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捡漏从1992开始/重生捡漏从1992开始》江远,叶知秋 全本小说免费看
曾经滨海捡漏王,如今继续创辉煌
各种古玩白菜价,遍地钞票随便拿
我是江远,一个注定要震惊古玩圈的男人! 角色:江远,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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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1992
滨海市古玩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瓷器李,古画张,铜钱眼里坐着王;玉器柳,青铜方,捡漏之王他姓江。’
讲的是滨海市里最有名的几个古玩大家,前五人还只是在各自的领域有所建树,而江远则是滨海市古玩圈里真正的捡漏王。
从二十五岁阴差阳错入行之后,江远经手过总价值数十亿、数量成千上万的古玩藏品,绝大多数都是靠捡漏得来的。
谁曾想,就是这么个风云人物,三天前居然被摆放了上百件珍贵藏品的黄花梨架子倒下来砸中,死得稀里糊涂。
圈里人都唏嘘不已,说是江远的运气用光了。
然而,当事人江远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皮,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江远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晕乎乎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就连呼吸间都是刺鼻的酒味儿。
光线有些昏暗,江远抬眼一看,头顶居然是一排排青灰色瓦片,中间的两块透光瓦还被落叶掩盖大半,瓦缝里也四处透光。
江远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拉动系在床头的尼龙灯绳,‘咔’一声响,吊在土墙上的灯泡儿闪了闪,散发出黄橙橙的光来。
屋里的摆设映入眼帘,床尾正对的墙角摆着发黑的木柜,木柜上堆着不少旧衣服以及一面镜子。柜子旁边还摆着三个青褐色泡菜坛子,不断有咸香味儿飘出来。
“这是?”江远的目光渐渐变得惊讶:“这是我老家的祖屋!”
江远跳下床,在屋里转了两圈,视线终于定格在镜子上。
黄橙橙的灯光下,一张刚摆脱青涩,却棱角分明,没有一条皱纹的俊朗面容出现在镜子里。
目光深邃,五官端正,偏偏脸色苍白,透露着一丝丝疲倦和营养不良。
江远身子一颤,连忙瞪大了眼睛后退,满脸不敢置信,“这··这是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目光又瞟到墙上贴的日历,1992四个数字显得那么刺眼!!
江远使劲儿一掐大腿,“疼!我不但没死,还回到了1992年?”
江远激动地冲出房间,一看堂屋里的摆设正是记忆中的模样。
一张一米左右已经油腻发黑的方桌和几条木凳摆在堂屋中央,靠墙角的地方放着扁担、绳索、锄头等农具,两扇木板门用上下两道门栓拴住,门缝里还透出一丝光亮。
江远只觉得这一切极不真实,颤抖着手拉开堂屋大门上的门栓,一抹刺眼的光亮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一片墨绿色映入眼帘,那是对面连绵成片的青山。
山腰处,错落分布着几十户人家,多是土墙瓦房,少有一两家盖起了青砖平房。
这里就是江家村,一个贫穷却宁静祥和的小山沟,江远的祖屋就在山沟中间一侧的半山腰上。
“多好的景色啊,”江远感慨了一句,目光扫过山沟里的成片田地,忽然看到两道身影正沿着田边小路朝自家走来。
打头那人,叫做江大海!
江远目光一冷,这才想起昨晚江大海请喝酒的事情。
江大海在外地混了几年,不知道走什么路子赚了不少钱,回来村里就说要修三层高的砖房,为此村子里还掀起了一阵热议,都说江大海出息了,村子里的年轻人该向他学习。
这事儿本和江远不相干,可昨晚江大海请喝酒,说是找人看过了,村子里就数江远祖屋这地方风水最好,要买下来建新房。
江远当然不同意,农村人只有两件宝贝,一是房,二是地,少了什么都不行。
可当厚厚一叠钞票拍在桌子上,足足三千,本就喝得晕乎乎的江远动摇了。
自家这祖屋百来年了,曾经也算是‘豪宅’,可现在就剩下几面烂糟糟的土墙,论斤卖也不值三千块。
看看人家江大海出去混了几年,回来就要修三层高的砖房,自己还要守着那贫瘠的一亩三分地,紧衣缩食的勉强度日,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加上江大海承诺把自家的老房子借给江远住,还说要带江远去外面赚大钱,江远酒劲儿上头,连干了三杯高粱酒,一拍桌子就同意了。
收了一千押金,现在就藏在偏屋那堆玉米袋子里,剩下的要等祖屋拆掉之后才能拿到。
江远回过神来忍不住骂了一句,上一世卖了祖屋之后,江大海倒是兑现诺言,让人先带着江远去了外地,不过不是赚什么大钱,而是被送进了煤矿。
煤矿出了一场大事故之后,险些丧命的江远果断离开煤矿,去码头搬过货,石雕厂打过工,两年间换了七八份工作,最后又在一家古玩店看了三年库房,因为认真实诚得到了老板的赏识和指点,阴差阳错入了古玩圈子,才算是安稳富裕下来,回到滨海之后又混出了‘滨海捡漏王’的名头,自然也找人‘亲切问候’了已经当上大老板的江大海。
然后江远才知道,江大海拆自家祖屋的时候,在房梁上发现了一块古玉,卖了大价钱才有资本开起了砖瓦厂。
可惜当时江远再想找回古玉,已经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想到这里,江远飞快地转身冲进堂屋,搬过靠在墙角的木梯架在房梁上,爬上去就顺着房梁摸索起来。
农村的老房子大都延续着古时候的传统,房梁上放钱币,俗称‘房梁钱’,取的是一个‘家庭美满、生活富足’的寓意。
有的放铜钱,也有放金银的,江远也好奇,自家房梁上放的怎么会是块古玉。
在梁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江远果然找到了一个落满灰的布包。
吹开灰尘才发现,这布包是用金丝绣着祥云图案的明黄色丝绸。
江远满脸疑惑,没听说自家祖上有什么厉害人物,这丝绸和里面的古玉又是怎么来的?
轻轻解开缠住布包的红绳,掀开之后,一道温润的乳白色光团就出现在江远手心。
“还会发光?”江远喃喃一句,定睛一看,古玉已经显露原型。
这古玉椭圆形,乳白色,足足有一指厚,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神秘符号,还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油亮且细腻。
让江远诧异的是,这古玉上的神秘符号好似在流动一般,看得江远头晕脑胀。
唯独古玉中间,那个歪歪扭扭的‘江’字被认了出来。
古玉握在手心,冰凉冰凉的,三月还冷,江远身子一颤,就感觉一丝丝凉气顺着手心就往皮肤里钻。
即便江远曾有着‘捡漏之王’的称号,这会儿也看不出来门道。
这也正常,毕竟江远这个‘捡漏之王’的名号,还真有些水分在里头,大多靠的是那逆天的气运和那种神秘的心灵感应。
在古玩行当混了将近三十年,江远捡漏天下第一,鉴宝的水平,却只能是算是中上游。
多看这古玉一会儿,江远不仅头晕脑胀,视线也模糊起来,吓得他赶紧移开目光。
可古玉散发的丝丝凉气,还在不断往江远手心里钻。
过了一会儿,江远再看向古玉,却是瞬间愣住!
第2章 神秘能力
“这怎么回事?上面刻的符号呢?”
江远翻动古玉看了好几遍,刚才那些神秘符号居然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块滑溜溜的普通乳白色玉石。
恰好这时候门外传来说话声,江远赶紧把玉塞进兜里。
“江远,快开门,该不会还没醒吧?我说你这酒量不行啊~”
江远冷着脸打开门,果然看见江大海和村长江有权站在门前的小坝子里,还指着裂缝的土墙道:
“江远老弟,你这破房子早该拆了。”
江远冷着脸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站在江大海身边的村长江有权。
江远还没开口,村长江有权就沉着脸走到了江远面前,“江大海说你要卖祖屋,这羞祖宗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把押金还给江大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江远本就不打算卖,便点点头,冷漠地看了眼江大海,“一千押金,我这就去拿给你。”
“村长,我请你来可是做见证的,”江大海皱眉对江有权说了一句,又看向江远:“江远兄弟,咱们昨晚上可是已经说好了,一千押金都给你了,怎么还能变了卦呢?”
江大海的声音有些生气:“三千块钱比你种三四年粮食卖的钱都多,老弟,做人可要知足。”
“说不卖就是不卖,”江远冷着脸道:
“有权叔说得对,这羞祖宗的事情,我不能做。”
江大海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江远,你爹妈死得早,我妈还给你做过几回衣裳,昨晚就和你说过,我买你这祖屋是为了建新房。”
“我在外地谈了个对象,年末就要带回来定亲,这才急着要建新房。”
见江远依旧面无表情,江大海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老子大方,肯出三千块,你拿着钱干点儿啥都比在村里种地强,我家老房子也可以给你住,还愿意找人带你出去赚大钱,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江远依旧摇头,“说不卖就是不卖。”
听了这话,江大海脸色变得铁青,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着上面红彤彤的手印,“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昨晚才摁的手印,你说不卖就不卖,可能吗?”
“我江大海做事一向讲规矩,给你的价只多不少,你要耍赖的话,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后果。”
“我江大海在外面混这么些年,有的是手段····”
江远不由得冷笑一声:
“跟我玩儿手段,你还不配!”
江大海这话已经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村长江有权生怕江远吃亏,连忙劝道:
“大海,都是同村的兄弟,江远不卖那就算了嘛,你再选块地,这新房建在哪里不是建,你说是吧?”
江大海冷漠道:“村长,你也读过几天书,该知道这摁了手印的东西,那就容不得耍赖!”
村长脸色也不好看,气得骂了江远一句‘败家子不争气’,又掏出自己舍不得抽的卷烟递给江大海,“大海你见过世面,别和江远一般见识,我晚上摆桌酒,大家一起···”
江大海却是一把拍掉了村长递过来的卷烟,冷冷地看着江远。
农村人爱看热闹,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端着碗走过来,都是熟人,听了几句就开口劝道:
“都姓江,祖上都一家,有事请好好商量嘛。”
“是啊,大海你有出息了,别和江远一般见识。”
可江大海却是冷着脸,“说什么都没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收了老子一千押金,要不就卖祖屋,要不就双倍赔钱。”
江远的目光越发冷厉,昨晚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记得摁手印这回事儿。
尽管明知道这是江大海趁自己喝醉搞的鬼,可就是没处说理去。
喝酒误事儿啊!
村长江有权听说还有转机,连忙给江远使眼色:
“江远,赔钱就赔钱,祖屋可不敢卖!”
现在的江大海在江远眼里宛如跳梁小丑,江远懒得与他多纠缠,便点点头,“我听有权叔的,赔钱给你。”
“不过我手上没那么多,你给我五天时间,我双倍赔你。”
“五天那就不是双倍的事儿了,”江大海冷哼一声,“我可以给你五天时间,不过你要还我三倍!”
村长连忙摇头,“三倍不行,大海,你这就是在欺负人·····”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江远就开口了:
“三倍就三倍!”
江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大海,“五天之后,我还你三千就是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眼中的巨款,在我眼中屁都不算!”
村长见江远答应,也只能是无奈叹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起家里还有多少余钱。
可三千块,就算不吃不喝,也要种三四年粮食才攒得下来。
江大海冷笑一声:“那你到时候要是拿不出来呢?”
江远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要是拿不出来,到时候你说咋办就咋办。”
江大海冷着脸离开了,村长江有权叫江远去他家里吃午饭,江远自然又被好一阵数落。
不过,当村长拿出一个裹着钱的布包递过来,江远还是忍不住一阵鼻酸。
婉拒了村长的好意,江远只说自己有门路赚钱,吃完饭就带着江大海给的那一千押金,加上自己在屋里翻找出来的百十块零钱,先走路到镇上,然后又坐车往市里去了。
滨海汽车站。
等前面一窝蜂挤着下车的人群散的七七八八,江远才慢悠悠地走下中巴车。
深吸了一口九二年的空气,江远心里才终于产生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虽然美好,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要赔偿江大海的钱弄到手。
更何况自己再活一世,要过上好日子也需要不少本钱。
听着车站外鼎沸的人声,江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铜瓷街!
