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做神医》张琦,周正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重生做神医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张琦 简介:他,医生职业生涯25年,重生回到分配实习这天
他,不甘心这一世默默无闻,决心踏上神医之路
利用超前的医学观念,医行天下,治病救人
本书揭秘了医疗行业内幕:医生和医院之间的暗箱操作;医生和医生之间的职场规则;医生和药商之间的利益瓜葛;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医闹误会;准备进入执业医生的世界…… 角色:张琦,周正 重生做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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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的神医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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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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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非法行医罪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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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简单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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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能治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医生们推着平车一路小跑进入急诊抢救室,开通一切绿色通道,各种拍片仪器呼吸机,能用的全部用上。

冯主任先看了一眼病历,直接下令,“人血球蛋白10毫克,静脉注射。”

这是吊命用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使用,可以为医生争取到足够的抢救时间。

其他医护们都在忙碌,冯主任则走出门,对着戴口罩的陈梓童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陈梓童的声音很急切,但哪怕因为着急而发出的抖音,都是那么悦耳动听。

“跟我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陈梓童开始讲述,“我们是从海城赶来的,本来想转去首都肿瘤医院的,可那里没有病床,我们只好就近来了三院,路上我爷爷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两声,低声哭诉道:“早知道就不转院了,这么一折腾,我爷爷的身体更糟糕,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知道,你先别哭,我还有事要问你。”冯主任先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说道:“你爷爷的病历上写的是……肝癌晚期,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

冯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肝癌晚期的患者,目前的医疗手段很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刚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尽力。”冯主任说完转身进入抢救室内。

张琦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陈梓童一直戴着口罩,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副虎视眈眈,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张琦想上去劝两句都不行。

不久,三院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们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进入抢救室,围在病床前进行专家会诊。

张琦身为实习医生,也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抢救室,旁听教授专家的讨论过程。

“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治疗肝癌,陈老的情况很危险,我还是建议,转去其他医院吧。”

“现在陈老不能到处奔波,这会加重病情。”

“留下他如果死在咱们院,以陈老的社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关键时刻,院长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医生,怎么能为了担心社会舆论,把患者往外面赶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现在去会议室,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虽然院长语气坚决,但在场的专家教授都清楚,陈老爷子没救了,估计他都活不过今晚。

院长和专家教授们离开抢救室,先安慰陈梓童一番,然后集体去会议室探讨会诊。

陈梓童独自一人进入抢救室,来到病床前,突然跪在爷爷身边,语带哭腔道:“爷爷,千万不要有事,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醒醒啊。”

护士见状劝说道:“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出去,都出去。”

护士见说不通,只好离开抢救室,只有角落中的张琦还默默地看着。

“爷爷,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去美国请专家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求您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看着陈梓童哭的跟泪人似的,张琦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我试试。”

陈梓童侧目看了过来,不愧是一线明星,仅能看见她一双泪眼,在朦胧水雾下很美,加上她无助的哭泣,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她的哭声。

陈梓童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怎么试,你能治病吗?”

“不能治也不能站在这里。”张琦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能治疗绝症,那就只有我。”

陈梓童肃然站起来,“你真能治?”

张琦上前观察这陈老爷子的面色,“老爷子做过多次化疗,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我敢说,如果还不治的话,他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治?”她又问。

“针灸。”张琦早就想到了治疗方法,在他那个年代,中医的复兴让世界震撼,主要是因为中医失传的古方秘术基本都被公布出来,当中不乏一些传说中的秘术。

比如扁鹊神针,华佗遗书,太乙金针,以及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门十三针。

这些救人生死的古传秘术,在未来20年后的某一天,逐一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中,其中还伴有治疗理念等论文,经过无数临床实验证明,这些针灸治疗理念的确有效。

也是从那时开始,中医走上了世界巅峰,成为世界的主流医学。

当年张琦虽然已经转行做新药研发,但对中医还有执念,每一期医学期刊他都订购,所有中医治疗理念他都铭记于心,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大显身手了。

陈梓童上下打量张琦好半天,她不敢让年轻医生随便尝试,而起还是无用的针灸,毕竟这是她爷爷,绝对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陈梓童不说话,张琦只好摇头往外走,嘴上却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准备身后事吧,你爷爷去世也就是今天凌晨的事。”

“站住。”陈梓童突然喊了一声,随后摘下口罩,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琦说:“你认识我是谁吧?”

“认识,陈梓童,影视歌大明星。”

“你要是治不好,我爷爷死了,我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让你为我爷爷陪葬。”

“呵呵。”张琦笑着上前,在托盘中拿出医用针盒,一边打开消毒一边说:“要叫你这么说,如果我治好了,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呢。”

陈梓童想了想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当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让您当女朋友我哪敢呢。”话落,张琦就要扎针。

可陈梓童一把抓住张琦的手腕,语气坚决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琦也义正言辞的说:“你放心,治病救人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梓童下意识松手,张琦想也没想,一针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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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矛盾升级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医生们推着平车一路小跑进入急诊抢救室,开通一切绿色通道,各种拍片仪器呼吸机,能用的全部用上。

冯主任先看了一眼病历,直接下令,“人血球蛋白10毫克,静脉注射。”

这是吊命用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使用,可以为医生争取到足够的抢救时间。

其他医护们都在忙碌,冯主任则走出门,对着戴口罩的陈梓童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陈梓童的声音很急切,但哪怕因为着急而发出的抖音,都是那么悦耳动听。

“跟我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陈梓童开始讲述,“我们是从海城赶来的,本来想转去首都肿瘤医院的,可那里没有病床,我们只好就近来了三院,路上我爷爷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两声,低声哭诉道:“早知道就不转院了,这么一折腾,我爷爷的身体更糟糕,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知道,你先别哭,我还有事要问你。”冯主任先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说道:“你爷爷的病历上写的是……肝癌晚期,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

冯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肝癌晚期的患者,目前的医疗手段很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刚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尽力。”冯主任说完转身进入抢救室内。

张琦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陈梓童一直戴着口罩,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副虎视眈眈,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张琦想上去劝两句都不行。

不久,三院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们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进入抢救室,围在病床前进行专家会诊。

张琦身为实习医生,也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抢救室,旁听教授专家的讨论过程。

“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治疗肝癌,陈老的情况很危险,我还是建议,转去其他医院吧。”

“现在陈老不能到处奔波,这会加重病情。”

“留下他如果死在咱们院,以陈老的社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关键时刻,院长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医生,怎么能为了担心社会舆论,把患者往外面赶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现在去会议室,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虽然院长语气坚决,但在场的专家教授都清楚,陈老爷子没救了,估计他都活不过今晚。

院长和专家教授们离开抢救室,先安慰陈梓童一番,然后集体去会议室探讨会诊。

陈梓童独自一人进入抢救室,来到病床前,突然跪在爷爷身边,语带哭腔道:“爷爷,千万不要有事,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醒醒啊。”

护士见状劝说道:“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出去,都出去。”

护士见说不通,只好离开抢救室,只有角落中的张琦还默默地看着。

“爷爷,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去美国请专家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求您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看着陈梓童哭的跟泪人似的,张琦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我试试。”

陈梓童侧目看了过来,不愧是一线明星,仅能看见她一双泪眼,在朦胧水雾下很美,加上她无助的哭泣,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她的哭声。

陈梓童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怎么试,你能治病吗?”

“不能治也不能站在这里。”张琦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能治疗绝症,那就只有我。”

陈梓童肃然站起来,“你真能治?”

张琦上前观察这陈老爷子的面色,“老爷子做过多次化疗,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我敢说,如果还不治的话,他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治?”她又问。

“针灸。”张琦早就想到了治疗方法,在他那个年代,中医的复兴让世界震撼,主要是因为中医失传的古方秘术基本都被公布出来,当中不乏一些传说中的秘术。

比如扁鹊神针,华佗遗书,太乙金针,以及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门十三针。

这些救人生死的古传秘术,在未来20年后的某一天,逐一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中,其中还伴有治疗理念等论文,经过无数临床实验证明,这些针灸治疗理念的确有效。

也是从那时开始,中医走上了世界巅峰,成为世界的主流医学。

当年张琦虽然已经转行做新药研发,但对中医还有执念,每一期医学期刊他都订购,所有中医治疗理念他都铭记于心,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大显身手了。

陈梓童上下打量张琦好半天,她不敢让年轻医生随便尝试,而起还是无用的针灸,毕竟这是她爷爷,绝对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陈梓童不说话,张琦只好摇头往外走,嘴上却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准备身后事吧,你爷爷去世也就是今天凌晨的事。”

“站住。”陈梓童突然喊了一声,随后摘下口罩,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琦说:“你认识我是谁吧?”

“认识,陈梓童,影视歌大明星。”

“你要是治不好,我爷爷死了,我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让你为我爷爷陪葬。”

“呵呵。”张琦笑着上前,在托盘中拿出医用针盒,一边打开消毒一边说:“要叫你这么说,如果我治好了,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呢。”

陈梓童想了想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当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让您当女朋友我哪敢呢。”话落,张琦就要扎针。

可陈梓童一把抓住张琦的手腕,语气坚决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琦也义正言辞的说:“你放心,治病救人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梓童下意识松手,张琦想也没想,一针扎了下去。

张琦手法干净利落,第一针足三里,第二针商丘,第三针太冲,第四针小腹冲门,第五针关元。

扎完后看了看时间,双手掐诀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干有十,经有十二,巳时一刻,足太阴脾经最旺,取穴三阴交。”

陈梓童目瞪口呆的看着,见张琦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的,此刻她有点后悔,但她并不知道,张琦念叨的正是失传的定穴口诀,子午流注。

扎了第六针完毕后,张琦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我先给老爷子扎这六针先吊着命,今天晚上十二点是最佳治疗时机,我再给老爷子扎一次,能保证他三天内不死。”

陈梓童怒道:“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把我爷爷往死里治的吗?”

“你急什么。”张琦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解释道:“你爷爷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其他医院都不敢收,就怕你爷爷死在医院里,我给他吊命也是看在他是老艺术家的份上,要不我才懒得救呢,拿着。”

陈梓童接过张琦递过来的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下面是我的身份证号,如果治疗期间你爷爷死了,我陪他一条命行了吧。”

陈梓童茫然的看着手里这张纸,张琦则合上笔帽,淡然说道:“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医院,5分钟内肯定赶到。”

说完,也不管疑惑中的陈梓童,直径走出抢救室,可刚出门口,就看见虎视眈眈的吴立鹏。

“你跟我来一下。”

刚才张琦扎针的时候他全都看见了,有了这个把柄,他不打算放过张琦,直接告御状,把张琦这小子开除让他滚蛋。

张琦也知道吴立鹏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跟在他身后,笔直走到医生办公室,刚进门,医生办的门刚关上,吴立鹏扯开嗓子就喊: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吧!”

一嗓子,让医生办里的医生们都疑惑的看了过来,有了注视,吴立鹏更加张狂的吼道:

“陈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得了什么病,你怎么什么都敢干,你是不是想坐牢,你想死别拖累医院!”

“庸医,我说过了,你治不了不代表我不能治,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患者去死!”

张琦的反驳,瞬间让医生办的气温骤降成冰点,挡着所有同事的面,学生说老师是庸医,这还得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愤怒的吴立鹏一把揪住张琦领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是庸医,你再说一次试试?”

