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心》苏将军,阿难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屠心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苏将军 简介:他回城那天,马上带了个女人
那个女人对她说:你也是战俘?是,他屠了她的国,灭了她的城,屠了她的心 角色:苏将军,阿难 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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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阿难对佛祖说:我愿化身为青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此女子从桥上走过。--石桥禅。

杨花还未落尽,幽都遍地染白。

塞外终于传来喜讯,苏将军凯旋。

游生就站在城头的杨树下等着,一身白衣胜雪,沾染的柳絮同遍地的白成一体。

身侧围着堆的人高声议论,翘首以盼:

"苏将军终于回来了。"

"这一仗可是长了,整整打了三年。"

征战的是当今皇上的第三子苏烬。

谁叫了声开城门,浩浩荡荡的马蹄声,涌入幽都城。

高头大马,金盔铁甲,血一般燃烧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那是武平国的将军--常胜将军,征战数年未尝有一败绩。

多少人欢呼雀跃,为其折颜。

春风得意,马蹄却并没有多急切,苏烬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杨树下,很快就飘走了,好似并没有看到杨树下的游生。达达的马蹄一步步踏远,他都再未看游生一眼。

游生看不真切,却终于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刚刚看到的答案。

"苏将军--那是带了个女人回来啊。"

是了,是个女人。

苏烬回城的良驹前坐着个女子。从来将军凯旋,没有人这样大胆将女子放在马前,苏烬是第一人。

轰动全城的除了这一场征战,还有他马前坐着的女子。

那个女人是苏烬的战俘。

苏烬平定蜣螂蛮荒之地,原本应该大赏,却因为嚣张带了一个战俘回来,削了赏赐,扣了俸禄。世子府所有家奴都因为没有管好自己的主子,被罚在府里跪。

三天三夜。

跪的累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大部分家奴都是睡去的。

只有游生挺着腰板跪的笔直。

她听见山脉深处,真的有杜鹃啼哭,一声声好似叫着不如归去。不知道是不是蜀帝杜宇又在思念他的故乡,想要回去。

三天后,苏烬母妃苏锦绣,亲自到世子府,问罪这个轰动全城的战俘。苏烬违抗苏锦绣,被鞭挞三十救下这个女人。

苏锦绣后又先苏烬一步,将战俘丢进大牢,苏烬以死相逼,一剑横在脖子上,血都流了出来,才叫苏锦绣留了战俘一条命。

游生也终于知道这个战俘的名字,叫觅双双。

苏锦绣离开世子府那日,游生才见到了有些憔悴的苏烬。他瘦了不知道多少,脸上全都是胡茬。可想他为了觅双双费了多少神。

只是一眼,游生就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苏烬扬声恭送母妃,大踏步经过游生身侧,停顿了下,他仍是目视前方。

苏烬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好似没有,冷冷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怒火,"这就是你要的。"

之后又大踏步走远。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的,游生也不知道。

游生接着就像是不值钱的物件一样被扔到辛劳库,每天洗衣服晒被子,从早到晚脚不沾地,像是转不停的浮游歇不下来。哪怕都是在这么卑劣的地方,还能分出三六九等,还是有人拼了命的踩着她、为难她叫她难堪。

游生仍是一一忍了。

半年后,觅双双找到她。

游生见到觅双双,心底生出一些自卑来:她长得柔弱容易叫人生出保护欲。一对眸子仿佛随时能溢出水来。

她径直走到游生面前,掐着她的下巴扬起她的脸。

觅双双很惊讶,她们两个人实在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但觅双双好似并不死心,一定要在她的身上找出什么来,又失望的放开她。

最后觅双双轻轻张了张嘴,声音都这样好听:

"游生,我听说,你也是战俘?"

游生静默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是,她也是战俘。

被苏烬灭了她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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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想报仇吗?


蜀国是个美丽的地方。

那里的春天更是美的不可方物。万物复苏,杜鹃花开,遍地的红美不胜收。

游生本来也有个美丽的名字--杜鹃。

游生是蜀国最小的公主,母妃说生她的时候,梦到杜鹃花开娇艳欲滴。父皇更是宠爱极了这个最小的女儿,就取名字叫杜鹃。

杜鹃花是国花。他们本来希望她像杜鹃花一样美丽成长。可大概他们忘记了杜鹃花的红,是杜鹃鸟哀鸣咯血染红的。

杜鹃十六岁那年,武平国的战火烧到了蜀国。

杜鹃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蜀国的样子。

仍是遍地的红,却那样的丑陋震撼。

吵闹不休的声音还有溢出到心底的绝望:惨叫声,呼喊声,战马声,刀剑声……狼烟四起,漫天火光。

她跟皇兄皇姐们到处慌乱的躲藏,后来都跑散了,最后谁也不管谁四散逃开。杜鹃跟着母妃躲在宫殿最深的地方。

她躲在母妃的怀里瑟瑟发抖,颤声问,"为什么母后和其他母妃都卷了钱财跑出宫了,母妃你却仍是要守着这宫殿?"

眼泪顺着母妃的面颊落下来,母妃并没有回答她,抚着她的额头说:"你知道吗,你父皇他已经死了。"

杜鹃不懂,不懂他们的逃跑跟父皇的死有什么关系。

母妃又说:"鹃儿,你会活下去。"

最后一个防守被攻破,皇城沦陷。

找到杜鹃和她母妃的,是苏烬,十六岁的苏烬。

他提着剑踢开宫殿的大门,外面刮着风,战火烧起来的风。

年少的苏烬,眉目如剑,神采飞扬,轻狂傲慢,他的嘴角都是扬上去的。

他并没有像其他侵略者那样侮辱任何人,却上下打量杜鹃和她的母妃。

"看在你母妃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面子上,留鹃儿一个活口。"母妃缓缓开口。她是那样的好看,像是高贵的凤凰,昂着头,明明是在求苏烬,却并没有半分懦弱。