铜瓷街历史悠久,自清末就已经出现,原本是那些达官贵人家族败落之后,用来变卖家里资产的地方,后来才慢慢演变成了古玩和艺术品交易市场。
因为历史原因,30年代到80年代,铜瓷街萧条了足足半个世纪,直到90年代才重新热闹起来。
当初修建滨海汽车站时,政府就想要拆掉铜瓷街给汽车站腾地方,还是在滨海市文物局和文化局几位领导的强烈反对下,才把汽车站修在了铜瓷街前面,这倒是使得铜瓷街人流量增多,变得更加热闹了。
绕过汽车站出口,再顺着车站侧面往里走一百多米,就是滨海市三大文物集散地之一的铜瓷街入口。
街口两旁多是小吃摊,卖糖葫芦的、捏面人儿的,还有小面馆、包子铺。
再往街里走上一段距离,人群就密集了起来,他们多是蹲在一个个小地摊儿边上,手里拿着小手电、放大镜一类的东西,乍一看还挺专业。
而这些小摊位,也不过是用报纸、旧布一类的东西摊开,上面摆着不少东西,铜器、古币、陶瓷、书画,还有玉器、手串、文房四宝什么的应有尽有。
一眼望去,街道往前数百米,多的是这样的小摊位。
当然也有正儿八经的高档古玩店和首饰店,和这些地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江远一连走过十几个摊位,都没有发现感兴趣的东西。
“急不得,这事儿急不得,”江远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却是不经意间瞟到了十米外的一个摊位。
就这一眼,江远就被吸引住了。
因为那摊子上,居然有一团脸盆大小的乳白色光芒!
并且随着江远靠近,这光芒越发强烈起来。
第3章 佳宝轩
江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蹲在了摊位边。
发光的东西是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青釉瓷盘,颜色呈现一种淡雅的梅子青。
仅仅是看了一眼,江远心里就愈发激动起来。
品相完好的龙泉窑青釉盘,并且釉色还是只有南宋才有的梅子青,如果是真品,那即便现在是92年,价值也妥妥过万!
那摊主年纪估摸着还不到三十,正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叼着卷烟,满脸忧愁地四处张望,应该是在为没生意而发愁。
一看他这急躁的样子,江远就猜测他是个刚入行的。
果然,江远刚蹲下,他就面色一喜,开始卖力招徕:
“兄弟,一看你就有眼光,我这摊子上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你看看,瓷器、玉器、铜钱、字画,我这儿啥都有。”
“都是一等一的东西,是吗?”江远从散发光芒的那个瓷盘上移开目光,随手就抄起一个小瓷碗,瞟了眼就嘲讽一声:“你自己看看碗底落款,【万历年制】。”
“‘万历’是明朝的年号不假,可万历官窑器大多用两行六字楷书‘大明万历年制’青花双圈款,少用‘万历年制’四字款,所见皆是和其他字句合用的。就这‘一眼假’的,你也敢说成一等一的好东西?”
摊主被江远说得有些发懵,偏偏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尴尬地压低了声音,“朋友的东西,我也就没细看。”
江远‘呵呵’一声,“我看你不是没细看,是想用来忽悠前面车站进来逛街的外行。”
见摊主面色越发尴尬,江远又从摊子上拿起一块黄褐色的玉牌:
摊主连忙介绍:“这是明朝陆子冈的作品,大开门的物件儿,你看这雕工、这神韵,都是一顶一的好,你买回去用不了半年,价值绝对翻倍。”
“陆子冈?”江远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真敢胡咧咧。”
“陆子冈的作品只选用上等玉料,你这不过是块岫岩玉,玉质差得要命。”
“再说这雕工,虽说不难看,却没有丝毫神韵,明明雕刻的是璃龙,看上去倒像是条泥鳅,简直是‘不伦不类’。”
“还有这线条,生硬无比,哪有陆子冈作品那种精雕细琢的流畅感。”
“况且陆子冈的作品都会刻上自己的名字,这玉牌上却没有半个字迹。”
摊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刚入行半年,本来就只懂一点儿皮毛,这会儿被江远几句话就说懵过去,心里一阵直抽抽。
要都遇上这样的客人,自己就别想做生意了。
心知唬不住江远,摊主干脆道:
“兄弟你不简单啊,我这儿就这么两个‘次一点的’都给你挑出来了,那就再看看其他的好东西。”
“不瞒你说,我这有几样东西是从过去的大户人家手里花大价钱收的。”
江远白了这摊主一眼,“头两个就是一眼假的,我看你这摊子上其他东西也差不多。”
说着,江远摇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兄弟,”摊主连忙拉住江远,“你看都没看完,咋知道我这些东西不好。”
江远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头道:“明和你说,我是想抓货去别处卖,可你这些破烂儿,我拿回去就得砸在手里。”
“既然是同行,那就更好了,”摊主递给江远一支烟,压低了声音笑道:
“你要是去别处,人家喊个天价,把你吓个半死,我不一样,我这人实诚,多少钱收来的,添点儿辛苦费就让给你了,你就再看看嘛。”
“看在这支烟的份上,给你个面子,”江远接过烟重新蹲下身子,装作仔细看其他东西,目光却不时锁定在那个发光的龙泉窑青釉瓷盘上。
联想到祖传玉佩上消失的神秘符号,还有那钻进体内的凉意,江远隐隐猜测是自己从中得到了某种特殊能力,才能够看到这件青釉瓷盘散发的光芒。
“要不,你直接包圆了?”摊主凑近了小声道:
“你不是缺货吗?这些东西都让给你,给你个诚心价。”
“我又不是棒槌,”江远白了摊主一眼,指着一个黄铜香炉和一本破破烂烂的画册道:“你说从大户人家收来的就是这两件吧,东西倒是老的,可惜,这香炉‘洗’过,包浆都毁了,价值至少跌九成。”
“还有这画册,晚清的,可惜品相太差,又是‘起霜’又是残破的,二十块都不值。”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摊主见江远三言两语就指出了毛病,无奈道:
“只要东西是老的,咱们要搞点儿包浆上去还不容易嘛,再说这画册,一页一页单独装裱一下,那价值不就十倍二十倍的上去了啊。”
江远‘呵呵’一声,又随手拿起那件龙泉窑青釉瓷盘,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
摊主眼睛一眯,“兄弟喜欢这一个?”
“这可是青釉瓷,你看这釉色,这品相,那可都是极好的,”摊主假装叹了口气:
“我原本打算自己留着的,可惜有急事需要钱,不然我可舍不得摆出来。”
江远却是冷哼一声,把瓷盘放在了摊子上,“差点儿就打眼了。”
“这青釉瓷盘,品相还算好,器形也没大毛病,看底足也是老的。”
“可假的真不了!这东西摸上去有些糙了,釉不够厚。”
“这是把老的底足接在新东西上,这造假的人忒损。”江远满脸鄙夷,“我敢说百分之八十的玩家都得被蒙住。”
“不会吧?”摊主眉头一皱,上手摸了摸,还真是感觉粗糙,有些磨手,他下意识地就开口骂了句:
“王老二这狗东西,还拍胸脯说这是他家传的老物件,又糊弄老子。”
江远把烟头踩灭,随手指着摊位上的画册和佛像道:
“看你摆摊也不容易,这俩东西我可以收,还有这青釉盘子,连我都差点打眼了,拿去忽悠着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个最低价。”
摊主听了这话,瞬间就高兴了起来,“兄弟你是高人,我也不来虚的,这三样我只算你成本价,一千五。”
江远‘呵呵’一声,扭头就走,“你把我当肥猪宰呢?留着自己玩儿吧。”
“哎呀,兄弟你别急啊。”摊主面色一急,连忙拉住江远,又拿出烟递给江远一支,“咱都聊到这份上了,哪还能要你高价。”
江远接过烟叼在嘴里,满脸不悦:“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肯要这东西就是接了你的‘烫手山芋’,一口价,两百块,多一分都没有。”
摊主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脸,“好兄弟啊,你才是把我当猪宰,你这一刀忒狠,我成本价就不只···”
江远眉头一皱,“打住,我不想听你墨迹。”
“这三个玩意儿平均下来每个七十多,赶上一个礼拜工资了,你还嫌低?”
“再说咱们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笔买卖,过些日子我再来,肯定还先找你,咱们做的,是长期的买卖····”
说话间,江远已经从兜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摊主一见到钱,顿时就挪不开眼,狠了狠心,一边接钱,一边装作吃亏的语气道:“那行吧,就当交个朋友,我少挣点就少挣点吧。”
江远嘬了口烟没答话,抱起三件东西,挺直腰背哼着小曲儿就走了。
尽管这瓷盘摸起来有些糙,怎么看都只有底足是老的,可江远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看到的光芒,这东西应该是真的。
接下来就去古玩店,看看这件东西能够卖出个什么价来。
走到铜瓷街中段,江远终于停下了脚步。
面前这家‘佳宝轩’看起来倒是‘财大气粗’,大门用的是传统雕花木门,门上方将近两米长的牌匾居然还是块小叶紫檀,可见这家店实力还是不错的。
跨进门槛,就看到地上铺满了青砖,看样式,也是古建筑倒塌之后收来重新利用的。
门口左侧摆了一套待客的花梨木座椅,右侧则是通往二层的木楼梯。
店里灯光不算太明亮,靠墙放着几排博古架,上面摆满了陶瓷器,数量绝不下百。
一幅幅装裱精美的古字画陈列在玻璃柜子里,像是玉器和其他杂项的东西,就摆在了中间一个‘金字塔’样式的博古架上。
仅仅是扫了一眼,江远就发现这里面大多数东西都在散发微弱的光晕,比外面地摊上的东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到江远进门,一个姑娘快步走了过来,见江远穿着旧的军大衣,怀里还鼓鼓囊囊,便笑着开口:
“欢迎光临,先生是有东西要出手?”
江远笑着点点头,“你们老板在吗?”
这姑娘带着江远在桌边坐下,又斟了杯茶才笑答道:
“先生稍等,我们老板正在楼上谈生意。”
江远却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茶都喝了两壶也没见到‘佳宝轩’的老板。
那姑娘见江远面露不悦,连忙给江远添茶。
“再喝就憋不住尿了。”江远眉头一皱,“你去和你们老板说一声,就说我手里的东西是一件龙泉窑青瓷,梅子青的。”
这姑娘不好拒绝,沿着楼梯上了二层。
过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这姑娘走下楼来,在她身后,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人,正带着两名年轻男女走下来。
这中年人,就是佳宝轩的老板朱伟,他脖子上、手腕上挂了不少珠串,右手里还握着一对儿核桃在缓缓转动,是圈内人比较喜欢的打扮。
朱伟身后的年轻女子,却是吸引了江远的注意力。
或许是因为,男人对美的事物,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奇~
此时天色渐暗,门口吹进来一阵冷风,拂乱了她耳边发丝。
她秀眉微蹙,眼眸低垂,似有重重心事,白皙精致的面容透露着些许疲倦和忧愁,让江远忍不住生出一种保护欲望。
可她清冷淡雅的气质,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觉得多看她几眼都是一种亵渎。
而她手里提着的箱子,被一层光晕包裹,甚至比起江远的青釉瓷盘还亮了不少。
她身后,孙鸿恋恋不舍地从她雪白柔嫩的脖颈移开目光,还不经意地瞟了江远一眼。
“叶小姐,慢走啊。”朱伟站在门口笑道:“下次有好东西要出手一定要找我老朱啊。”
叶知秋缓缓摇头,声音轻柔,却透露着几分坚定,“我爷爷留下的青花瓷不会有假,朱老板不认识也无所谓,只是还请不要把这话传出去坏了我爷爷的名声。”
朱伟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些,“叶小姐的意思,是我老朱不识货咯?”
“你那青花龙纹扁瓶其他方面是没有问题,可唯独上面的璃龙不对,画的像四脚蛇似的,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断定是仿品!”
朱伟有些生气,“我还有客人,就不送两位了。”
孙鸿却是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朱老板认不出真正的好东西,却对一个乡下小子的破烂儿感兴趣,真是有意思。”
孙鸿五官还算端正,可惜面相阴柔,配上此时的语气,真是有些让人反感。
江远无端被人贬低,心里自然也有些不舒服。
叶知秋没有说话,只是抬脚跨出门槛,下一瞬,却被江远叫住。
“姑娘留步。”
第4章 第一桶金
江远轻轻喊了一声,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微笑,“我对青花瓷很是喜爱,也有些研究,请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孙鸿下意识就对江远起了敌意,冷哼一声,“小子,你以为青花瓷和你这破盘子一样,想看就能看吗?”
