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夏傲雪,赵大夫 全本小说免费看
不,仔细听,能听到轻微的啃咬皮肉的声音
由于天气炎热,那些尸.... 角色:夏傲雪,赵大夫
《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一章、重生
漆黑的天空下,夏傲雪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周围散发着一股很浓重的血腥,空气之中飘过腐烂味道,没有任何的光线,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周围静极了。不,仔细听,能听到轻微的啃咬皮肉的声音。由于天气炎热,那些尸体腐烂的更快,除非是饿极了的老鼠或是秃鹫,其他的肉食动物怕也要绕道而行。
夏傲雪面无表情的翻了个身,手臂触到一截千疮百孔的手臂,夏傲雪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摇摇头,好久没运死人过来了,这边已经没有新鲜的肉可以让她吃了。夏傲雪想咬一口,但那浓重的腐烂味让她不由的干呕起来。
三年了,亡国整整三年了。夏傲雪冷笑一声,夜越来越深,吹来的风已经带有几分寒意。每到这时候,夏傲雪的腿便开始痛,让人无法忍受的痛。如果这时有光,你会看见夏傲雪的裤腿是空的,被人硬生生截去了双腿,扔到了这死人坑里。腿部传来的痛楚,让夏傲雪意识到自己还是有感觉的。
她以为亡国只是噩梦的开始,没想到她仇人竟然还将她扔到军营,供士兵们整日玩。夏傲雪每日在军营里饱受非人生活,因为中了软骨散,她只能听天由命,就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或许是天见犹怜,瘟疫在军营里蔓延开来,夏傲雪也染上了。怕传染整个军营,军头便把染有瘟疫的士兵连夜焚烧,但是却唯独放过夏傲雪,只是砍去夏傲雪的双腿,将她扔到了这死人坑,日日夜夜与死人为伍。
而如今,明明已身染瘟疫,仇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丢进死人坑,死亡不可怕,但是在等待死亡的那些恐惧,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夏傲雪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老天爷要如此待我!夏傲雪仰头冲天撕心裂肺地喊叫着:“宣承恩,北安容,若有来生,我也要你们尝便我所尝过的一切痛苦!”她说完这句,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三小姐跳水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冤孽啊,怎么会这样啊。”
夏傲雪只觉得自己变得十分沉重,呼吸困难,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膛之处,怎么也透不过气来。她艰难地想睁开眼睛,可还没睁开就感受到了水温和水带来的压迫。
夏傲雪马上闭上眼睛,这声音,这感觉,这温度,自己是在水里?可自己不是应该在死人坑里奄奄一息吗?怎么会在这水里?
好在夏傲雪水性还算不差,她试图冲出水面,才蹬了一下,她更加不可思议了,她本被挑断经脉的手和脚,竟然可以动。
来不及多加思考,夏傲雪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她深知再不出去,马上就要窒息而死,她动了动,却不想脚上竟然还绑着块石头。
夏傲雪转过身,摸索到脚上,套着个绳套,她使劲地解着,可这绳套结打的十分牢固,她身子本就虚弱,加上又是在水里窒息的厉害,手哆嗦着怎么也解不开绳套。
“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啊。”
“这姑娘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啊。”
“可恨我不会游泳,不然我便下去救这姑娘。”
岸上三三两两几个百姓假惺惺的喊着,哭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有道身影一闪而过,紧跟着就听到了扑通一声。
夏傲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彻底陷入昏睡前,看到一道人影拼命地向她游过来,死命解着自己脚上的绳套。
四周漆黑一片,是哪里有人成亲吗?喜庆的唢呐声,还有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可真漂亮。可是,她为什么倒在地上哭?
“你不说,我就剜这婢女一刀,半刻钟不说,我就继续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心狠!”是谁如此狠毒?
“大宣的军队破城后,在夏侯国城内毫无顾忌的烧伤抢夺,有的面目全非,有的缺胳膊断腿,有些妇女甚至不堪侮辱,投河自尽,一时之间,城外的护城河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尸体。”又是谁在绝望地哭诉?
夏傲雪只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一片大海中,身不由己的上下波荡起伏着,心一下比一下要刺痛,痛的似乎要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可除了空气,就只有绝望。
“赵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小姐。”一个瘦弱的婢女,跪在床沿边,拉着床上昏睡不醒女子的手,“只要赵大夫能救活小姐,平安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赵大夫,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帷布不远处站着一高贵端庄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边滚着佛珠边说,“阿弥陀佛,这孩子可真命苦。”
“大太太,老夫也尽力了,只能听天命了。”赵大夫提起医药箱,先行离去。
“这选秀的名额下来了,反而出这样的事,她也是无福的命。”另一女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姐姐也别太难过,你对她,自是不能好的再好,她也会明白的。”
两人皆是摇头叹气,一些事项再三交代后才走了出去。
“姐姐,这是办的如何?”那人掩嘴而笑,刚刚在屋子里的悲伤难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即便不死,名节也没了,凭什么去参加选秀?”
大太太闻言并不回答,“斩草不除根,只怕祸害不省心啊。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是。”
夏傲雪好像觉得此刻自己又好似置身于火海之中,铺天盖地的大火围着她,将她的头发,衣服全都烧焦了,嘴唇干的裂开了,想开口呼救,却发现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可怕的场景都不见了,仿佛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小姐,您再不醒来,可真的是要撇下平安,跟随夫人去了吗?”那人哭的声音都哑了,似乎还伸手探了探床上人的鼻息,发现竟没有任何气息了,当下哇的大哭一声,“既是如此,那小姐等等平安,平安马上就过去照顾你。”
说完头竟是毫不犹豫就朝着床沿上撞去,刚撞下,平安却是吃了一惊,怎么不痛?
“唔……”却另有一人痛的闷哼一声。
平安一个激灵,抬起头却看到有只手挂在床沿边,刚刚就是这只手挡在自己额前,才避免了自己寻死,她激动的看着床上的人,只见她痛的微微蹙眉,还闷哼出生,喜的平安一下子扑到床上,紧紧抱住:“小姐,您终于醒了,小姐!”
夏傲雪缓缓睁开双眼,木兰花雕刻的红木木床,身上盖着江南棉的锦缎被子,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还有这抱着自己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手脚灵活,根本就不是之前在死人坑里等死的自己。
“再抱下去,我快要断气了。”
夏傲雪沙哑而又陌生的声音,连她自己吓了一跳。
平安破题而笑,将脸颊的泪用袖子胡乱一擦,小姐能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小……小姐,太好了,没死,没死……”
夏傲雪这几天虽一直身处恶梦,但总可以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原本以为只是其他人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此刻看来只怕他们以为自己是昏睡的,却没想到都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把镜子拿给我。”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夏傲雪让这小丫头把远处的铜镜递给她。
平安双手端着铜镜,哭了好几天的眼睛肿的比核桃还大,“小姐,这几天可把奴婢吓坏了。”
夏傲雪看着铜镜里那陌生的女子,这根本不是她本来的样子,镜子里的女子,一张十足的心形脸蛋,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那浓密的青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这具身体是别人的,可意识还是自己的。真是天不亡我!夏傲雪只觉得这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给她重生的机会,让她复仇,让她查清楚当年灭国的真相,让她把当年承受的痛苦,一样一样让他们都承受一遍!
只是不知道自己重生到了谁身上,想到这夏傲雪揉着太阳穴,故意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眼前这小丫头一脸的自责,道:“奴婢原本是打算和小姐一起去天沐寺祈福,可奴婢中途去后院给小姐拿斋饭,回来就一直找不到小姐了,回府才听说小姐落水被人救了送回来。”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好小姐。”小丫头扑通跪了下去,“小姐,您怎么罚奴婢都没事,只求小姐好好活下去,就算……”她几次三番想说下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算什么?”
“就算不能参加选秀,依照小姐的条件,嫁户普通人家,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二章、丞相府庶女
夏傲雪在平安说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依照她的服饰,应该是大宣,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代皇帝,自己的仇人们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自己重生了,他们却死了,岂不是无法复仇了?
“今年是哪一年?”夏傲雪忽然开口问道。
平安一愣,小姐是不是睡多了,时间都睡忘记了?“惠帝二十四年。”
惠帝二十五年?自己是惠帝二十三年嫁给太子的,又在死人坑里呆了三年,也就是说距离夏侯国亡国,不过只是过去了三年多,自己的仇人们此刻定然是活的春风满面。
很好,你们一个个都耐心地等着,看我夏傲雪如何将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奉还给你们!
“小……”夏傲雪想唤这丫头的名字,却发现还不知道这小丫头的名字。
“小姐,我是平安。”平安笑着靠在小姐身边,今天小姐问的问题都傻里傻气的,莫不是在水里浸久了,脑子也有些糊涂了?不过平安还是笑着说道,“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傻点就傻点,这不有平安嘛。”
夏傲雪不由失笑,看着平安有些出神,如果自己的贴身婢女,文卉和文竹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平安差不多年纪吧?
当年她被北安容和宣称恩用计成了丙等奴,还丢到军营里供人取乐,最后又被扔到了死人坑,再也没有文卉两姐妹的消息,如今自己重生了,也要想办法探听下才是。
“平安,我睡了很久了吗?”
“三天三夜呢。小姐如果再不醒的话,府里都要给小姐准备后事了。”平安语气黯然,神色忧伤,“小姐怎么会从天沐寺一个人跑掉,最后还掉池塘里呢?”
前面发生什么事,夏傲雪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只记得醒过后就是在水里,脚上绑着石头,后来是被人救了。
“知道是谁救的我吗?”
平安摇摇头,“小姐被人救上来后,恰好顺天府的聂捕头路过,就马上送到府里来了。”
聂采青?前世她和聂采青不算熟识,不过也知道这人耿直正义,胸怀百姓,在她管辖下大宣倒也还算太平。
“张妈说肯定是小姐自己贪玩,不小心掉下去的。可奴婢知道,这肯定是有人要害您。”平安一脸愤懑。
夏傲雪心里也赞同平安的说辞,如果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为何脚上会套着绳套,绑着块大石头?
“从小到大,小姐受的罪还少吗?这次,十有八九就是张妈她们做的。”
“话不可乱说。”
“肯定是呢。太子要选侧妃,大太太和二小姐就怕小姐您选上,凭小姐的姿色和条件,肯定是可以选上的,万一风头压过二小姐,还不得气死她?”
太子要选侧妃?自己死之前,倒是听说皇上下了旨意,封丞相之女北安容为太子妃,来年成婚,却因为太皇太后忽然离世,而需国丧三年,太子大婚才往后延了。如今又急着选侧妃了?只怕侧妃是假,招揽势力是真吧。
“她们为什么怕我选上?府里有个太子侧妃,岂不是更好?”
平安撇撇嘴,似乎有些不乐意说道:“家里都有个太子妃了,还要侧妃干嘛啊。再说了,二小姐从小就不待见您,若是一起服侍太子……”
“你刚说什么?”夏傲雪急的半个身子马上坐了起来,吓的平安手里的铜镜都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平安叩首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小姐反应这般激烈,喏喏道:“奴……奴婢说,若是一起服侍太子……”
“前面那句。”
“家里都有个太子妃了,还要侧妃干嘛啊……”
“这是丞相府?”
平安瞪着双眼,这就是他们说的脑子进水,变痴呆了吗?