杜鹃已经记不清苏烬有没有答应,也记不得还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刺眼的光闪了下,母妃的鲜血就喷了出来,全都溅到了杜鹃的身上。

那血是有温度的。

那个温度是滚烫的,烫的杜鹃浑身都烧了起来。

她大概是哭了,也可能没有哭,她只记得苏烬的剑上全都是血,顺着锋利的剑滴落。

滴答滴答。

每一滴都像是刀子在心底凌迟,每一滴都好似利刃穿膛破肚。

他应该是要杀了她,斩草除根。一阵风吹起她的衣袖,母妃留给她的手帕吹到了苏烬的脸边。

他拿起手帕,看了杜鹃一眼,嘴角斜了斜,最后放下剑横腰将杜鹃抱起来抗在肩上。

她就这么离奇的活了下来。

苏烬回去后,就被封世子,虎豹之师,称常胜将军。

杜鹃进入世子府的那天就改了名字,叫游生。

浮游为生,不过是尘埃,无处生根。

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奴隶,苏烬的奴隶。

游生本就是公主,没有做过什么事,金盘银碗厚重不已,她第一次端起来就摔在了地上,被训导嬷嬷罚跪在廊檐下整整一宿。

第二天醒来的苏烬,瞧了她一眼,嘴角扬上去,对训导嬷嬷说:"叫春风来调教她。"

春风是府里出了名的坏脾气,对犯了错的下人从不手软。

苏烬以为游生必定会被春风调教的弯眉折腰。

晚上就寝,却听春风跟他说:"这公主有意思,我手里的新人没有第一天就不被罚的,她倒是头一个。"

苏烬起了兴致,连夜将游生叫到床前伺候。

夜深人静,游生就笔直的跪在床前,没有动过半分。

母妃父皇头七的那天,游生以为苏烬睡着了,爬到廊檐下朝着月亮磕头,磕到额头全是血。

苏烬穿着单衣站在房门内,看着那额头的血,艳的出奇,那时候他就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蜀国被灭了一个月之后就到了中秋夜,游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偷偷用苏烬的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张山水画。

那是蜀国的山水,有无数开放的杜鹃花,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画成了,眼泪一滴滴洒在宣纸上,晕开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将那副画狠狠的撕碎塞进嘴里,一点点嚼碎了咽了下去。

抬头,苏烬就站在对面,他因为错过了国宴,回来的早。

游生也没说话,也没有行礼也没有跪下去,笔直的看着他。

苏烬嘴角噙着笑,大手一挥,"磨墨。"

她听话的给他磨墨。

他画的是一副游生看不懂的山水图。

他问她,"想不想报仇?"

她说:"想。"

"这么多机会为什么不动手?"他问她。

"没有机会。"她说。

苏烬眼里有了些许变化,看了眼这个长得有些瘦弱的游生。

"哦?你要什么样的机会?"

游生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屠了你的国,杀了你的父皇母妃,俘虏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哪怕她心里已经烧出了火,长了无数的刀子,脑子里已经将眼前人刺的千疮百孔--眼睛里也全都是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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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拜你所赐


游生曾以为自己会像卑贱的蚂蚁一样死在武平国的世子府。

国宴第二天,她就被扔到了辛劳库。

而但凡从世子房里撵到辛劳库的丫鬟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辛劳库里有个老嬷嬷对游生说:"从世子房里扔出来的丫鬟,活的最长的只有半年。最短的七天就跳河自尽了。"

平日里被人多扔了被子衣服是常事,但凡有一点不对被上方责罚,游生就会倒霉,拉出去顶包。有一次因为一件衣服洗掉了色,被摁在池子里险些溺死。

罚跪棍棒都是家常便饭。经常忙得几天都合不了眼,好容易睡了些时候,还被吆喝起来染衣物。

冬天被浇冷水眼见着就冻死在外头,夏天暴晒几个时辰强行被救了回来。饥一顿饱一顿,看不到尽头看不见希望。

有人说梦是假的。

游生的梦却全都是真的。

梦里,一次次满地鲜血,一刀刀透骨凌迟,一遍遍亡国破家。

没日没夜的梦见母妃,穿着死前的那身凤袍,双肩之上空荡荡的一片,迎着风不停的哭泣:头呢,头呢……

梦醒了,依然是生不如死的贱奴。

游生一一的挺过去,活下来。她从不做声,沉默的就像是哑巴,甚至没有人见过她哭。

一年后。

苏烬经过辛劳库门前,游生被众人围成圈在中间用皮鞭抽打,因为苏烬过来,才都停下来跪在地上请安。

游生,一身白衣,被打的浑身浸血,却挺直了腰板跪在地上。

突兀至极,鹤立鸡群。

明明一身破败的衣服,却洗的惨白,看不出半点脏来。

苏烬一眼扫过来,立即就想起那个夜里站在院子里说要屠了他的城,杀了他的父皇母妃的女人。

那个女人,像是个迷一样。

哪怕是受尽了这世间所有的侮辱,她仍是倔强的挺着腰板,不肯弯下来。

他嘴角扬了扬,不能相信她还活着,凡是这样被扔到辛劳库的,哪怕不是被折磨死,也会因为不堪折辱看不到希望抑郁而终。

可她,还活着。

苏烬大概是起了恻隐之心,大概是突然玩心四起,他吩咐贴身小厮叶楼:"她,送到府里养伤。"

游生是第一个被从辛劳库拎回去的贱奴。

叶楼得了令将游生接回世子府,给她养了伤之后,却问不出游生到底叫什么名字。叶楼犯了难,跟苏烬说这女人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背景的是不能留在身边用着的。

苏烬笑了起来,有意思。

隔一日,苏烬经过假山的时候,看到了仍是穿着一身白的游生。

杜鹃花正开了,游生站在假山边上,将自己的手腕割开,放出自己的鲜血,一滴滴滴在那杜鹃花上。

苏烬的眉头狠狠的扭在了一起。

叶楼骂了一声大胆,一鞭子甩在游生身上,扯坏了游生本来就已经有些破的衣服,露出一片后背,全是血淋淋的伤疤。

那是苏烬见过最美的女人的背,也是最丑的。

苏烬大步走到前面,拽住游生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养花。"游生看着他,嘴角略微扬了扬。