同事们见情况不对劲,全部冲上来拉架,但两人都在气头上,拉哪能拉得开,有眼力价的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这是找冯主任报告去了。

经过上一世,张琦本来就对吴立鹏不满,这一世他可不想忍气吞声,前世今生的账一起算,张琦一把打开吴立鹏拉扯的手,咆哮道:

“我说你是庸医,眼睛里只知道钱,一点也不为患者着想,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个十足的庸医,不对,你是医生中的败类,医疗体系的蛀虫!”

张琦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年的埋怨,全都发泄在吴立鹏身上,这一下就点燃了吴立鹏的怒火,同事们拉不住了,他愤怒的挣扎着咆哮道:

“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的实习导师,你不想毕业了是不是,没大没小的骂我,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吴!”

“来来,你打我来,你不姓吴姓王叫八蛋正好,只知道拍马屁的寄生虫,还说我不会看病,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咱俩比比,谁输了永远不当医生,你敢嘛?”

“别拉着我。”吴立鹏撕扯挣扎,破口大骂道:“你也配,我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我以满分的成绩考下执业医师资格证,你特么就是一个学中医的废物,你也配跟我比,我呸,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光嘴上会说有什么用!你们都别拉着他,放手,咱俩就拿留观区里的患者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不会看病。”

“比就比,我今天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你俩少说两句吧。”同事们的奉劝一点用没有,到头来还得放手,两人的目光对撞似乎在空气中都产生了火花。

“庸医,走着。”

“你小子等着被开除吧。”

俩人义正言辞的走出医生办,下一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急诊科都听说了这件事。

“谁啊这么不自量力,居然跟吴立鹏打赌?”

“就今天分配来的实习生。”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看去呀?”

“走。”

“哎,你们等等我呀,我这还要去给患者打针呢。”

“你快点的。”

……

急诊会议厅,院长,专家教授们,以及冯主任齐聚一堂,正在讨论着陈老爷子的病情,聊着渺茫的治疗方案。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撞开,“不好了,吴立鹏和实习生打起来了。”

“啥?”

冯主任惊呆,“吴立鹏怎么跟实习生打起来的?”

“我也不清楚,两人一进屋就对骂,然后就要动手,拉都拉不住,冯主任你快去看看吧。”

冯主任知道与吴立鹏打架的实习生是谁,别的不敢说,就今天的第一印象,他对张琦的很有好感,也不开会了,起身说:“院长,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会诊。”

“去吧去吧。”院长答应。

……

留观厅,张琦和吴立鹏双眼都冒着火,吴立鹏怒道:“你想怎么比,划出道吧。”

张琦大义凛然的说:“这里的患者你随便挑,我不看病历不看诊断,只用中医望闻问切就能诊断出患者的疾病,如果有一丁点错,算我输。”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意气风发的走向病床,开始翻看患者的病历挑选患者。

一旁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围观的护士,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实习生也太狂了吧,不看病历真能看出患者得了什么病,我还真不信?”

“我也不信,诊断不都是考化验拍片这些么,如果他要是不看化验检查,都能把病诊断出来,那他可厉害了。”

“就连咱们医院的中医老专家都不敢打这包票,我觉得他就是在装腔作势,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么。”

张琦肃然回头,看向这些窃窃私语的护士们,冷哼一声说:“不信是吧,你们就把眼睛瞪大了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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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到底谁不会看病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医生们推着平车一路小跑进入急诊抢救室,开通一切绿色通道,各种拍片仪器呼吸机,能用的全部用上。

冯主任先看了一眼病历,直接下令,“人血球蛋白10毫克,静脉注射。”

这是吊命用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使用,可以为医生争取到足够的抢救时间。

其他医护们都在忙碌,冯主任则走出门,对着戴口罩的陈梓童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陈梓童的声音很急切,但哪怕因为着急而发出的抖音,都是那么悦耳动听。

“跟我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陈梓童开始讲述,“我们是从海城赶来的,本来想转去首都肿瘤医院的,可那里没有病床,我们只好就近来了三院,路上我爷爷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两声,低声哭诉道:“早知道就不转院了,这么一折腾,我爷爷的身体更糟糕,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知道,你先别哭,我还有事要问你。”冯主任先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说道:“你爷爷的病历上写的是……肝癌晚期,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

冯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肝癌晚期的患者,目前的医疗手段很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刚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尽力。”冯主任说完转身进入抢救室内。

张琦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陈梓童一直戴着口罩,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副虎视眈眈,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张琦想上去劝两句都不行。

不久,三院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们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进入抢救室,围在病床前进行专家会诊。

张琦身为实习医生,也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抢救室,旁听教授专家的讨论过程。

“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治疗肝癌,陈老的情况很危险,我还是建议,转去其他医院吧。”

“现在陈老不能到处奔波,这会加重病情。”

“留下他如果死在咱们院,以陈老的社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关键时刻,院长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医生,怎么能为了担心社会舆论,把患者往外面赶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现在去会议室,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虽然院长语气坚决,但在场的专家教授都清楚,陈老爷子没救了,估计他都活不过今晚。

院长和专家教授们离开抢救室,先安慰陈梓童一番,然后集体去会议室探讨会诊。

陈梓童独自一人进入抢救室,来到病床前,突然跪在爷爷身边,语带哭腔道:“爷爷,千万不要有事,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醒醒啊。”

护士见状劝说道:“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出去,都出去。”

护士见说不通,只好离开抢救室,只有角落中的张琦还默默地看着。

“爷爷,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去美国请专家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求您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看着陈梓童哭的跟泪人似的,张琦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我试试。”

陈梓童侧目看了过来,不愧是一线明星,仅能看见她一双泪眼,在朦胧水雾下很美,加上她无助的哭泣,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她的哭声。

陈梓童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怎么试,你能治病吗?”

“不能治也不能站在这里。”张琦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能治疗绝症,那就只有我。”

陈梓童肃然站起来,“你真能治?”

张琦上前观察这陈老爷子的面色,“老爷子做过多次化疗,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我敢说,如果还不治的话,他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治?”她又问。

“针灸。”张琦早就想到了治疗方法,在他那个年代,中医的复兴让世界震撼,主要是因为中医失传的古方秘术基本都被公布出来,当中不乏一些传说中的秘术。

比如扁鹊神针,华佗遗书,太乙金针,以及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门十三针。

这些救人生死的古传秘术,在未来20年后的某一天,逐一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中,其中还伴有治疗理念等论文,经过无数临床实验证明,这些针灸治疗理念的确有效。

也是从那时开始,中医走上了世界巅峰,成为世界的主流医学。

当年张琦虽然已经转行做新药研发,但对中医还有执念,每一期医学期刊他都订购,所有中医治疗理念他都铭记于心,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大显身手了。

陈梓童上下打量张琦好半天,她不敢让年轻医生随便尝试,而起还是无用的针灸,毕竟这是她爷爷,绝对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陈梓童不说话,张琦只好摇头往外走,嘴上却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准备身后事吧,你爷爷去世也就是今天凌晨的事。”

“站住。”陈梓童突然喊了一声,随后摘下口罩,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琦说:“你认识我是谁吧?”

“认识,陈梓童,影视歌大明星。”

“你要是治不好,我爷爷死了,我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让你为我爷爷陪葬。”

“呵呵。”张琦笑着上前,在托盘中拿出医用针盒,一边打开消毒一边说:“要叫你这么说,如果我治好了,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呢。”

陈梓童想了想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当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让您当女朋友我哪敢呢。”话落,张琦就要扎针。

可陈梓童一把抓住张琦的手腕,语气坚决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琦也义正言辞的说:“你放心,治病救人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梓童下意识松手,张琦想也没想,一针扎了下去。

张琦手法干净利落,第一针足三里,第二针商丘,第三针太冲,第四针小腹冲门,第五针关元。

扎完后看了看时间,双手掐诀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干有十,经有十二,巳时一刻,足太阴脾经最旺,取穴三阴交。”

陈梓童目瞪口呆的看着,见张琦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的,此刻她有点后悔,但她并不知道,张琦念叨的正是失传的定穴口诀,子午流注。

扎了第六针完毕后,张琦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我先给老爷子扎这六针先吊着命,今天晚上十二点是最佳治疗时机,我再给老爷子扎一次,能保证他三天内不死。”

陈梓童怒道:“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把我爷爷往死里治的吗?”

“你急什么。”张琦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解释道:“你爷爷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其他医院都不敢收,就怕你爷爷死在医院里,我给他吊命也是看在他是老艺术家的份上,要不我才懒得救呢,拿着。”

陈梓童接过张琦递过来的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下面是我的身份证号,如果治疗期间你爷爷死了,我陪他一条命行了吧。”

陈梓童茫然的看着手里这张纸,张琦则合上笔帽,淡然说道:“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医院,5分钟内肯定赶到。”

说完,也不管疑惑中的陈梓童,直径走出抢救室,可刚出门口,就看见虎视眈眈的吴立鹏。

“你跟我来一下。”

刚才张琦扎针的时候他全都看见了,有了这个把柄,他不打算放过张琦,直接告御状,把张琦这小子开除让他滚蛋。

张琦也知道吴立鹏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跟在他身后,笔直走到医生办公室,刚进门,医生办的门刚关上,吴立鹏扯开嗓子就喊: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吧!”

一嗓子,让医生办里的医生们都疑惑的看了过来,有了注视,吴立鹏更加张狂的吼道:

“陈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得了什么病,你怎么什么都敢干,你是不是想坐牢,你想死别拖累医院!”

“庸医,我说过了,你治不了不代表我不能治,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患者去死!”

张琦的反驳,瞬间让医生办的气温骤降成冰点,挡着所有同事的面,学生说老师是庸医,这还得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愤怒的吴立鹏一把揪住张琦领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是庸医,你再说一次试试?”

同事们见情况不对劲,全部冲上来拉架,但两人都在气头上,拉哪能拉得开,有眼力价的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这是找冯主任报告去了。

经过上一世,张琦本来就对吴立鹏不满,这一世他可不想忍气吞声,前世今生的账一起算,张琦一把打开吴立鹏拉扯的手,咆哮道:

“我说你是庸医,眼睛里只知道钱,一点也不为患者着想,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个十足的庸医,不对,你是医生中的败类,医疗体系的蛀虫!”

张琦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年的埋怨,全都发泄在吴立鹏身上,这一下就点燃了吴立鹏的怒火,同事们拉不住了,他愤怒的挣扎着咆哮道:

“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的实习导师,你不想毕业了是不是,没大没小的骂我,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吴!”

“来来,你打我来,你不姓吴姓王叫八蛋正好,只知道拍马屁的寄生虫,还说我不会看病,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咱俩比比,谁输了永远不当医生,你敢嘛?”

“别拉着我。”吴立鹏撕扯挣扎,破口大骂道:“你也配,我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我以满分的成绩考下执业医师资格证,你特么就是一个学中医的废物,你也配跟我比,我呸,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光嘴上会说有什么用!你们都别拉着他,放手,咱俩就拿留观区里的患者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不会看病。”

“比就比,我今天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你俩少说两句吧。”同事们的奉劝一点用没有,到头来还得放手,两人的目光对撞似乎在空气中都产生了火花。

“庸医,走着。”

“你小子等着被开除吧。”

俩人义正言辞的走出医生办,下一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急诊科都听说了这件事。

“谁啊这么不自量力,居然跟吴立鹏打赌?”

“就今天分配来的实习生。”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看去呀?”