虽然这丫头没回答,但夏傲雪从她眼神和神情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真是老天有眼,竟然让她重生到了丞相府,看样子应该是北丞相的庶女,既然来了,不闹的丞相府人仰马翻,她就不是明珠公主!
夏傲雪之前记得北安容是丞相府的嫡女,庶女倒是有两名,却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哪一名庶女,一名是大太太的远房表妹,也就是二太太所生,还有一名是当年北丞相在qinglou一夜风流后留下的孩子。
照目前看来,只怕这具身体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一夜风流后的孩子,和平安简短的对话后,只怕这具身体的主人,身前过的日子肯定不好吧。也许在被人捆着推入池塘后,她就早已死了,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的魂魄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而这具身体主人,所遭受的委屈和冤枉,我夏傲雪也会替她一样一样夺回来,绝不让她死不瞑目!
“小姐,您还好吗?”平安看到夏傲雪满脸愤恨,双手紧紧握着床沿边,似乎要把那雕刻的花硬生生掰下来。
夏傲雪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胸脯起伏不定,而这看在平安眼里,却是别有意思。
平安朝着夏傲雪,砰砰砰的使劲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的时候额间已经是磕出了血。
“你这是做什么?”夏傲雪脸色不由一变,虽对眼前这婢女了解不深,但这三天平安一直守在她身边,所做所说,“昏睡”中的夏傲雪却都听的一清二楚。当时没外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听到说话,完全没必要做戏。看来这婢女,算是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心腹了。
“小姐!”平安还未开口,眼眶又红了一圈,“奴婢知道小姐怨恨,小姐委屈,可只要活着,总比什么都好。”
夏傲雪越听越糊涂,看到她有些迷茫的神色,平安支支吾吾道:“小……小姐被人救上来的时候,衣……衣衫不整,府里的嬷嬷说,小姐的清白……清白已经……”
平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夏傲雪已经听明白了,清白没了?是被男子玷污了,还是她有情郎?
夏傲雪虽没有主动经历过情事,被仇人丢进军营无力反抗供人消遣,但到底对这些事上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当下让平安把住门口,自己走到屏风后,缓缓脱下裤子。
夏傲雪饱读医术,自然很清楚如何判断一个女子身子是否清白,一番检查下来,很明显这具身体还是完璧。
“平安,这件事都有谁知道?”夏傲雪走出屏风,将平安唤到身前,如果是救上来的时候已经衣衫不整,那就是说被人扔下去之前,就已经这样了,原本是在天沐寺烧香祈福,却在半路忽然离开。这中间,如果说没有事情发生,打死谁都不信。
平安摇摇头,表示不确定:“看到小姐这样,是大太太吩咐嬷嬷过来验身,当时只有大太太,二太太,奴婢和那位嬷嬷在场。应该就这些人知道吧。”
夏傲雪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到这具身体,这原主人这次如果溺水而亡那这件事或许就此结束,但如果她大难不死活了下来,只怕不清白的名声,就此会伴随她一生,试想她的下半生,可还有何幸福而言?
她到底惹到了谁?会被人用计一步一步暗算她?不过既然是她重生了,那即使是不清白的,她夏傲雪也无所谓,因为她活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报仇!
“平安,你去禀告府里管事的,就说我醒过来过,但又昏了过去。”醒来短短一个时辰,她已经想好了第一步,要先看清楚府里人的嘴脸,哪些能利用,哪些是北安容的人,搞清楚,弄明白了,然后再一个一个除掉!
平安应声而去。
夏傲雪随意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前望外看去,虽说算不上简陋,但这样的院子,必然和丞相府的身份是不符的,院子中间一棵香樟树,两间厢房,如此而已。
如今自己已然是孤军奋战,必须要找一个盟友,否则以她自己现在的能力的处境,复仇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盟友,该找谁呢?夏傲雪将自己在大宣十年来认识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忽然一个名字猛然闪现出来。
怎么会忽然想到他?夏傲雪自嘲一笑,可又禁不住将关于他的信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对他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大宣七殿下。可似乎除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盟友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足够的筹码,她才能找他谈条件。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将她的仇人们千刀万剐。
正想着,不远处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夏傲雪马上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三章、试探
脚步声越走越近,直到夏傲雪感觉有个阴影投在自己脸上,耳边响起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你们小姐醒来说什么了吗?”
平安摇摇头,轻轻啜泣道:“小姐醒了后只是说口渴,喝过些水就躺在床上发呆。奴婢怎么问也没反应。”这话是临出门前夏傲雪交代这般说的。
来人正是二太太身边的张妈,她一阵藏青色夹袄,魁梧的身材倒是不多见,眉目间闪过一丝厌恶,“既然醒来了,我去禀报二太太,再请大夫过来。”
“谢谢张妈。”
张妈四下打量着床上的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赵大夫说三小姐病情十分严重,只怕拖不了多久,却没想到竟然会想,难道是回光返照?
一想到这,张妈不由面露喜色,若真是回光返照,那倒是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张妈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有些老茧的手握着夏傲雪的手,宽大的袖子将握着的手挡住,从平安所站的角度看过去,倒是像张妈握着小姐的手。
张妈又随即搭住了夏傲雪的脉搏,感觉到脉搏十分微弱后,才放心地收回手,站起来向前一步,“我回去会让大夫再开个药方过来,你好好伺候你家小姐。”
“是。”看到张妈逐渐远去的背影,平安只觉得张妈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森。
“她的背影有这么好看吗?”夏傲雪不由问道。
“小姐?”平安这才回过神来,扑到床前,“小姐,您醒了?”
“我就没睡过。”夏傲雪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抬起手看看自己刚刚放在外面的手,已经是青紫一片。刚刚张妈以为她还昏睡着,不断的掐着她的手背,这动作如此娴熟和自然,很明显以前也经常做。
张妈是二太太身边的人,她竟敢如此对待一个小姐,可想而知二太太对她是什么态度。还好自己懂医理,在她搭自己脉搏的时候封住自己的穴道屏息,让她误以为自己身体实在是虚弱到了极点。
“平安,我们那日去的是天沐寺?”
“恩,小姐本是想去城外的悟了寺,不过四小姐说那边正在修缮,不接待外客,所以我们才去了天沐寺。”
哼,这摆明了就是挖好坑等着人跳进去。
“平安,这几日不论谁来,你都说我昏迷不醒,精神不济不方便见客。”夏傲雪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我想看几本书,你可以拿到吗?”
“小姐想看书,可以问夫子拿便是。”平安有些想不明白,虽说夫子现在不教小姐,但好歹教过小姐几年,夫子人这么好,小姐提出借书的要求,肯定不会拒绝的。
“我以前经常借书吗?”
平安一楞,随即掩嘴而笑,“小姐以前从不看书的。”
“那我都干些什么?”
“绣花啊。小姐的女红做的可好了,绣的花,连皇后娘娘都说好呢。”平安似乎很为此得意和骄傲。
这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窝在房间里就是绣花?那这样更不能去借书了,贸然借书只怕会引起怀疑。
“我不想引起别人误会,不过是想多增长点见识,不闹笑话罢了。”夏傲雪故意将这话说的有些羞涩。
“小姐想看什么书?”
“《大宣志》,《宫廷记》,你想办法拿到。”夏傲雪只觉得自己对盟友了解的太少了,只能通过书籍来了解。他怎么也算是大宣的皇子,多少会有些记载。
“是。”
看到自己小姐精神不错,平安很是高兴,兴奋地跑厨房弄晚饭去了。
而这边,张妈刚回到二太太的海棠苑。
“她醒了?”二太太饮着一口雨前毛尖,嘴里满含绿茶的清香,“果然是祸害留千年,就是这样还不死。”
“主子别急,只怕她离死也不远了。”张妈将自己的一番试探一一回报给二太太,“只怕是做垂死挣扎了。”
二太太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若她不死,那姗儿选侧妃的路上,就多了块绊脚石!”
“四小姐不论是样貌还是技艺,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岂是那qinglou女子所出的女儿可比的,主子不用太过忧虑。”张妈压低声音,道,“而且,奴婢会多给她几副药的。”
二太太一时没有说话,倒让张妈有些惴惴不安。其实二太太本名冯妙珍,是大太太的远房亲戚,家族落寞后,凭着有几分姿色,又不断拍着大太太马屁,这才有机会被北丞相看中,收了做二房小妾。
嫁进丞相府这么多年,冯妙珍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过日子,一切都看大太太和她的嫡子嫡女脸色过日子。如果自己的女儿有参加太子侧妃选秀,若真可以成为太子侧妃,那等太子登基了,必然也是贵妃,那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丞相府里已经有太子妃了,能再选个侧妃,已经是殊荣了,因此冯妙珍是想尽办法用将三小姐这眼中钉除去。大太太本就不喜这庶女,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厨房刚熬好了些红豆汤,你给四小姐送去,顺便看看她在干嘛。”二太太站起来挪个位置,躺在了贵妃躺椅上。
张妈领命而去。
一连三日,张妈都亲自端药给夏傲雪,不过都被平安挡在了外面,她一边哭鼻子抹泪,一边叹息,说小姐身体还不如昨天,只怕拖不过今天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当过了七个明日后,张妈耐不住性子了,带着二太太院子里的孙大夫来探望三小姐了。
平安还想继续拦,可被张妈狠狠训斥了几句,竟是无言以对了。
“平安,让张妈进来吧。”
张妈闻言一惊,这声音中气十足,哪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状态?不安之下,她强笑着将孙大夫领了进去。
只见夏傲雪半靠在床榻上,气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看到张妈进来,微微一笑:“张妈来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张妈了。”
张妈面上笑笑,但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去了:“三小姐,二太太惦记三小姐的身体,特吩咐孙大夫来给你看看。”
“有劳孙大夫了。”
孙大夫约莫不惑之年,身材略微发福,闻言对着夏傲雪一笑:“请。”随即用丝绢覆在夏傲雪脉搏上,细细诊治着。
一阵望闻问切后,孙大夫收回手,“三小姐恢复的很好,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什么?”惊觉到自己太过惊讶,张妈讪讪说道,“没……没想到啊。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这还要多亏张妈的药呢,补气活血,固本培元,我才好的这么快。”才怪!夏傲雪在心里补充一句,那些药她看过,如果真的是身子虚弱的人喝了,只怕不出三日,就气虚而死了,而且还死的悄无声息的。
“呵呵……”张妈心虚一笑,随便客套几句,拉着孙大夫落荒而逃。
在闭门这段时间,夏傲雪将平安借来的几本书,都仔细看过了,却发现对自己有利的消息,可以说是少而又少。没想到堂堂一个七殿下,在一国志里竟是一笔带过,简直是匪夷所思。
既然没有找到有利信息,那就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夏傲雪看看窗外的天色,诡异一笑:“差不多吃晚膳了。”
“小姐饿了?平安这就去准备。”平安刚转身却被夏傲雪叫住。
“丞相一般都在哪用餐?”
丞相?小姐不是应该叫爹爹吗?平安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姐做事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没客人的时候,是在前院的偏厅。”
“那我们就去前院的偏厅。”
“什……什么?”等平安反应过来时,夏傲雪前脚刚跨出门槛,她急忙追了上去,“小……小姐,老爷吩咐过,你……你不能去那。”
“哦?为何?”夏傲雪停住脚步,反问道。
平安用眼角偷偷瞟了自己小姐一眼,看她那样子好像并没有生气,是真的忘记了?“小姐不记得了吗?老……老爷说,没有允许,小姐不能擅自踏出这院子一步。”
不能擅自踏出这院子一步?这到底是小姐,还是囚犯?