苏烬眯了眯眼睛,扯掉自己襟袍一角将她的手腕包起来,又对叶楼说:"赐了她平疤膏,我不想再看到她身上任何伤疤。"

之后,叶楼吩咐了人,给游生用了最好的平疤膏,平复掉她身上大大小小无尽的伤疤。

可游生仍是日日站在杜鹃花前,割开自己的手腕,一次次用鲜血养花,一次次留下崭新的疤痕。

花期结束,杜鹃花全都凋零的时候,苏烬听见游生轻声的唱: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有人在你的心口猛地锤打过来。

苏烬的心骤然揪在了一起。

父皇从前就告诫过他,不要将战俘带回家,他从来不听。

叶楼对苏烬说:"不要对战俘有恻隐之心,那是养虎为患。"

苏烬言之凿凿:"我很清楚,那不是恻隐之心。"

那大概是通往无边孽海的路,没有归途。

游生在世子府慢慢被人知晓,她平日里什么都不做,还能总是穿一身白惹眼。

苏烬最得宠的小丫鬟春日横行惯了,看到游生平日里不用做事,心里就有些恼火。饶是世子对她宠爱,她平日里也是端茶倒水从不落闲的。

端午那天,苏烬才出门,春日就找茬找到了游生身上。

她故意撞倒游生,摔碎了苏锦绣最喜欢的一对琳琅秋月杯。

春日借题发挥,叫来了春风,当众给游生难堪。

"跪上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长记性。"春风气得不轻,以为真的是游生打碎了杯子。

春日顺势将游生推倒在碎片上,立时满地都是鲜血。

春日得意的说:"你不是喜欢穿白吗--这白色浸了血,真是好看的不行呢!"

游生一声不吭,既不辩解也不承认。

而折回的苏烬全程都在看着。

他就看着游生的脸色惨白,握着拳头,捏紧的拳头里头沁出血来,一点点滴落在地。

她明明愤怒到极致,却没有跟春日争辩半句。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到自己的肚子里狠狠的咽下去。

春日扬起刀,对着游生的脸说:"同样为奴,怎么你的脸就能越来越好看?"

她说着扬刀挥下去。

苏烬以为游生一定会反抗。

但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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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既然要战,那就要赢


如果不是苏烬用剑刺中春日的手掌,游生的脸,一定毁了。

春日没想到苏烬去而复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指着游生说:"世子,是她摔碎了苏妃最喜欢的杯子,小人只是--"

苏烬一刀封了她的喉。

苏烬撕扯一块襟袍的衣角,蹲在地上,拉开游生的掌心,一块玻璃碎片已经嵌到了肉里。

"不疼?"他问她。

她不做声,只是看着他。

"我已经叫叶楼修复你的疤痕,你的手腕上为什么还是这么多疤?"

她不说话。

他将碎片取出来,她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游生,讨好我,你在府里能好过一点。"他似笑非笑的告诫她,给她包扎伤口,"得罪我,你会死的很惨。"

她突然咧开嘴笑了笑,"你每天都在看着我。"

他怔住了。

"我知道你刚刚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知道春日是你故意宠信给我看的;我还知道,你睡着了会叫我的名字。"

游生问他,"你怕不怕,有一天死在我手里?"

苏烬将游生拽起来,用剑对着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故意的,苏烬,故意用血养花,故意留着满身的伤疤。"

迎着光,她的双眸有残忍的光,像是刀子凌迟了苏烬的心。

"我就是要你明白,我今天受到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同时,她将包扎好的伤口拆开重新展示在他面前,几乎一字一顿。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心疼到她只是安静的站着,你都听得到她的哭泣?

那一刻,说不出的安静。

最后,苏烬突然笑了起来,大手一挥,拉住游生搂在怀里,"走,我带你去见我父皇。"

武平国的皇宫比蜀国要大很多。

端午盛宴,更是彰显了武平国非比寻常的大国风采,的确不是蜀国能比。

宴会开始时,苏烬与太子同席。

游生始终看不到帘子后面的武平帝君。那垂着的帘子隔了不知道多少重。

太子一直盯着苏烬身后的游生看,苏烬忍了几次,伸手将游生拉到腿上,喝一口酒强行塞到游生的嘴里。

游生一口鼓在嘴里不肯咽下去,他心里好笑,强行又去吻她,生生逼着她将满嘴的酒咽了下去。

她不能喝酒,碰杯就醉。

太子笑着问,"苏将军新宠?"

苏烬说:"新奴。"

她到底只是个奴隶,连丫鬟都不如。

宴席结束后,苏烬领她逛御花园,游生看到一片不同品种的杜鹃花,她愣了下,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苏烬带她走过去,她大概是晕了头,蹲下来轻轻的靠过去,嗅了嗅,杜鹃花没有多少香气。

之后,她拉住苏烬的袖子,问他,"你们这里的杜鹃花是不是偷了蜀国的?"

