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你不可欺》沈为欢,贺一川 全本小说免费看
A班顾行霈,淡漠乖戾,高考估分690,艺术模拟考试科科A+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艺考中取得优异成绩,并在九月踏进全国著名高等艺术学府Z大
D班沈为欢,放肆顽劣,打架挑事从不服输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艺考中拿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然后考入她梦想的铁铃艺术学院看小品去
以上设想,都是以“不出意外的话”为前提
在一次意外中,他们俩互换了身体,被迫过上了另一种人生——顾行霈迫不得已在18岁开始“超龄”叛逆,沈为欢痛不欲生地捡起作文书开始背诵好词好句
角色:沈为欢,贺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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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晴天大霹雳
今天是六月十号,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开始了烧书烧纸的假期狂欢,但也有一小部分苦逼的考生,手握各式各样的艺术类科目资料,马不停歇地奔赴艺考机构,开始冲刺八月六号的艺术校考——这部分考生,通常被人们称为艺术生。
星盛艺考培训中心的整栋大楼里,只有专门为校考考生开设的四楼灯火通明。
三楼因为没有学生上课,没开灯。谁都想不到,男厕所最里侧的隔间里竟然蹲着两个人。
沈为欢用手把滴到她额头的第28颗小水珠抹掉,又一次仰头看了眼黑不隆冬的天花板,还是不知道这烦人水珠是从哪滴下来的。
也许是水管,也许是厕所蓄水箱,也许是楼上马桶里漏下来的脏水……
“靠,”沈为欢越想表情越难看,她推了一下蹲在马桶另一头的贺一川,“你确定杨大嘴会来这上厕所?我陪你等了快半小时,他再不来我都能用天棚漏下来的水洗一把脸了!”
“欸呦喂我的好姐姐,您再忍忍,”贺一川本来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微信聊天,被沈为欢突然一推差点没坐在地上,他摁灭了手机锁屏,让隔间重新陷入黑暗,“我确定以及肯定只有杨大嘴会这时候来上厕所。我从高考前就开始盯他了,他每天六点三十必来三楼上厕所外加唱一首《酒醉的蝴蝶》。”
“哟,观察这么仔细呢。”沈为欢乐了。
“那可不,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贺一川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连忙冲沈为欢嘘了好几声。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沉默地伪装成一块石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进了男厕所。来人挺沉默的,没唱歌助兴,而是直接按亮了灯,拉开了某个隔间的门。
没哼歌?那这人是不是杨大嘴?沈为欢和贺一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迷茫。贺一川把头贴在了靠近另一个隔间的墙上,企图听清这人到底有没有哼歌。
不过沈为欢也没迷茫太久,因为这个人只在隔间里停留了两三秒,又拎起个什么东西走出了隔间,接着是撑开塑料袋的声音、塑料桶落地的声音。
沈为欢明白了,这人不是来上厕所的,而是来清理厕所垃圾桶的。她戳了戳还在努力辨声的贺一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杨大嘴还负责打扫卫生吗?”
“靠。”恍然大悟的贺一川把头从墙上挪下来,估计也明白了这人不是杨大嘴。
脚步声从一个隔间递进到另一个隔间,很快到了他们门前,门外那人拽了拽他们俩所在的隔间门,没拽开。
“有人!”贺一川挺机灵的,马上喊了一句。
“诶呦,厕所居然有人啊,”保洁大妈被吓了一跳,声音挺大的喊了一声,“上厕所不开灯,你什么癖好啊!也不怕磕着碰着。”
“没事阿姨,我视力好,”贺一川和大妈隔空对喊,“您等会走的时候,帮我关一下灯,要不我不好发挥。”
沈为欢听了这话挺想笑,但她忍住了。男厕所里惊现女人笑声,她害怕给大妈吓嗝儿过去。
大妈没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贺一川。不一会外面响起了洗拖布的水流声,还伴随着大妈的絮叨:“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好好的四楼厕所不上,非来三楼,害得我每天还要多打扫一个楼层……”
“您辛苦了。”贺一川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句。
“你换个地方上厕所我就不辛苦了。”保洁大妈撒气似的将拖布在地上墩了墩,又絮叨了几句,终于从男厕所离开了。
走之前没忘了替有特殊癖好的贺一川关了灯。
厕所终于安静了下来。沈为欢不知道又蹲了多久,正当沈为欢觉得在厕所堵人的自己是个傻逼时,终于又有个人走进了男厕所,啪的一声按亮了灯。这人还哼着歌,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酒醉的蝴蝶》,但贺一川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二,那就没错了。
杨大嘴脚步挺轻,拉开隔间的门,又咔哒一声锁上了隔间。
沈为欢两个人对视一眼,贴着墙壁缓慢地站起身。
厕所里响起杨大嘴小便的声音。
沈为欢用手捏着锁,轻巧地打开门,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出隔间,站在杨大嘴的隔间外。
沈为欢站在正面,贺一川站在侧面挡门——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等杨大嘴开门的一瞬间就给他再塞回隔间,与他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
冲厕所的声音响起来了,杨大嘴打开了锁,慢慢推开了门——
“上!”贺一川抢先一步,把杨大嘴隔间的门硬生生地扒开了。沈为欢马上冲上了隔间的台阶,准备揪住他的领子!