“如果我踏出这院子呢?”
踏出这院子会怎么样?平安茫然不知,因为自从老爷下了整个禁令之后,小姐半句反驳都没有。除非是有人叫小姐过去,否则她根本就不会出去。
夏傲雪继续说道:“如果不能擅自踏出这院子一步,那我怎么去的天沐寺?”
“大太太同意的啊。”平安提到大太太,似乎还带着些敬佩,“大太太可真是好人。府里也就大太太对小姐还算好的。”
看,原来这坑有这么多一起挖。
“那你就去前院和大太太说,说我想为嫡母布菜尽孝。”
“啊?”平安搞不明白了。
“还不快去?”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四章、晚膳
天色渐渐昏暗,大太太身边的吴妈在前带路,后面是夏傲雪和平安。
“三小姐,仔细脚下的路,可别因为大意,路都走不好了。”吴妈在前面走着,不温不火的说着。
夏傲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惶诚恐些:“吴妈提醒的是。我定会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好脚下的路。”
吴妈面上虽是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暗暗惊讶,平日里虽和三小姐接触不多,但印象里一直都是软弱无能的模样,今日这一见,反而给人稳重有主见的感觉。
这一一来一往的对话后,再无过多言语。
平安一路跟在夏傲雪后面,想起刚刚自己去前院的情景,还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厨房里的一个小厨子,由自己替他端菜去偏厅。放下碟子,平安鼓起勇气很快说了句,“大太太,三小姐希望可以为您布菜尽孝。”
饭桌上一时间沉默无语,平安还险些被二太太命人拖下去杖责,还好是大太太阻止了,只是让吴妈去带三小姐过来。
偏厅,又称为花厅,是平日里一家人吃饭之地。一进花厅,就看见一桌都坐满了人,唯独缺了准太子妃北安容。
一桌人,她生前只见过丞相和北安容,但依照等级次序,坐在丞相左手边的,应该就是大太太,右手边的,应该是二太太。
大太太身边还坐着一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器宇不凡,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阴森和冷冽。他难道是大太太的嫡子北湛风?
看到夏傲雪精神抖擞的出现,二太太有些惊慌失措,显然张妈还没来得及向她主子回报刚刚孙大夫诊断的结果。
“见过爹爹,母亲和二太太。”夏傲雪坐了个十足的礼。
北丞相却是低声不语,只是脸色很不好看,大太太含笑道:“快起来吧,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就急着出来了。”
“惜时妹妹倒是第一次来这,还真稀奇。”坐在二太太身边的貌美姑娘,正是二太太的女儿北秋姗,虽是笑着说这些话,可话里的不屑却十分清楚。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惜时,夏傲雪当下马上说道:“只要母亲肯给惜时机会,惜时愿意餐餐都为母亲布菜。”
“马屁拍多了,可就没意思了。”北湛风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太太笑着嗔了嗔,“来,过来让我看看,身子可好些了?”
“回母亲,好多了。多亏了二太太呢,她对惜时很上心,每日都让张妈送药过来,那药却是良药。”夏傲雪吴侬软语般说着,可她越这样说,二太太脸色就越难看。
“妙珍有心了。”大太太笑着对二太太点点头,可那笑看在二太太眼里,却好似一把无形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北秋姗脸上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满脸笑容,那笑容看在别人眼里,或许说是一笑倾国而不为过,但看在夏傲雪眼里,却是极为虚伪的面具,只听北秋姗声音悦耳的说道:“惜时妹妹今日这夹袄穿的可真漂亮,果然是个美人儿。”
夏傲雪淡淡一笑,“哦,是吗?惜时哪比的过两位姐姐,不过是更加衬托出两位姐姐的天姿罢了。”
夏傲雪走到大太太身边,接过旁边站着奴婢的筷子,夹了一块鳕鱼肉到北丞相的碗里:“爹爹,这鳕鱼肉清淡爽口,且肉味甘美,还对心脏血管有很好的保护作用,甚至还可以活血止痛,爹爹不妨多吃些。”
“什么时候也懂这些了?”北丞相看着碗里的鳕鱼肉,并没有动筷。这庶女,说真的他是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第一次见她,就胆小懦弱的只会躲在别人背后哭鼻子,而且她的生母又是qinglou女子,身份卑贱,若不是当时陪着伏羌王子多饮了几杯,也不至于醉酒犯下这糊涂事。
当得知这孩子的存在,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加上大太太也同意将孩子接进府里,这才让人去棚毡区接她回来。
“两位姐姐才艺出众,饱读诗书,惜时也不想太丢爹爹和母亲的脸,就让平安想办法借了几本医术来学习学习。”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会懂医术,不会忽然展现出来让人起疑。
北丞相沉默着,或许是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庶女平日里太过刻薄,又或许是他今日大发慈悲了,忽然开口道:“以后想看书,就去藏书阁拿吧。”
“老爷……”二太太惊呼道,“您之前不是下禁令,绝对不允许她擅自踏出院子半步吗?可这……”
“爹爹放心,惜时绝不擅自出院子,若是想借书或出去,定会遣平安来禀报爹爹和母亲,爹爹和母亲允许了,惜时才出来。”
“嗯。”虽只是简单一个字,但也算是默许了。
大太太笑着拍了拍夏傲雪的手背:“瞧把这孩子乐的,你而坐下来吃吧。”
“真的可以吗?”夏傲雪瞪着双眼,似乎对这特殊待遇很是惊喜,看到大太太点点头,才坐在北秋姗身边坐了下来。
饭桌上可以说是满汉全席,不过夏傲雪重生后胃口就一直不是很好,满桌子的菜都不怎么对她胃口,倒是那一小锅莲子粥看起来还不错,只怕是熬了大半日了。
“来,惜时。”二太太夹着一块黄金卷到夏傲雪碗里,装出几分疼爱,“这个不错,你尝尝,多吃点。”大太太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夏傲雪,示意夏傲雪多吃点。
夏傲雪一时犹豫,若是他们在这膳食里下毒,自己不是白白来这世上一遭了吗?转而一想,他们根本就没料到自己今天会来,不可能下毒,自己倒是太过小心了。
可这犹豫的动作,马上就落在了北湛风的眼里,看出夏傲雪心里的疑惑,北湛风冷冷一笑,自己夹了一块黄金卷放入嘴里,等整个要咽下去,才讽刺道:“惜时妹妹可真小心,难不成还拍我们在这黄金卷里下毒毒死你不成。”
夏傲雪看到北丞相原本柔和的脸,此刻已经有些冷了下来,这北湛风倒是厉害,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自己精心铺垫的桥段达到的效果,毁去一半,此人不容小觑。
念及于此,夏傲雪轻轻夹起黄金卷,淡淡笑道:“哥哥说笑了,惜时只是怕烫,想凉会而已。”说着便夹入嘴里,这黄金卷入口极为酥脆,带着浓浓的奶香,其中有参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虽是油炸的,却一点也不觉得油腻。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太子妃姐姐?”夏傲雪放下筷子,对着大太太恭敬一笑,“多日未曾见到姐姐,姐姐定又漂亮几分。”
“惜时妹妹几日不见,嘴巴倒是伶俐不少啊。”北秋姗夹起一块油腻的蹄膀肉丢到夏傲雪碗里,“这蹄膀肉可香了,妹妹多吃点。”
夏傲雪不动声色的咬了一口,这蹄膀肉油而不腻,还带着几丝莲子清香,倒别有滋味。
“容儿去了尚书府,尚书府的小姐们说是以诗会友,还专门派了马车过来接她,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大太太提到北安容,难掩心中的骄傲。
堂堂准太子妃,将来的正宫皇后,谁不巴结?夏傲雪在心里冷笑着,可面上却是也为自己有这样的姐姐而骄傲的表情,而这表情,让大太太看了很是高兴。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完成了。大太太还留夏傲雪喝杯茶,不过她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今天收获已然不小,不可太过贪心,当下直言说身子还没好全,想早些回去休息。
大太太含笑点头答应,可等夏傲雪转身离开,她的目光渐渐有些沉了下来,这小妮子今日表现,倒是另人刮目相看。
二太太因为一肚子怒火,也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刚踏入海棠苑,就看见张妈脸色慌张的迎了上来。
“主子,那贱人身体竟然好了……”
“我都看见了。”冯妙珍脸色很难看,院子里其他的奴婢看到二太太生气,大气都不敢出,提着口气做事。
冯妙珍进了屋,一个婢女端了杯茶过来,还没端到她面前,已经被她狠狠摔在了地上:“贱人!今天完全就是示威来了,什么叫还多亏了二太太的药,我才可以好的这么快!贱人!”
冯妙珍犹自觉得不解气,又将距离自己最近的花瓶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下,看着地上狼藉一片的陶瓷渣子,阴森道:“你给我等着瞧!”
张妈从后院回来后就一直在海棠苑等着二太太回来,自然不知道晚膳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待从二太太贴身婢女喜云口中得知发生的一切后,也是吃惊和愤怒不已。
“主子,我们不如……”话语声渐渐轻了下去,随机冯妙珍脸上浮现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夏傲雪出了花厅,一路沿着走廊往后院走,刚行出没多久,就听到再前院,似乎有马蹄声,紧跟着有小厮喊道:“二小姐回来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五章、惨死
夏傲雪脚步一顿,脸朝向门口方向望去,但因为中间隔着一个院落,根本就看不见前面什么情形,只觉得脚步声纷杂起来,人声热闹起来。
真是好大的架子!
其实,夏傲雪真的很想冲过去看看,看看北安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很想告诉她,请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还有很多精彩的戏等着她看。
“小姐?”平安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轻轻唤了声,“起风了,奴婢没带披风出来,小姐快些回去吧。”
夏傲雪收回心绪,不急,来日方长,继续往后院走着。进了后院,平安似乎才松了口气,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喜悦:“小姐,您今晚上真厉害呢!老爷还特许您可以去书房借书。大太太还让小姐同桌吃饭呢。”
平安到底年幼,说到高兴处,还忍不住转了两个圈,双手捂着脸颊:“奴婢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夏傲雪含笑看着天真无邪的平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了,你可以用我,来自称。”
平安原本捂着脸颊的手,顿时捂住了嘴巴,瞪着眼睛,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般,她一直知道自己小姐待自己好,可毕竟尊卑有别,她再不受宠那也是小姐,如何能坏了规矩?
平安拼命地摇头,“不行,小姐,这绝对不行。奴婢就该有奴婢的本分,怎么能失了本分呢?”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奴婢的,在我这,你更加就不是奴婢。”自小跟着她的文卉两姐妹,她也一直没拿她们当奴婢看,情同姐妹。
两人跨过门槛,平安点起蜡烛,烛光映衬下,只觉得小姐今晚上分外美丽动人,“小姐,您知道当奴婢什么感觉吗?平安只知道当小姐的奴婢,那是最舒服不过了,因为小姐待我真是好极了。”
当奴婢什么感觉?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夏傲雪自嘲一笑,她从高高在上的明珠公主,为了夏侯国到了大宣做质子,十年自以为是的筹谋,还企图染指太子妃之位,不曾想一朝被贬为丙等奴,从天堂到半空,在堕入地狱,在烈焰地狱里走了一遭,才得涅槃重生。
“平安,你知道丙等奴吗?”