苏烬笑了起来,她脸上有醉酒的红晕,万千丛中个,难得见她欣喜的神色。

苏烬对她说:"杜鹃花并不是只有蜀国才有。"

她回头看他,他笑的光芒万丈。

苏烬用事实告诉游生,哪里都有盛开的杜鹃花。

他带着游生游历大江南北,找遍了所有城池的杜鹃花。

他说:"等我有一天带着你白首退隐,就买下一座山,全都种着杜鹃花,等到花开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哪怕是征战在外,他出去打仗回来看到杜鹃花,都不会忘记带一束回来给游生。

四年。

四年征战,苏烬都将游生带在身边,形影不离。说起来是丫鬟,也有人认为就是陪床。游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只是顺从的跟在他身侧,一次次看着他出征,看着他班师回朝,看着他执戟沙场,反复如初。

高头大马,金盔铁甲。

千军万马中,只有他穿着红色的披风,那火一样燃烧的血红色,夺目摄魄。

他是武平国最骁勇善战的将军,从十六岁屠了蜀国开始,每到一处,都只赢不败。

而所有的征战,她都在,甚至包括被屠戮的蜀国那一战。

她知道他身上的每道疤,知道他身上中的每一剑,知道他趟过的河,走过的桥,踏破的城。

她闻得到他身上血的味道,闻得到他每一次征战的雄心和从不会败的自信。

他看她,像是看一座还未征服的城:"既然要战,那就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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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太子府内应


那一年武平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武平国的战火屠了周遭十四个郡县,收了三个大国,五个小国,收服城池四十五座。

何其得意,却功大盖主。

苏烬兵权在握,本就跟太子不对付。

太子安排周密的计划夜袭世子府。

苏烬因为征战刚刚结束,根本无暇顾及,当时就被围困在府内。征战时带了伤,此时来不及调整,就被对方一箭射进了后背。

因为伤势太重,世子府乱成一团,很多人都以为会死在府里。

叶楼对苏烬说:"有内应,肯定有内应。世子,如今不在你身边的人,就是内应。"

苏烬知道他说的是谁,而游生的确很有可能做内应。她知道他的全部。

游生找到苏烬的时候,他正虚弱的躺在内堂的地上,苍白的脸没有半分血色,见到她还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游生那一刻恍惚,以为苏烬真的会死,她蹲在他身侧,他握住了她的手。

"游生,这是你杀了我最好的机会。"他总是在他受伤的时候跟她这样说。

她以前从不会回答。

这一次,游生突然笑了笑,她对他说:"你不过是仗着我永远都不会杀你。"

苏烬的眉头都舒展开。

他又说:"这样缜密的刺杀,绝不会是偶然。"

游生何其聪明,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毕竟来找你了不是。"

他眼里的光闪了下,心底像是开了花。

她说她不是内应,他便信。

他握住她的手问她,"游生,母妃催我成婚了,我也的确该成个家。"

那大概是漂泊的心,终于想找个归宿。

游生顿了顿,她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

但最后,她的手缓缓的抽回来,"世子,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游生,我看得到你的挣扎。你何必逞强?有我的护佑,你什么都不用怕。"

游生只是低着头,不在说话。

哪怕太子有内应,苏烬还是迅速的瓦解了危机,成功的转危为安,将夜袭的刺客撵出了太子府。

而谁都没想到,叶楼趁乱,从背后袭击游生。苏烬反应很快,迅速闪身挡在了游生的面前。那一剑,扎扎实实的刺进了苏烬的前胸。

叶楼一剑不成,接连又是一剑,游生迎面撞过去,一剑刺穿下腹,苏烬怒极反手将叶楼钉在墙上。

叶楼死前,指着游生怒骂,"她迟早害了你!"

苏烬倒在游生怀里,"游生,游生,你不能死,游生--"

游生听得清楚,终于双目模糊不清,眼泪不停的落下来。

苏烬伤重,昏迷不醒。

游生医好了伤,苏烬仍是没有醒。

郎中说她这辈子都不能有孕了。

游生当时就哭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脑海里想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永远都没有办法给苏烬生下孩子了。

之后,她才记得那时候父皇跟她说,会活到她生下小孙儿,这么多子女,只会给她一个人带小孙儿。

游生并没有等到苏烬醒过来。

苏烬醒过来的那天,游生被叫到了苏锦绣的寝宫。

苏锦绣是个很美的女人,美的近乎妖。

她并不是苏烬的亲生母亲。

苏烬生母原本只是个落魄小户,是皇上避难时候临幸无意间生下来的。苏烬原本也是皇姓,却因为生母低贱,被过继给了苏锦绣,并改名苏烬。

当年游生的母妃是苏锦绣家里的养女,两人一起长大,出嫁的时候,苏锦绣的母亲给两个人都绣了一方手帕,手帕上都是一只飞翔的凤凰。

之后苏锦绣嫁到武平,游生母妃嫁到了蜀国。

苏锦绣拿着手帕对游生说:"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本宫饶你一命,但是你必须离开武平,并且叫世子死心。"

苏锦绣又说:"你大概不知道,当年烬儿之所以选择屠戮蜀国,是因为你的母妃,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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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输了


从苏锦绣寝宫出来,苏烬就醒了,游生却并不在塌边。

苏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去找游生。

她站在院子里,用手上的血养着杜鹃花。

苏烬拉住她问,"为什么,又用血养着它们?"

游生说:"只有这样,我才永远都不会忘记,是我母妃的血,换我今天还活着。"

苏烬不可置信的扳过她的身体,"你就这样忘不掉!"

游生看着他,"你知道吗,我母妃的血是烫的,像是烧开了一样浇在我身上。"

苏烬满脸的伤,"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你能明白,两国交战,从来都不会有幸存者!这本就是乱世的命,这本就是躲不开的。"

游生惨笑:"那如果有一天你被屠了城,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话!"

"游生,明明之前你不是这样的,我带你去看杜鹃花的时候,你明明是开心的,你骗不了我!"苏烬的声音提了几倍。

游生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落,"那当初屠我城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苏烬退一步,她进一步,"因为你把我带回来的那天起,就想报复我,想把我当木偶一样放在身边养着,折磨我,践踏我!为了报你生母的仇!"

周遭所有的一切突然顿住了,苏烬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眼里闪过无数的绝望。

"谁跟你说的?谁告诉你的!"苏烬抓住她的肩膀,"不是这样的--"

游生笑的何其残忍,"心虚了吧?苏烬,你输了。"

苏烬一口血跟着吐了出来,他的伤本就没有好。

"游生,不是的。"

因为心急呕血,他又伤了身体,重新调理好身体,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游生被叫到他房里,他瘦了一圈,蓄起了胡茬,略微沧桑的模样。

他问游生:"三个月,你没瞧过我一眼。我问你,你有没有冷静下来?"

