,一切隐忍的宣泄!
京都府的文人们,都传他假借父亲的诗篇,盗名欺世,说他区区一个废婿,不可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样的诗文!
鼠目寸光,肤浅至极!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鼠辈好好看看,什么才是豪气!什么,才是傲视古今的大手笔!
通篇写完,陈槐安长长地出了一口。
秋闱中的,得到举人之名,他便有了踏上仕途的资本,有了来自帝王家的关照与保护!
无论是那些曾轻贱他的人,还是曾经暗害陈家,致使整个陈家覆灭的恶贼,便都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手!
他便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和这些人叫板!
去告诉他们,陈槐安,不是尔等鼠辈,能够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嗯......如此作答绝无问题,不过其中有些地方,还需要做些小小的修改,免得叫人疑惑。”
陈槐安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重新抽出三章白纸,将自己的答卷重新抄写了一份,把其中的某些地方,做了些小小的修改。
“这样就没问题了!”
陈槐安颇为满意地放下笔,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以此来表达,对给予他这三题答案的先辈,满满的敬意!
三拜之后,陈槐安捧起答卷站起身来,走向那位监考的士兵。
“军爷,小生答完了,即刻交卷!”
“啥?交卷?!”
那监考士兵顿时一愣,脸皮好一阵抽搐!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你就打算交卷?!小子,你疯了吧?!”
那监考的士兵几乎怪叫起来!
别的考生,哪个不是反反复复地推敲,以求把每道题都答得完美?
他确实见过不少自以为是的狂生,但那些个狂生,大都也要花上两三个时辰,甚至半天的时间,才会停笔交卷!
从没听说过哪家学子,参加秋闱大考,不到一个时辰就交卷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狂生了,简直,就是在蔑视秋闱大考!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走出考房,你就没有机会修改诗文了!”
监考的士兵皱着眉毛,沉声提醒道,“况且,秋闱大考上从未有过不到半个时辰就交卷的先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现在交卷么?”
“确定!”
陈槐安答得毫不犹豫!
见陈槐安如此自信,反倒是那监考的士兵犯了难。
“历届秋闱,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我没法做主。把你的答卷交给我,我去禀报主考官大人,在此期间,你哪都不许去,更不准再作别的诗文!不然的话,按照作弊处理!”
“是,小生在此静候,有劳军爷了。”
陈槐安抱了抱拳,索性在桌边坐下,悠哉地哼起小曲儿来。
监考的士兵看傻子似的看着陈槐安,皱紧了眉头长叹一声,这才拿着诗文,去禀报主考官。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考房外忽然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
陈槐安嘴角一扬。
听这动静便知道,定是主考官赶过来了!
于是他整理好衣襟,端坐在桌边,恭敬地等候着主考官的到来。
果不其然,考房的门被推开,那位须发皆白的主考官,立刻满面惊色地冲了进来!
“后生,你就是陈槐安?”
主考官带着三分惊诧七分疑惑,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是。不知惊扰了侍郎大人尊驾,未曾相迎,还请侍郎大人恕罪。”
陈槐安一抱拳,答得彬彬有礼。
“不必多礼,老夫也是奉命前来,有件事,需要当面告知你。”
主考官一挥衣袖,示意陈槐安免礼。
“奉命前来?”
陈槐安心中一怔。
他查过资料,秋闱大考的主考官,通常由某位吏部侍郎担任。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吏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级别的高官!除了吏部尚书这个顶头上司之外,只直接听命于皇帝!
何等大事,能让吏部尚书,乃至当今皇帝亲自下吩咐,使唤吏部侍郎,亲身前来找他?!
想到这一点,陈槐安赶忙一抱拳,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大人请讲!”
“我需要先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准备现在就交卷,退出秋闱大考的考场?”
主考官先行问道。
“是。晚辈所思,所想,已经全部写在了答卷中,不需要再做更改了!”
陈槐安答得不卑不亢。
“好。你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主考官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朝考房外走。
陈槐安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在云墨轩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间颇为不好找的书房门前。
“进去吧,要见你的人,就在书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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