然而当沈为欢扑进隔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不是杨大嘴!
沈为欢吓得立马收了手。她这一收手不要紧,身上蓄了半天的力气没处使,导致身体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她晃了晃身子刚要站稳,身后的贺一川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他这一挤,直接让重心不稳的沈为欢脚下一滑朝前扑了出去。
“诶!”
“假杨大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沈为欢就重重地磕上了他的下巴。他吃痛往后一仰,就和沈为欢一起摔在了马桶边上。
沈为欢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想法:
这马桶真硬啊。
“沈为欢!沈为欢!你醒醒!”沈为欢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厕所天棚和灯光。嗯,这是她刚才摔倒的厕所。
“沈为欢你醒醒,你有没有事……”意识逐渐清醒,她能辨认出来这是贺一川的声音。只不过这贺一川别是傻了,她都醒了还叫唤什么呢?而且,沈为欢的表情逐渐僵硬,贺一川怎么把她放在厕所地上躺着?!
“你丫的别吵了,”沈为欢慢慢支起身子,寻找贺一川的位置,“我都醒了你叫唤什么?”
站在阳台边的贺一川看了她一眼,表情极其冷漠:“你醒了就醒了呗。”
“靠,”沈为欢一口气没提上来,“什么叫我醒了就醒了——”
沈为欢眼神一转,就看见阳台上坐着个女生,她蹬了一双最流行款的aj,配了一条牛仔短裤,上身穿着一件黄色露脐短袖,露出了白皙曼妙的腰线。
只不过这女生闭着眼,看样子陷入了昏迷。
沈为欢刚准备笑骂贺一川在她昏迷期间都能泡个妞,结果仔细看看那女生的长相,她突然笑不出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从她的心底弥漫了上来。她紧紧盯着女生的脸,突然失了语。
那是她的脸。
那是沈为欢的脸。
所以自己是谁?
沈为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右手中指有长时间握笔留下的茧。
自己从小到大那点动笔量就不可能长茧子!沈为欢仍不敢置信,冲到镜子面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剃着寸头,丹凤眼,眼瞳如点墨般漆黑,高鼻梁,薄唇,身上穿的是已经沾上泥点的黑色卫衣。
果不其然,自己镜子中的长相是那个假杨大嘴的。
自己和他互换了身体!
晴天大霹雳啊,自己变成了个男的!
“我把你认错人了,”贺一川继续晃着女生的肩膀,侧过头看了沈为欢一眼,“你要多少医药费我都赔。”
“要个屁啊!”沈为欢愣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回过神来,她冲贺一川粗犷地吼了一声,声音非常富有***的磁性。
撞马桶带来的的疼痛余韵还没完全消散,她这用力吼了一声后发现自己的头更疼了,还有种想吐的感觉。沈为欢用手揉着头,缓了半天才补了一句,“我他妈才是沈为欢!”
“卧槽,哥们你别是精神出问题了吧?”听了这话贺一川愣了一下,转脸惊愕地瞅着披着陌生男生外皮的沈为欢。
“出个屁啊!”沈为欢又吼了一句。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扑到贺一川面前,急忙解释,“川子,咱俩认识六年了,今天咱俩来这不是堵杨大嘴的吗?!”