平安本是剪着烛芯,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剪子,点点头:“丙等奴是大宣最低等的奴婢,甚至是连qinglou女子都不如,可以让主人随意打骂践踏,甚至是买卖。奴婢……我,我听说之前的夏侯国公主,就被贬为丙等奴了。”
夏傲雪瞳孔骤然放大,两手蜷缩着,紧紧握成拳头状,骨节分明,可偏偏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叹口气道:“是啊,她后来好像惨死在军营里。”
“听说是得瘟疫死的。”平安有些疑惑,“之前只听说去军营做浣洗女去了,想想也真是可怜人。小姐还记得当时她还救了你一命呢。”
夏傲雪倒是吃惊不已:“是吗?我都忘了。”
“几年前的上元节,二小姐带小姐出去游玩,差点被马车撞上,当时多亏她拉了小姐一把,才免遭于难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看来自己倒是和这叫惜时的姑娘颇有几分缘分,还在想着,只听平安继续说道:“就是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所以这位质子公主被贬为丙等奴遣去军营后,小姐想着救不了她,就是救下她的丫鬟也是好点的,所以才会……”
“你刚刚说什么?”夏傲雪疾声打断,“哪位丫鬟?”
平安又放下手里的剪子,看来今天这烛芯是剪不好了,她走到夏傲雪身边,“小姐莫不是忘了?那日老妇人带着小姐们出去上香,回来路上遇到了垂死挣扎的女子,小姐认出了是那位质子公主的贴身奴婢之一,就将自己的手镯给了路边包子铺的老板,让他救下这位奴婢。”
“也就是说她还活着?”夏傲雪心生希望,不管是文卉还是文竹,至少知道一个人的下落,总好比以为两人都惨死的好。
“至少那包子铺掌柜是说送到乡下他亲戚那修养去了。后来小姐日子愈发不好过,也没什么机会出府打探,就不了了知了。”
包子铺?有消息就好,一定要找机会打探消息才是。夏傲雪这般想着,只觉得心绪有些不稳,怕表露太多情绪,就借口身子不适,让平安也早早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夏傲雪费翻来覆去睡不着,三更过后才昏昏入睡,可刚一进入梦乡,她就做起梦来,那梦如此真实,如此残酷,仿佛身临其境就如昨日发生般。
梦里,依稀是宣国惠帝十五年立秋,这一天秋雨棉棉,大都东街上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却掩盖不了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那一日,夏傲雪身着红色喜服,红巾掀着,许是繁重的头饰压的她有些气喘,微微的依靠在梳妆台前,镜中之人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淡紫色的双眸,把自身的情感隐藏的很是严密,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淡粉色的双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三殿下吗?”文竹似乎心有不甘,觉得三殿下配不上小姐。
“我在宣侯国呆了十年,既然一早就选定了三殿下,那只有嫁给三殿下才是最好的归宿,不是吗?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呢?”夏傲雪狡黠地眨眨眼,还带了女孩子特有的娇羞,看的文竹也不由为小姐的美貌赞叹不已。
“文卉还没回来吗?”夏傲雪将头盖放下。
“早晨来过传书,说已在十里外了,估摸着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父皇会带什么礼物给我?”夏傲雪双目充满期盼,她今日大婚,即使父皇和母后不能来,能带了来祝福,她已经很开心了。
仪仗队预备了红绸缎子围着的八抬彩轿,禁卫军领头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余人,齐刷刷的站在丞相府通往宫里的道路两旁,不仅负责秩序稳定,也负责迎娶太子妃,夏傲雪。
吉时一到,仪仗队早已抬在彩轿在质子府门口等候。但见夏傲雪在贴身婢女文竹的搀扶下,从内府缓缓行出,虽是红盖遮头,但那窈窕的身姿,那每走一步,就咣当做响的玉饰,就足以让看的人浮想联翩,暗生妒忌。
喜娘已站在彩轿前,牵过夏傲雪的手,轻缓的扶着上轿,下帘。八名魁梧的仪仗队军平稳的抬起彩轿,随即彩轿前,十六盏灯笼,二十把火炬,缓缓在前引导着,文竹莲步走与彩轿的前侧,其余几位婢女随从两侧。禁卫军和护军,分别率军前后导护。
花轿行到一半,忽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屋檐急速掠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身影已经将花轿前的两名轿夫撂倒在地,手将花轿帘布掀开,那人急急说道:“小姐,不能嫁,不能嫁!”
听声音是文卉!
夏傲雪掀开红盖头,只见文卉脸色惨白,气虚不稳,神色十分焦急,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怎么了?”
“夏侯国被灭而且屠城了。”文卉还想说什么,可近卫shibing已经攻了过来,不由她多说,无奈之下只能先转身应付shibing的攻击。
文卉说什么?夏侯国被灭还是屠城了?怎么可能?自己上个月还收到父皇的信,信里依旧是言语疼爱和平安,为何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变成这样?
文竹看到文卉被人攻打,二话不说马上过去帮忙,可近卫shibing竟武艺一个比一个高强,文卉早已有伤在身,体力又不足,几十招之后,明显落于下风,甚是狼狈,而文竹一边要抵御shibing的进攻,一边要照顾文卉,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住手!”夏傲雪在花轿里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来!”她掀开帘布,走下花轿,地上已经躺了两三个shibing的尸体,而文卉也是一身伤,文竹脸上的焦急映入眼帘。
夏傲雪一步一步走着,凤冠上的珠帘一步一摇晃,她站在文卉二人跟前,怒喝道:“堂堂太子妃的贴身婢女,也由得你们如此无礼?”
shibing们提剑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今日他们接到的指令,就是若有人半路阻挡太子迎亲队伍,一律杀无赦,可眼前这人到底还是太子妃,不能得罪。
“没记错的话,明珠公主还没进太子府门吧。”一道柔和的声音由远而近,可那温柔的声音里听起来却包含讽刺。
眼前这女子,一身淡蓝色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散开,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倾国倾城的美。
“是你?你怎会在这?”眼前这人是大宣丞相北志安之女北安容,她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又出众,可谓是大宣第一女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六章、真相
“自然是来看你的好戏。”北安容站在夏傲雪面前,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看看堂堂的夏侯国明珠公主,是怎么变成过街老鼠的。”
“你……”夏傲雪竟是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应对。
北安容又走到文卉跟前,居高临下地的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婢女,在夏侯国都看到了些什么?”
文卉的唇角一抹鲜红的血迹,看到夏傲雪看向自己询问的眼光,想将自己看到的都说出来,可是她很清楚,公主根本就承受不了那样的人间地狱,说出来只会徒增痛苦。
“怎么,不愿说?”北安容笑着让自己的贴身侍卫走过来,“你不说,我就每半刻种剜这婢女你一刀!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心狠!”
文卉别过头,文竹也是不屑道:“妹妹,你不用理她。”
四周都安静下来,长长的街道,只余迎亲队伍和夏傲雪几人,不知何时百姓已都被肃清了。
一刻钟似乎比一个时辰还漫长,就在众人以为北安容只是说说而已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向文竹的肩膀!
文竹痛呼出声,怒目瞪向北安容,而夏傲雪更是急的箭步奔到文竹身边,一把扶住文竹,怒道:“北安容,你这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拿别人出气,算什么大家闺秀?”
北安容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我继续刺了。”
“你……”夏傲雪还想说什么,可北安容的另一个贴身侍卫已经将剑架在了夏傲雪的脖子上。
“这次说不定就换成你家公主了。你不是最忠心的吗?”北安容耸肩而笑,笑的竟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
如今夏傲雪脖子上也被剑架着,文卉却是不敢拿公主的性命开玩笑,咬咬牙,语带悲痛地还是将在夏侯国所见了出来。
“大宣的军队破城后,在夏侯国城内毫无顾忌的烧伤抢夺,有的早已面目全非,有的缺胳膊断腿,有些妇女甚至不堪侮辱,投河自尽,一时之间,城外的护城河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尸体。”紧紧是说个开头,文卉只觉得心痛难忍,虽然她十年前就跟着公主到了大宣,可那毕竟是她出生和童年的地方,也是有深厚感情的。
而夏傲雪此刻的脸色,简直一张白纸还苍白,刚刚匆匆得到灭国的消息,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被人攻了过来。这时候听文卉这般说着,夏傲雪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好似被人硬生生掰开了无数瓣,每一瓣都如带刺的仙人掌,刺的心疼的不能呼吸。
文卉闭上眼睛,忍不住落泪,可她知道不能停,万一停下来或许架在夏傲雪脖子的剑就会用力几分,包含无奈和痛苦道:“更为残忍的,那些大宣的士兵,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不是直接砍死,便是一把抓起扔进井里,更有几个直接拿矛插入孩子体内,转几个圈,远远的甩出去,看谁甩的更远些。”
“地面上的砖石缝隙里,早已被鲜血填满,地上到处都是头颅。前一刻还牵着孩子或是妻子东躲西藏,寻求安全地方,下一刻,却发现自己只是牵着一个手臂,而原本牵着的人,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四分五裂了。”
夏傲雪只觉得脸色凉飕飕的,反手一抹才发现全是泪水。
“观察的倒还算仔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如此熟悉,让夏傲雪都不敢相信会是他。
一身劲装的太子宣承恩,负手慢慢踱步而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说来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歼灭夏侯国立这一大功,本太子还真坐不稳这太子之位。”
那样的笑容对夏傲雪来说太陌生,在她眼里,太子一直是温柔的,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是满含深情,何时有过这般嗜血的笑?
太子,不准确来说是三殿下,虽说是几位皇子里较为出众优秀的,但当今惠帝一直没下定决心立储。十年前夏傲雪作为质子来到大宣,就一眼看中宣承恩,十年来一路默默为他铺路,坚决支持他,好不容易坐上太子位,而他也依照诺言迎娶自己,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下场。
夏傲雪哆嗦着唇,声音几乎轻的听不到:“文卉……她说的是真的?”
宣承恩却是冷笑一声,原本耀眼的桃花眼,此刻变得阴鹜深沉,缓缓扫过夏傲雪苍白的脸,用极慢的语气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这描述还不够细致,啧啧啧,屠城现场可比这精彩多了。”
宣承恩挥一挥手,两名士兵捧过来两个盒子,又依次打开,赫然露出两个人头!似乎是死亡来的很突然,两个头颅的表情都是极为震惊,眼睛睁的很大。
夏傲雪倒吸一口冷气,手捂着嘴唇,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滚落。
“皇后娘娘!”文竹惊呼出声,本端庄慈爱的皇后,如今却是这般惨死,而另一个人头是夏侯国的太子。
北安容理了理自己的妆容,姿态万千的走到太子身后,柔声细语道:“承恩哥哥,这样可要吓到明珠公主了呢。”
“母后!皇兄!”夏傲雪只觉心神俱碎,她很想蹲下来,想抚摸下她的亲人,想抚下他们的眼睛,却不想宣承恩竟是一脚,直接将头颅踢到了几丈之外。
夏傲雪只觉得浑身无力,似乎要找个支撑点,才可以撑住她虚弱发软的身体,不至于在太子面前昏倒。她强撑着身体,往前一步走到宣承恩面前,她身子不算高挑,站直了也只到他肩膀这里过,此刻仰着头,倔强地问道:“你告诉我,你怎么灭的夏侯国?”