游生没有说话。

苏烬烦闷的摆了摆手,将她拉到面前,狠狠的搂在怀里,"我冷静不下来。我想你怕是要疯了。"

他从前从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他从没说过想她。

"游生,我们如果不曾这样遇见该多好,如果我不做个将军,不选择蜀国,该有多好。"

眼泪落下来,一滴滴砸在游生的脖颈,最后湿了一片。

她说:"苏烬,你大概是忘了,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亲生母亲。"

他怔了下,身体僵直。

"我不信,游生,我不信!"他呢喃了一句。

语毕,他昂起她的下巴,突然狠命的咬住她的唇,得了将令一样,疯狂到不可名状,一边环着她的腰,一边撕开她的防备。

游生心理没有准备,虽然外面传的不堪,他们这么久在一起,他却从没有碰过她,更别说强迫。

游生慌乱的拽住他的手腕,他却用蛮力欺上来,她无力动弹,只等着赤果果的掠夺。

"苏烬,你疯了!"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烬如同被燃烧的狮子,只想要掠夺,在战场上,他从没有犹豫过!

她很快什么都不剩,全都在他面前--那是什么感觉?

羞辱!

她满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羞辱。她不敌他的力气,如此反复,是躲不过去了,真的躲不过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最后小声哭了起来,低声啜泣,无助而又心酸,"苏烬,求你了,不要--"

求你了--

她的声音小而又轻,像是蚊子一样,飞了过去,他的动作却全都停了下来。

她没求过他,从没有过。

哪怕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她都没有求过他一次。

百经沙场,见了多少人的血,吃了多少的土,流了多少的汗。哪怕经历过如此多的事,都没有压倒过他,她的一句话,却成了压死他的稻草。

他从前以为她必定还是爱他的,他以为水到渠成,她迟早是他的人,会忘记从前。

他从来都习惯了赢,他以为他赢了她的心。

"游生,我输了。"他站起身,扬长而去。

游生瑟缩的爬起来,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

第二天,苏烬请缨,征战蛮夷昌平。

游生被扔在了世子府。

一战三年。

苏烬凯旋的那天,骏马之上带了个女人。

那是昌平的俘虏,昌平王的女儿,觅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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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娶她


觅双双进了世子府,就像是突然降临了一尊佛。

她才见了游生第一面,就将游生带回了世子府留在自己房里。

世子府本就繁忙不堪,觅双双的房里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她单是一顿朝食,就要耗尽厨子两个时辰,光是面点就要十几道样式。小菜粥品都至少七种以上。更别提一日三餐。世子府请来的厨子多出之前两倍。觅双双房内伺候的丫鬟增至三十余人。

其他丫鬟都是闲人,只有游生一人负责觅双双的全部:从烧火端菜忙到院落洒扫到铺床叠被放洗澡水。

忙到后半夜还要守在觅双双房门外防止她夜里叫人。

没有人敢帮游生,游生也从不向任何人求助。

辛劳库的执事跟游生熟识,曾私下里问过她,"明明你可以求世子,只要你开口,世子一定会帮你。"

游生只是摇头,并不解释。

觅双双就这么看着游生强撑,看她一个人倔强;骨子里揣着高傲,嘴上逞强一个人承受。

她乐得看这样一个人备受折磨。

半个月后,觅双双跟苏烬在花园里赏花,好巧不巧,游生因为长期疲劳,体力不支,就在苏烬眼前晕倒在地。

觅双双看到苏烬慌了神,甩开她大踏步到游生身侧,一手搂住游生的腰将她抱起来,大声呵斥觅双双,"谁允许你将她带出来的?"

不等觅双双解释,就将游生抱走。

觅双双第一次见到游生,是说不出的失望。

如今,怕是说不出的绝望。她并不信苏烬忘了这个女人。

游生养好了身体之后,苏烬就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见游生。

觅双双拿捏不到苏烬的意思,跟苏烬赌气,"小女身份卑微,连见辛劳库一个奴隶都没有资格。"

苏烬对她说:"她是个危险的人,不适宜留在你身边。本王怕她害了你。"

觅双双心里得了安慰,却猜不透苏烬什么主意。

觅双双有个心腹丫鬟叫春翠,给觅双双出主意,叫她将所有衣物都丢给辛劳库的游生洗。这才有机会找到游生的把柄。

"好歹毒的心思,你想害死小姐!"春翠将藏了针的衣服丢在游生面前,当众狠狠扇游生几个巴掌,"还装无辜!你给小姐的衣服里面藏了针,以为我们没瞧见!"

前脚才到,后脚苏烬就赶了过去。

游生红肿着脸。

觅双双伏在苏烬胸膛前状告,"世子一定要为小女做主,这个女人在小女的衣物上藏了针,刺破了小女的后背。"

之后,她又略微撒娇的说:"晚上,小女一定会叫世子看个清楚。"

苏烬瞥了游生一眼,她脸上的红肿分外的刺眼。

她跟觅双双实在哪里都不一样。

苏烬低头逗弄觅双双的鼻尖,"那你要怎么处置她?"

"从今儿起,我房里所有的衣物,都只给游生一个人清洗。"她喜笑颜颜,像是特别善良,"我也想不出其他的惩罚了。"

苏烬说不妥,"你就是这么善良。你就不怕她给你的衣服里面都藏了毒?"

觅双双立即无辜的说:"世子说的是,那小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苏烬大手搂过她,"本王为你做主。"

他指着游生身侧跪着的执事说:"辛劳库执事管教不周,下周处死。"

觅双双愣了下,"那游生呢?"