即便是江远不想搭理孙鸿,这回也忍不住脾气了,张口就怼:
“就属你话多,憋不住就放屁,别从嘴里说。”
孙鸿眼睛一瞪,“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比你用嘴放屁好,”江远白了孙鸿一眼,缓缓起身走到叶知秋面前,轻声笑道:
“姑娘,说不定我能够为这件东西正名呢?”
叶知秋犹豫了瞬间,便点点头,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件二十厘米左右高的青花龙纹扁瓶就出现在江远眼前,散发着只有江远才看得到的强烈光芒。
朱伟饶有趣味地看着江远,想听听他的说法,也算是探探江远的虚实,方便一会儿谈价格。
江远仔细看了看这件青花瓷,忽然神秘一笑,因为这东西他曾经见过。
上一世江远结交了不少收藏大家,就在其中一个名家那里见到过这个青花瓷瓶,还听那人介绍过这东西的来历。
于是江远张口便道:“青花瓷产于唐代,兴盛于元代,而成熟的青花瓷出现在元代的景德镇,纹饰最大特点是构图丰满,层次多而不乱。”
“这青花瓷瓶造型规整,颜色纯正,左右两肩各有一条四脚蛇··咳咳··各有一条璃龙。下端有花枝缠绕,花枝繁茂却多而不乱,倒是符合青花瓷特点。”
江远回忆着那位名家的话,继续道:“元青花瓷大改传统瓷器含蓄内敛风格,突出鲜明的视觉效果和个性,这也符合特点。”
朱伟轻笑一声,“你说的是没错,可现在的仿品要达到这一点容易得很。”
朱伟的质疑,就和上一世江远对那位收藏大家问的如出一辙。
回忆起那位收藏大家的解释,江远笑了笑,“你看这曲线自然协调,足底有拉坯留下的纹路,足心并不是完全平整,这都是手工拉胚的痕迹。要是机器做的仿品,底部应当没有胚纹,瓶身线条必定会少了这份灵气,显得更加刻板呆滞。”
朱伟眉头一皱,看江远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隐晦的轻视,“你难道不知现在高明的造假也用手工拉胚?”
江远摇摇头,“要是新作,釉面火光还没散去,观感会浮躁、上手不柔,更没有真品那种稳重、老旧感。”
“这是避免不了的,也需要多年的眼力和经验才能够看出来。”
“我承认你说的都不假,可你偏偏忽略了最大的一个问题!”朱伟面无表情道:“元代青花瓷虽说推崇开放风格,图案多以瑞兽、花卉、人物故事为主,绝对没人敢胡乱作画。”
“谁敢画四脚蛇?这是找死的行为!”
江远哈哈大笑,“可我觉得最妙的,就是这两条四脚蛇!”
朱伟眉头一皱,“这画着四脚蛇的青花瓷要是真的,那画工和烧窑的人早就被官府砍了脑袋了。”
江远点点头:“据我所知,元代有个叫吴兴的画家,就喜欢画一些偏门的东西,其中以四脚蛇画的最好。”
听到‘吴兴’这个名字,朱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愣住。
江远笑了笑,“看来朱老板知道吴兴,据野史记载,此人就是因为在青花瓷上画了四脚蛇才掉的脑袋。”
朱伟失神片刻,面色变了又变,忽然满脸严肃地对着江远抱了抱拳,“我怎么就没想到吴兴呢,惭愧惭愧,要不是兄弟你提醒,我今天还真把自己的名声给败了。”
“兄弟年纪不大,这眼光却是让我老朱佩服。”
江远也抱了抱拳,“朱老板不过是一时没想起这个典故罢了。”
说着,江远又看向叶知秋,“姑娘的爷爷必定是位收藏大家,单是这两条四脚蛇的趣味性,就值得价值翻个倍,我看姑娘还是留着收藏最好。”
叶知秋神色黯淡下来,“我急用钱。”
“我买了!”朱伟立刻起身,“叶小姐,刚才是我看走眼了,我向你道歉。”
“多亏这位兄弟提醒,不然我还真就错过了这件宝物。”
“十万,叶小姐可愿意让给我?”
叶知秋不知道这价格是否合适,便看向了江远,见江远点头,她才说个‘好’。
江远的神色也颇为无奈,如果自己现在有钱,就算是出二十万也要把这件青花拿下,并且作为珍品收藏起来,再过十年二十年,这可就是好几百万的宝贝。
叶知秋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这毕竟是她爷爷生前的心爱之物,如果不是别无选择,她又怎么舍得卖掉。
“谢谢。”叶知秋对着江远道了声谢。
江远微笑着点点头,“我也是不想看到这件宝物蒙了尘。”
感受到江远对叶知秋的温和态度,孙鸿的脸色越发阴沉,“知秋,我怀疑这小子和朱伟是一伙的,他们故意演了这么场戏来压价。”
“再说了,这是你爷爷生前珍藏的东西。”孙鸿满脸真诚,“我说过,只要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借给你。”
叶知秋轻轻说了句‘不用’,便不再开口。
但朱伟瞬间就怒了!
“我朱伟没有君子之腹,可孙鸿你是真的有小人之心!”
“我老朱在滨海圈子里也算是有些名声,你尽管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做局骗过人?”
“你爸算个人物,可不代表你就有资格诋毁我老朱的名声!”
不得不说,朱伟这一怒,还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
孙鸿面色涨红,怒哼一声:“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有本事把你外甥叫回来啊,你牛的话干嘛不敢让他露面!”
朱伟面无表情,指了指门口,明显是在赶人了。
江远本就对孙鸿没啥好感,开口笑道:“还赖着干什么,没听出来朱老板是在送客吗?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孙鸿只觉得脸皮滚烫,愤怒地跨出门槛,“朱伟,那件事情还没结束,别以为我爸不敢动你!”
“知秋,我在外面等你。”
叶知秋没有说话,看她的神色,似乎对孙鸿并没有什么好感。
很快,叶知秋拿了钱离开,江远看着她的背影,好奇道:
“朱老板,这个叶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咱们滨海市收藏大家叶青山的孙女,”朱伟‘嘿嘿’一笑:“你对叶小姐有意思?”
江远微微一笑,“只是好奇而已。”
“年轻人嘛,喜欢就要去追,”朱伟轻轻一笑,又拿起江远放在桌子上的青釉瓷盘仔细看了看。
“咱们言归正传。”
“江兄弟你是行家,刚才要不是你,我差点儿就和这件儿青花宝贝失之交臂了。”
“我也就不来虚的了,这件青釉瓷盘的确是南宋龙泉窑大开门的物件儿,还是很稀少的梅子青釉,可惜上面没有花纹,并且应该在沙漠被发现的,常年风沙侵蚀,导致釉层粗糙变薄,要不是我见过类似的东西,说不定会觉得是个赝品。”
朱伟想了想,“梅子青难得,我也不想错过,不过价格,我只能给到两万了。”
这个价格还算是公道,江远点点头,“和我预计的差不多。”
朱伟忽然笑了,“这东西,应该不是江兄弟家传的吧?”
江远笑而不语。
朱伟哪里还不知道这件青瓷是江远捡漏得来的,却是没有再多言语。
看了看天色几乎要完全黑下来,江远起身打算离开,却又忽然问道:
“朱老板,那个孙鸿什么来历?和叶知秋什么关系?”
提到孙鸿,朱伟脸上瞬间浮现一抹不悦,“家里开陶瓷厂的,他爸是咱们滨海三大富商之一,可惜这小子没在他老子身上学到一点为人处世的窍门儿。”
“至于他为什么跟着叶知秋,呵,好色之徒不都喜欢献殷勤吗,可惜人家叶小姐话都不愿和他多说一句。”
“有些人,即便成了废人也死性不改!”
“不说他了。”朱伟忽然笑着指了指楼上,“难得遇到你这么有眼力的年轻人,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咱们喝喝茶,交流一下经验。”
“今天太晚了,就不叨扰了。”江远抱了抱拳,笑道:
“改日进城,我肯定第一时间来叨扰。”
朱伟也笑着点头,“也行,另外,你那尊佛像被‘洗’过,已经没啥价值了,不过那本画册勉强还能修复,你要是愿意,修复之后我就直接摆出来,帮你卖掉算了。”
“还有,我打算请滨海古玩圈里的几位大家一起鉴赏青花龙纹扁瓶,时间就定在三天后,江老弟不如一起来,地点就定在长宁街古韵茶楼好了。”
江远想了想,自己要在滨海市立足,少不了要和滨海市圈内人打交道,提前结交也没有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够遇到上一世的熟人,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大衣夹层里兜着两万现金,加上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江远就近找了家招待所,一觉睡到了天亮,起床之后就直接朝着车站走去。
汽车站门口一如既往的喧闹,江远捂紧了大衣,快步穿过人群。
可一个‘名字’却引起了江远的注意。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江远身边经过的一名中年人正侧头对他老婆道:
“刘小军那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居然也做起坑蒙拐骗的古玩生意了,被人打了也活该。”
“刘小军?”江远眉头一皱,忙在拥挤的人群中环视一圈,果然看到出站口附近围了好大一圈人。
快步走过去一看,人群中间,一名青年正被人踩在地上,他身上的灰色毛衣已经被扯开几条口子,半边脸肿得老高,还紧紧搂着怀里的一包东西,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倔强、愤怒还有急迫,。
江远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重生之前相处的好兄弟——刘小军。
‘瓷器李,古画张,铜钱眼里坐着王;玉器刘,青铜方,捡漏之王他姓江。’
这句话里的‘玉器刘’,指的就是刘小军。
上一世,江远被江大海托人带去山溪煤矿,遇到矿难,就是有刘小军舍命相救才死里逃生。
后来江远积累起本钱回滨海发展,也把刘小军带入行,刘小军也争气,愣是从零开始学,混成了滨海古玩圈子里的玉器第一人!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江远顿时红了眼圈,猛地冲进人群,一脚踹翻了踩着刘小军的光头胖子!
第5章 故人
“哪个龟孙踹老子!”
光头爬起来一扭头就看到了双目通红的江远,真别说,江远那要吃人一般的眼光,真看得他毛骨悚然。
可一看江远的打扮,加上江远身形本就偏瘦,光头又瞪着眼睛吼起来:
“你谁啊!”
光头怒吼一声,本就是暴脾气的他挥动拳头冲过来,吓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江远不是莽夫,不敢硬挡这一拳,连忙朝着旁边跨出一步,却不料这光头是个打架的老手,提起另外一只手肘就撞在了江远胸口。
“砰”的一声,江远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连连后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险些直接晕倒。
恰好江远撞在一个包子摊儿上,他二话没说,操起木凳就朝着冲到近前的光头砸去。
光头躲避不及,被砸中了肩膀,溅起的木屑还划破了额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江远知道,自己要是手软,一会儿躺地上的就是自己!
一咬牙,江远又扯过一张凳子,猛地砸在了光头胸口,这一下砸得光头差点儿痛晕过去,身子一个踉跄直接向后倒了地上。
江远强忍住胸口的剧痛,一个大跳骑在了光头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朝他脸上砸。
光头抱着脑袋不断挣扎,江远的两只拳头也沾满了血水。
刘小军看懵了,连忙把打红了眼的江远从光头身上扯下来,焦急道:“可以了兄弟,别打了。”
江远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胸口顺畅了些。
光头却蜷缩成一团,被鲜血模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自诩是个狠人,可也没眼前这年轻人狠啊,你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一副要人命的架势,这谁扛得住?
“这位大哥,谢谢你帮我出头。”刘小军满脸紧张,“你赶快走吧,这个光头就是这周围混的,不好惹。”
说话间,还真有四五个小青年挤了过来,一看到光头的惨状就骂骂咧咧地要动手。
光头踉跄着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你小子是个狠角色,可惜你打错了人。”
眼看几个小年轻要动手,一名中年警察及时跑了过来。
他一看光头的模样也愣了愣,随后就皱着眉头道:“光头,你又惹什么事?”
光头却是指着刘小军冷哼一声,“我花了五十在他这里买了个翡翠吊坠,拿回去给我老婆戴了没几天就被人看出是绿玻璃碴子做的。”
“还有这小子。”光头又指着江远,声音里满是怒气:“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冲出来就把我打成这副模样,李警官,你说是谁在惹事?”