这双清澈而又美丽的眼睛,太子竟是不敢直视,低头避开了灼人的眼神,看到她白皙如藕般的手臂上,金钏玉镯累累缀缀,火红的霞帔,密密匝匝绣着的金线,还带着一股喜气,一股决绝的喜气。
“你告诉我,你怎么灭的夏侯国?”她又重复了一句。
北安容掩唇而笑,“承恩哥哥,你看她好凶哦。”说完还靠在太子胸前,温柔说道,“你没来之前,她对我可凶了,你看,还打我。”
北安容有模有样的伸出手给宣承恩看,那白皙的手上什么伤痕都没有,可太子脸色却变的铁青,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过去:“这一巴掌,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先前是质子,现在不过是亡国公主,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脸颊边火辣辣的疼,可这疼永远比不了心里的疼,她还是不死心,又问了句:“你告诉我,你怎么灭的夏侯国?”
宣承恩脸上有些不耐烦,“你说呢?本太子刚就说了,这还要谢谢你告诉我的秘密。”
太子盯着夏傲雪,他说的话犹如一把钢刀,一刀刀的刺入她的心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说我害的夏侯国破家亡,可你别忘了,这夏侯国城门的秘密,是谁告诉我的?皇宫的密道,又是谁画给我的?太子可是在密道里被砍下的头颅。”
夏傲雪看向太子的目光饱含无限痛苦,恶狠狠的抓住他的手臂:“骗子,当初是你哄骗我,我才会告诉你的。”当初在质子府,每日与宣承恩琴棋书画,自己对他早就是另一番感情了,当他旁敲侧击的提起夏侯国城门为何百年不破,自己不疑有他,还自由的将其中的缘由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到后面竟还自鸣得意的将皇宫的密道也告诉了太子,那可是皇室就是怕有一天会被攻城,而准备下暗道。
如今夏侯国被灭国,被屠城,她,夏傲雪,夏侯国的明珠公主,就是千古罪人!夏傲雪瘫坐在地,宣承恩,你好狠的心啊,好毒的心啊。我将一颗真心待你,却不想你不仅亡了我夏侯国,更是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夏傲雪念及于此,仰天狂笑不止,笑的头上的凤冠都掉了下来,发髻都散开,披头散发,嘴唇渗出了血,模样甚为癫狂,只是不断问道:“为什么?”千言万语,最后问出的只有这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宣承恩蹲下来看着疯疯癫癫的夏傲雪,“我虽不是皇后所生,但我哪点比不上那个懦弱的嫡子?父皇不是不愿意立储,是怕过早立储给那孬种带来麻烦。你能帮我,背后有夏侯国支持,多份支持,你特意示好,我又为何要拒绝?”
夏傲雪冷笑一声,是啊,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倒贴过去的好,自己不过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谁会对棋子动真情呢?
这世上,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人心。
“夏侯国有丰富铁矿场,冶铁技术高超,国富民强,早已是大宣的眼中钉了。父皇接受北丞相的建议,谁能灭了夏侯国,谁就能做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之位,谁不动心?”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七章、梦话
也就是说,十天前,宣承恩在被封为太子那一天,就是夏侯国灭国的那天?夏傲雪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那天她还如此开心,为他终于得到这太子之位高兴,也为自己终于熬出头,可以嫁给太子而开心不已。
文卉和文竹早已是怒火冲天,奈何被人控制着根本就无法动弹。
“那……为何还有要娶我?”
“在你大婚当日,最开心时刻,再告诉你血淋淋的真相,岂不是更应景?”北安容莲步轻挪,婀娜摇曳,“你看,这是不是很惊喜?别担心,还在后头呢。”
北安容双眸毫不掩饰得意之色,眼前这该死的女人,总是会压过自己的风头,一个破质子,还奢望当太子妃?做梦!这十年来,她所有的妒忌,不甘,怨恨,全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交给你了。”宣承恩拍了拍北安容的手背,还顺势捏了几下,引得她咯咯而笑。
“宣承哥哥放心,爹爹还在府里等你过去商议大事呢。”他们口中的大事,深意不用言明大家也都清楚。
太子刚走,北安容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狠戾:“夏傲雪,我恨透你这装好人的清纯模样,不过是个质子,亡国公主,清高什么?还几次三番与我作对,如今你倒是和我作对看看啊?”她用力捏着夏傲雪的下巴,恶狠狠道,“我也算照顾你,让我爹爹特意为你求了旨意,特赦你,贬为丙等奴。”
文卉和文竹大惊失色!
“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好好待你的,不会让你吃亏。”北安容说完还十分得意的哈哈一笑,“十年了,终于等到这天了。”
北安容的父亲,作为大宣两朝的丞相,门客三千,在朝堂实力可谓根深蒂固,得到北家的支持,无异于得到朝中最大势力的支持,野心勃勃的宣承恩,又如何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呢?
宣承恩勾结丞相府,用计灭了夏侯国,还狠心屠城,此是北安容又如此欺辱她,夏傲雪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北安容,一字一句道:“宣承恩,北安容,若有机会,我也要你们尝便我所尝过的一切痛苦!”
此话刚说完,夏傲雪就被北安容的侍卫打昏了过去,昏睡之前,她隐约听到文卉也惨叫一声。
等夏傲雪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身处帐篷,只见帐篷内灯油如豆,四周静谧不已。
“终于醒了。”一声轻笑,寻着笑声看过去,夏傲雪才注意到,帐篷角落里坐着个人,一动不动,隐在帐篷一角,若不是刚才那里发出了声音,断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在。
夏傲雪在翻个身,却发现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就是想开口说话,也只是动了几下嘴唇,便再没有力气了。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那个黑影擦拭着手里的剑,“你已经服下了软骨散,除非有解药,不然你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就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你知道主子为什么不杀你吗?”黑影淡淡的说道,“也许,主子也只是想让你尝下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不用问,也知道黑影嘴里的主子是谁,不是太子,自然就是北安容。
“进来吧。”
话音刚落,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须,虎背熊腰的壮汉,对着黑影点头哈腰,道:“大人,不知吩咐小的何事?”
黑影拿着剑指了指夏傲雪,面无表情道:“就是她了。”
络腮大汉看向夏傲雪,不由一愣,好秀丽的女子,虽说脸上有点脏,衣着上血迹斑斑,但仍旧盖不住那满身的高贵气质,想来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大汉有些犹豫:“这……不知这姑娘是……”
黑影剑气一闪,大汉半边脸的络腮胡子没了:“怎么,不敢?”
大汉感觉到冰冷的剑贴着自己的脸滑过,早已吓的腿软跪在了地上,十分恐惧的样子,道:“不是不是,小人定会伺候好她。”
络腮大汉扛起夏傲雪,将她带上了一辆马车,几个时辰的颠簸,络腮大汉才将夏傲雪从马车上抗了下来,毫无还击能力的夏傲雪只能任由大汉一路抗着,夏傲雪费力的睁开眼睛,细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处军营,看这地形,显然是驻扎在某个边地的营地。
“兄弟们,看哥哥这次给你们带好货来了。”络腮大汉还未踏进军营,早已扯开嗓子叫开了。不远处有几个士兵闻言,迅速围了过来,像是审视猎物般上下打量着夏傲雪,那垂涎的目光,让夏傲雪看的怒火冲天。
“军头,这小妞不错啊,哪里弄来的?”
“看这羞涩的模样,似乎还未开苞啊。”
“军头,我能不能今晚就办了她啊。”
“看你那猴急样,你太粗鲁了,那杏花都被你伤的几日起不了床了。”
周围一阵高过一阵的浪笑声,夏傲雪瞬间明白了,她现在已然沦落为了供军营士兵取乐解闷的工具了。
在她原以为最幸福的那天,却等来了灭顶之灾,先是灭国,屠城,然后是丙等奴,紧接着就送去了军营,得了瘟疫还砍断手脚,丢到死人坑等死,恐惧,绝望,害怕,就好像空气一般,无处不在的弥漫着。
“走开,全部都给我滚!”
“宣承恩,北安容,若有机会,我也要你们尝便我所尝过的一切痛苦!”
“小姐?小姐?”平安不安地摇着夏傲雪的身体,小姐此刻脸色白的像张白纸,豆大般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轮,将枕巾都打湿了大半。
夏傲雪骤然醒来,入眼处却是慌张不已的平安,远处的烛台发出剥剥的烧火声,噩梦如此清晰,让她不由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小姐,您还好吗?”平安用手绢轻轻擦着夏傲雪脸上的汗,“做噩梦了吗?”随后端了杯热茶过来。
胸脯起伏不定,夏傲雪接过杯子,却发现手抖得太过厉害竟端不稳茶杯,平安神色十分担忧,自己端着茶杯凑到她唇边,看着她喝了两口才拿开,“小姐,要去请大夫吗?”
夏傲雪摆摆手,“我刚说什么了吗?”
平安欲言又止。
“不管我说了什么,都是梦话,你听听就好,不要放在心里。”夏傲雪又躺回床上,却发现枕巾都湿了一片。
平安马上跑自己厢房,拿了自己的枕头过来,利索地换了过来,“小姐,这是平安的枕头,您将就下,明早我去找管家拿新的枕巾。”
“嗯。”夏傲雪再躺下来,就丝毫睡意都没有,平安不放心,一直守在床榻边,遣了几次怎么也不肯走,夏傲雪就随她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出鱼肚白,听到身后呼吸声逐渐均匀下来,平安才敢回头打量着小姐。小姐似乎又睡过去了,她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吗?这样害怕,不安,恐惧,平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以前受委屈的时候,最多就是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还不会让自己看见。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起夜,听到小姐房里有声音过来瞧瞧,这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可就不得了了。
“走开,全部都给我滚!”
“宣承恩,北安容,若有机会,我也要你们尝便我所尝过的一切痛苦!”
平安进到屋子里,就听到小姐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一位是丞相嫡女,一位是当朝太子,小姐竟直呼其名,这犯了大忌了!
说着话的时候,那话里的浓浓恨意,就是自己听了,都可以感受到小姐内心无边无际的恨。小姐,真的很恨二小姐吗?虽然二小姐是一直都不怎么待见自己小姐,可若说这样这般恨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平安就在这样不断地猜测中,迷迷糊糊过去了,等再睁开眼,却是太阳都升起来了,急急忙忙起来,看到小姐还睡着,松了口气,准备去给小姐准备早饭去了。
“什么时辰了?”夏傲雪忽然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小姐,没事,您多睡会,反正这后院也没人来管我们。”平安看到小姐脸色不好,既心疼,又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小姐。
夏傲雪撑着胳膊,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平安,自你在我身边起,你就要明白,你我二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我出事了,你也难以独活。”
“小姐,您怎么会这么说?”平安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拉着夏傲雪的手,“小姐,平安的命是夫人救的,不论生死都是夫人的人。夫人将照顾小姐的重任交给平安,平安就是粉身碎骨,也定会护小姐周全。如果小姐怀疑平安的衷心,那平安愿以死明志。”
夏傲雪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平安对惜时的衷心,不过因为昨晚上自己的梦话里,可能会有些禁忌,这才不放心又提了遍。
看平安越来越着急的神情,她拍了拍平安的手背,点点头:“记住你今日这话便行。”
“嗯。”平安喜极而泣,刚想问小姐想吃些什么,却被屋外的声音打断了。
“三小姐醒了吗?”屋外有人喊道。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八章、挑衅
平安嘟着嘴轻声切了下,悄悄说道:“四小姐身边的翠桃又来了,数她最会耀武扬威。小姐,你就只管躺着休息,奴婢出去应付她。”
平安走到院子里,早已将那不耐烦的表情收了起来,转而换上一副甜甜的笑:“是翠桃姐姐啊,小姐还睡着呢。有事吗?”