苏烬说:"游生亲自执行。"

游生的手动了下,整个插进了地上的土里--执事是游生在武平国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也是她唯一当做朋友的人。

这一动作全都入了苏烬的眼里,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眼里是说不出的残忍:"这样心狠的人,用血一定能洗刷干净。"

执事懵住了,不停求饶。游生跟着一头磕在地上,立时就出了血,却并未求饶,指甲被生生捏断,世子两个字她也没有叫出口。

苏烬以为只有他能救执事,他在府里等了游生三天。

游生却连夜找到了苏锦绣宫里,拿着手帕跪在宫外三天,直到又一次晕倒在地。

后来执事没有被处死,是苏锦绣救下来的,苏锦绣叫下人送来一句话,"本宫今日帮了你,你要记着这份情,他日,你必须还给本宫。"

那之后,游生都是趁着夜里送衣物给觅双双,为的是避开苏烬。

最后一日,游生送衣服到房门口的时候,门栓削着,屋里红鸾帐暖,传出苏烬和觅双双的嬉笑声,应着窗户上你侬我侬的影子。

游生就端着衣物在门外站着,一直到月亮升起来。

第二天,游生并不在负责清洗觅双双房里的衣物被褥。

而觅双双风光无两,她的首饰花销,立时增了一倍,东海送来的夜明珠,她得了三颗,苏锦绣一颗没得到,生气废了觅双双的一个丫鬟。

事后,执事有些惋惜的对游生说:"当初世子对你也是有心的,就是他下令你让你洗觅双双房里的衣服,应该是念着旧情。"

游生淡淡的说:"那是他害怕我杀了他心爱的女人。"

觅双双再次见到游生已经是三个月后,她就晲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无限猖狂,她才是得到苏烬的那个女人,游生决不是。

因为苏烬,决定娶她。

苏烬已经替觅双双脱离了贱籍。并且时间不长就给觅双双置购了幽都最好的门面铺子和宅院。

最后,苏烬用十年功勋,换他娶觅双双。

是的,他要娶觅双双。

朝野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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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打,打到求饶为止


都知道觅双双是战俘,如何能同意他娶她?

苏烬在朝堂上,对众人说:"金珠白银,万里河山,都比不过她。我苏烬愿意放弃所有娶她。"

皇上震怒,削了苏烬世子的爵位。

战俘,娶了就是国耻。

苏烬为觅双双做了多少?

他跪在皇宫大殿门外两天两夜直到晕倒在地。为了能叫父皇动心,他每天都在寝宫外跪两个时辰。为了娶觅双双,断掉了自己的小拇指。

多少痴情梦,断在家仇国恨中;多少人寻觅这样的深情,得之,又是何等的幸事?

他们后来都叫她世子妃,却成了世子府的噩梦。

游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见到觅双双的,但从执事和其他被贬的丫鬟嘴里听说,苏烬对觅双双的宠爱到了巅峰。只要她哼一声,得罪她的人都会被灭门。

没人敢惹她,也没人敢说她半个不字。

"听说她头上一对龙凤钗,是世子去跟皇后娘娘要来的,就是为了给世子妃足够的地位。"执事一边洗衣服一边对游生说。

但是苏锦绣始终不同意苏烬娶觅双双。

为了断掉苏烬的念头,苏锦绣干脆将他关在府里十余天。

苏烬直接不吃不喝,抗议苏锦绣。

很快,游生听说,苏烬快断气了。

执事对游生说:"世子一世英雄,却为情折腰。怕是这辈子真会毁在女人手里。"

游生的手不住的颤抖。

深夜,游生睡不着,她站在杜鹃花的空枝前,抬起手腕,手仍是颤巍巍的抖。

起夜的执事瞧见游生,打着哈欠问她,"你怎么又不睡?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什么都做不好,是准备给世子陪葬吗?"

游生的手狠狠的抖了下,树枝刺进了指腹,划了个口子,鲜血何等的扎眼。

她拖执事送了一只红色的杜鹃花给苏烬,没有署名也没有叫传话的丫鬟说是谁送的。

但是苏烬连着三天,仍是不肯吃喝。

隔夜,游生拿了之前备下的钥匙,趁着黑,溜进了苏烬房间。

她甚至都没有去细想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目光全都在病榻上的苏烬身上。

他病怏怏的躺着,迷糊糊的睡着。

游生小心翼翼的用汤勺往他嘴里灌水,他先是哼唧了一声,然后很是乖巧的喝了下去。

游生又将馒头掰开想要喂下去,他却死活不肯开口,死死的咬住牙关。

游生用手掰开他的嘴,却空不出手来喂他,她犹豫了下,咬住馒头用嘴送过去,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似乎有一炷香那么久。

她脸上一红,像是被人偷窥了隐私一样。同时她清楚的看到苏烬眼里的神色,是得意。

游生怔了片刻,站起来便走,却被他拉住衣袖整个拽了回去。

"游生。"

日头有多长,这一声就有多悠远。

游生以为自己后半辈子都听不见他这样唤自己一声了。

他的语气里都是笑,问她,"你怕不怕?"

她不知道她该怕什么,这一句问的这样奇怪。张了张嘴,那一声世子被咬碎了吞了回去。

他迫不及待的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下来,与其说吻不如说是撕咬,一只手穿插进发间,狠狠的扣住她的发髻,一只手像是要将她揉碎了。

许久,他才停下来问她"为什么来,游生,你为什么来找我?你担心我是不是?"

游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期待和希望。

她仍是很平静的说:"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苏烬的瞳孔收缩,手倏然握紧,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就这样狠!"

游生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她只是望着他,连本能的挣扎都没有。

苏烬看够了她这个样子,也看够了永远都摸不到她心底的想法。

他猛地松开她,大叫了一声,"来人啊!"