江远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目光瞥向刘小军。
刘小军脸色涨红,攥紧拳头愤怒反驳道:“他血口喷人,我卖给他的是真翡翠,明明是他掉包了东西,想要讹我。”
说着,刘小军一把扯开怀里的布包,里面果然是几十串翡翠吊坠、手链之类的东西。
“你们看,我的东西哪里有假了?”
江远的视线中,这一包东西正散发着微弱的翠绿色光芒,说明这些东西的材质的确是玉石,虽说品质下乘,没什么大的收藏价值,可绝不是什么玻璃渣子。
光头冷笑一声:“反正你卖给我的就是假货,赔钱吧。”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人,”中年男警察瞪了光头一眼,又问了问刘小军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中年警察听完事情经过,想了想皱眉道:
“你在刘小军那里买了什么东西我不管,总之光头你打了刘小军,就要赔他五十块钱医药费。”
刘小军却是焦急地看了看天色,慌忙道:
“我不要他赔什么钱,警官,你先让我走吧,我有急事。”
光头却是不理会刘小军,反而指着江远,“照这么说,这个小子把我揍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也要赔我个三五百的?”
江远都笑了,“就你这蛤蟆脸,也值三五百?”
光头目露寒光,本想要摆出凶狠的脸色,却是牵动满脸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钱还敢打人,见义勇为是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江远本想骂回去,可一看刘小军神色焦急慌张,必定是有急事,便不打算过多纠缠,又看向这警察道:“李警官,刘小军是我朋友,我帮他出头难道不应该吗?”
“再说了,就算我不认识刘小军,见义勇为难道也不行?”
李警官皱眉看了眼光头,收回目光对江远道:“我知道你没错,可你下手太重了,我看还是大事化小比较合适。”
“这样吧,你们扯平,赔偿的事就算了。”
“不行!”光头立刻就要反驳。
李警官又瞪了光头一眼,光头只好压制住火气,骂骂咧咧地带人离开。
光头一走,刘小军就满脸焦急地看向江远:
“谢谢你兄弟,我现在有急事,你方便留个联系地址吗?我一定登门感谢你。”
江远却是摇摇头,“急事要紧,一起去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刘小军也不矫情,扭头扶起倒在地上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让江远坐上去就卖力踩动脚踏冲了出去。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两人终于赶到了长宁街街尾,刘小军的家门口。
刘小军急忙推开门,就看到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倒在地上,神色很是痛苦。
“姐!”刘小军惊呼一声,连忙抱起姐姐刘诗琪,疯了似的狂奔出去。
江远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骑上扔在门口的自行车,追上去让刘小军抱着刘诗琪上车,然后就卯足了劲踩动踏板。
自行车冲到一家诊所门口,刘小军抱着刘诗琪直接冲进了里间的病房。
大夫一看是熟人,也不问病情,直接去药柜里拿了速效救心丸。
片刻之后,刘诗琪的呼吸总算平缓顺畅了起来,刘小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都怪我,姐姐的药前天就没了。”刘小军红着眼睛,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都怪我没本事挣不到钱买药。”
重生之后还能见到老朋友,江远本来很是开心,却没想到刘小军现在过得如此艰难。
听刘小军说,八年前他父母在一场火灾中离世之后,他姐姐刘诗琪就带着他来了市里,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给人当保姆,靠洗衣做饭把他带大。
可刘诗琪两年前忽然患上了心脏病,犯病的时候会出现呼吸困难,胸闷气短的症状,还可能会陷入昏迷。
为了给姐姐刘诗琪治病,刘小军早早辍学,这几年为了赚钱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最近又干起了玉石生意。
“玉石生意要是做不下去,我就准备带着姐姐去山溪,找个煤矿打工算了。”刘小军猛吸了口烟,“我有力气,拼了命也要带我姐去京城的大医院做手术。”
上一世,刘小军从未对江远提起过他姐姐刘诗琪。
江远怀疑,刘诗琪的结局应该不太好。
加上这时候国内的医疗水平正在发展,好医院都在首都,需要的手术费对刘小军来说绝对是个天价。
沉思片刻,江远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你那些玉石首饰品质太差,赚不了大钱,倒是古玩玉器比较有市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江远干脆就提前把刘小军带进圈子,见刘小军满脸疑惑,江远继续道:
“古玉市场的价格一直在上涨,只要你有眼光,低价买再高价出手,利润空间很大。”
“另外,只要你懂行,别人来请你帮忙掌眼也要付钱的。”
“可我不懂。”刘小军有些犹豫,“我也没有本钱。”
“先学知识,有了知识就不愁没钱赚!”江远目光坚定,“给你姐姐买药的钱我先帮你垫着,另外,我想办法帮你找一些圈子里的行家,你跟着学。”
刘小军明显是心动了,他感激而又疑惑地和江远对视一眼,轻轻开口: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咱们是好兄弟!
江远强忍着要说出真相的冲动,毕竟站在刘小军的立场来看,忽然有个人出现说要帮自己,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我有意在市里发展,需要你这样有拼劲儿又有牵挂的人。”江远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如果你信我,我就一定全力帮你。”
刘小军沉思瞬间,目光里满是犹豫,“可我姐需要人照顾,我··”
“小军,你不用担心我。”
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远一转身,就看到原本昏迷着的刘诗琪正缓缓走近。
她穿着一身白色毛衣,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神色却依旧难掩靓丽的五官。
此时,她目光真诚地看向江远,轻轻弯腰道谢。
“我弟弟心里有抱负,是我一直在拖累他。”
“姐,你说什么呢。”刘小军眼睛一红,“我是你亲弟弟,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刘诗琪温柔一笑,“小军,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机会摆在眼前,你就要牢牢抓住。”
说着,刘思琪又看向江远,真诚道:
“谢谢你江大哥,我们姐弟俩的确需要帮助,我身体不好,但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还是做得来的,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当保姆,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也免得小军总是担心我。”
江远想了想,点头道:
“我现在还没有搬到市里,这样吧,过两天我还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江远说着又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刘小军,“钱算我借你的,你先去铜瓷街的佳宝轩找朱老板,看看能不能在他那里当个学徒,就说是江远推荐过去的。”
刘小军点点头,“江大哥,大恩不言谢,这钱算我一定还你,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江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等刘诗琪姐弟回家之后,自己也朝着车站赶去。
汽车一路颠簸到了镇上,江远直接在自行车行买了辆二八大杠,骑着就往村里赶。
等赶到村口,已经将近中午了。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江远身边掠过,溅起的泥浆粘在江远大衣上,让他瞬间皱眉。
村长江有权站在不远处,看见江远就连忙迎了上来:
“远娃子,你可回来了!”
江有权看了眼江远骑着的自行车,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还欠着江大海的债呢,又乱花什么钱?”
江远心生感动,连忙笑道:
“有权叔你放心,我已经弄到钱了,”江远说着又看向远去的汽车,好奇道:“谁来了?”
“市里的,说是要在咱们村里找块地建陶瓷厂,我直接拒绝了,咱们村的田地本来就不多,怎么可能租给他们。”
江有权冷哼一声,“咱们村离广源水库近,国道也只隔了两公里,他们倒是有眼光。”
江远一边推着车和江有权往村子里走,一边笑道:
“在村子里建厂不一定就是坏事,到时候大家还可以去厂子里上班,比种地挣得多。”
“土地就是命根子!”江有权瞪了江远一眼,“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借到钱了,那我先陪你去还给江大海,免得他再打你家祖屋的主意。”
江有权还以为江远的钱是借来的,江远笑了笑没解释,毕竟短短一天时间就弄到两万块,的确很难让人相信。
江远也想尽快了结此事,便点点头跟着江有权朝江大海家走去。
江大海家在村子另一头,是三间并排的瓦房,不过瓦片刚翻新过,土墙也用水泥重新勾了缝,看起来倒是挺不错。
江大海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盘花生米喝酒,瞥到江远的瞬间就嘲讽一笑,“怎么,后悔了?”
“你要是来求我宽限你几天再还钱,那就不用开口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江远却是没理他,反倒有些诧异地看着堂屋里的这套桌椅。
包括江大海屁股底下这张太师椅在内,这一套四张太师椅,加上一张古朴厚重的方桌,此时都在散发着乌光。
或许是年代久远,这一套桌椅已经发黑,不过江远可以肯定,这套桌椅的材料绝对不一般。
江远一屁股坐在江大海对面的太师椅上,面色淡然地从怀里掏出三千现金,厚厚的一沓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声,震得江大海身子一颤!
第6章 没有白拿的钱
“你··你哪来的钱?”江大海只觉得脑子发懵,加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说话没个把门,“你抢劫了?”
江有权也满脸疑惑,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远娃子,你这钱真是借的?·”
“有权叔放心,这钱真是我问市里的朋友借的。”江远解释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江大海,冷冷道:“废话少说,把契约交出来。”
江大海盯着桌上厚厚的一叠钞票,眼睛都移不开了,兴奋地起身推开偏屋房门拿契约去了。
等他晃着身子从偏屋走出来,把契约拍在桌子上,伸手就要去拿江远手压着的钞票。
江远却是手一缩,又把钞票塞回了怀里。
那天晚上签契约的时候,江远被江大海灌得醉醺醺的,现在要真这么轻易就多付出两千块,怎么都觉得亏。
“你几个意思?”江大海抓了个空,瞬间就怒了,“契约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敢反悔,老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在江家村再也待不下去!”
江有权也皱眉看着江远,却是没有开口,他相信江远有自己的打算。
“咱们约定五天后还钱,这才过去了一天,你急什么急?”
江远冷笑一声,“现在给钱也行,我只还你一千押金。”
“你耍老子!”江大海弯腰一把抄起张木凳子就要砸向江远,可惜他喝了酒,动作迟缓,被江远一把就夺过了凳子,伸手一推,就踉踉跄跄地后退撞在了墙上。
“说好的五天,我要是现在就把钱给你,那我多亏啊?”江远沉声道:
“给你两个选择,要不就还你一千,要不然,你再补偿给我一些东西。”
江有权也点点头,“现在才过去一天,是不该还三千。”
快到手的钱可不能飞了,江大海立刻道:
“你要什么补偿?”
“苞米,黄豆,大米,老子家里多的是,你自己拿麻袋去柜子里装,赶快把钱给老子!”
江远一个后仰半躺在了太师椅上,“我家里刚好缺套桌椅,你这套虽说破旧了些,好在坐着舒服。”
自江大海有记忆以来,这套桌椅就在家里,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难看,听见江远说想要,他非但没起疑心,还鄙夷道:
“穷到连套像样的桌椅都没有,真是丢人。”
“就当我发善心了。”江大海不耐烦地摆摆手,把契约也扔在了江远面前,“钱赶快给我,桌椅自己搬走。”
江远直接撕碎了契约,把钱拍在了江大海面前。
不过这套桌椅不轻,江远不得不请村长江有权帮忙抬回家里。
来回三趟,搞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把这套桌椅搬完。
最后一趟离开的时候,江有权却忽然皱眉对喝得醉醺醺的江大海道:
“沟中间那几亩地,不准租出去,不然你对不起全村人。”
江大海打了个酒嗝,毫不在意地冷哼道:“那是我家的地,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村长你可管不着。”
离开江大海家,江远皱眉问道:
“有权叔,江大海要把地租出去?”
江有权面色忧愁,“刚才你回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一辆小汽车?那人看中了山沟中间那几亩油菜地,想建陶瓷厂,那地是江大海家的,他还打算把自家山地租出去。”
江远眉头紧锁,“为什么要在咱们村子建厂?”
江有权一边走,一边沉声道:
“不是和你说了嘛,咱们村子离水库和国道都近,另外··”
“咱们村两边的山上多的是高岭土,用来烧制瓷器再合适不过。”
江远点点头,小时候他还看见过村里人从山上挖了高岭土,自己开窑烧瓦片的。
“关键是江大海家那几亩地在村子中间,到时候山上的高岭土被挖了,几口水井也要干掉,沟底下的小河也会断掉,咱们村连稻谷都种不了。”
“要是重新挖沟渠引水,那得费多大劲儿啊。”
江远眉头紧锁,“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一会儿就去市里找他们谈谈。”
“算了吧,你帮不上忙的,”江有权叹了口气,“还有啊,你还年轻,待在村子里没前途的,出去闯闯吧。”
江远没说话,把江有权送回家,顺便吃了个午饭,就回了自己家里。
关上堂屋门,江远看着堂屋里的一套老桌椅,不由得兴奋起来。
当江远用一把小刀轻轻刮开方桌外面的一层油皮,瞬间露出了里面紫黑色的木纹。
小叶紫檀!