翠桃比平安高一个头,在平安面前一站,完全就是大象对小猫的感觉,她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四小姐让三小姐过去呢,昨儿个描了个绣花样子,今儿个赶紧过去绣好了,我们小姐还等着送人呢。”
自己要送人礼物,还非要我小姐还绣,哼,想的美!平安面露难色:“可是三小姐昨晚上梦靥没睡好,这会在补觉,只怕一时半会真起不来了。若是四小姐不嫌弃,奴婢很乐意为帮四小姐绣好。”
“就你?”翠桃一戳平安的脑门,“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狗。主人一脸懦弱无能,跟在身边的人也是一副谄媚相。”
平安心里的怒火,就好似火苗一样一个劲的往上蹿,说她可以,但绝不能说自己小姐!平安点点头,表示很赞同翠桃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狗。”
翠桃一听,脸色由青变白,她在这丞相府,虽说得四小姐倚重,但说到底也还是奴才,这话岂不是一石二鸟,拐弯抹角将自己和四小姐全骂进去了?
翠桃气的揪起平安的耳朵,怒道:“好你个贱婢,今儿个竟敢顶嘴了,也不看看自家主子身份下贱身份,也不看看自己是猫窝里捡回来的东西,还在这顶嘴,我让你顶嘴,让你顶嘴。”后面翠桃竟是气的拔下鞋拔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打在平安身上。
平安年纪到底还小,平日里照顾三小姐又只有她一个人,如何抵得过比自己胖一圈的翠桃的虐打,没几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可翠桃反而扔掉鞋拔子,踢了她几脚。
这处院子本就不大,门也没关实,外面发生什么,全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里屋,夏傲雪自是听的明明白白,这平安,如何是这翠桃的对手?
夏傲雪叹息一声,批了件外衣就走了出去。
“住手。”夏傲雪只是轻声喝道,翠桃当做没听到,继续狠狠踢打着平安,嘴里还不断骂道:“小蹄子,我让你顶嘴,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真拿自己当回事,在这丞相府里,只有大少爷和二小姐才是真正的主子,你们什么都不是!”
如此明了的指桑骂槐,夏傲雪如果再听不出来,就枉为再世为人了,但她此刻连目前什么形势都没摸透,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想收拾她,来日方长。
夏傲雪假意低垂着头,似乎落泪的样子,声音哽咽:“翠桃,别打了,平安不懂事,我跟你去就是了。”一个小姐,竟然要如此低声下气的和一个婢女说话,真是是非颠倒。
翠桃听到这话才停止了脚下的动作,一脸得意道:“三小姐能明白自然是最好,那就赶紧走吧,四小姐等急了。”
平安想挣扎着跟过去,无奈刚一动,就痛的她呲牙咧嘴的,夏傲雪示意她不用跟过来:“你就在这院子带着吧,我不过是去妹妹那坐着聊会天,没事的。”
平安还想说什么,可夏傲雪已经转身跟着翠桃走了,她仰头欲哭无泪,什么只是坐着聊天啊,难道以前受的苦小姐都忘了吗?算了,还是先为小姐去准备药水吧。平安一瘸一拐的往侧院走去。
夏傲雪一路跟在翠桃身后,悄悄打量着自己看到的景色,显然自己刚刚出来的那处院子,肯定是丞相府最偏僻的角落,除去两间青砖的厢房外,别无其他。而这一路走过来,景色却是越来越漂亮。
土石相间的假山,此时的山上古木新枝,蓬勃盎然,假山后是一池塘水,翠竹倒影于水中,藤蔓垂挂于池塘边的大石头上,八角的亭榭依池而建,而在亭榭后的曲径通幽的长廊,将一片的厢房连在了一起,长廊外边,种满了柳树与一些花卉。
穿过好几个走廊,走廊外都挂着各色颜色的绢花,随风轻轻晃动,一路走过来,虽有丫鬟看见自己便垂手行礼,但是那模样并没有多少的恭敬,甚至还有几分轻蔑。
直到在一处院落前停下,翠桃才对夏傲雪说:“三小姐稍等下,我进去禀告四小姐。”
夏傲雪低着头并未回答,重生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清楚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了,一个奴婢都可以在她面前自称我,明明是来看妹妹,却还要做姐姐的在外面等。
“三小姐,我们小姐身子不适,刚喝下药睡着了,要委屈您在这稍等会了。”翠桃话虽是这般说着,可那脸色分明了就是在说,你就给我好好站在这里等着。
“无妨,忙你的去吧,我在这等着就是。”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就只能装的越懦弱无能越像原来的主子。
今日阳光不错,墙角处有两名小丫头正在边挑着丝线边嚼舌根。
“昨天你看见了吗?太子又给二小姐送来一堆的绫罗绸缎,听说还有一对羊脂玉镯,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明年开春了二小姐就要嫁给太子了,等以后太子登基了,二小姐就是一国皇后呢。”
“还是二小姐有福,老爷疼,大太太宠,就是大少爷也是千方百计的对二小姐好呢。”
“二小姐院子里的丫头更有福气,二小姐很多不要的衣服和首饰,都给了那些丫鬟们呢。”语气里满是羡慕,“不过跟着四小姐,总好过跟着后院那位。”
两名丫鬟都往这边瞟了瞟,见夏傲雪只是低垂着头默默站着,眼神里更是不屑了,“看看她那样子,哪有半分小姐的样子。”
“qinglou女子生出来的贱种,还不知道是不是老爷的骨肉呢。是大太太宅心仁厚,主动接了她回府。”
丞相嫡妻祁飞凤,贝安容的母亲,能培养出贝安容如此心胸狭窄,善妒的女子,祁氏能容忍一个qinglou女子为北丞相生下孩子?还大方到可以接进府里还,给了个庶女的名分?这祁氏心机深不可测,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日头逐渐到日中,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是没人过来让夏傲雪进去,她唇角一勾,一丝冷意过后又恢复正常,进而缓缓昏倒在地。
还在墙角嚼舌根的两个奴婢,看到倒在地上的夏傲雪,也是神色一慌,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嘴里还喊着:“翠桃姐姐,翠桃姐姐!快来看看!”
“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样子了!”翠桃边说着边往外走,看到倒在地上的夏傲雪,也是有些吃惊,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马上吩咐两个奴婢将她架起来,挪到葡萄藤架下的躺椅上。
翠桃看着双眼紧闭的夏傲雪,脸色有些发白,气息似乎紊乱,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本是想给她点下马威,没想到这么没用。
“她怎么了?”正是四小姐在里屋听到声音走了过来,“昏倒了?真是没用。”
“小姐,这可怎么办?”
“晾着呗。”四小姐北秋姗气定神闲地在对面坐下,随手捏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下一口,似乎不合自己胃口,又将只咬一小口的绿豆糕扔在地上。
婢女又沏了一壶茶,换了一碟糕点过来,北秋姗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人,还没醒的预兆,皱了皱眉,“翠桃,去请个带大夫过来。”
“是。”
夏傲雪心里冷笑一声,和我比耐性?我可是在死人坑里呆过的,你能比的过?
没一会,大夫就来了,看到是赵大夫,北秋姗脸色不由难看几分,瞪了翠桃一眼。
翠桃自然知道四小姐的不满,可她也是没办法,压低声音道:“奴婢刚出了院子恰好就看到赵大夫,他说今天去二太太那,听说四小姐偶感风寒就过来看看。”
赵大夫为人古板固执,内心却十分正直,见不得侯门庭院的勾心斗角。当下故意咳嗽几声:“赵大夫,先给姐姐看吧,她晕倒了。”
赵大夫点点头,将绢布搭在夏傲雪的手腕上,细细把着脉。
“她怎么样了?”
赵大夫躬身道:“回四小姐,三小姐并无大碍,不过是身子有些虚弱,老夫开些补养身子的药方即可。”
“唔……”夏傲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假装缓缓醒过来,虚弱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胡子的老者,想必就是赵大夫了。
越过赵大夫,夏傲雪看到一女子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倒不失为一美人。
“姐姐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妹妹了。”北秋姗作势上前一步,神色关切,拉着夏傲雪的手,“好在赵大夫说你没事呢。”
夏傲雪似乎对自己身子很不满意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我这身子就是太虚弱了,不过可能是因为身子还没好彻底,又在外面站久了缘故,一时体力不支才会晕过去的。”
北秋姗脸色一白,这该死的贱人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竟当着赵大夫这一外人的面,就说什么身子还没好彻底,又站了许久,是指责自己故意让她站在外面吗?
“翠桃,跪下!”北秋姗怒喝一声。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九章、首战小捷
翠桃闻言马上跪了下去,“小姐,都是翠桃的错。翠桃看小姐刚服下药睡着了,不愿扰到您,所以才让三小姐让外稍等着。”
北秋姗脸色依然很难看。
“都是翠桃的错,都是翠桃的错。”翠桃还在不断磕头。
北秋姗冷哼一声:“原不原谅你,罚不罚你,这就要问姐姐了。”
把问题扔给了夏傲雪,如果她抓住不放,北秋姗最多只会杖责几下翠桃,但以后穿小鞋的地方或许遍地都是。而且依照惜时生前的性格,这样的事情只会做老好人,绝不会再追究。
想到这,夏傲雪也顺势说道:“妹妹,翠桃这也是护主心切,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就不要罚她了。”
北秋姗就等着夏傲雪这句话,心里想着谅你也不会拿翠桃怎么样,面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虽说翠桃一片心思为我着想,可她竟害得姐姐昏倒,妹妹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赵大夫也说我没事了。”夏傲雪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还站了起来在北秋姗面前转了两圈。
“四小姐,三小姐身子确无大碍,不过是体虚罢了,老夫开几副强身健体的方子,按时吃药便可。”赵大夫从药箱里拿出墨和笔纸,奋笔疾书写了个药方递给夏傲雪,“三小姐,这是药方。”
夏傲雪接过药方,恰好看到赵大夫看自己的目光,深邃里带着一丝探究,却又一闪而过,恢复如常。
“老夫先行退下了。”赵大夫背起药箱就走了。
夏傲雪压住心里的疑惑,转身对北秋姗说道:“听翠桃说妹妹描了几个新的花样,准备绣花是吗?”
北秋姗露出看似无害的笑容,牵起夏傲雪的手往屋里走:“惜时姐姐随我来。”
进了里屋,北秋姗和夏傲雪围桌而坐,桌子上果然是有几个绣圈,只是白色绢布打底,还没开始绣。
绣花夏傲雪可不会,但她依然不动声色拿过那一团团的绣线,边理边笑着说道:“妹妹是打算绣好了送给五殿下吗?”