语毕,门外灯光四起,觅双双带人慌张的走进来。

觅双双瞧见游生,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压抑的嫉恨。她装好人的对侍卫说:"还不赶紧撵回辛劳库惩罚。"

苏烬却冷着脸说:"鞭挞二十。本王要亲自看着。"

游生被吊在树干上,苏烬跟觅双双坐在廊檐下,相偎相依。

整整二十鞭,游生没有吭过半声。

二十鞭结束,整个院子里,全都是安静。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苏烬的沉默,却叫人感受到了整个院子里的杀气。

她永远都不会求饶,永远都不会。

她也不会求他娶她。

心底的绝望,像是墨沾了纸,渲染而开。

他显然怒极,夺过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侍卫身上,之后指着游生说:"打,打到她求饶为止。"

觅双双眯着眼睛看着游生,笑的何其灿烂,打死了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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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为她人做嫁衣


游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梦里,母妃仍是没有头,哭泣的叫她的名字,杜鹃,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她浑浑噩噩的醒不过来,像是真的被鬼魂附了体。

她是被觅双双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丫鬟春翠说:"如果不是小姐,你怕是就被世子打死了!你要感激小姐的救命之恩。"

整个世子府都在说,是觅双双救了游生一命。

游生好了之后,觅双双要留她在府里。

游生不肯,"世子怕我危险,是不会留我在你身侧的。"

觅双双却说:"世子下了令,要你给我做嫁衣。"

"世子求了母妃,如果不娶我,就出家做和尚,头发都剃了。母妃才为了世子去求皇上,虽然父皇没有答应,但世子说了,嫁衣可以先做。"

"世子对我--真的是很好呢。"觅双双说。

游生的手握着,耳朵里听得真切:

她要给别人做嫁衣。

游生跟其他足足百人,给觅双双做一件嫁衣,做了足足一个整月。

成品出来的那天,觅双双眼里仍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她一边摸着嫁衣,一边剪碎扔到游生面前,"我不喜欢这个样式,重做。"

私下里都说是游生得罪了觅双双,其他人恨透了游生,一个都不肯做,强推给游生。

游生一个人日夜兼程,改了样式,缩短了时间。

再送到觅双双面前的时候,苏烬也在。

觅双双还想挑出一些问题来,可是这次的嫁衣的确很完美。

她在身前比划一下,在苏烬面前转了几转,问他好不好看。

苏烬看都未看一眼,冷声说:"重做。"

第三件嫁衣做好了,送到觅双双眼前,苏烬仍在,挥剑断成了碎片,"重做。"

重做,一直在重做。

游生忘了缝了多少件了。

她抱着最初被扔回来的嫁衣一个人坐在月光下,看着满院子没有了杜鹃花的空枝。

手里,是太子才着人给她送来的密信。

太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送信了。

太子说:只要苏烬成婚,他就能叫人打开城池,屠戮武平国,替她报仇。

眼泪顺着游生的眼眶落下来。

家仇国恨,家仇国恨!

第二天。

游生拿着成品样图去制衣坊取布料的时候,迎面撞见了春翠和春风两个人。春风一直把春日的死记在游生的头上,几次找茬。这一次,她仍是没有打算错过难得的机会。

春风将游生怀里样图抽出来,看都未看就说:"小姐不喜欢你这个样式。"之后当着她的面将样图扔到了水池里。

"不好意思,风大,我没抓住。"语毕跟春翠相视一笑。

游生看向水池,瞥见了站在后方不远的苏烬和觅双双。

两个人慢悠悠走过来,觅双双象征性的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春风瞧了一眼苏烬,心里有些紧张,说道:"不小心丢了几张纸。"

觅双双说:"可惜了这一池春水。"

苏烬指着满池子的水说:"都捞起来。"

春风以为苏烬生气,当即脱了衣服准备跳下池子。

噗通!

游生却先她一步,连着衣服跳了进去。

她不会水。

掉进去,身体就不停的朝下沉,不停的沉。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她觉得她要撑不住了。

之后,她就看到了苏烬。

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那个十六岁的提剑少年,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苏烬捧住她的脸,迎面包裹她的唇,不停的呼气吸气,她感觉脸上湿润润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哭了。

上了岸之后,两个人都落汤鸡一样,游生瑟瑟发抖。

苏烬许久都没有动,他背着手,一句话都没有,冷着脸,似乎耐心已经耗尽。

觅双双铁青了脸,没想到苏烬会去救游生。她眼里喷薄欲出的愤怒还有无法遮掩的嫉妒,叫她快要炸掉了。

苏烬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那之后时间不长,游生就听说春风死了,自己吊死在屋里的。

游生心底沉了沉,春风唯一可能得罪的人,只有觅双双。

游生拿最后一套嫁衣给觅双双的时候,觅双双显然很满意。这一次苏烬并不在。

觅双双左右挑剔不出毛病来,一边抚摸着衣服一边说:"我很小的时候,父上就跟我说,如果想得到猎物,就不要吝啬弓箭。我想,我还是太仁慈了些。"

游生还没想明白觅双双到底会做什么,出了世子的房间,就被侍卫当众扣住。

"游生,你好大的胆,公然杀了春风,你以为将她吊在屋里,就没有人发现了吗?"

杀人者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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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会杀了你


游生杀了春风的罪状,条条"属实",无从辩驳。

觅双双从头到尾把关这一切,强行将游生押到了大牢。

大牢的天跟辛劳库相比,竟然还好许多。

游生疲惫的靠在墙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梦见了来世,梦见来世仍是遇见了苏烬,苏烬缠着她叫她交出属于他的东西。游生就哭着说:"我没有偷你的东西,真的没有。"

之后画风一转,她又跪在菩萨面前,听见有人低声说:我愿化身为青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此女子从桥上走过。

不知怎么梦又变了,苏烬对她说:"游生,我累了。"语毕,他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之后游生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长,也十分的舒适,是这七年来难得的安心。

她望着外面的天,低声的唱: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牢门口传来拍掌的声音。

她转过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烬坐在门前。

他同她一样坐着,像是受伤的猛兽,寻找温暖和救治。

"你再唱一次我听听。"他说。

她没有唱。

他像是知道她会这样,耷拉着手臂,也瞧着外面见方大的天。

"游生,你想不想活下去?"他问她。

游生不说话。

"求我,游生,你求我放你出去,从此再没人敢伤害你。"他说。

游生仍是不说话,眼角酸涩肿胀,她知道眼泪要流出来了。

苏烬笑了起来,笑的何其悲惨,一拳狠狠的砸在牢门上,破碎的木枝刺进他的手背,血流下来。

"这里,我的这里,我的脑子里,全都是你--"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对她说。

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站在她面前悲泣,眼泪顺着眼角砸下来。

"你怎样做到,这样对我?"苏烬拍着自己的胸脯狠狠的敲打,"我问你,你怎么能?"