江远不由得咧嘴一笑,又看了看四张太师椅,无一例外,都是用的上好小叶紫檀,尤其是这桌子,每一块板都超过二十厘米宽,可想而知当初取料的木材有多么粗壮。
小叶紫檀,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尤其还是套大件家具,品相也算不错。
放在现在这个年头,江远估计价值应该在两万以上,和自己卖给朱伟的青釉瓷盘价值差不多。
这样一算,自己还从江大海身上赚了将近一万八。
不过这套桌椅太旧了,江远打算有时间找人拉到市里,请专业的人抛光打蜡,到时候不论是留着自己用还是出手都可以。
下午两点左右,江远锁好门,打算赶回市里。
可骑着自行车刚到村头,就看到不少村民围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正是上午江远回来时遇见的那辆。
一个穿着西装的方脸中年人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村民们。
村长江有权脸色铁青,“我都说了,不会租地给你们,你还来干什么。”
中年人‘呵呵’一声,“江村长,时代变了,租不租地你说了不算,要问地的主人。”
说着,他看向站在一边看合同的江大海,“没问题就签了吧。”
有人轻轻拉了拉江大海劝道:“大海,把地租出去,你爸妈种不了地。”
“要不等你爸妈赶集回来再说。”
江大海却是毫不在意道:
“你们见过谁种地种出钞票了?”
“把地租出去,等我家新房子修好了再开个小卖部,不比种地轻松得多?”
说着,江大海直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钞票递给江大海,然后上车就要离开。
江有权气得脸色铁青,脑袋一晕就要倒地,好在江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可真有本事。”江远冷冷地看了江大海一眼,“等着吧,陶瓷厂一建,大家种不了水稻,到时候不活剥了你才怪。”
江大海冷哼一声,“人家说了,村里人可以在陶瓷厂打工,一个月两百,不比种地好?我这是为大家做贡献。”
江远没说话,扶着江有权回家之后,直接就骑车去到镇上,把自行车寄放在修车铺子之后又坐了汽车往市里赶。
铜瓷街,佳宝轩。
早上才分开,傍晚又见到江远,朱伟多少有些诧异,“江老弟你不是有事情回家了吗?”
江远眉头紧锁,“朱大哥,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请你帮忙。”
见江远神色严肃,朱伟也收起了笑容,带着江远上了二楼。
落座之后,江远开门见山道:
“朱大哥,我请教个事儿····”
等江远把村子里的事情说完,朱伟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情不好办,”朱伟敲了敲桌面,缓缓道:
“人家走的是正规程序,要建厂你拦不住,除非让他没法通过审批。”
“但你要说环境污染、破坏水质什么的,肯定没用,人家还可以说自己带动你们村子的生产力,是给你们提供致富机会的。”
“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朱伟想了想道:
“这样吧,大后天去古韵茶楼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退休前是市规划局的,比我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只能这样了。”江远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刘小军的事情。
“我有一个朋友叫刘小军,他来过吗?”
“已经来过了,”朱伟点点头,“大后天你把他叫上吧,玉器我不擅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把他推荐给柳老爷子,如果他够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够成为柳老的弟子。”
“柳老爷子?”江远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柳一刀!”
“没错,就是柳一刀柳老爷子,”朱伟轻声笑了笑,“柳老爷子是玉器收藏大家,祖上又是玉雕世家,说他是咱们滨海古玩圈子里现在的玉器第一人也不为过。”
江远当即就点头,一边起身一边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大后天我在长宁街古韵茶楼等你。”
朱伟笑着点头,和江远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对了,朱大哥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房子出租?”
江远站在门口,轻声一笑,“我以后打算留在市里发展,最好能有个安全又宽敞的房子住。”
朱伟想了想,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有一处一定符合你的要求,长宁街中段有一个院子,你可以去看看。”
江远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咱们大后天一早见。”
···
离开佳宝轩,江远直接赶去了长宁街,来到了刘小军家门口。
刘诗琪正端着盆湿衣服往屋檐下的竹竿上晾。
看到江远来了,刘诗琪立刻就放下盆子走过来笑道:“江大哥,你不是回家了吗?”
江远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刘诗琪身后的屋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屋里简陋就行。”刘诗琪一边带着江远走进屋,一边笑道:
“小军去铜瓷街了,他说要多看多学,我估计还要个把小时才回来。”
“江大哥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水。”
江远‘嗯’了一声,开始打量起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用一大块拼接起来的木板分为内外两间,江远旁边就是一架单人床,应该是刘小军睡觉的地方,除此之外,屋子里就只有一个木衣柜,一张折叠小方桌,还有些热水瓶、瓷盆之类的东西。
刘诗琪倒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落落大方地笑道:
“江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远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笑着问:“回来有些事情,对了诗琪,我听说长宁街中间有户人家要把房子租出去,你陪我去看看吧。”
刘诗琪点点头,锁了门,带着江远朝街中间走去。
等到了街道中段,刘诗琪带着江远拐进一条足足有三米宽的巷子,往里走了十几米才停下。
出现在江远面前的,是一扇高大的原色木门,透过门缝往里一看,就见足足七八米高的院墙围出来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几株高大的樱花树分散在院子各处。
阳光下,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静静地呆在院子里,显得那样宁静祥和。
在热闹的街道中间,能够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般的静谧院子,瞬间就让江远觉得舒心起来。
刘诗琪往院子里看了眼,也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了,“听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住过的,两年前她好像搬到市中心去了。”
江远点点头,鬼使神差地轻轻一推,院门居然开了。
迟疑瞬间,江远迈步走了进去。
青草的香味,泥土的芬芳,舒心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让江远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沿着石子小路走到小洋楼下,江远抬头看了看,很是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就是不知道怎么联系这院子的主人。”
刘诗琪红着脸跟上来,小声提醒道:“江大哥,要不咱们赶紧出去吧,万一被人发现了···”
江远却是笑着摆摆手,“诗琪你不懂,院门没关,说明人家愿意让人进来参观。”
“这小洋楼的大门肯定是锁上的,不信你看,”江远说着就伸手在大门上一推。
“你看,这门···”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被推开,江远瞬间愣神,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玻璃花瓶就在江远眼前急剧放大。
“砰!”
江远被砸中脑袋,整个人踉跄着坐倒在地,眩晕之际,只看到一道穿白色睡裙的倩影关上门,匆匆跑上楼,那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7章 是他?
“江大哥,你没事儿吧!”刘诗琪瞬间就慌了,连忙蹲下来查看江远的情况,却见江远的额头鼓了个大包,看着都疼。
江远龇牙咧嘴地起身,抬头对着二楼喊道:
“不好意思啊,我是来租房的,让你误会了。”
二楼,叶知秋躲在窗帘后头,吓得脸色苍白,可听到江远的声音,她又觉得熟悉,轻轻拉开窗帘看了眼楼下的江远,也愣住了。
片刻之后,叶知秋换了身宽大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走下楼来。
开门看到江远额头的大包,叶知秋满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小偷。”
江远笑着摆摆手,“是我不对,本就不该擅闯进来。”
“请进吧。”叶知秋带着江远和刘诗琪走进小洋楼,介绍道:
“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经常会回来打扫,只不过......”
叶知秋神色有些哀伤,“我以后可能很少有时间能够过来,所以才想把房子租出去,主要是不想这个院子没人照料。”
江远看了看小洋楼里的布置,整体色调偏暗,楼梯,地板,桌椅,都是枣红色的,看起来少了一分活力。
不过房子够大,什么东西都有,只需要拎包入住。
“这房子的租金··一定很贵吧?”刘诗琪吞吞吐吐地问了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叶知秋这样的千金小姐面前,她心里总有一种自卑的感觉。
“租金的话。”叶知秋想了想,轻声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一千一年?”
“这么贵?”刘诗琪看向江远,压低了声音道:“江大哥,太贵了。”
一千,那可是寻常人小半年的工资!
江远却是笑了笑,“诗琪,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江远说得没错,放在21世纪,这么大,环境还这么好的别墅,租金起码得几万一个月,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支付得起的。
再说人家叶知秋也不差这一千,就像她说的,只是不想院子荒废下来罢了。
江远笑了笑,“这样吧,正好到饭点儿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叶知秋秀眉微蹙,“恐怕不行,我还有事情。”
恰好这时候,院门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紧接着,孙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知秋,你在吗?”
孙鸿小跑到洋楼门口,看到江远的瞬间就阴沉了脸色,“你怎么在这里?”
江远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儿。”
孙鸿目光一冷,“这是你这样的土鳖该来的地方吗?”
“你才是土鳖,”江远目光一冷,“早上吃屎了吧,嘴这么臭。”
孙鸿狠狠瞪了江远一眼,又看向叶知秋,关切地问道:“知秋,这土鳖是不是跟踪你?你放心,我这就赶走他。”
叶知秋目光里闪过一丝厌恶,“江先生是来租房的,还有,孙鸿,我们并不熟。”
孙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知秋,我是关心你啊,你要是需要钱和我说就是了,干嘛把院子租给这土鳖啊。”
叶知秋微微皱眉,“不用了,谢谢。”
说完,叶知秋直接往二楼走去,明显是不想再多说话。
孙鸿也想跟着上去,却被江远一把拽住脖领,“我说,你经过允许了吗就要上楼?”
“撒开!”孙鸿瞪着江远,“小子,你知道我谁吗?在佳宝轩我就想收拾你了,你最好趁我翻脸之前滚蛋!”
江远却是往后一拉,扯得孙鸿一个踉跄。
“这里是知秋小姐的家,现在被我租了下来,只有你是个外人,要滚的人是你才对。”
“给老子撒开!”孙鸿一把甩开江远的手,抬脚就往江远身上踹,“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在滨海待不下去!”
江远躲开这一脚,伸腿踹在孙鸿另一条腿上,就看到孙鸿失去重心,踉跄着朝后倒去,要不是他抓住了门框,怕是会直接摔到门外去。
叶知秋刚好拎着密码箱走下楼梯,看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而是对江远道:
“钥匙在二楼主卧,除了我的那个房间外,其他房间你都可以住,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孙鸿目光快喷出火来,“知秋,这小子给多少租金,我给两倍,三倍!”
叶知秋根本不理会孙鸿,径直离开。
孙鸿面色越发阴沉,只好把火发在江远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这里住下去,给老子等着!”
“白痴!”
江远嘲讽了一句,忽然猛地把门一关。
孙鸿连忙后退,却还是被撞到了鼻尖,眼睛一酸,鼻血和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你给老子等着!”
孙鸿骂了几句就走了。
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江远才重新打开门,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刘诗琪面色担忧,小声提醒道:“江大哥,我看刚才那人好像很有背景,要不··”
“不碍事儿。”江远摆摆手,“走吧,小军应该也回来了,我请你们吃饭。”
回到刘诗琪的住处,果然看见刘小军已经回来了。
刘诗琪借口说懒得再走,让刘小军陪着江远说话,自己小跑着离开,没过一会儿就带回来好几个肉菜,还有一瓶白酒。
江远心里暗自点头,不得不说,刘诗琪为人处事还真不错,知礼数、识大体,倒是个人才。
只可惜她的病··
江远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快安排刘诗琪去首都大医院做手术。
吃完饭,刘小军又帮着江远买了些日用品搬进刚租的小洋楼。
江远一边搬东西进屋,一边问道:“小军,你经常在外面跑,对叶知秋叶小姐了解多少?”
刘小军想了想,沉声道:
“叶小姐也是个苦命人。”
“这话从何说起?”江远眉头一皱,“她怎么了?”