北秋姗一惊,手里的绣圈掉落在地,翠桃连忙捡起来递给北秋姗,她已经恢复镇定神色了,“怎么会是五殿下呢?姐姐真会说笑。妹妹只是想绣好了,送给平日交好的几位小姐罢了。”
夏傲雪有些失望,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妹妹是想绣块鸳鸯绣帕给五殿下呢。”
“为何要送给五殿下?”
夏傲雪故意有些吃惊道:“妹妹难道不喜欢五殿下吗?”
北秋姗脸色一沉,“姐姐莫要胡说!难不成姐姐是故意这般说,这样侧妃之位就只属于姐姐的了?”说道后面,已是有些克制不住的怒气。
“妹妹,我从来没想过去争这什么侧妃之位,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根本就不适合皇宫大院,我只想找个平常人,真心待我,我也欢喜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吗?”
没骨气!北秋姗暗骂一声,道:“这可由不得妹妹。大宣所有适龄未婚配女子,都可参加侧妃选秀。妹妹若真不想参加,何不找爹爹,马上给你寻户合适人家嫁了呢?”
就这般迫不及待要自己嫁人?
“婚事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惜时自是一切都听父亲大人和母亲的安排。”
不要脸!就知道拍马屁。想起昨晚上饭桌上的事,北秋姗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耳边夏傲雪在轻声说道:“我可听说,五殿下一直觉得姐姐不错呢。”
北秋姗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又觉得胸口好似有小鹿在乱撞,思绪瞬间被这一句话打断了,可偏偏又要假装不经意,“姐姐可真会说笑,怎么可能呢。”
可北秋姗这脸上表情的变化,一丝一毫都落在了夏傲雪眼里,看来她果然是对五殿下有那么点意思。当初自己和宣承恩还好的时候,他曾经提起过,说丞相府的庶女对五殿下似乎有点意思。那时候还嘲笑太子眼线倒是很广,连儿女私情都知道。现在想想,只怕都是贝安容告知他的。
夏傲雪掩嘴而笑:“我也是听下人们嚼舌根子说的。说是府里有次聚餐,五殿下那眼神,可一直在妹妹身上流连忘返呢。”管他真假,现在北秋姗已经不会去追究到底是哪次聚餐了,最主要的是她心里已经这样认为了。
“下人们,都是空闲的只知道嚼舌根子了!”话虽是这般说,但病没丝毫怒气。
手里的绣线已经理好了一卷,夏傲雪拿起别的颜色继续理了起来:“不过要是我,还是觉得嫁给五殿下好,五殿下还没娶亲,嫁过去到底是正妃呢。”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更何况这说者也根本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北秋姗一怔,这看似懦弱无能的三姐,刚刚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若五殿下真对自己有意思,那嫁过去当正妃也是不错的。太子侧妃虽说更好,以后还很有可能会成为贵妃,但依照二小姐北安容那性子,只怕容不下别人得宠。
夏傲雪还在循循善诱道:“都说五殿下温柔体贴,对女子如春风般和煦,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想必也不会比太子差。”
“大宣的几位皇子里,除了那个残废的,其他的都不算差。”
桌上的绣线也理的差不多了,夏傲雪又说道:“这次大难不死,想去天沐寺还愿,不知道嫡母会不会同意。”
“难说。”
“过几天不是重阳节了吗?听闻皇子们可能会去天沐寺为皇上的母妃们祈福。”夏傲雪淡淡的说着。
对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北秋姗心里没来由一阵窃喜,倒不如去试探下五殿下到底什么心思。
“既然你这么想去,我可以帮你去和嫡母说。”
夏傲雪心里冷笑一声,道:“那要多谢谢妹妹了。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明儿个再来妹妹这绣花,可好?”
今天也算是有些收获,北秋姗笑着连连同意:“自是如此,翠桃,送姐姐回去。还有,把吴妈昨日送来的那篮新鲜荔枝,也给三小姐送过去。”
“是。”
一番试探下来,夏傲雪已经将北秋姗的性子摸透了,那就是墙头草两边倒,哪里有对你自己更好的利益,就往哪边钻。这样的人,随意一番挑唆,就不会和贝安容站在统一战线上。
今日这一来,算的上是首战小捷。
看到翠桃不仅将安然无恙的小姐送回来,还带来一篮子新鲜的荔枝,平安吃惊的张大嘴巴,都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了。
“拿去。”翠桃不情愿的将篮子递给平安,装模作样的说道:“三小姐,今儿个真是对不住了。如果没其他的事,翠桃就先回去了。”
“多谢翠桃。也多谢妹妹的水果。”夏傲雪笑着送走了翠桃,看到她转身走了才收回笑容。
“小姐,你没事吧?”平安将夏傲雪全身下来,仔仔细细全部打量额一遍,甚至还掀起衣袖,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受伤。
夏傲雪自然也知道平安的心思,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
平安觉得现在越发弄不明白小姐的心思了,不过也越来越厉害了,赞道:“如果不是小姐还是小姐这张脸,平安都要怀疑小姐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呢。”
午饭平安已经准备好了,很简单的两菜一汤,夏傲雪对吃的完全不挑剔,早饭没吃,这下也觉得饥肠辘辘了。
“小姐,好吃吗?”平安指着其中一叠菜,是清炒黄花菜。
“好吃啊,你厨艺不错。”
平安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我记得小姐以前不爱吃黄花菜。今天匆忙,我去厨房也只得到这两样菜。”
“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能吃是福。”夏傲雪放下碗筷,脸色有些凝重,“当你有一天,什么都不能吃的时候,你会觉得,吃一口粗糙的五谷粗粮,都会觉得太奢侈。”
她在死人坑里的呆过的那段时间,是人生最绝望,最阴暗的时光。每日不是与死人说话,就是等待着苍蝇来叮咬她的伤口。而她唯一的食物,几乎都是死人肉。和死人肉想必,这黄花菜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小姐,我总觉得你变了很多。”
“平安,你只要记住,不管我是谁,首先我不会伤害你,其次,我会让你我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最后,我会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夏傲雪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管是欺负夏傲雪,还是欺负惜时的人,都要付出带代价。
平安听的有些呆了,细细的回味着夏傲雪的话,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坚定说道:“小姐放心,平安永远和您一条战线,小姐生,平安生,小姐死,平安绝不独活。”
“嗯。”夏傲雪虽是淡淡应着,但也有一瞬间为这小丫头的衷心感动。
“对了,小姐,我今天去厨房,听厨娘们说,明日是二小姐的生辰,府里会来几名贵客,參鲍鱼翅,山珍海味,那可准备了一箩筐一箩筐呢。”
贵客?对于北丞相而言是贵客的话,十有八九是皇家之人,莫不是皇子们?明日要去瞧他一瞧。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十章、救人
第二日早起,夏傲雪将让平安把连夜绣好的鸳鸯绣帕给四小姐北秋姗送给去,一来是以免她再来找自己绣花,二来今日要出这院子,总还是要有人来带出去的。
没一会平安就喜滋滋的回来了,一蹦一跳的蹦到了夏傲雪面前:“小姐,四小姐说她会和大太太商量,看今日能不能让你也去感受下这贵气。”
果不其然,大太太身边的吴妈后脚就到了。
“三小姐,今日府里有贵客,按理说你是不能出这院子,不过大太太也是可怜你,特意让你也过去感受感受,不过可得掂量着自己的身份说话行事。”
夏傲雪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组间轻声应道:“吴妈放心,惜时只在院子里走走,绝不进正厅,不会叨扰到贵客的。”
“知道就好。”
夏傲雪让平安进屋给自己打扮一番,哪个男子不喜欢绝色女子?惜时本就容貌不错,加上一番细心打扮,绝不会比北安容差。
平安也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在给自家小姐打扮。
等夏傲雪穿戴完毕,平安一时都看呆了,只觉得今日的小姐特别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真是想不起用什么词形容小姐,忽然想起曾听唱戏的唱到,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此刻形容小姐,再合适不过了。
“小姐,我们现在是去前厅吗?”
“就随意走走吧。”直接过去太过显眼,要的就是不经意间。夏傲雪出了后院,沿着那杂草小路,一直往前走。
刚行到半路的荷花池处,夏傲雪很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我……”
“嘘……”夏傲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前还在愁怎么和他成为盟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说这具身体原本不懂什么武功,但好歹夏傲雪前世内力还算可以,重生到这具身体上,也是不断的学习和提升内力。蹲下来捡起地上一块鹅卵石,用足内力,倏的将鹅卵石弹了出去,正中那人轮椅上,因为他位置比较特殊,就在池塘边,这被一鹅卵石一打,竟是直接冲着荷花池就滑了过去。
只听扑通一声,轮椅带人,就这样掉进了荷花池。
“小姐,这……”平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身边小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跑到荷花池边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平安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夏傲雪跳了个池塘,看到那人紧闭双目,整个身体逐渐下沉,她一把捞过那人的腰,拼命的往水面上游,刚浮出水面,就看到一道灰色影子也跳了下来。
“殿下!殿下!”
夏傲雪和后来下来大的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就将他救到了岸上,只见他已是双目紧闭,脸色发紫,手脚不断抽搐。
“殿下!”灰色男子又唤了声,马上从衣袖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他嘴里,但依然还没醒。
夏傲雪双手交叉在他胸口前,用力一摁,再张开自己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就覆了上去,触碰之处是冰冰凉的湿意,向他口内连续吹气两次。夏傲雪闭着眼睛,眼睫毛扑哧扑哧闪着,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没注意到躺着的人眼皮一抖。
“小姐!”平安惊呼出声,这……这……这都什么事啊,小姐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就这样和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呢!
如此反复几次,躺着的人才悠悠转醒。
“醒了?”夏傲雪湿漉漉的头发,恰好有一滴水滴到了他脸上。
他艰难的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不行,好在灰色男子已经将轮椅也捞了上来,扶着他坐回了轮椅上。
“是你救了我?”男子声音有些沙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纷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七哥,你这是怎么了?”说话之人底气十足,转眼间就到了眼前,一声黑色金丝华服,长发而束,“需要叫大夫过来吗?”
被唤作七哥的人,便是当今的七殿下,宣承希。他摇摇头:“不用麻烦,我去换身衣服就好。是她救了我。”
宣承希一指夏傲雪,“你是丞相府的人?”
夏傲雪略一福身:“民女惜时,是丞相府里的三小姐,见过七殿下和九殿下。”
“三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黑色华服的男子开口道,“我来这府里好几次了,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你?”
“民女一直在后院,一没事不太会出院子。”秋风一吹,夏傲雪不由打了个喷嚏。
丞相府的管家也带人过来了,还没走近,先把平安一通恨恨地训斥:“你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哟,七殿下这是?”管家王福瞧着这情形,略略猜到几分,“还请七殿下随老奴去厢房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若是感染风寒,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不用麻烦,随意遣个仆人带路便是。”七殿下宣承希让贴身仆人岳自忠将自己推过去,“九弟,你先去前院,帮我解释下。我稍后就过去。”
“好。”
一众人散去,只留夏傲雪和平安。
“小姐,你刚刚……哎。”平安一声重重的叹息,这小姐的清白,真是没了。
“我们先回后院换身衣服,参加一会的宴席。”夏傲雪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可惜了早上的一番打扮呢。”平安想想还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对了,小姐怎么知道可以参加宴席?”