“走。”

“哎,你们等等我呀,我这还要去给患者打针呢。”

“你快点的。”

……

急诊会议厅,院长,专家教授们,以及冯主任齐聚一堂,正在讨论着陈老爷子的病情,聊着渺茫的治疗方案。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撞开,“不好了,吴立鹏和实习生打起来了。”

“啥?”

冯主任惊呆,“吴立鹏怎么跟实习生打起来的?”

“我也不清楚,两人一进屋就对骂,然后就要动手,拉都拉不住,冯主任你快去看看吧。”

冯主任知道与吴立鹏打架的实习生是谁,别的不敢说,就今天的第一印象,他对张琦的很有好感,也不开会了,起身说:“院长,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会诊。”

“去吧去吧。”院长答应。

……

留观厅,张琦和吴立鹏双眼都冒着火,吴立鹏怒道:“你想怎么比,划出道吧。”

张琦大义凛然的说:“这里的患者你随便挑,我不看病历不看诊断,只用中医望闻问切就能诊断出患者的疾病,如果有一丁点错,算我输。”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意气风发的走向病床,开始翻看患者的病历挑选患者。

一旁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围观的护士,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实习生也太狂了吧,不看病历真能看出患者得了什么病,我还真不信?”

“我也不信,诊断不都是考化验拍片这些么,如果他要是不看化验检查,都能把病诊断出来,那他可厉害了。”

“就连咱们医院的中医老专家都不敢打这包票,我觉得他就是在装腔作势,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么。”

张琦肃然回头,看向这些窃窃私语的护士们,冷哼一声说:“不信是吧,你们就把眼睛瞪大了看着吧。”

医院里,医生们互相针锋相对的事并不常见,毕竟行有行规,况且医生宣言中可是明文规定,医生要对前辈有所尊敬,要对同行有谦虚的态度。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三院急诊居然上演一场,学生挑战老师权威,针锋相对的戏码。

陈梓童本来还很疑惑的,张琦这小子年龄不大,口气到不小,要是换做别的事她可以不信,可这件事关乎他爷爷的生死,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位小大夫。

就在陈梓童纠结的时候,医院走廊里,医护们们匆匆跑过,陈梓童疑惑出来张望,见到保镖们也在好奇观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是这样的,我听说是医生因为专业吵起来了,结果两人打赌,谁输了就辞职不当医生,这不闹的沸沸扬扬么。”

“打赌?”陈梓童脑子里一下想起给爷爷扎针的张琦,他当时也是信誓旦旦的打赌。

“去看看。”陈梓童迈步走向留观大厅。

……

此刻留观大厅人满为患,过道处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医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没多久,冯主任也来了,见这情形上前问:“吴立鹏,这是什么情况?”

“冯主任你别管,这是他挑战我。”吴立鹏已经较上劲了,真的,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而且还是一个中医学校刚出来的实习生带给他的,这要是咽下去,以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

吴立鹏挑好患者后,一指说:“就24床的患者,看吧。”

张琦环视围观圈,与冯主任对视一眼,张琦自信一笑,走到病床前定睛观察,嘴上却说道: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所谓辩证诊断,指的就是望闻问切,我先说望诊,首先观看面相,人的脸可以把五脏六腑都呈现出来,我简单点说,肝胆病、眼发黄;鼻旁有疮、胃火上苍;若是心病、嘴唇不康;脸蛋额头,大肠小肠;肺与脾,看天窗。根据这个口诀,我们再来看看,这位患者鼻子两旁有微红,这是胃火上涌。”

话落,张琦又让患者伸出舌头看舌苔,凑近还闻了闻口腔,然后淡定的说:“望诊说完,我再说说闻,闻指的是患者身上的气味,口腔中的气味,甚至是排泄物的气味,刚刚我通过患者口腔中的味,发现他有淡淡的口臭。”

“问我就不多说了,在场的医生都会问诊,那么我就说说切脉,来,我把把脉。”

患者把手腕递过来,张琦搭手不过10秒钟,放下后,自信的说道:“其实望诊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确诊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了闻和切脉,我的诊断是,患者是急性十二指肠溃疡。”

“我去,他真蒙对了。”

“真这么厉害?”

医护们集体张目结舌。

吴立鹏吞了一下口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实习生貌似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此刻在场这么多人都围观,哪怕用污蔑的方法,也诀不能让张琦得逞。

“你这不算,留观厅里的患者你都见过,也许你早就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吴立鹏急切的污蔑说:“各位,他今天来实习,看过留观厅里的患者病历,很正常吧?”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护士反驳道:“不对吧,他上午8点来的,现在还不到10点,能把留观厅里100多位患者的病历都记住么?”

“是啊,我就做不到。”

吴立鹏破罐子破摔,犟嘴道:“总之不能信他,看留观厅里的病人不公平。”

张琦淡然自若的抱着膀子,“那你说,咱们怎么比?”

在场唯独冯主任最震撼,别人不知道,他一个从事一辈子的老中医还不知道么,中医的望闻问切说的容易,可要灵活运用,这么短时间就诊断出患者病情,就连他这个从医几十年的老教授也做不到。

“他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中医功底。”

吴立鹏皱眉思索一番,突然说道:“对,我们去分诊台看患者,你要是说的都对,我就服你。”

“哪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张琦迈开步子就走,留观厅里的人紧随其后,全都跟着两人身后出来了。

留观大厅是急诊最忙的地方,张琦直接走进分诊台,吴立鹏也进来,对着分诊的护士一摆手,“你们都站在一边去。”

紧跟着,冯主任也跟着进来,就站在一旁,定睛看着张琦诊断,结果没让人失望,张琦诊断的跟他诊断的如出一辙,甚至比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立鹏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冯主任的内心却异常震惊,他从医几十年,别说中医实习生,就连他都做不到这么快确诊,心里在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他是我见过中医方面天赋卓越的天才。”

冯主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护士们说:“你们谁去人事部,把他的实习资料拿过来。”

“我去我去。”有护士自告奋勇的跑了。

看了大约十几个患者后,吴立鹏知道这样不行,如果再继续下去,估计他就成了张琦的踏脚石,现在必须想个法子,再把他踩下去才行。

“有了。”吴立鹏心中一动,拦住张琦说:“行了,就算你会看病,你能治么?”

张琦骄傲的抱着膀子说:“说吧,让我治谁?”

“抢救室里的陈老爷子,有本事你把他救活。”

冯主任一听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吴立鹏居然提出治疗陈老爷子,这可是肝癌晚期啊,他和一帮专家教授们都束手无策,让冯主任更加没想到的是,张琦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见奸计得逞,激动的面上都忍不住在笑。

张琦则靠着分诊台,淡然自若的说道:“其实你都看见了,我之前已经给陈老爷子扎了针,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起码能吊着命不死。”

“这怎么可能。”冯主任实在没忍住,质问道:“你扎了什么针?”

“针灸。”张琦恭敬回答道:“我用的是鬼门十三针的吊命针法,名叫命悬一线,再配合子午流注开穴,一共扎了6针,为治疗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鬼门十三针!”冯主任惊呼一声,“你是说,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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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门十三针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医生们推着平车一路小跑进入急诊抢救室,开通一切绿色通道,各种拍片仪器呼吸机,能用的全部用上。

冯主任先看了一眼病历,直接下令,“人血球蛋白10毫克,静脉注射。”

这是吊命用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使用,可以为医生争取到足够的抢救时间。

其他医护们都在忙碌,冯主任则走出门,对着戴口罩的陈梓童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陈梓童的声音很急切,但哪怕因为着急而发出的抖音,都是那么悦耳动听。

“跟我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陈梓童开始讲述,“我们是从海城赶来的,本来想转去首都肿瘤医院的,可那里没有病床,我们只好就近来了三院,路上我爷爷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两声,低声哭诉道:“早知道就不转院了,这么一折腾,我爷爷的身体更糟糕,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知道,你先别哭,我还有事要问你。”冯主任先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说道:“你爷爷的病历上写的是……肝癌晚期,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

冯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肝癌晚期的患者,目前的医疗手段很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刚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尽力。”冯主任说完转身进入抢救室内。

张琦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陈梓童一直戴着口罩,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副虎视眈眈,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张琦想上去劝两句都不行。

不久,三院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们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进入抢救室,围在病床前进行专家会诊。

张琦身为实习医生,也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抢救室,旁听教授专家的讨论过程。

“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治疗肝癌,陈老的情况很危险,我还是建议,转去其他医院吧。”

“现在陈老不能到处奔波,这会加重病情。”

“留下他如果死在咱们院,以陈老的社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关键时刻,院长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医生,怎么能为了担心社会舆论,把患者往外面赶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现在去会议室,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虽然院长语气坚决,但在场的专家教授都清楚,陈老爷子没救了,估计他都活不过今晚。

院长和专家教授们离开抢救室,先安慰陈梓童一番,然后集体去会议室探讨会诊。

陈梓童独自一人进入抢救室,来到病床前,突然跪在爷爷身边,语带哭腔道:“爷爷,千万不要有事,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醒醒啊。”

护士见状劝说道:“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出去,都出去。”

护士见说不通,只好离开抢救室,只有角落中的张琦还默默地看着。

“爷爷,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去美国请专家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求您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看着陈梓童哭的跟泪人似的,张琦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我试试。”

陈梓童侧目看了过来,不愧是一线明星,仅能看见她一双泪眼,在朦胧水雾下很美,加上她无助的哭泣,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她的哭声。

陈梓童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怎么试,你能治病吗?”

“不能治也不能站在这里。”张琦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能治疗绝症,那就只有我。”

陈梓童肃然站起来,“你真能治?”

张琦上前观察这陈老爷子的面色,“老爷子做过多次化疗,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我敢说,如果还不治的话,他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治?”她又问。

“针灸。”张琦早就想到了治疗方法,在他那个年代,中医的复兴让世界震撼,主要是因为中医失传的古方秘术基本都被公布出来,当中不乏一些传说中的秘术。

比如扁鹊神针,华佗遗书,太乙金针,以及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门十三针。

这些救人生死的古传秘术,在未来20年后的某一天,逐一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中,其中还伴有治疗理念等论文,经过无数临床实验证明,这些针灸治疗理念的确有效。

也是从那时开始,中医走上了世界巅峰,成为世界的主流医学。

当年张琦虽然已经转行做新药研发,但对中医还有执念,每一期医学期刊他都订购,所有中医治疗理念他都铭记于心,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大显身手了。

陈梓童上下打量张琦好半天,她不敢让年轻医生随便尝试,而起还是无用的针灸,毕竟这是她爷爷,绝对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陈梓童不说话,张琦只好摇头往外走,嘴上却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准备身后事吧,你爷爷去世也就是今天凌晨的事。”

“站住。”陈梓童突然喊了一声,随后摘下口罩,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琦说:“你认识我是谁吧?”

“认识,陈梓童,影视歌大明星。”

“你要是治不好,我爷爷死了,我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让你为我爷爷陪葬。”

“呵呵。”张琦笑着上前,在托盘中拿出医用针盒,一边打开消毒一边说:“要叫你这么说,如果我治好了,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呢。”

陈梓童想了想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当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让您当女朋友我哪敢呢。”话落,张琦就要扎针。

可陈梓童一把抓住张琦的手腕,语气坚决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琦也义正言辞的说:“你放心,治病救人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梓童下意识松手,张琦想也没想,一针扎了下去。

张琦手法干净利落,第一针足三里,第二针商丘,第三针太冲,第四针小腹冲门,第五针关元。

扎完后看了看时间,双手掐诀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干有十,经有十二,巳时一刻,足太阴脾经最旺,取穴三阴交。”

陈梓童目瞪口呆的看着,见张琦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的,此刻她有点后悔,但她并不知道,张琦念叨的正是失传的定穴口诀,子午流注。

扎了第六针完毕后,张琦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我先给老爷子扎这六针先吊着命,今天晚上十二点是最佳治疗时机,我再给老爷子扎一次,能保证他三天内不死。”

陈梓童怒道:“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把我爷爷往死里治的吗?”