“江大哥你有所不知,”刘小军缓缓道:
“据我所知,叶小姐的爷爷叶青山一手创立了叶氏珠宝,是咱们滨海有名的富人,可老爷子前年去世之后,叶家就陷入了内乱。”
“叶小姐父母早亡,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叶氏珠宝按理说应该有她一份。可听说叶小姐的两个伯父,都想着要霸占叶氏珠宝呢。”
刘小军摇摇头,“豪门深似海,破事儿多,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对了,”刘小军有些犹豫地看向江远,“以后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我姐,江大哥,我想···”
刘小军脸一红,“我想让我姐住进来,江大哥,我··”
“没问题,你和你姐一起住进来吧,”江远指了指二楼,“尽头那个房间是叶小姐的,不要去动,其他三个房间你们自己选两个,剩下那个留给我。”
刘小军没有矫情,只是在心底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江远。
于是,当天晚上,刘诗琪姐弟就住了进来。
刘诗琪似乎觉得欠了江远人情,又是擦地板,又是帮江远整理房间,忙活到后半夜才休息。
然而天还没亮,江远就从睡梦中惊醒。
院子里传来嘈杂声,江远推开窗户探头往下一看,就见夜色下,几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院子里叫骂,而刘诗琪只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挡在小洋楼门前,满脸怒气地指着他们!
第8章 谁才是不能惹的人
“你们半夜私闯民宅,我可以去告你们!”
“哟呵,”领头的青年叼着烟,揉了把油腻的头发,目光贪婪地在刘诗琪身上扫过,目光里满是淫邪,“美女,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翻墙进来的,长得这么好看,让哥哥我玩玩呗。”
“你··无耻!”刘诗琪脸色涨红,目光里满是怒意,“流氓,你们给我滚!”
恰好这时候,睡眼惺忪的刘小军也推开了旁边房间的窗户,看到楼下的一幕,立刻就清醒过来。
“给我住手!”
刘小军吼了一声,疯了似的冲下楼,江远也不敢耽搁,紧跟着跑了下去。
刘小军冲到院子里,挡在了刘诗琪身前,怒斥道:
“你们是强盗还是土匪,赶紧给我滚!”
“小子,说话客气点。”领头的青年冷笑一声,“你说滚我就滚,那多没面子啊。”
“这院子不错,我们哥几个正愁找不到住的地方,还有这个美女是你姐姐吧,那好,你先去给姐夫我做点儿吃的,不然···呵呵。”
刘小军双眼通红,调戏他姐姐,不可饶恕!
就看到刘小军猛地前冲撞在了领头青年身上,两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滑出去足足两米,刘小军红着眼睛,发了疯似的掐住青年脖子,仿佛想要了他的命。
“给我打!”另外几个流氓子一拥而上,把刘小军扯到一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放开我弟弟!”
刘诗琪眼看弟弟吃亏,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江远一把拉住。
“打架是男人的事,你先上楼换件厚衣服,”江远皱眉说了一句,举起手里的凳子就冲了上去。
第一下,就砸在了领头的流氓子青年背上。
这人正骑在刘小军身上,被江远一板凳砸得侧翻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张枣红色的凳子再次朝着脸上拍了过来。
“砰!”
木凳四分五裂,尽管这小子用手护住了脸,可双臂被砸得骨折,疼得他惨呼了起来。
“给我干死他!”
其他几人一听,连忙撒开刘小军,转身朝江远扑了过来。
虽说江远把凳子舞得虎虎生风,可双拳难敌这么多手,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
眼看江远吃亏,刘诗琪面色焦急,跺了跺脚,冲进屋里就拿着把菜刀跑了出来。
没人会在意一个弱女子,直到其中一个小青年被刘诗琪划伤了手臂。
他捂着胳膊尖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刀!这臭女人动刀了!”
一听这话,几个青年连忙散开,瞪大了眼睛看刘诗琪。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脸色憔悴的弱女子,居然敢动刀!
刘诗琪紧咬着嘴唇,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抖。
“赶紧给我滚!”
刘小军这时候挣扎着爬起来,又冲到江远身边,焦急道:
“江大哥,你没事儿吧?”
江远吐了口血水,“没事儿。”
三人站在一块儿,江远很自然地接过菜刀,冷冷看着这几名青年: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青年此时也鼻青脸肿,心里不断飙着脏话。
这么多人还拿不下江远三人,反倒被一个女人吓住了,说出去多丢人啊。
这青年吐了口唾沫,“有刀又咋地,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还能怕了你。”
说完,他又要招呼人扑上来,江远面色越发冰冷,猛地一挥菜刀。
就看到冲过来的几人连忙后退,显然是怕得不行。
“你说得对,我没办法对付你们所有人,但是!”
江远忽然拔高了声音,“只要我抓住一个就往死了弄,谁要是不怕死就冲上来,我看看你们谁愿意来当那个倒霉鬼!”
果然,这话一出口,几个青年都后退了一步,是啊,万一就自己倒霉挨了刀子,那都没地方哭去。
“是孙鸿叫你们来的吧。”江远冷哼一声,“给了你们多少钱就敢闯进来行凶,我就是砍了你们,那也属于正当防卫。”
“不怕死的就冲上来吧。”
这几个小青年不过是孙鸿家厂子里的几个流氓子,平日跟着孙鸿嚣张惯了,也没遇到过硬茬。
现在被江远的话一吓,瞬间就怂了。
“是啊大哥,他说得对啊。”
“大哥,要不咱们回去问问孙少爷再说?”
领头的青年狠狠瞪了说话的两人一眼,“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又看向江远,狠狠挥了挥拳头,“你给老子等着,我就不信你永远待在这里不出去。”
“我们走!”
江远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目光越发冷厉起来。
“江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江远白了刘小军一眼,“不然咋地,继续打吗?”
刘小军瞬间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打下去只有吃亏的份。
“你们姐弟俩倒是厉害。”江远揉了揉身上的痛处,轻轻一笑,“看不出来啊,诗琪你挺猛啊。”
刘诗琪脸色一红,“我也是担心江大哥,我平时没这么大胆子的。”
“江大哥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和我姐没少受欺负。”刘小军声音低沉,“我姐为了保护我,吃了不少苦。”
江远在心里叹了口气,拍拍刘小军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
刘诗琪心疼地看着江远和刘小军,“先进去吧,我给你们涂点儿红花油。”
经过这么一出,天也完全亮了起来。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江远直接拿了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刘小军,嘱咐道:“你去帮我买几条大狼狗回来。”
刘小军面色担忧,“江大哥你是担心他们还会闯进来?”
江远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他们敢来,我就要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刘小军离开之后,江远又看向刘诗琪,“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铜瓷街吧。”
刘诗琪愣了愣,悄悄看了眼面色严肃的江远,脸上飞过一抹红霞。
江远骑上刘小军的自行车,带着刘诗琪就往铜瓷街赶去。
可惜没在铜瓷街看到什么值得入手的好东西。
佳宝轩门口。
朱伟正端着茶杯送走一名中年男人,看到江远,不由得笑了起来:
“江老弟,这么早就过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刘诗琪,“这位是?”
“朱老板好。”刘诗琪跳下自行车,落落大方道:
“我是刘小军的姐姐,昨天已经听小军提起过您。”
“哦,是小军的姐姐啊,”朱伟笑了笑,“快请进。”
上了二楼刚坐下,江远就开门见山道:
“凌晨的时候,孙鸿派人闯进我租的院子行凶,这笔账,我得收回来!”
朱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事儿吧?”
江远摇摇头,“记得你上次说孙鸿家是开厂的,是哪家工厂,他爸叫孙大彪是吗?”
“他爸是叫孙大彪,金富陶瓷厂就是他家的。”朱伟沉声道:
“江老弟,孙大彪不好惹,你可不要冲动。”
江远目光冰冷:“他不好惹,我江远更不好惹!”
“用不了多久,他就该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朱大哥不用担心,我不是莽撞的人。”江远笑了笑,忽然看向刘诗琪道:
“诗琪,朱老板是个可靠的人,你愿不愿意在佳宝轩学着打理古玩?”
江远的想法很简单,刘诗琪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果让她整日闲着,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倒不如让她学着打理古玩,以后不论是帮刘小军还是帮自己都会是一把好手。
听到江远的话,朱伟开口笑道:
“诗琪姑娘要是愿意,佳宝轩随时欢迎。”
刘诗琪怎么会不明白江远的良苦用心,也不犹豫,当即点头,“那就谢谢朱老板了。”
江远也对着朱伟抱了抱拳,“算我欠老哥一个人情。”
“小事儿。”朱伟轻轻摆手,“你放心,诗琪姑娘在佳宝轩吃不了亏。”
又闲聊了一会儿,江远便独自在铜瓷街逛了起来,可惜依旧没有见到值得入手的古玩。
中午的时候,江远回到家里,就看见六个铁笼子摆在院子角落,里面关着六条瘦成皮包骨的大狼狗。
刘小军正往笼子里放上煮熟的猪肝猪肺,几条大狼狗就吼叫着狼吞虎咽起来。
“江大哥你回来了?”刘小军咧嘴一笑,“这几条狼狗是在一家屠宰场买的,不知道饿了多久了。”
江远点点头,“这样的狗好驯服,喂几口吃的就听话。”
然后江远又把安排刘诗琪在佳宝轩学习的事情说了一遍,刘小军自然又是好一番感谢。
傍晚时分,刘诗琪回来了。
短短一天时间,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原本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吃过晚饭,江远让刘诗琪早早去睡觉,然后叫上刘小军,两人就搬了凳子坐在小洋楼门口。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几道黑影又翻墙爬了进来。
铁笼里的大狼狗瞬间狂吠起来。
那几道黑影一阵慌乱,一看狼狗被铁笼关着,又大摇大摆地朝着小洋楼门口走去。
江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们自找的!”
刘小军咧嘴一笑,猛地一扯脚边的长绳子,铁笼笼门瞬间打开,六条大狼狗瞬间咆哮着冲了出来。
闯进来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六条大狼狗迎面扑了过来!
第9章 鉴宝茶会
“我去!”
这几人正是凌晨那几个青年,这次还特意带上了铁棍,想着好好教训江远一番。
可···就算是手里有铁棍,他们也干不过六条大狼狗啊!
“发什么愣,翻墙啊!”领头的青年惊呼一声,转身就冲着院墙跑了过去。
可一共就两根绳子,几个人你争我抢,手忙脚乱之下,居然一个人也没爬上去。
而这时候,几条大狼狗已经扑到了近前,对他们张开了大口。
“啊!我的屁股!”
“老子的腿被咬了!”
“救命啊,救命啊!!”
刘小军狠狠挥了挥拳头,“真解气。”
江远轻轻一笑,“去睡觉吧,不用管他们。”
二楼,刘诗琪站在窗边,犹豫了瞬间,忽然喊道:
“还不快从大门口滚蛋。”
被狗咬得鲜血淋漓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往院门口冲去。
院门上了锁,他们只能踩着门上的木条往上爬,屁股上自然又被狼狗咬了好几口。
等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刘诗琪才来到旁边的卧室,敲开了江远的房门。
她低着头,歉疚道:“江大哥,我担心出人命,才提醒他们的。”
“没事儿的,你也是为我考虑,怕我担责任。”江远微笑道:
“快回去睡觉吧。”
刘诗琪刚要点头,却是忽然捂住了胸口,脑袋一晕就倒了下来。
江远连忙扶住她,却见刘诗琪面色痛苦,张大了嘴,仿佛呼吸不到空气一般。
一看刘诗琪发病,江远赶紧把她抱到了床上,又冲到了刘诗琪的房间拿药。
吃完药的刘诗琪沉沉地昏睡过去,江远干脆把房间留给她,自己去刘小军的房间睡了一晚。
天一亮,江远就打开窗户看了看院子。
几条大狼狗正在铁笼里呼呼大睡,院子里却是一片狼藉,那些花花草草打碎了不少,看起来极不雅观。
于是,江远和刘小军去买了不少花盆,花了一整天时间才把这些花草重新种上。
毕竟答应过叶知秋,这院子里要保持原状。
第三天一大早,江远就带着刘小军去裁缝店买了合体的西装,两人穿戴整齐之后,就坐在了古韵茶楼对面的早餐铺子里。
“江大哥,那个柳老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他会愿意收我当学生吗?”