他哭的喘不过气来,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却听得见他心底的撕心裂肺。

那是该流血不流泪的将军,如今却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游生站起身,想伸手摸他的脸,却怎么都无法靠近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在看着她。

擦了眼泪,他隔着牢笼的门,指着她说:"如果你做内应真的毁了武平,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之后苏烬就转过身,从她的视线里缓慢消失。

他的背影何其决绝。

她想,她快失去他了。

没有苏烬的庇佑,就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死。觅双双显然是准备了很久。

结果住在大牢里一拖就是半个月下来。

天牢外,苏烬为了娶觅双双被皇上冷落,太子趁机将自己的信臣推荐给皇上征战楚国,却不成想一战失利,楚国连吞武平五个城池。太子被问罪一时被囚禁,皇上心里堵着气,仍是没有恢复苏烬官职。

楚国贪心接连又来犯境,苏烬才被逼挂帅亲征。

这时候,觅双双才得空找游生。

觅双双更好看了,她有女人的媚,有女人无法比拟的美貌。如果游生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觅双双将游生五花大绑捆住,像是捉住老鼠的猫,并不急着将游生处死,她准备好了要一点点折磨她。

觅双双用刀抵着她的脸,"我一直很奇怪,你哪里都比不上我,这张脸,恐怕连府里有些小妖精都比不上,你怎么就能叫世子对你另眼相看?"

游生也不急,咧开嘴对她笑,"是啊,苏烬到底为什么,日日夜夜都念着我的名字呢?"

觅双双脸色铁青。

游生说中了她的软肋。

苏烬素来谨慎,觅双双征战时跟他三年、回府后半年,都没听他提过半个游字。

直到回府半年后,一次国宴,苏烬宁酊大醉回府,像是落了水似的,湿透了。

觅双双调笑,"世子你如此像是游过水了一般。"

只是一个游字,苏烬便轻声念叨了一句游生。

觅双双听不真切,问了句游生是谁。

苏烬像是着了魔,叫了整整一夜的游生。

游生!

这是多么叫人讨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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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会杀了你


游生杀了春风的罪状,条条"属实",无从辩驳。

觅双双从头到尾把关这一切,强行将游生押到了大牢。

大牢的天跟辛劳库相比,竟然还好许多。

游生疲惫的靠在墙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梦见了来世,梦见来世仍是遇见了苏烬,苏烬缠着她叫她交出属于他的东西。游生就哭着说:"我没有偷你的东西,真的没有。"

之后画风一转,她又跪在菩萨面前,听见有人低声说:我愿化身为青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此女子从桥上走过。

不知怎么梦又变了,苏烬对她说:"游生,我累了。"语毕,他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之后游生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长,也十分的舒适,是这七年来难得的安心。

她望着外面的天,低声的唱: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牢门口传来拍掌的声音。

她转过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烬坐在门前。

他同她一样坐着,像是受伤的猛兽,寻找温暖和救治。

"你再唱一次我听听。"他说。

她没有唱。

他像是知道她会这样,耷拉着手臂,也瞧着外面见方大的天。

"游生,你想不想活下去?"他问她。

游生不说话。

"求我,游生,你求我放你出去,从此再没人敢伤害你。"他说。

游生仍是不说话,眼角酸涩肿胀,她知道眼泪要流出来了。

苏烬笑了起来,笑的何其悲惨,一拳狠狠的砸在牢门上,破碎的木枝刺进他的手背,血流下来。

"这里,我的这里,我的脑子里,全都是你--"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对她说。

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站在她面前悲泣,眼泪顺着眼角砸下来。

"你怎样做到,这样对我?"苏烬拍着自己的胸脯狠狠的敲打,"我问你,你怎么能?"

他哭的喘不过气来,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却听得见他心底的撕心裂肺。

那是该流血不流泪的将军,如今却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游生站起身,想伸手摸他的脸,却怎么都无法靠近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在看着她。

擦了眼泪,他隔着牢笼的门,指着她说:"如果你做内应真的毁了武平,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之后苏烬就转过身,从她的视线里缓慢消失。

他的背影何其决绝。

她想,她快失去他了。

没有苏烬的庇佑,就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死。觅双双显然是准备了很久。

结果住在大牢里一拖就是半个月下来。

天牢外,苏烬为了娶觅双双被皇上冷落,太子趁机将自己的信臣推荐给皇上征战楚国,却不成想一战失利,楚国连吞武平五个城池。太子被问罪一时被囚禁,皇上心里堵着气,仍是没有恢复苏烬官职。

楚国贪心接连又来犯境,苏烬才被逼挂帅亲征。

这时候,觅双双才得空找游生。

觅双双更好看了,她有女人的媚,有女人无法比拟的美貌。如果游生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觅双双将游生五花大绑捆住,像是捉住老鼠的猫,并不急着将游生处死,她准备好了要一点点折磨她。

觅双双用刀抵着她的脸,"我一直很奇怪,你哪里都比不上我,这张脸,恐怕连府里有些小妖精都比不上,你怎么就能叫世子对你另眼相看?"

游生也不急,咧开嘴对她笑,"是啊,苏烬到底为什么,日日夜夜都念着我的名字呢?"

觅双双脸色铁青。

游生说中了她的软肋。

苏烬素来谨慎,觅双双征战时跟他三年、回府后半年,都没听他提过半个游字。

直到回府半年后,一次国宴,苏烬宁酊大醉回府,像是落了水似的,湿透了。

觅双双调笑,"世子你如此像是游过水了一般。"

只是一个游字,苏烬便轻声念叨了一句游生。

觅双双听不真切,问了句游生是谁。

苏烬像是着了魔,叫了整整一夜的游生。

游生!

这是多么叫人讨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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