“你急什么。”张琦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解释道:“你爷爷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其他医院都不敢收,就怕你爷爷死在医院里,我给他吊命也是看在他是老艺术家的份上,要不我才懒得救呢,拿着。”

陈梓童接过张琦递过来的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下面是我的身份证号,如果治疗期间你爷爷死了,我陪他一条命行了吧。”

陈梓童茫然的看着手里这张纸,张琦则合上笔帽,淡然说道:“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医院,5分钟内肯定赶到。”

说完,也不管疑惑中的陈梓童,直径走出抢救室,可刚出门口,就看见虎视眈眈的吴立鹏。

“你跟我来一下。”

刚才张琦扎针的时候他全都看见了,有了这个把柄,他不打算放过张琦,直接告御状,把张琦这小子开除让他滚蛋。

张琦也知道吴立鹏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跟在他身后,笔直走到医生办公室,刚进门,医生办的门刚关上,吴立鹏扯开嗓子就喊: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吧!”

一嗓子,让医生办里的医生们都疑惑的看了过来,有了注视,吴立鹏更加张狂的吼道:

“陈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得了什么病,你怎么什么都敢干,你是不是想坐牢,你想死别拖累医院!”

“庸医,我说过了,你治不了不代表我不能治,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患者去死!”

张琦的反驳,瞬间让医生办的气温骤降成冰点,挡着所有同事的面,学生说老师是庸医,这还得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愤怒的吴立鹏一把揪住张琦领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是庸医,你再说一次试试?”

同事们见情况不对劲,全部冲上来拉架,但两人都在气头上,拉哪能拉得开,有眼力价的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这是找冯主任报告去了。

经过上一世,张琦本来就对吴立鹏不满,这一世他可不想忍气吞声,前世今生的账一起算,张琦一把打开吴立鹏拉扯的手,咆哮道:

“我说你是庸医,眼睛里只知道钱,一点也不为患者着想,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个十足的庸医,不对,你是医生中的败类,医疗体系的蛀虫!”

张琦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年的埋怨,全都发泄在吴立鹏身上,这一下就点燃了吴立鹏的怒火,同事们拉不住了,他愤怒的挣扎着咆哮道:

“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的实习导师,你不想毕业了是不是,没大没小的骂我,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吴!”

“来来,你打我来,你不姓吴姓王叫八蛋正好,只知道拍马屁的寄生虫,还说我不会看病,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咱俩比比,谁输了永远不当医生,你敢嘛?”

“别拉着我。”吴立鹏撕扯挣扎,破口大骂道:“你也配,我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我以满分的成绩考下执业医师资格证,你特么就是一个学中医的废物,你也配跟我比,我呸,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光嘴上会说有什么用!你们都别拉着他,放手,咱俩就拿留观区里的患者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不会看病。”

“比就比,我今天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你俩少说两句吧。”同事们的奉劝一点用没有,到头来还得放手,两人的目光对撞似乎在空气中都产生了火花。

“庸医,走着。”

“你小子等着被开除吧。”

俩人义正言辞的走出医生办,下一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急诊科都听说了这件事。

“谁啊这么不自量力,居然跟吴立鹏打赌?”

“就今天分配来的实习生。”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看去呀?”

“走。”

“哎,你们等等我呀,我这还要去给患者打针呢。”

“你快点的。”

……

急诊会议厅,院长,专家教授们,以及冯主任齐聚一堂,正在讨论着陈老爷子的病情,聊着渺茫的治疗方案。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撞开,“不好了,吴立鹏和实习生打起来了。”

“啥?”

冯主任惊呆,“吴立鹏怎么跟实习生打起来的?”

“我也不清楚,两人一进屋就对骂,然后就要动手,拉都拉不住,冯主任你快去看看吧。”

冯主任知道与吴立鹏打架的实习生是谁,别的不敢说,就今天的第一印象,他对张琦的很有好感,也不开会了,起身说:“院长,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会诊。”

“去吧去吧。”院长答应。

……

留观厅,张琦和吴立鹏双眼都冒着火,吴立鹏怒道:“你想怎么比,划出道吧。”

张琦大义凛然的说:“这里的患者你随便挑,我不看病历不看诊断,只用中医望闻问切就能诊断出患者的疾病,如果有一丁点错,算我输。”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意气风发的走向病床,开始翻看患者的病历挑选患者。

一旁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围观的护士,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实习生也太狂了吧,不看病历真能看出患者得了什么病,我还真不信?”

“我也不信,诊断不都是考化验拍片这些么,如果他要是不看化验检查,都能把病诊断出来,那他可厉害了。”

“就连咱们医院的中医老专家都不敢打这包票,我觉得他就是在装腔作势,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么。”

张琦肃然回头,看向这些窃窃私语的护士们,冷哼一声说:“不信是吧,你们就把眼睛瞪大了看着吧。”

医院里,医生们互相针锋相对的事并不常见,毕竟行有行规,况且医生宣言中可是明文规定,医生要对前辈有所尊敬,要对同行有谦虚的态度。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三院急诊居然上演一场,学生挑战老师权威,针锋相对的戏码。

陈梓童本来还很疑惑的,张琦这小子年龄不大,口气到不小,要是换做别的事她可以不信,可这件事关乎他爷爷的生死,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位小大夫。

就在陈梓童纠结的时候,医院走廊里,医护们们匆匆跑过,陈梓童疑惑出来张望,见到保镖们也在好奇观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是这样的,我听说是医生因为专业吵起来了,结果两人打赌,谁输了就辞职不当医生,这不闹的沸沸扬扬么。”

“打赌?”陈梓童脑子里一下想起给爷爷扎针的张琦,他当时也是信誓旦旦的打赌。

“去看看。”陈梓童迈步走向留观大厅。

……

此刻留观大厅人满为患,过道处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医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没多久,冯主任也来了,见这情形上前问:“吴立鹏,这是什么情况?”

“冯主任你别管,这是他挑战我。”吴立鹏已经较上劲了,真的,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而且还是一个中医学校刚出来的实习生带给他的,这要是咽下去,以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

吴立鹏挑好患者后,一指说:“就24床的患者,看吧。”

张琦环视围观圈,与冯主任对视一眼,张琦自信一笑,走到病床前定睛观察,嘴上却说道: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所谓辩证诊断,指的就是望闻问切,我先说望诊,首先观看面相,人的脸可以把五脏六腑都呈现出来,我简单点说,肝胆病、眼发黄;鼻旁有疮、胃火上苍;若是心病、嘴唇不康;脸蛋额头,大肠小肠;肺与脾,看天窗。根据这个口诀,我们再来看看,这位患者鼻子两旁有微红,这是胃火上涌。”

话落,张琦又让患者伸出舌头看舌苔,凑近还闻了闻口腔,然后淡定的说:“望诊说完,我再说说闻,闻指的是患者身上的气味,口腔中的气味,甚至是排泄物的气味,刚刚我通过患者口腔中的味,发现他有淡淡的口臭。”

“问我就不多说了,在场的医生都会问诊,那么我就说说切脉,来,我把把脉。”

患者把手腕递过来,张琦搭手不过10秒钟,放下后,自信的说道:“其实望诊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确诊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了闻和切脉,我的诊断是,患者是急性十二指肠溃疡。”

“我去,他真蒙对了。”

“真这么厉害?”

医护们集体张目结舌。

吴立鹏吞了一下口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实习生貌似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此刻在场这么多人都围观,哪怕用污蔑的方法,也诀不能让张琦得逞。

“你这不算,留观厅里的患者你都见过,也许你早就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吴立鹏急切的污蔑说:“各位,他今天来实习,看过留观厅里的患者病历,很正常吧?”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护士反驳道:“不对吧,他上午8点来的,现在还不到10点,能把留观厅里100多位患者的病历都记住么?”

“是啊,我就做不到。”

吴立鹏破罐子破摔,犟嘴道:“总之不能信他,看留观厅里的病人不公平。”

张琦淡然自若的抱着膀子,“那你说,咱们怎么比?”

在场唯独冯主任最震撼,别人不知道,他一个从事一辈子的老中医还不知道么,中医的望闻问切说的容易,可要灵活运用,这么短时间就诊断出患者病情,就连他这个从医几十年的老教授也做不到。

“他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中医功底。”

吴立鹏皱眉思索一番,突然说道:“对,我们去分诊台看患者,你要是说的都对,我就服你。”

“哪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张琦迈开步子就走,留观厅里的人紧随其后,全都跟着两人身后出来了。

留观大厅是急诊最忙的地方,张琦直接走进分诊台,吴立鹏也进来,对着分诊的护士一摆手,“你们都站在一边去。”

紧跟着,冯主任也跟着进来,就站在一旁,定睛看着张琦诊断,结果没让人失望,张琦诊断的跟他诊断的如出一辙,甚至比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立鹏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冯主任的内心却异常震惊,他从医几十年,别说中医实习生,就连他都做不到这么快确诊,心里在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他是我见过中医方面天赋卓越的天才。”

冯主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护士们说:“你们谁去人事部,把他的实习资料拿过来。”

“我去我去。”有护士自告奋勇的跑了。

看了大约十几个患者后,吴立鹏知道这样不行,如果再继续下去,估计他就成了张琦的踏脚石,现在必须想个法子,再把他踩下去才行。

“有了。”吴立鹏心中一动,拦住张琦说:“行了,就算你会看病,你能治么?”

张琦骄傲的抱着膀子说:“说吧,让我治谁?”

“抢救室里的陈老爷子,有本事你把他救活。”

冯主任一听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吴立鹏居然提出治疗陈老爷子,这可是肝癌晚期啊,他和一帮专家教授们都束手无策,让冯主任更加没想到的是,张琦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见奸计得逞,激动的面上都忍不住在笑。

张琦则靠着分诊台,淡然自若的说道:“其实你都看见了,我之前已经给陈老爷子扎了针,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起码能吊着命不死。”

“这怎么可能。”冯主任实在没忍住,质问道:“你扎了什么针?”

“针灸。”张琦恭敬回答道:“我用的是鬼门十三针的吊命针法,名叫命悬一线,再配合子午流注开穴,一共扎了6针,为治疗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鬼门十三针!”冯主任惊呼一声,“你是说,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冯主任也听说过鬼门十三针?”张琦反问。

冯主任的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变化,好像是完全惊呆了一般,半晌反应过来后,一把扯着张琦的胳膊,“你跟我走。”

冯主任拉着张琦走出分诊台,见急诊科的同事们还在围观,一声招呼道:“都看什么,不工作了?”

医护们一哄而散,唯独留下一帮围观的家属,还在窃窃私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关注的,似乎只是这场赌局的输赢而已。

在场最懵逼的,无非就是吴立鹏,他没想到挖了一个坑,张琦随口说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什么针,就把冯主任激动成这样。

现场还有个人也很懵逼,那就是一直围观的陈梓童,她见老大夫郑重的把张琦拉走,嘴里默默地念叨一句“鬼门十三针”。

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可惜网上给出来的答案,并不是那么神奇,还说鬼门十三针,主要是治精神类疾病的针灸针法。

陈梓童没找到想要的答案,思考再三,决定打个电话问问再说,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是海城最有名望的医生,还是科学院院士,是国内泰山北斗的医学家之一,问他没准能知道答案。

“康教授,您听说过鬼门十三针么?”