“等着瞧吧。”
她要寻找的盟友,就是这七殿下,宣承希。《大宣记》里对宣承希只有一句话的记录,惠帝第七子,名承希,梦妃所出,五岁摔而腿残,自此轮椅度日,性孤僻,不善言辞。
从十年前来到大宣,夏傲雪几乎就没怎么和这位七殿下打过交道。除了因为他腿脚不便甚少出门,还因为他性子孤僻,不愿与人说话。
七殿下,他的母妃生他时难产,而他出生时又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司天监视为不祥。皇太后心善念他可怜,将他带在身边直到五岁时仙逝,而他也在五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自从双腿残疾,终生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了。惠帝又再次出乎意料的将七殿下送到宫外,让年迈的衡亲王抚养成人。在他弱冠之年,衡亲王离世,七殿下就一直留站在原来的衡亲王府,听闻终日不是看书便是养花种草,过的最是逍遥。
而自己要寻找的盟友,就是要最不可能夺位的人,只要自己帮助他夺的这皇位,就有条件为自己报仇和复国。今天自己救了他一命,谈判的筹码就多了一层,虽然是自己故意将那轮椅弄下池塘的,但事情不在于过程,在于结果。
“七殿下,这是干净的衣服,管家说仓促间也没其他合适的衣服,还请七殿下见谅。”
岳自忠接过那小厮手里的衣服,说了句:“你先退下吧。”
等脚步声远去听不见了,轮椅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如墨般的眸子,就好似宝石般亮丽,在这五官分明的脸上显得分外有神,只是脸色偏白,又不善言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冰冷的好似天山上那千年不化的雪莲。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倒没想到这府里的三小姐这般有胆气。
“主子。”侍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轮椅身后,“您刚刚为何拦住奴才?”刚刚一直隐匿气息,藏在假山后面的暗卫,在夏傲雪还没击出鹅卵石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但被主子传音阻止了。
“又淹不死我,倒不如以静制动,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宣承希看着岳自忠手里的衣服,道:“你去和北丞相说下,感念三小姐救命之恩,希望她也参加晚宴。”
“是。”
听到岳自忠来传达七殿下的话,北丞相倒是吃了一惊,虽说七殿下不招皇上待见,但无论如何也是殿下身份,若真在自己府里出点意外,再被有心人利用一番,麻烦就不止一点点了。
这惜时倒是给自己挡住了不少麻烦,北丞相笑着对岳自忠说道:“老夫招待不周,还请七殿下多多担待。晚上惜时定会出席的。”
“这惜时是谁啊?”太子宣承希自是听到了岳自忠和北丞相之间的对话,不由好奇问到身边的北安容,“怎么都没听你们提起过?”
“哼,不过一qinglou女子所出的贱女人,有什么好提的?”北安容十分不屑一顾,“若不是我母亲慈悲为怀,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待着呢。”
太子闻言一笑,“在这丞相府里,本太子就知道你一个。”
这话说的北安容十分受益,甜甜一笑。自从夏侯国灭国,那贱人死在死人坑之后,太子对她是一日好过一日,而太子的势力,也是一日比一日巩固,没登基前,太子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靠山。
北秋姗看到太子和北安容两人咬着耳朵说话,心里有些嫉妒,可她却不敢表露丝毫,笑着道:“太子对姐姐如此好,可真是羡煞旁人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第十章、救人
第二日早起,夏傲雪将让平安把连夜绣好的鸳鸯绣帕给四小姐北秋姗送给去,一来是以免她再来找自己绣花,二来今日要出这院子,总还是要有人来带出去的。
没一会平安就喜滋滋的回来了,一蹦一跳的蹦到了夏傲雪面前:“小姐,四小姐说她会和大太太商量,看今日能不能让你也去感受下这贵气。”
果不其然,大太太身边的吴妈后脚就到了。
“三小姐,今日府里有贵客,按理说你是不能出这院子,不过大太太也是可怜你,特意让你也过去感受感受,不过可得掂量着自己的身份说话行事。”
夏傲雪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组间轻声应道:“吴妈放心,惜时只在院子里走走,绝不进正厅,不会叨扰到贵客的。”
“知道就好。”
夏傲雪让平安进屋给自己打扮一番,哪个男子不喜欢绝色女子?惜时本就容貌不错,加上一番细心打扮,绝不会比北安容差。
平安也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在给自家小姐打扮。
等夏傲雪穿戴完毕,平安一时都看呆了,只觉得今日的小姐特别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真是想不起用什么词形容小姐,忽然想起曾听唱戏的唱到,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此刻形容小姐,再合适不过了。
“小姐,我们现在是去前厅吗?”
“就随意走走吧。”直接过去太过显眼,要的就是不经意间。夏傲雪出了后院,沿着那杂草小路,一直往前走。
刚行到半路的荷花池处,夏傲雪很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我……”
“嘘……”夏傲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前还在愁怎么和他成为盟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说这具身体原本不懂什么武功,但好歹夏傲雪前世内力还算可以,重生到这具身体上,也是不断的学习和提升内力。蹲下来捡起地上一块鹅卵石,用足内力,倏的将鹅卵石弹了出去,正中那人轮椅上,因为他位置比较特殊,就在池塘边,这被一鹅卵石一打,竟是直接冲着荷花池就滑了过去。
只听扑通一声,轮椅带人,就这样掉进了荷花池。
“小姐,这……”平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身边小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跑到荷花池边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平安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夏傲雪跳了个池塘,看到那人紧闭双目,整个身体逐渐下沉,她一把捞过那人的腰,拼命的往水面上游,刚浮出水面,就看到一道灰色影子也跳了下来。
“殿下!殿下!”
夏傲雪和后来下来大的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就将他救到了岸上,只见他已是双目紧闭,脸色发紫,手脚不断抽搐。
“殿下!”灰色男子又唤了声,马上从衣袖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他嘴里,但依然还没醒。
夏傲雪双手交叉在他胸口前,用力一摁,再张开自己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就覆了上去,触碰之处是冰冰凉的湿意,向他口内连续吹气两次。夏傲雪闭着眼睛,眼睫毛扑哧扑哧闪着,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没注意到躺着的人眼皮一抖。
“小姐!”平安惊呼出声,这……这……这都什么事啊,小姐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就这样和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呢!
如此反复几次,躺着的人才悠悠转醒。
“醒了?”夏傲雪湿漉漉的头发,恰好有一滴水滴到了他脸上。
他艰难的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不行,好在灰色男子已经将轮椅也捞了上来,扶着他坐回了轮椅上。
“是你救了我?”男子声音有些沙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纷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七哥,你这是怎么了?”说话之人底气十足,转眼间就到了眼前,一声黑色金丝华服,长发而束,“需要叫大夫过来吗?”
被唤作七哥的人,便是当今的七殿下,宣承希。他摇摇头:“不用麻烦,我去换身衣服就好。是她救了我。”
宣承希一指夏傲雪,“你是丞相府的人?”
夏傲雪略一福身:“民女惜时,是丞相府里的三小姐,见过七殿下和九殿下。”
“三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黑色华服的男子开口道,“我来这府里好几次了,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你?”
“民女一直在后院,一没事不太会出院子。”秋风一吹,夏傲雪不由打了个喷嚏。
丞相府的管家也带人过来了,还没走近,先把平安一通恨恨地训斥:“你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哟,七殿下这是?”管家王福瞧着这情形,略略猜到几分,“还请七殿下随老奴去厢房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若是感染风寒,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不用麻烦,随意遣个仆人带路便是。”七殿下宣承希让贴身仆人岳自忠将自己推过去,“九弟,你先去前院,帮我解释下。我稍后就过去。”
“好。”
一众人散去,只留夏傲雪和平安。
“小姐,你刚刚……哎。”平安一声重重的叹息,这小姐的清白,真是没了。
“我们先回后院换身衣服,参加一会的宴席。”夏傲雪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可惜了早上的一番打扮呢。”平安想想还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对了,小姐怎么知道可以参加宴席?”
“等着瞧吧。”
她要寻找的盟友,就是这七殿下,宣承希。《大宣记》里对宣承希只有一句话的记录,惠帝第七子,名承希,梦妃所出,五岁摔而腿残,自此轮椅度日,性孤僻,不善言辞。
从十年前来到大宣,夏傲雪几乎就没怎么和这位七殿下打过交道。除了因为他腿脚不便甚少出门,还因为他性子孤僻,不愿与人说话。
七殿下,他的母妃生他时难产,而他出生时又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司天监视为不祥。皇太后心善念他可怜,将他带在身边直到五岁时仙逝,而他也在五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自从双腿残疾,终生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了。惠帝又再次出乎意料的将七殿下送到宫外,让年迈的衡亲王抚养成人。在他弱冠之年,衡亲王离世,七殿下就一直留站在原来的衡亲王府,听闻终日不是看书便是养花种草,过的最是逍遥。
而自己要寻找的盟友,就是要最不可能夺位的人,只要自己帮助他夺的这皇位,就有条件为自己报仇和复国。今天自己救了他一命,谈判的筹码就多了一层,虽然是自己故意将那轮椅弄下池塘的,但事情不在于过程,在于结果。
“七殿下,这是干净的衣服,管家说仓促间也没其他合适的衣服,还请七殿下见谅。”
岳自忠接过那小厮手里的衣服,说了句:“你先退下吧。”
等脚步声远去听不见了,轮椅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如墨般的眸子,就好似宝石般亮丽,在这五官分明的脸上显得分外有神,只是脸色偏白,又不善言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冰冷的好似天山上那千年不化的雪莲。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倒没想到这府里的三小姐这般有胆气。
“主子。”侍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轮椅身后,“您刚刚为何拦住奴才?”刚刚一直隐匿气息,藏在假山后面的暗卫,在夏傲雪还没击出鹅卵石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但被主子传音阻止了。
“又淹不死我,倒不如以静制动,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宣承希看着岳自忠手里的衣服,道:“你去和北丞相说下,感念三小姐救命之恩,希望她也参加晚宴。”
“是。”
听到岳自忠来传达七殿下的话,北丞相倒是吃了一惊,虽说七殿下不招皇上待见,但无论如何也是殿下身份,若真在自己府里出点意外,再被有心人利用一番,麻烦就不止一点点了。
这惜时倒是给自己挡住了不少麻烦,北丞相笑着对岳自忠说道:“老夫招待不周,还请七殿下多多担待。晚上惜时定会出席的。”
“这惜时是谁啊?”太子宣承希自是听到了岳自忠和北丞相之间的对话,不由好奇问到身边的北安容,“怎么都没听你们提起过?”
“哼,不过一qinglou女子所出的贱女人,有什么好提的?”北安容十分不屑一顾,“若不是我母亲慈悲为怀,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待着呢。”
太子闻言一笑,“在这丞相府里,本太子就知道你一个。”
这话说的北安容十分受益,甜甜一笑。自从夏侯国灭国,那贱人死在死人坑之后,太子对她是一日好过一日,而太子的势力,也是一日比一日巩固,没登基前,太子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靠山。
北秋姗看到太子和北安容两人咬着耳朵说话,心里有些嫉妒,可她却不敢表露丝毫,笑着道:“太子对姐姐如此好,可真是羡煞旁人了。”
继续阅读《一朝为奴.公主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