江远拍拍刘小军的肩膀,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我相信你能行,你也要相信自己,走吧,朱老板到了。”
穿着一身枣红色大褂的朱伟在古韵茶楼门口站了站,正好看见江远和刘小军靠近,不由得笑道:“你们俩这一打扮还真是帅气,年轻就是好啊。”
江远微微一笑,“朱大哥你也年轻着呢,咱们进去再说吧。”
朱伟点点头,带着江远和刘小军走进茶楼。
二楼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
包间地面上铺着红木地板,几套鸡翅木的中式桌椅靠墙摆着,把中间空出来一块二十几平方的地盘,还专门摆放着一张大长桌,桌子上还铺着厚厚的黑色绒布。
三人刚落座,就有年轻姑娘送来茶水。
“江老弟,这古韵茶楼的老板邓文也是个收藏大家,不过人家玩的是木头,他家里多的是珍贵木材,你以后要是需要就可以找他。”
江远伸手在椅子扶手上摩挲两下,轻轻点头,“看样子,这位老板身家挺厚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房门被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身灰色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老朱,听说你得了件宝贝元青花,我专门起了个大早,东西呢,快拿出来看看。”
看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朱伟得意一笑,“别急啊老侯。”
侯伟民笑了笑,忽然看向江远和刘小军,“这两位年轻人是?”
“我新交的朋友,”朱伟指着江远,“老侯,这位是江远,你别看他年纪轻,可在古玩上的造诣,一点都不比我低。”
侯伟民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目光里满是诧异。
朱伟可是个极为自信的人,尤其是在古玩上,轻易不会服了谁,现在居然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造诣不在他之下?
“侯叔,幸会啊,”江远笑着起身,抱拳道:
“是朱老哥抬举我,拿我打趣呢。”
侯伟民笑了笑,“不用谦虚,老朱可不轻易夸人。”
江远也没矫情,点点头又介绍起刘小军,“这是我好兄弟刘小军,以后会成为滨海市玉器第一人。”
“这···”刘小军瞬间红了脸,“江大哥,你别乱说。”
朱伟和侯伟民对视一眼,只当江远是在开玩笑罢了。
毕竟,圈内人谁不知道滨海市现在的玉器第一人,是柳一刀柳老爷子。
忽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满头白发却却神采奕奕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他板着脸,目光在江远和刘小军脸上扫了眼,冷哼一声:
“好大的口气,年纪轻轻就敢说要做滨海玉器第一人。”
朱伟也觉得尴尬,连忙对着江远使眼色,“江远,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咱们滨海大名鼎鼎的柳一刀柳老爷子。”
听到面前这个小老头就是自己要拜师的对象,刘小军顿时慌了,“柳老,不好意思,我们是在开玩笑,您千万别介意。”
江远却是直视着柳一刀,自信一笑:
“柳老,我兄弟在玉器方面很有天赋,我敢说,不出三年,他的水平就得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玉器玩家,最多五年,他的造诣,绝不会在您老之下。”
这话一出口,柳老爷子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他大半辈子都在和玉器打交道,自然知道要精通玉器有多难。
现在江远居然说刘小军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五年时间就能赶上他的造诣?这是在轻视他?
柳一刀瞬间火了,“年轻人不懂谦虚,我懒得和你费口舌。”
“朱伟,我是看你面子才过来的,现在看来,我没必要留下了。”
朱伟哭笑不得,“柳老,您别和两个年轻人较劲儿啊。”
江远也抱了抱拳,“柳老,我信服您的实力,可我对自己的兄弟有信心。”
柳一刀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又有七八个人陆续来到,气氛这才算是缓和了些。
江远面色淡然,不断打量着这些人,别说,里面有一半都是江远上一世的熟人。
“老朱,人都到齐了,你的宝贝青花可以拿出来了吧?”
“是啊老朱,还等什么呢?”
朱伟刚要说话,就看到房门被再次推开。
叶知秋缓缓走了进来,对着众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知秋丫头也来了啊。”柳一刀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的笑容,和刚才满脸不悦的模样完全不同。
“柳爷爷好。”叶知秋走到柳一刀旁边坐下,又对着江远点点头,“江先生也在啊。”
江远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又见面了叶小姐。”
朱伟这时候起身,把放在脚边的黑色手提箱放到了中间的长桌上,缓缓打开来。
一群人瞬间起身围拢过来,从兜里掏出放大镜之类的专业工具,屏住呼吸细细研究起来。
他们足足讨论了半个小时,就在江远觉得有些犯困的时候,他们才各自回到座位上,脸上的神色却都显得有些疑惑。
看到他们疑惑的样子,朱伟笑了,看样子这些人和自己一样,下意识都觉得这件青花瓷并非真品。
也是,大家的造诣都差不太多,这些人要是和江远一样,一眼就看出这青花瓷的来历,那朱伟也没脸在滨海古玩圈子混了。
江远却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既然朱伟认识这古韵茶楼的老板邓文,为什么不见邓文现身?
众人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情,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
见众人看着自己,朱伟也不卖关子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
“关于这件青花,我只说五个字“元代吴兴”,诸位应该知道吧?”
顿时就有人恍然大悟,有不知道这个典故的人压低声音问了旁人一句,也算是明白过来。
他们起初都疑惑,这件青花瓷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开门的老物件,可仅仅瓶身上的四脚蛇就足够他们怀疑这是一件赝品。
‘元代吴兴’这四个字,瞬间打消了他们的怀疑,不仅如此,他们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有故事的瓷器,收藏价值起码翻倍。
只有柳一刀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叶知秋,“这是你爷爷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你怎么··”
“我有我的苦衷。”叶知秋神色一黯,“我需要很多资金。”
柳一刀眉头一皱,“都在传你们叶氏陷入了内乱,丫头,你也参与进去了?”
叶知秋眉眼低垂,点点头不说话了。
“好了。”朱伟把青花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又笑道:
“这件东西我不可能出手的,各位也就不用问了,老规矩,接下来把你们最近入手的好东西拿出来,咱们鉴赏一二。”
众人纷纷点头,把带来的箱子摆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在江远的眼中,这些东西都散发着光芒,肯定是真品无疑。
柳老爷子也带了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子,他神色严肃地打开,双手捧出一件红褐色的玉器,看模样是个精美的大印。
仅仅是瞥了一眼,江远就皱起了眉头。
柳一刀刚要把玉器放在桌面上,就看到房门被推开,孙鸿和另外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哟呵,这就开始了啊?”
柳一刀被这声音一惊,身子一颤,双手一软,手里的玉器瞬间落了下去!
第10章 打赌
看到这一幕,刘小军瞳孔一缩。
他猛地一个前扑,刚落地就伸出了双手,险之又险地接住了这件玉器。
柳一刀连忙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桌面上之后才满脸怒气地看向孙鸿,直接就开骂:
“急着去投胎啊!”
“不知道敲门吗?”
其他人看孙鸿的眼神也都不怎么友好,这样冒失地闯进来,完全是坏了规矩。
就连跟着孙鸿一起进来的中年人也皱了皱眉,柳一刀的玉器肯定价值不菲,真要是毁了,那可是一笔大损失。
孙鸿冷冷一笑,他可不认识柳老爷子,张嘴便嘲讽道:
“不就是块破石头嘛,别说没摔碎,就是碎了又怎样,我赔你就是了,能值几个钱。”
“你好大的口气!”
柳一刀瞪大了眼睛,怒指着孙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吓唬我呢?”孙鸿冷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柳老爷子火冒三丈,瞪着眼睛看那中年男人;
“邓文,这是你的地盘,管好你的人!”
邓文连忙对着柳老爷子抱拳,“抱歉啊老爷子,这是我姐夫的儿子孙鸿,孙鸿这小子最近迷上了古玩,我本想带他来认识认识诸位··年轻人冒失,我会好好说他的。”
柳老爷子显然还在生气,虽说坐了下来,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众人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纷纷看向了朱伟。
朱伟面无表情地看向邓文:
“我可没邀请你,用你这地方这是付了钱的,你带孙鸿闯进来,是不是不合规矩?”
邓文冷哼一声:
“我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不会跟钱过不去,这是我的地盘,柳老他们来,我总归是要露面打个招呼的。”
侯伟民开口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往事莫提,我看,不如就从柳老这件玉器开始吧,咱们依次上眼。”
说着,侯伟民第一个起身上前,拿着放大镜研究了起来。
江远压低了声音在刘小军耳边道:
“多听多看,对你有好处。”
刘小军也知道机会难得,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侯伟民退了回来,却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其他人也依次上前,看了足足有大半个小时。
等最后一人看完,柳一刀才看向了江远,赌气似地道:
“我看你刚才的口气很大嘛,要不要上眼瞧瞧?”
江远自然不会拒绝,当即起身上前,看之前却是笑问一声:
“柳老这宝贝,可打算出手?”
朱伟皱眉看向江远,他这里还吃不准这东西的来历,江远就已经开始问‘是否要出手’了,难不成,他已经看出了门道?
柳一刀‘呵呵’一声,“别耍小聪明,我现在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江远撇撇嘴,俯身凑近了这枚印章,仔细看了起来。
两分钟后,江远神色复杂地退了回来。
“好了,我先说说吧。”
朱伟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印章材料用的是和田玉,看沁色的程度,应该超过了五百年,而且,染过血。”
“至于其他的。”朱伟尴尬一笑,“柳老,你这东西可算是让我吃瘪了,我看不出来。”
另外一名中年人接过话道:
“这印章上刻的是雄狮,样式又不是中原的狮子,底部的文字我倒是在一本史册上看过,应该是吐蕃文。”
柳一刀点点头没说话,脸上浮现一抹得意,自己带来的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就被看出门道,自己这玉器第一人的名头,岂不是虚有其表了。
接着,另外几人也说了各自的看法,不过说的都差不多,就是说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
柳一刀得意一笑,又挑衅似的看向江远,“小子,你要说说看吗?”
见众人望向自己,江远笑着点头,“那我就··”
“就他?”
坐在门边椅子上的孙鸿心里憋着气,这时候插嘴道:“这土鳖我认识,你们这么多人都说不出个门道,他能懂个屁。”
江远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孙鸿:“那天就提醒过你少吃屎,没想到你今早又吃了,嘴越来越臭!”
孙鸿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指着江远阴阳怪气道:“自以为认识了一个朱伟,想趁机结交在场这些人,然后你就有头有脸了是吧?做梦!”
“我告诉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种地的就是种地的,你一辈子也别想混进有钱人的圈子!”
“你这人说话好欠揍!”刘小军皱眉看着孙鸿,“江大哥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诋毁他?”
江远轻轻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狗咬了咱们,咱们可不能咬回去。”
听到‘狗’,孙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专门让人去教训江远,结果呢?
几个人被狗咬得浑身是伤,花了不少医药费不说,人家江远还好好地站在这儿,连块皮都没掉。
刘小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愤怒,“江大哥,闯进院子那些人,就是这混蛋派来的?”
其他人一听这对话,大概也能猜到孙鸿找了江远麻烦。
叶知秋秀眉微蹙,美眸里闪过一抹愤怒:
“孙鸿,你敢让人闯进我爷爷留下的院子!”
孙鸿狠狠瞪了江远一眼,又看向叶知秋笑道:
“知秋,你别听这小子瞎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肯定是这小子得罪了别人,还想赖在我头上。”
“那院子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我怎么会派人闯进去呢,我还想着租下来好好帮你打理呢。”
可不管孙鸿怎么说,叶知秋始终面若冰霜,美眸里的厌恶也越发深重。
“江先生,你没受伤吧?”
听到叶知秋问,江远微笑着摇摇头,“多谢叶小姐关心,我没事。”
“倒是有些人派来的狗腿子被狗咬了个半死,想来某人应该亏了不少医药费吧。”
江远说话的时候笑看着孙鸿,言语间满是嘲讽。
孙鸿阴狠地盯着江远,“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孙鸿的名字在滨海代表着什么,不过你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有本事你就说说看这破石头有什么来历,我倒要看看你能够编出来什么。”
江远‘呵呵’一声,“你敢和我打赌吗?”
孙鸿嘲讽一笑,“你要是说准了,我赏给你一万,要是说不准,就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敢不敢?”
刘小军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干一架。
江远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一笑,“你要相信我。”
说着,江远看向柳老爷子,轻声道:
“孙鸿的赌注我接了,并且,我还想和柳老您打个赌。”
“要是我说准了这东西的来历,柳老就给个机会,让小军在您手下学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您要是对小军不满意,我就再不提让他拜您为师的事情。”
柳一刀‘呵呵’一声,“你不说他是未来滨海的玉器第一人嘛?还用跟着我学习?”