“听说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哪这个鬼门十三针到底是治什么的?怎么来的,有没有什么记载,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这个啊……”电话里顿了顿说:“鬼门十三针,根据史书文献记载,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中医针灸针法,相传是张天师所创,但具体不可考证,我曾经在古医案文献中看过一些记载,说是鬼门十三针可以把死人救活,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种医术在民国抗战时期已经失传,怎么你会问起这个?”

陈梓童兴奋的问:“鬼门十三针,真的能把死人救活吗?”

“文献上是这么写的,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能肯定的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我就是,找到一个懂的鬼门十三针的人,他说能救我爷爷。”

“这样啊,这个这个……”康教授顿了顿又说:“你爷爷的病啊,当心别被有心人给骗了,我就说实话吧,陈老的病真的没法治了。”

“行了康教授,我先不跟您说了。”陈梓童根本不听劝,急忙挂断电话,转身匆匆跑向会议室,哪知道大小姐跑的这么突然,四个保镖紧随其后,差点就没跟上。

……

主任办公室中。

冯主任目光炯炯的盯着张琦,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说你懂鬼门十三针,能跟我说说理论么?”

张琦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冯主任说:“据我所知,我了解的鬼门十三针,现在被封存在国家医案馆,只是部分残卷,讲的是治疗精神病的针法。”

张琦揉了揉鼻梁骨,“你们知道的也太少了,这鬼门十三针啊,一共有十三篇,每一篇又对应一大类疾病,十三篇分别是: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鬼臣等。你说的治疗精神病的残卷,应该是鬼心篇吧?”

“对对对,就是鬼心篇。”冯主任大喜过望,他年轻的时候在国医档案馆工作过,曾经也看过鬼门十三针的残卷古书,而且古医案文献中,也有对鬼门十三针的神奇描述,可惜,这种神奇的针法,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遗失了。

今天偶然听说他懂鬼门十三针,开始冯主任还怀疑张琦是随口胡说的呢,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实打实的相信,张琦就算不懂也肯定看过鬼门十三针。

张琦义正言辞的说:“这鬼门十三针啊,一共有十三篇,每一篇讲述有3种针法,每一种都玄奥无比,对治疗有奇效,其实取穴还是要配合子午流注开穴法,效果才能完全体现出来。”

话落,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两人集体回头,就见陈梓童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张琦肃然站起来问:“你爷爷出事了?”

“没有别乱说。”陈梓童恢复女明星的气度,进来问道:“我能旁听你俩聊天吗。”

“这……”

冯主任不知如何回答,张琦却没有任何顾虑,“因为你是家属,我不能让你旁听。”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顾及你的感受,这种情况下,很多治疗理念都说不出口。”

“对对。”冯主任接过话说:“陈小姐,您还是出去等待吧。”

陈梓童只好默默地出门,但晶莹的目光已经燃起了希望,直到门被完全关闭的一刹那,冯主任转过头郑重的看向张琦问:“你能告诉我,你在哪看的鬼门十三针么?”

张琦挠挠头,“我能不回答么?”

废话,让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告诉他们,再过20年中医复兴了,在全世界人民的努力下,失传的古书被找到,就算有残缺不全的,也都被中医研究学者,把古文献补齐了?

这要是说出口,信不信暂且不说,冯主任还不送他去看精神科?

不过冯主任到没怎么计较,“不方便说来历,我也不逼你,只不过我希望,您能为中医的复兴考虑,能不能把鬼门十三针默写下来,放心,我绝对不让你白写的。”

冯主任拿起桌子上张琦的实习资料,翻看一眼后说道:“你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是吧,正好我在招收研究生,如果你需要,直研直博都行。”

“直研直博?”没想到啊,上一世成绩默默无闻的张琦,考研三次均以失败告终,而这世居然有机会直研直博,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崛起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说:“冯主任,其实你不用诱-惑我,我也打算把鬼门十三针全部总篇发表出来的,只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你说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呢?”

张琦气定神闲的说:“我觉得要经过我亲身尝试,临床鉴定的确有效果后才能公布,您也知道,毕竟鬼门十三针,已经将近80年没出现过了,我也想知道疗效,确定有效在发表。”

“好啊,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冯主任现在越看张琦越喜欢,总感觉这个实习生表现出来的沉稳,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当下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来来,跟我去参加专家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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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门十三针


京华的第三医院,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京华首屈一指的中西医结合三甲医院。

今天是三院迎接实习医学生的日子,礼堂大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张琦正在打盹睡觉,可下一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就像是做了噩梦被吓醒一般。

“怎么回事?做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疼,不是做梦?难道……难道?”

看着人声鼎沸的环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的确身在三院礼堂大厅之内。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的人生很失败,可以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生活单调乏味没有激-情。

18年的时候,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7月4号,就是今天,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合同工。

之后又在三院做医生,足足干了10年临床,因为亲眼见到同事收药商红利,被他揭发后,导致同事间相处很不愉快,之后被调到药房又干了5年药剂师。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张琦的从业生涯15年,是越活越完蛋,被同事排挤而被冷落。

之后只能辞职,另谋生路,经人介绍,他去了药厂,成了一名研发新药的科研员,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这一干又是10年。

张琦24岁开始医生做了15年,默默无闻的科研员又做了10年,整整25年的从业生涯,他是磕磕绊绊,大起大落,甚至都没有娶到媳妇,说起他的过往经历,只能用无聊两个字来一笔带过。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无聊之余张琦曾经多次幻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当医生,甚至不会考医科大学。

但问题是,上天真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为什么偏偏是分配实习的时候。

“根本没的选啊!”张琦不禁有些颓废的喃喃自语:“哪怕让我回到高中时代,重新经历一次高考也好!”

医学生分为两类人,一类是西医,一类就是中医。

如今这个时代,重西轻中很严重。

没办法,社会对中医的负面影响,再加上行业内的排挤打压,中医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恶性循环,导致中医生存环境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在未来……想到这张琦忽然站起来,神情也充满激动。

在不久的未来,中医在世界卫生组的推崇下,终于被世界认可,伟大且神奇的中医中药,在未来完全主宰世界,成为了世界主流医学。

甚至在那个时代,世界上除了正常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一种疾病是无法治愈的,而这些治疗理念,都深深的记在张琦的脑子里。

记忆中,上一世他从京华中医药大学分配到附属三院实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他先在医院实习一年,然后转正成为一名合同工。

整整25年的医学工作经验,身为医疗工作者,别的什么也不会,但每一款治疗绝症的方法,以及新药的化学公式,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没错,不管是未来的纳米医疗技术,还是分子离子重造细胞,以及人工细胞再移植,这些先进的医疗理念,在现代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他,能改变世界医学观念。

他能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他能成为世人称赞的神医!

越想越激动,如果周围没人,他真的想大喊一嗓子,尽管如此,张琦依然兴奋的在心里暗暗发誓:

既然让我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载入历史,我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神医!

……

“医学生实习报道会马上开始,请会场内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随之会场的喧哗降低几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这是三院礼堂,主席台上是三院的领导班子,院长副院长,以及各大科室主任都在场。

主持会议的是医院人事部主任周正,他扶正眼镜,拿着麦克说:“今天,是你们从课堂走入临床的第一天,今天,也是你们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进入医院,正式接触病患,在此我要提醒在坐各位,你们只是医学生,还不是真正的医生,在医院实习,少说话多做事,下面开始正式报到。”

主席台旁边,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西医院校的同学优先,到这边来排队,学中医的继续等着,一会统一分配你们的实习科室。”

西医院校的学生们起身,整齐有序的排队登记,而中医院校的同学们,则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凭什么总是学西医的优先,这不公平!”

西医实习生冷嘲热讽,暗中指指点点的说:

“瞧这些学中医的混子,我猜他们肯定被安排去刷马桶。”

“学中医的连血压计都不会用,除了刷马桶别的也干不了。”

看见这一幕,张琦忍不住的感慨,一切都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会场秩序有些混乱,医学生在排队登记,有些无聊的中医学生去观摩,结果与西医实习生发生口角。

“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学中医的混混,知道怎么配药打针吗,知道注射器怎么用吗?”

“你找茬是吧?”

“别吵了。”人事部主任周正及时阻拦,但却偏瘫西医实习生,斥责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医院校的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不是让你们在一边等这么,来这里干嘛,还不走。”

“不就是实习么,老子还不稀罕呢!”年轻气盛的学生都有脾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坐席区,张琦看见离开的同学,并没出面阻拦,学中医的在医院实习很受气,这谁都知道,大部分人都忍不了,毕业后转行的比比皆是。

但是,张琦不能走,今天,他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要成为神医,一鸣惊人,就从今天开始。

离开的实习生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没人阻拦,反而领导的表情还有些释然。

张琦明白医院领导是怎么想的,医院里的职位本来就有限,实习医生的名额也不多,现在已经严重超标,能主动离开减轻医院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医生赚的是效益工资,谁能为医院创收谁就被追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发烧感冒,中医看病开一碗姜汤,最多三幅中药,治好病不超过100块钱。

可轮到西医看病,化验点滴吊瓶,没几千根本下不来。

站在效益工资的角度来讲,西医创收是中医无法比的,再加上治疗理念、观念不同,以及患者的不信任,全国所有医院都是这态度,中医靠边站吧。

西医实习生逐一登记完事后,热门的科室把他们全部带走。

接下来轮到中医实习生,留下来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张琦,工作人员头都不抬的问:“姓名,电话,所在学校。”

“张琦,电话是……,学校是中医药大学。”

草草写完,工作人员说:“一边等着去,一会有科室来挑人。”

登记很快结束,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懒得分配,直接让科室选人,选不上的就另外再找实习单位。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公,西医实习生可以根据自己大学专业,选择实习科室,轮到中医,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是猪仔一样,等待着被选中,或者被淘汰回家。

上一世,张琦还算幸运没有被淘汰,只不过被急诊科带走。

因为急诊是又累人还不讨好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愿意去,看中张琦的原因也是看因为他的身材,急诊么,总是出现非常紧急的患者,来回搬运背送患者都需要体能好的人,说白了就是苦力。

要怪就怪张琦178的个头,身体条件也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所以才被急诊一眼看中。

其他人腰杆笔直,一脸期待被选,可冯主任看都没看他们,审视一圈,“就你了。”在人群中直接把张琦给喊了出来。

张琦也很无奈,前世今生如出一辙,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向累死人的急诊科。

上一世,张琦被冯主任选中,然后分配给吴立鹏做实习医学生。

吴立鹏这个人张琦很不喜欢,他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只比张琦大两岁,只不过早一年拿下医师资格证而已,为人却趾高气昂,阴奉阳违,对领导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对他这个实习生是百般刁难。

主要也是因为吴立鹏是西医高校毕业,本身就看不起中医,再加上他为人两面三刀,跟他实习让张琦没少受气。

后来正式参加工作后,张琦无意间发现他吃药商回扣,告发后还被吴立鹏反咬一口,就此闹的很不愉快,导致后来在三院根本待不下去,逼得张琦只好离职另寻出路。

前世今生经历如此相似,冯主任领着张琦回到急诊,还是把张琦分配给吴立鹏。

看着吴立鹏表面上点头哈腰的应承,等冯主任一离开视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丑陋恶心的嘴脸张琦只觉得恶心。

吴立鹏端着高傲的姿态说:“本来呢,我是不想带实习生的,特别是你这种中医院校的学生,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惹麻烦,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顶嘴,听见没?”

张琦语气不情愿的回应,“听见了。”

吴立鹏一边走一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实习导师,你直接受我管辖,你能否顺利毕业都要看我的评语,所以让你干嘛就干嘛?”

张琦懒散的说:“知道。”

“你什么态度?”吴立鹏突然止步,“我是你的实习导师,跟我说话要说老师!”

“是,吴老师。”张琦还是懒散的回应。

他没了脾气,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学中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跟我去坐诊。”

他走进急诊处置室,时间刚好8点,先打开就诊灯,门被推开进来一帮民工,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一位工友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讲述怎么受的伤。

吴立鹏一点耐心也没有,瞪了这些民工一眼,看都没看就开始写诊断,但这一幕也引起了张琦的回忆。

他记得上一世刚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有这么一批民工来就诊,伤者胳膊只是摔脱臼而已,吴立鹏开诊断,让民工各种拍X光、CT确诊,化验拍片,淋淋飒飒加起来千八百,民工们本来就没钱,各种集资凑钱,一直拖到第二天才拍片,等下午拿到结果后,发现因为长时间脱臼导致骨膜炎。

治疗费又要花几万块,民工又是集资又是凑钱,等几天后拿来钱,这条胳膊的骨膜已经完全坏死,只能截肢保命。

张琦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民工在截肢过后,在医院病房里失声痛哭,来城里打工钱没赚到不说,没了一条胳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当时张琦跟着吴立鹏来查房,吴立鹏还反过来埋怨的说:“谁让你治疗不及时,早拿钱早治疗,胳膊也不至于截肢。”

也是从那时开始,张琦对吴立鹏的印象跌入谷底,同时,他非常同情这位苦命的民工。

命运还是如此安排,吴立鹏写完诊断后,随手交给民工说:“先去拍片化验,确诊了再看。”

工友接过化验单,左顾右盼,受伤的民工抱着膀子试探的问:“这化验要多少钱,贵不贵?”

“去交费处问,我这不管收费,下一位。”

民工们只好离开,难道还要像上一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胳膊被截肢么?

“等一下。”

所有人集体看向张琦,吴立鹏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张琦来到民工身边,托起民工的胳膊轻轻地按压检查了一下,张琦语气温柔的说:“你这胳膊我给你治。”

“您能治?”民工们不敢相信,看向吴立鹏,又疑惑的看向张琦。

吴立鹏很生气,但医生的职业素养,不让他在患者面前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警告说:“他这胳膊是摔伤,没CT检查不能确诊,万一有骨折骨刺怎么办?”

张琦拖着胳膊轻微摇晃,反驳说:“我按压检查过了,只是脱臼而已,没有骨折的表现。”

吴立鹏怒不可遏,感觉导师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当着民工的面斥责道:“你有透视眼么?你能看见骨头么?万一……”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张琦突然用力一扥一托,民工猝不及防,只感觉胳膊传来剧痛,失声尖叫,“啊!”

“你疯了!”吴立鹏肃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张琦就要斥责,可下一幕,民工好奇的晃悠了一下胳膊,惊喜连连的说:“我的胳膊好了,能动了,你看没事了。”

“哎呀,真的好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工友们集体恭维张琦,各种握手感谢,却对一旁的吴立鹏视而不见,张琦却微笑着回应道:

“没事,你这胳膊本来也没大事,一会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喷雾剂,再买点沈阳红药口服,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出三天就能恢复劳动,不过要小心,别沾凉水别受风,以免二次脱臼。”

“谢谢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民工客气的握手寒暄,“如果没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都给您。”

民工把兜里皱皱巴巴的零钱拿出来,张琦见状急忙推脱,“用不着,这些钱你们拿去买药,这种挫伤根本不用拍片检查,你这胳膊本来就没多大事。”

客客气气的把民工们送出门,等他们走后张琦刚回头,吴立鹏突然一拍桌子,愤怒的指着张琦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执业医师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给我背!”

张琦抱着膀子不言语,吴立鹏气的直哆嗦,怒道:“不会背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会背你也不能非法行医!”

张琦突然说道:“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吴立鹏哑语好半天,突然质问道:“会背你还敢违法?”

张琦反驳:“我没违法,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救人。”

“救人,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你有处方权么,你还给患者开药,你这就是非法行医。”吴立鹏气的直哆嗦,“你就是实习生不是医生,你没有给人看病的权利,幸亏刚才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民工,换做别人你给治坏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琦反驳说:“这跟民工没关系,我能看也能治,反而是你,都没仔细看就让他们去拍片化验,你是想多赚点效益工资吧?”

“你!”小心思被戳穿,吴立鹏更加生气,怒指道:“你很厉害是吧,你会看是吧,你不用跟着我,去分诊台,全是患者够你看的了,滚!”

“滚就滚,跟着你这庸医,反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张琦撂下这句话开门出去,但这可把吴立鹏给气坏了,追出来大骂道:“你说谁是庸医呢,你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反了反了,还想实习,我这就去找冯主任开除你!”

“随你,庸医。”

张琦根本不跟吴立鹏计较,以他将近50岁人的阅历,对付吴立鹏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不把他气吐血。

反而张琦道觉得,能保住民工的胳膊,挽回了曾经的遗憾,这才是他想要的,要么这一世重活还有什么意思。

急诊科是独-立楼区,有自己的手术室和抢救室,大体分为:进入大门是候诊厅、分诊台,穿过走廊玻璃门是留观区,一共100个床位。

再往里走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隔壁是抢救室,最里面是手术室,二楼是各种化验检查拍片的地方,三楼往上都是病房,规模很大也很正规,一切都是按照国际急诊标准建造的。

分诊台是急诊的第一道关卡,每天来急诊挂号的人很多,有些头痛脑热不懂分科的患者,全都跑到急诊来看病,所以需要分诊台,帮助患者区分需要去那一科看。

在分诊台工作的都是护士,被下放的医生一般都是不听话的实习生,让他们来分诊台,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张琦觉得分诊台更适合他,省的在吴立鹏身边受气,原因无他,这实习生导师与实习生关系亲近,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导师医德医风有问题,学生也会耳濡目染。

另外就像张琦这样的,性格品德都与吴立鹏不合,被分配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所以能早脱身就早点离开算了。

来到分诊台,此刻正是看病的高峰期,患者已经排了几条长龙,护士们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张琦。

张琦也不见外,医院里的规矩他门清的很,走到分诊排队口,把就诊牌子亮出来,招招手说:“这里也可以分诊,患者过来一些。”

急着排队的患者们乌洋就围了过来,瞬间就把这个窗口占满了长龙。

身边的护士正在测量血压,瞟了张琦一眼问:“新来的实习生?”

“嗯。”

护士又问:“不听话被下放的吧?”

“差不多。”

护士检查完毕,给患者开了挂号单,这才对着张琦说:“分诊台的工作很简单,首先是……”

张琦抢着说:“检查患者的生命体征,确定患者是否需要看急诊,按照症状,推荐患者去对应疾病科室挂号,急症患者才需要紧急处理,情况危急的患者可以开辟应急通道,这些我都知道。”

护士淡淡一笑:“还是个学霸,省的我费口舌了,你继续。”

张琦停止把脉,对着患者说:“老大爷,您胃肠有点不好,您应该去消化道内科挂号,这边左转上四楼。”

见张琦真的会分诊,护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实习生,就能帮他们很大的忙。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冯主任,听完吴立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皱着眉头起身说:“我去看看这个实习生。”

“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分诊台了,您看看去吧。”

见冯主任走向分诊台,吴立鹏阴冷一笑,“小子,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看张琦现在还没毕业,也没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他拥有25年的从医经历,看过的患者人数不下万人,在分诊台给患者诊断,简直是如鱼得水,轻松无比。

冯主任是三院急诊科的老大,本来听吴立鹏的讲述,开始还真觉得张琦是个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的劣质学生,可是当他走到分诊台的时候,看见的第一幕就让冯主任愣住了。

“您只是胃肠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看急诊的话,收费比较贵,其实您可以去3楼看内科,对症治疗效果最好。”

“谢谢了小大夫。”患者按照指示,缓步走向门诊楼。

张琦不急不缓的接待下一位患者,先把脉看舌苔,微笑着跟患者讲述病情。

冯主任心中在纳闷,这小子真的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么,看着怎么不像呢。

其实,大学教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对医学生来讲,在医院实习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说白了,书本上的纸上谈兵没啥用,关键还要看临床实践操作。

反观张琦给患者看病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雏儿,反而更像经验老道的专业医生。

冯主任甩开这些念头,他决定要亲自验证自己的想法。

走到分诊台内,悄悄的站在张琦身后,因为工作很忙,张琦和护士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冯主任。

张琦正在接诊的患者,是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她气色不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表现非常虚弱,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整:“大夫,我肚子,疼的很厉害。”

张琦把脉过后,语气淡然的问道:“您这是月事痛经,我建议您去中医妇科挂号,急诊处理您这病没有中医妇科疗效快。”

女人疼的都快趴在诊台上了,满脑门子细汗,虚弱的说道:“在哪看都一样,我走不动,快帮我叫医生来吧。”

“好吧。”张琦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医生办么,分诊台有一位急症患者需要接待,对了,顺便联系中医妇科二线过来会诊。”

冯主任一怔,这小伙子,居然知道急诊科会诊的规矩,这更不像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了,难道他以前在医院干过?

张琦转身去搀扶女人,可一转头就看见冯主任,只好先打声招呼,“哟,冯主任好。”

冯主任笑着说:“我就是路过,你忙你的。”

张琦也没计较,走出分诊台搀扶女人,对着冯主任说:“正好这有位患者,要不交给您?”

冯主任想了想说:“扶着她跟我来吧。”

就这样,张琦搀扶女患者,跟在冯主任身后,三人刚走到留观厅门口,里面冲出来一帮医护,吴立鹏也在其中。

“冯主任,分诊台说有个急症患者。”

“就是她。”冯主任随手一指。

吴立鹏先瞪了张琦一眼,训斥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拿轮椅?”

其实轮椅都在留观厅内的,他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茬。

护士把轮椅推过来,张琦搀扶女人坐下,随后推着轮椅进入留观厅,找了一个空床位,在医护的帮助下,女人捂着肚子蜷缩的躺在床上。

冯主任站在一旁默不吭声,吴立鹏要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自告奋勇的给女患者做按压腹腔检查。

“你先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这里疼吗,你别乱动啊?”

“医生,疼,太疼了。”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吴立鹏想检查都检查不了,见状只好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去约个腹腔超声。”

护士刚要走,冯主任急忙说道:“不用约,你告诉我,给患者做腹腔超声的目的是什么?”

吴立鹏理直气壮的说:“根据患者目前症状来看,我怀疑她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也不排除是肾结石,肠梗阻等疾病,所以先做腹腔超声检查才能确诊。”

张琦就站在一旁,听见这番回答,冷嘲热讽的喃喃道:“说你是庸医你还不信。”

张琦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吴立鹏,一指怒道:“你说谁呢,冯主任,你看他什么态度?”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知道冯主任板着脸说:“你的怀疑不正确,腹腔超声也不对症,做了也是白做。”

“可是……”吴立鹏还想反驳,但冯主任看向张琦,下巴点了点问:“她什么病?”