“柳老,您才是玉器第一人。”刘小军连忙恭敬道:
“我要是能够跟您学习,一定会认真努力,绝不会··”
“打住,我没同意,”柳一刀摆摆手,看向江远道:“那你要是说不准呢?”
江远自信一笑,“我要是说不准,以后就退出古玩圈子,老老实实回去种地。”
“江老弟,这赌得太大了吧?”朱伟连忙劝说:
“可不能赌气啊。”
江远微微一笑,“我可没赌气,怎么样,柳老敢赌一把吗?”
“怕你不成,输了可别说是我把你赶出了圈子,免得坏了我名声。”柳一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始吧。”
江远轻轻一笑,刘小军拜师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稳了。
江远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那件玉器缓缓道:
“材料的确是和田玉,刻的文字也的确是吐蕃文。”
“我想诸位拿不准主意,是因为这雄狮印没有在记载中出现过,无处考证吧?”
朱伟点点头,目光里满是疑惑,“这印章雕刻猛兽,都是象征着权利,可我从没听说过吐蕃国有雄狮印。”
侯伟民也皱眉道:“我也略知一二,吐蕃国的图腾是雄鹰,不该是雄狮才对。”
见其他人也满脸疑惑,江远缓缓解释道:
“首先,这件玉器是大开门的物件儿,这点毋庸置疑。”
江远看了眼柳一刀,神秘一笑,“柳老,我没猜错的话,这雄狮印,是您刚收的,还发着土腥味儿呢~”
言下之意,这东西,是刚出土的。
众人都没有点破,只等江远继续说下去。
江远笑着缓缓道:“七世纪的时候,松赞干布建立了吐蕃帝国,当时还迎娶了大唐文成公主,统一了青藏高原,创造了吐蕃文,也就是藏文的前身。”
朱伟点点头,“可这和雄狮印有什么关系?”
江远指着雄狮印,“这上面刻的字,翻译过来是芒松芒赞的意思,芒松芒赞可是吐蕃王,也是松赞干布的孙子。”
朱伟双眼放光:“江老弟的意思,这雄狮印,是王印玉玺?”
柳一刀目光里闪过一抹戏谑,如果江远点头,那就彻底地输了。
可江远摇头了。
“并非是王印,芒松芒赞在位的时候,不断带着大军朝塔里木盆地扩张,塔里木盆地里有个小国家,叫做狮国,这印章,就是芒松芒赞为了庆祝灭掉狮国打造的。”
朱伟想了半天,终究是疑惑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什么狮国?”
孙鸿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意杜撰的吧,蒙谁呢?”
江远却是和满脸诧异的柳一刀对视一眼,继续笑道:
“狮国其实就是吐蕃国的一个大将军反叛出去建立的,存在时间不过区区十几年,只有吐蕃国史册上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孤本现存于藏地博物馆。”
柳一刀的脸色已经从不屑变成了震惊,他没想到江远不仅说出了这雄狮印的来历,居然还知道史册的所在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远曾经去过藏地博物馆,还有本事能够阅读到那本珍贵的古史册。
柳一刀瞬间对江远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是某位圈内大佬的子孙吗?
第10章 打赌
看到这一幕,刘小军瞳孔一缩。
他猛地一个前扑,刚落地就伸出了双手,险之又险地接住了这件玉器。
柳一刀连忙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桌面上之后才满脸怒气地看向孙鸿,直接就开骂:
“急着去投胎啊!”
“不知道敲门吗?”
其他人看孙鸿的眼神也都不怎么友好,这样冒失地闯进来,完全是坏了规矩。
就连跟着孙鸿一起进来的中年人也皱了皱眉,柳一刀的玉器肯定价值不菲,真要是毁了,那可是一笔大损失。
孙鸿冷冷一笑,他可不认识柳老爷子,张嘴便嘲讽道:
“不就是块破石头嘛,别说没摔碎,就是碎了又怎样,我赔你就是了,能值几个钱。”
“你好大的口气!”
柳一刀瞪大了眼睛,怒指着孙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吓唬我呢?”孙鸿冷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柳老爷子火冒三丈,瞪着眼睛看那中年男人;
“邓文,这是你的地盘,管好你的人!”
邓文连忙对着柳老爷子抱拳,“抱歉啊老爷子,这是我姐夫的儿子孙鸿,孙鸿这小子最近迷上了古玩,我本想带他来认识认识诸位··年轻人冒失,我会好好说他的。”
柳老爷子显然还在生气,虽说坐了下来,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众人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纷纷看向了朱伟。
朱伟面无表情地看向邓文:
“我可没邀请你,用你这地方这是付了钱的,你带孙鸿闯进来,是不是不合规矩?”
邓文冷哼一声:
“我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不会跟钱过不去,这是我的地盘,柳老他们来,我总归是要露面打个招呼的。”
侯伟民开口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往事莫提,我看,不如就从柳老这件玉器开始吧,咱们依次上眼。”
说着,侯伟民第一个起身上前,拿着放大镜研究了起来。
江远压低了声音在刘小军耳边道:
“多听多看,对你有好处。”
刘小军也知道机会难得,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侯伟民退了回来,却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其他人也依次上前,看了足足有大半个小时。
等最后一人看完,柳一刀才看向了江远,赌气似地道:
“我看你刚才的口气很大嘛,要不要上眼瞧瞧?”
江远自然不会拒绝,当即起身上前,看之前却是笑问一声:
“柳老这宝贝,可打算出手?”
朱伟皱眉看向江远,他这里还吃不准这东西的来历,江远就已经开始问‘是否要出手’了,难不成,他已经看出了门道?
柳一刀‘呵呵’一声,“别耍小聪明,我现在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江远撇撇嘴,俯身凑近了这枚印章,仔细看了起来。
两分钟后,江远神色复杂地退了回来。
“好了,我先说说吧。”
朱伟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印章材料用的是和田玉,看沁色的程度,应该超过了五百年,而且,染过血。”
“至于其他的。”朱伟尴尬一笑,“柳老,你这东西可算是让我吃瘪了,我看不出来。”
另外一名中年人接过话道:
“这印章上刻的是雄狮,样式又不是中原的狮子,底部的文字我倒是在一本史册上看过,应该是吐蕃文。”
柳一刀点点头没说话,脸上浮现一抹得意,自己带来的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就被看出门道,自己这玉器第一人的名头,岂不是虚有其表了。
接着,另外几人也说了各自的看法,不过说的都差不多,就是说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
柳一刀得意一笑,又挑衅似的看向江远,“小子,你要说说看吗?”
见众人望向自己,江远笑着点头,“那我就··”
“就他?”
坐在门边椅子上的孙鸿心里憋着气,这时候插嘴道:“这土鳖我认识,你们这么多人都说不出个门道,他能懂个屁。”
江远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孙鸿:“那天就提醒过你少吃屎,没想到你今早又吃了,嘴越来越臭!”
孙鸿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指着江远阴阳怪气道:“自以为认识了一个朱伟,想趁机结交在场这些人,然后你就有头有脸了是吧?做梦!”
“我告诉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种地的就是种地的,你一辈子也别想混进有钱人的圈子!”
“你这人说话好欠揍!”刘小军皱眉看着孙鸿,“江大哥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诋毁他?”
江远轻轻拍了拍刘小军的肩膀,“狗咬了咱们,咱们可不能咬回去。”
听到‘狗’,孙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专门让人去教训江远,结果呢?
几个人被狗咬得浑身是伤,花了不少医药费不说,人家江远还好好地站在这儿,连块皮都没掉。
刘小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愤怒,“江大哥,闯进院子那些人,就是这混蛋派来的?”
其他人一听这对话,大概也能猜到孙鸿找了江远麻烦。
叶知秋秀眉微蹙,美眸里闪过一抹愤怒:
“孙鸿,你敢让人闯进我爷爷留下的院子!”
孙鸿狠狠瞪了江远一眼,又看向叶知秋笑道:
“知秋,你别听这小子瞎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肯定是这小子得罪了别人,还想赖在我头上。”
“那院子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我怎么会派人闯进去呢,我还想着租下来好好帮你打理呢。”
可不管孙鸿怎么说,叶知秋始终面若冰霜,美眸里的厌恶也越发深重。
“江先生,你没受伤吧?”
听到叶知秋问,江远微笑着摇摇头,“多谢叶小姐关心,我没事。”
“倒是有些人派来的狗腿子被狗咬了个半死,想来某人应该亏了不少医药费吧。”
江远说话的时候笑看着孙鸿,言语间满是嘲讽。
孙鸿阴狠地盯着江远,“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孙鸿的名字在滨海代表着什么,不过你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有本事你就说说看这破石头有什么来历,我倒要看看你能够编出来什么。”
江远‘呵呵’一声,“你敢和我打赌吗?”
孙鸿嘲讽一笑,“你要是说准了,我赏给你一万,要是说不准,就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敢不敢?”
刘小军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干一架。
江远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一笑,“你要相信我。”
说着,江远看向柳老爷子,轻声道:
“孙鸿的赌注我接了,并且,我还想和柳老您打个赌。”
“要是我说准了这东西的来历,柳老就给个机会,让小军在您手下学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您要是对小军不满意,我就再不提让他拜您为师的事情。”
柳一刀‘呵呵’一声,“你不说他是未来滨海的玉器第一人嘛?还用跟着我学习?”
“柳老,您才是玉器第一人。”刘小军连忙恭敬道:
“我要是能够跟您学习,一定会认真努力,绝不会··”
“打住,我没同意,”柳一刀摆摆手,看向江远道:“那你要是说不准呢?”
江远自信一笑,“我要是说不准,以后就退出古玩圈子,老老实实回去种地。”
“江老弟,这赌得太大了吧?”朱伟连忙劝说:
“可不能赌气啊。”
江远微微一笑,“我可没赌气,怎么样,柳老敢赌一把吗?”
“怕你不成,输了可别说是我把你赶出了圈子,免得坏了我名声。”柳一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始吧。”
江远轻轻一笑,刘小军拜师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稳了。
江远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那件玉器缓缓道:
“材料的确是和田玉,刻的文字也的确是吐蕃文。”
“我想诸位拿不准主意,是因为这雄狮印没有在记载中出现过,无处考证吧?”
朱伟点点头,目光里满是疑惑,“这印章雕刻猛兽,都是象征着权利,可我从没听说过吐蕃国有雄狮印。”
侯伟民也皱眉道:“我也略知一二,吐蕃国的图腾是雄鹰,不该是雄狮才对。”
见其他人也满脸疑惑,江远缓缓解释道:
“首先,这件玉器是大开门的物件儿,这点毋庸置疑。”
江远看了眼柳一刀,神秘一笑,“柳老,我没猜错的话,这雄狮印,是您刚收的,还发着土腥味儿呢~”
言下之意,这东西,是刚出土的。
众人都没有点破,只等江远继续说下去。
江远笑着缓缓道:“七世纪的时候,松赞干布建立了吐蕃帝国,当时还迎娶了大唐文成公主,统一了青藏高原,创造了吐蕃文,也就是藏文的前身。”
朱伟点点头,“可这和雄狮印有什么关系?”
江远指着雄狮印,“这上面刻的字,翻译过来是芒松芒赞的意思,芒松芒赞可是吐蕃王,也是松赞干布的孙子。”
朱伟双眼放光:“江老弟的意思,这雄狮印,是王印玉玺?”
柳一刀目光里闪过一抹戏谑,如果江远点头,那就彻底地输了。
可江远摇头了。
“并非是王印,芒松芒赞在位的时候,不断带着大军朝塔里木盆地扩张,塔里木盆地里有个小国家,叫做狮国,这印章,就是芒松芒赞为了庆祝灭掉狮国打造的。”
朱伟想了半天,终究是疑惑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什么狮国?”
孙鸿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意杜撰的吧,蒙谁呢?”
江远却是和满脸诧异的柳一刀对视一眼,继续笑道:
“狮国其实就是吐蕃国的一个大将军反叛出去建立的,存在时间不过区区十几年,只有吐蕃国史册上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孤本现存于藏地博物馆。”
柳一刀的脸色已经从不屑变成了震惊,他没想到江远不仅说出了这雄狮印的来历,居然还知道史册的所在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远曾经去过藏地博物馆,还有本事能够阅读到那本珍贵的古史册。
柳一刀瞬间对江远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是某位圈内大佬的子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