张琦想也不想回答说:“痛经。”

“哪种痛经?”冯主任又问,其实这也是在考验。

“根据脉象来看,她属于气阻血淤,中医讲不通则痛,气血遇阻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导致剧烈腹痛,她的症状都对上了。”

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护士问:“妇科二线来了吗,再催催?”

护士去打电话,冯主任不让打扰患者休息,拉上病床遮帘,拍着张琦的后背往外走,随口问:“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专业中医。”

冯主任释然,他虽然是三院急诊科室主任,但也是中医药大学名誉教授,出身中医,也不排斥中医学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临床运用的不错。”

“谢谢冯主任夸奖。”

身后吴立鹏拳头紧握,嘴上满不在乎的说:“他就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可就在这时,急诊广播响起:“叮咚,急诊科全体医生请注意,救护车即将送来一位转院患者,急诊医生准备接诊。”

所有闲着的也不聊天了,下一刻集体跑向门口,这是急诊的规矩,凡是出现广播,都属于重症患者,第一时间接诊,开辟所有应急通道。

一帮医护风风火火的跑向门口,正好,一辆救护车抬下平车,这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还跟着戴口罩的女人,还有一帮穿西服的保镖。

医生接过患者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是老艺术家陈老爷子么?

张琦也很震惊,在记忆中,上一世的确有这件事,可上一世他并没见到陈老爷子,只是听说陈老爷子生命垂危,来到急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转送去肿瘤科,当时惊动了整个三院所有专家教授,基本都参与会诊,但尽管如此,陈老爷子还是在次日凌晨就去世了。

陈老爷子又叫陈永年,是当代最有名望的书法家、画家,国宝级的老艺术家,身份超然不用多说,关键还是他最出名的孙女,是华夏一线女明星,陈梓童,没想到,她居然亲自送陈老爷子前来就诊,难怪上一世,陈老爷子的去世闹的满城风雨。

医生们推着平车一路小跑进入急诊抢救室,开通一切绿色通道,各种拍片仪器呼吸机,能用的全部用上。

冯主任先看了一眼病历,直接下令,“人血球蛋白10毫克,静脉注射。”

这是吊命用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使用,可以为医生争取到足够的抢救时间。

其他医护们都在忙碌,冯主任则走出门,对着戴口罩的陈梓童问:“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陈梓童的声音很急切,但哪怕因为着急而发出的抖音,都是那么悦耳动听。

“跟我说说老爷子的情况。”

陈梓童开始讲述,“我们是从海城赶来的,本来想转去首都肿瘤医院的,可那里没有病床,我们只好就近来了三院,路上我爷爷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两声,低声哭诉道:“早知道就不转院了,这么一折腾,我爷爷的身体更糟糕,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知道,你先别哭,我还有事要问你。”冯主任先安抚她的情绪,这才说道:“你爷爷的病历上写的是……肝癌晚期,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

冯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肝癌晚期的患者,目前的医疗手段很有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刚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我尽力。”冯主任说完转身进入抢救室内。

张琦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陈梓童一直戴着口罩,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副虎视眈眈,生人勿进的模样,就算张琦想上去劝两句都不行。

不久,三院的院长以及专家教授们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进入抢救室,围在病床前进行专家会诊。

张琦身为实习医生,也在没人在意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抢救室,旁听教授专家的讨论过程。

“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治疗肝癌,陈老的情况很危险,我还是建议,转去其他医院吧。”

“现在陈老不能到处奔波,这会加重病情。”

“留下他如果死在咱们院,以陈老的社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关键时刻,院长义正言辞的道:“身为医生,怎么能为了担心社会舆论,把患者往外面赶的,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现在去会议室,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虽然院长语气坚决,但在场的专家教授都清楚,陈老爷子没救了,估计他都活不过今晚。

院长和专家教授们离开抢救室,先安慰陈梓童一番,然后集体去会议室探讨会诊。

陈梓童独自一人进入抢救室,来到病床前,突然跪在爷爷身边,语带哭腔道:“爷爷,千万不要有事,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醒醒啊。”

护士见状劝说道:“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出去,都出去。”

护士见说不通,只好离开抢救室,只有角落中的张琦还默默地看着。

“爷爷,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去美国请专家还没回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求您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看着陈梓童哭的跟泪人似的,张琦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我试试。”

陈梓童侧目看了过来,不愧是一线明星,仅能看见她一双泪眼,在朦胧水雾下很美,加上她无助的哭泣,这就是最致命的刺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她的哭声。

陈梓童抹了一把眼泪,质问道:“怎么试,你能治病吗?”

“不能治也不能站在这里。”张琦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能治疗绝症,那就只有我。”

陈梓童肃然站起来,“你真能治?”

张琦上前观察这陈老爷子的面色,“老爷子做过多次化疗,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我敢说,如果还不治的话,他活不过今晚。”

“你怎么治?”她又问。

“针灸。”张琦早就想到了治疗方法,在他那个年代,中医的复兴让世界震撼,主要是因为中医失传的古方秘术基本都被公布出来,当中不乏一些传说中的秘术。

比如扁鹊神针,华佗遗书,太乙金针,以及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门十三针。

这些救人生死的古传秘术,在未来20年后的某一天,逐一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中,其中还伴有治疗理念等论文,经过无数临床实验证明,这些针灸治疗理念的确有效。

也是从那时开始,中医走上了世界巅峰,成为世界的主流医学。

当年张琦虽然已经转行做新药研发,但对中医还有执念,每一期医学期刊他都订购,所有中医治疗理念他都铭记于心,今天,终于可以拿出来大显身手了。

陈梓童上下打量张琦好半天,她不敢让年轻医生随便尝试,而起还是无用的针灸,毕竟这是她爷爷,绝对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陈梓童不说话,张琦只好摇头往外走,嘴上却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准备身后事吧,你爷爷去世也就是今天凌晨的事。”

“站住。”陈梓童突然喊了一声,随后摘下口罩,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琦说:“你认识我是谁吧?”

“认识,陈梓童,影视歌大明星。”

“你要是治不好,我爷爷死了,我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让你为我爷爷陪葬。”

“呵呵。”张琦笑着上前,在托盘中拿出医用针盒,一边打开消毒一边说:“要叫你这么说,如果我治好了,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呢。”

陈梓童想了想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当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让您当女朋友我哪敢呢。”话落,张琦就要扎针。

可陈梓童一把抓住张琦的手腕,语气坚决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琦也义正言辞的说:“你放心,治病救人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梓童下意识松手,张琦想也没想,一针扎了下去。

张琦手法干净利落,第一针足三里,第二针商丘,第三针太冲,第四针小腹冲门,第五针关元。

扎完后看了看时间,双手掐诀算了一下时辰,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干有十,经有十二,巳时一刻,足太阴脾经最旺,取穴三阴交。”

陈梓童目瞪口呆的看着,见张琦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的,此刻她有点后悔,但她并不知道,张琦念叨的正是失传的定穴口诀,子午流注。

扎了第六针完毕后,张琦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说道:“我先给老爷子扎这六针先吊着命,今天晚上十二点是最佳治疗时机,我再给老爷子扎一次,能保证他三天内不死。”

陈梓童怒道:“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把我爷爷往死里治的吗?”

“你急什么。”张琦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解释道:“你爷爷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其他医院都不敢收,就怕你爷爷死在医院里,我给他吊命也是看在他是老艺术家的份上,要不我才懒得救呢,拿着。”

陈梓童接过张琦递过来的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下面是我的身份证号,如果治疗期间你爷爷死了,我陪他一条命行了吧。”

陈梓童茫然的看着手里这张纸,张琦则合上笔帽,淡然说道:“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医院,5分钟内肯定赶到。”

说完,也不管疑惑中的陈梓童,直径走出抢救室,可刚出门口,就看见虎视眈眈的吴立鹏。

“你跟我来一下。”

刚才张琦扎针的时候他全都看见了,有了这个把柄,他不打算放过张琦,直接告御状,把张琦这小子开除让他滚蛋。

张琦也知道吴立鹏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跟在他身后,笔直走到医生办公室,刚进门,医生办的门刚关上,吴立鹏扯开嗓子就喊: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吧!”

一嗓子,让医生办里的医生们都疑惑的看了过来,有了注视,吴立鹏更加张狂的吼道:

“陈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得了什么病,你怎么什么都敢干,你是不是想坐牢,你想死别拖累医院!”

“庸医,我说过了,你治不了不代表我不能治,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患者去死!”

张琦的反驳,瞬间让医生办的气温骤降成冰点,挡着所有同事的面,学生说老师是庸医,这还得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愤怒的吴立鹏一把揪住张琦领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是庸医,你再说一次试试?”

同事们见情况不对劲,全部冲上来拉架,但两人都在气头上,拉哪能拉得开,有眼力价的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这是找冯主任报告去了。

经过上一世,张琦本来就对吴立鹏不满,这一世他可不想忍气吞声,前世今生的账一起算,张琦一把打开吴立鹏拉扯的手,咆哮道:

“我说你是庸医,眼睛里只知道钱,一点也不为患者着想,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个十足的庸医,不对,你是医生中的败类,医疗体系的蛀虫!”

张琦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年的埋怨,全都发泄在吴立鹏身上,这一下就点燃了吴立鹏的怒火,同事们拉不住了,他愤怒的挣扎着咆哮道:

“你个小畜生,我是你的实习导师,你不想毕业了是不是,没大没小的骂我,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吴!”

“来来,你打我来,你不姓吴姓王叫八蛋正好,只知道拍马屁的寄生虫,还说我不会看病,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咱俩比比,谁输了永远不当医生,你敢嘛?”

“别拉着我。”吴立鹏撕扯挣扎,破口大骂道:“你也配,我是协和医科大毕业的,我以满分的成绩考下执业医师资格证,你特么就是一个学中医的废物,你也配跟我比,我呸,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光嘴上会说有什么用!你们都别拉着他,放手,咱俩就拿留观区里的患者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不会看病。”

“比就比,我今天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你俩少说两句吧。”同事们的奉劝一点用没有,到头来还得放手,两人的目光对撞似乎在空气中都产生了火花。

“庸医,走着。”

“你小子等着被开除吧。”

俩人义正言辞的走出医生办,下一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急诊科都听说了这件事。

“谁啊这么不自量力,居然跟吴立鹏打赌?”

“就今天分配来的实习生。”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看去呀?”

“走。”

“哎,你们等等我呀,我这还要去给患者打针呢。”

“你快点的。”

……

急诊会议厅,院长,专家教授们,以及冯主任齐聚一堂,正在讨论着陈老爷子的病情,聊着渺茫的治疗方案。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撞开,“不好了,吴立鹏和实习生打起来了。”

“啥?”

冯主任惊呆,“吴立鹏怎么跟实习生打起来的?”

“我也不清楚,两人一进屋就对骂,然后就要动手,拉都拉不住,冯主任你快去看看吧。”

冯主任知道与吴立鹏打架的实习生是谁,别的不敢说,就今天的第一印象,他对张琦的很有好感,也不开会了,起身说:“院长,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会诊。”

“去吧去吧。”院长答应。

……

留观厅,张琦和吴立鹏双眼都冒着火,吴立鹏怒道:“你想怎么比,划出道吧。”

张琦大义凛然的说:“这里的患者你随便挑,我不看病历不看诊断,只用中医望闻问切就能诊断出患者的疾病,如果有一丁点错,算我输。”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意气风发的走向病床,开始翻看患者的病历挑选患者。

一旁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围观的护士,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实习生也太狂了吧,不看病历真能看出患者得了什么病,我还真不信?”

“我也不信,诊断不都是考化验拍片这些么,如果他要是不看化验检查,都能把病诊断出来,那他可厉害了。”

“就连咱们医院的中医老专家都不敢打这包票,我觉得他就是在装腔作势,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么。”

张琦肃然回头,看向这些窃窃私语的护士们,冷哼一声说:“不信是吧,你们就把眼睛瞪大了看着吧。”

医院里,医生们互相针锋相对的事并不常见,毕竟行有行规,况且医生宣言中可是明文规定,医生要对前辈有所尊敬,要对同行有谦虚的态度。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三院急诊居然上演一场,学生挑战老师权威,针锋相对的戏码。

陈梓童本来还很疑惑的,张琦这小子年龄不大,口气到不小,要是换做别的事她可以不信,可这件事关乎他爷爷的生死,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位小大夫。

就在陈梓童纠结的时候,医院走廊里,医护们们匆匆跑过,陈梓童疑惑出来张望,见到保镖们也在好奇观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是这样的,我听说是医生因为专业吵起来了,结果两人打赌,谁输了就辞职不当医生,这不闹的沸沸扬扬么。”

“打赌?”陈梓童脑子里一下想起给爷爷扎针的张琦,他当时也是信誓旦旦的打赌。

“去看看。”陈梓童迈步走向留观大厅。

……

此刻留观大厅人满为患,过道处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医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没多久,冯主任也来了,见这情形上前问:“吴立鹏,这是什么情况?”

“冯主任你别管,这是他挑战我。”吴立鹏已经较上劲了,真的,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而且还是一个中医学校刚出来的实习生带给他的,这要是咽下去,以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

吴立鹏挑好患者后,一指说:“就24床的患者,看吧。”

张琦环视围观圈,与冯主任对视一眼,张琦自信一笑,走到病床前定睛观察,嘴上却说道: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所谓辩证诊断,指的就是望闻问切,我先说望诊,首先观看面相,人的脸可以把五脏六腑都呈现出来,我简单点说,肝胆病、眼发黄;鼻旁有疮、胃火上苍;若是心病、嘴唇不康;脸蛋额头,大肠小肠;肺与脾,看天窗。根据这个口诀,我们再来看看,这位患者鼻子两旁有微红,这是胃火上涌。”

话落,张琦又让患者伸出舌头看舌苔,凑近还闻了闻口腔,然后淡定的说:“望诊说完,我再说说闻,闻指的是患者身上的气味,口腔中的气味,甚至是排泄物的气味,刚刚我通过患者口腔中的味,发现他有淡淡的口臭。”

“问我就不多说了,在场的医生都会问诊,那么我就说说切脉,来,我把把脉。”

患者把手腕递过来,张琦搭手不过10秒钟,放下后,自信的说道:“其实望诊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确诊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用了闻和切脉,我的诊断是,患者是急性十二指肠溃疡。”

“我去,他真蒙对了。”

“真这么厉害?”

医护们集体张目结舌。

吴立鹏吞了一下口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实习生貌似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此刻在场这么多人都围观,哪怕用污蔑的方法,也诀不能让张琦得逞。

“你这不算,留观厅里的患者你都见过,也许你早就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吴立鹏急切的污蔑说:“各位,他今天来实习,看过留观厅里的患者病历,很正常吧?”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护士反驳道:“不对吧,他上午8点来的,现在还不到10点,能把留观厅里100多位患者的病历都记住么?”

“是啊,我就做不到。”

吴立鹏破罐子破摔,犟嘴道:“总之不能信他,看留观厅里的病人不公平。”

张琦淡然自若的抱着膀子,“那你说,咱们怎么比?”

在场唯独冯主任最震撼,别人不知道,他一个从事一辈子的老中医还不知道么,中医的望闻问切说的容易,可要灵活运用,这么短时间就诊断出患者病情,就连他这个从医几十年的老教授也做不到。

“他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中医功底。”

吴立鹏皱眉思索一番,突然说道:“对,我们去分诊台看患者,你要是说的都对,我就服你。”

“哪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张琦迈开步子就走,留观厅里的人紧随其后,全都跟着两人身后出来了。

留观大厅是急诊最忙的地方,张琦直接走进分诊台,吴立鹏也进来,对着分诊的护士一摆手,“你们都站在一边去。”

紧跟着,冯主任也跟着进来,就站在一旁,定睛看着张琦诊断,结果没让人失望,张琦诊断的跟他诊断的如出一辙,甚至比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立鹏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冯主任的内心却异常震惊,他从医几十年,别说中医实习生,就连他都做不到这么快确诊,心里在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他是我见过中医方面天赋卓越的天才。”

冯主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护士们说:“你们谁去人事部,把他的实习资料拿过来。”

“我去我去。”有护士自告奋勇的跑了。

看了大约十几个患者后,吴立鹏知道这样不行,如果再继续下去,估计他就成了张琦的踏脚石,现在必须想个法子,再把他踩下去才行。

“有了。”吴立鹏心中一动,拦住张琦说:“行了,就算你会看病,你能治么?”

张琦骄傲的抱着膀子说:“说吧,让我治谁?”

“抢救室里的陈老爷子,有本事你把他救活。”

冯主任一听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吴立鹏居然提出治疗陈老爷子,这可是肝癌晚期啊,他和一帮专家教授们都束手无策,让冯主任更加没想到的是,张琦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吴立鹏见奸计得逞,激动的面上都忍不住在笑。

张琦则靠着分诊台,淡然自若的说道:“其实你都看见了,我之前已经给陈老爷子扎了针,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起码能吊着命不死。”

“这怎么可能。”冯主任实在没忍住,质问道:“你扎了什么针?”

“针灸。”张琦恭敬回答道:“我用的是鬼门十三针的吊命针法,名叫命悬一线,再配合子午流注开穴,一共扎了6针,为治疗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鬼门十三针!”冯主任惊呼一声,“你是说,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冯主任也听说过鬼门十三针?”张琦反问。

冯主任的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变化,好像是完全惊呆了一般,半晌反应过来后,一把扯着张琦的胳膊,“你跟我走。”

冯主任拉着张琦走出分诊台,见急诊科的同事们还在围观,一声招呼道:“都看什么,不工作了?”

医护们一哄而散,唯独留下一帮围观的家属,还在窃窃私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关注的,似乎只是这场赌局的输赢而已。

在场最懵逼的,无非就是吴立鹏,他没想到挖了一个坑,张琦随口说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什么针,就把冯主任激动成这样。

现场还有个人也很懵逼,那就是一直围观的陈梓童,她见老大夫郑重的把张琦拉走,嘴里默默地念叨一句“鬼门十三针”。

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可惜网上给出来的答案,并不是那么神奇,还说鬼门十三针,主要是治精神类疾病的针灸针法。

陈梓童没找到想要的答案,思考再三,决定打个电话问问再说,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是海城最有名望的医生,还是科学院院士,是国内泰山北斗的医学家之一,问他没准能知道答案。

“康教授,您听说过鬼门十三针么?”

“听说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哪这个鬼门十三针到底是治什么的?怎么来的,有没有什么记载,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这个啊……”电话里顿了顿说:“鬼门十三针,根据史书文献记载,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中医针灸针法,相传是张天师所创,但具体不可考证,我曾经在古医案文献中看过一些记载,说是鬼门十三针可以把死人救活,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种医术在民国抗战时期已经失传,怎么你会问起这个?”

陈梓童兴奋的问:“鬼门十三针,真的能把死人救活吗?”

“文献上是这么写的,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能肯定的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我就是,找到一个懂的鬼门十三针的人,他说能救我爷爷。”

“这样啊,这个这个……”康教授顿了顿又说:“你爷爷的病啊,当心别被有心人给骗了,我就说实话吧,陈老的病真的没法治了。”

“行了康教授,我先不跟您说了。”陈梓童根本不听劝,急忙挂断电话,转身匆匆跑向会议室,哪知道大小姐跑的这么突然,四个保镖紧随其后,差点就没跟上。

……

主任办公室中。

冯主任目光炯炯的盯着张琦,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你说你懂鬼门十三针,能跟我说说理论么?”

张琦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冯主任说:“据我所知,我了解的鬼门十三针,现在被封存在国家医案馆,只是部分残卷,讲的是治疗精神病的针法。”

张琦揉了揉鼻梁骨,“你们知道的也太少了,这鬼门十三针啊,一共有十三篇,每一篇又对应一大类疾病,十三篇分别是: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鬼臣等。你说的治疗精神病的残卷,应该是鬼心篇吧?”

“对对对,就是鬼心篇。”冯主任大喜过望,他年轻的时候在国医档案馆工作过,曾经也看过鬼门十三针的残卷古书,而且古医案文献中,也有对鬼门十三针的神奇描述,可惜,这种神奇的针法,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遗失了。

今天偶然听说他懂鬼门十三针,开始冯主任还怀疑张琦是随口胡说的呢,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实打实的相信,张琦就算不懂也肯定看过鬼门十三针。

张琦义正言辞的说:“这鬼门十三针啊,一共有十三篇,每一篇讲述有3种针法,每一种都玄奥无比,对治疗有奇效,其实取穴还是要配合子午流注开穴法,效果才能完全体现出来。”

话落,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两人集体回头,就见陈梓童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张琦肃然站起来问:“你爷爷出事了?”

“没有别乱说。”陈梓童恢复女明星的气度,进来问道:“我能旁听你俩聊天吗。”

“这……”

冯主任不知如何回答,张琦却没有任何顾虑,“因为你是家属,我不能让你旁听。”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顾及你的感受,这种情况下,很多治疗理念都说不出口。”

“对对。”冯主任接过话说:“陈小姐,您还是出去等待吧。”

陈梓童只好默默地出门,但晶莹的目光已经燃起了希望,直到门被完全关闭的一刹那,冯主任转过头郑重的看向张琦问:“你能告诉我,你在哪看的鬼门十三针么?”

张琦挠挠头,“我能不回答么?”

废话,让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告诉他们,再过20年中医复兴了,在全世界人民的努力下,失传的古书被找到,就算有残缺不全的,也都被中医研究学者,把古文献补齐了?

这要是说出口,信不信暂且不说,冯主任还不送他去看精神科?

不过冯主任到没怎么计较,“不方便说来历,我也不逼你,只不过我希望,您能为中医的复兴考虑,能不能把鬼门十三针默写下来,放心,我绝对不让你白写的。”

冯主任拿起桌子上张琦的实习资料,翻看一眼后说道:“你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是吧,正好我在招收研究生,如果你需要,直研直博都行。”

“直研直博?”没想到啊,上一世成绩默默无闻的张琦,考研三次均以失败告终,而这世居然有机会直研直博,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崛起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说:“冯主任,其实你不用诱-惑我,我也打算把鬼门十三针全部总篇发表出来的,只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你说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呢?”

张琦气定神闲的说:“我觉得要经过我亲身尝试,临床鉴定的确有效果后才能公布,您也知道,毕竟鬼门十三针,已经将近80年没出现过了,我也想知道疗效,确定有效在发表。”

“好啊,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冯主任现在越看张琦越喜欢,总感觉这个实习生表现出来的沉稳,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当下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来来,跟我去参加专家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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