“是哦,”贺一川呆呆地望着沈为欢,“你怎么知道的?”
“啊,”沈为欢烦躁地想揪头发,结果发现头发太短抓不住,只能改成搓了两把,“因为我才是沈为欢!”
顾行霈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男生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醒了醒了!”看见他醒过来,两个人都挺激动。
自己刚才好像是被莫名冲进来的一男一女撞晕过去了?顾行霈一边回忆,一边打量起面前两个人的长相,一张脸不认识,可能是刚才那男的,另一张,他愣了一下,那是他的脸。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刺激了。他低头想看看自己身上穿了什么衣服,结果被胸前两坨明显的隆起挡住了视线。
……不用看衣服了。顾行霈挺绝望的地闭了闭眼。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和异性亲密接触过,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老天爷可能是为了弥补他,直接一步到位,给他变成了个姑娘。
这下可以尽情地和自己手牵手了,还不用被担心说是耍流氓。
“你可能不太清楚状况,我和你缕清一下思路,” 顾行霈听见“他自己”说话了,他第一次从别人耳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和他自己从微信语音里听见的声音差别挺大,“你原本是个男的吧,我呢,原本是个女生,但是,我们两个现在——”
面前的“顾行霈”没继续说下去,估计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目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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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娇柔的女声让顾行霈有点不适应,他使劲清了清嗓子,才接上了“顾行霈”没说完的话,“互换了身体。”
“我去!”假“顾行霈”瞪圆了眼睛,顾行霈从来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珠子可以瞪这么大,然后是假“顾行霈”不可思议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应该抱着我自己的身体哭会儿吗?”顾行霈觉得荒诞至极,但多年习惯,还是让他竭力冷静,他低下头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压低了声音道:“你撞向了我,我们两个的脑袋一起磕在了马桶边,然后我就因为疼痛晕了过去……”
“脑袋同时撞在同一片区域导致灵魂置换?虽然这不能用科学能解释,但这或许就是我们换身体的原因。”顾行霈皱眉。
“对对对!”假“顾行霈”特别活泼,顾行霈看见她顶着自己的脑袋不住地点头,还一脸激动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男生,“你这下信了吧!”
“靠……”那个男生翕动了几下嘴唇,盯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我相信你不是沈为欢了,太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
“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顾行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突然冲进我的厕所隔间是要干什么,但眼下也没有抱怨的必要了,我希望你们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先交换一下名字吧。我叫顾行霈,你们两个呢?”
沈为欢颇尴尬,不管顾行霈如何拽,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她和贺一川的错,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瞪了贺一川一眼。
贺一川赶忙讨好地笑了笑,抢着回答道:“我叫贺一川,她叫沈为欢,不好意思兄弟,你上厕所哼歌导致我俩认错了人,结果搞成了这样。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再撞一回?说不定你俩就能换回来了。”
还没等顾行霈反问自己上厕所哼歌有什么问题,那个叫沈为欢的女生,也就是现在的他自己便先拒绝了:“靠,我现在头还疼呢!再撞一次我就得脑震荡了!”
“我也不建议现在再试,现在离上课还有——”顾行霈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看表,看见空荡荡的左手腕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我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六点五十五,差五分钟上课。”沈为欢抬起了手,替他看了一眼表。
“对,先回去上课,万一老师来找就不是闹着玩儿了,”顾行霈说,“我们下课再来继续试。”
沈为欢和贺一川目瞪口呆,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这个顾行霈竟然还记得上课?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看着僵在当地毫无动作的两人,顾行霈皱眉:“怎么?”
沈为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那张一惯嚣张的脸上会出现高冷这样的表情,她愣了下,才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上课上课……”
贺一川也如梦初醒,赶忙附和:“对对对,先上课,上课……”
看着对面两人口不对心的样子,顾行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感觉那个叫沈为欢的女生会闹出什么岔子。
但下一节课是文化常识,缺课是不行的,考试在即,他不能错过任何学习机会。
“你记住,我叫顾行霈,我的座位在第一排左起第一个,我们这节课是文化常识,我的书在书包里,你拿出来把重点划一下就行。”三个人往楼上走的时候,顾行霈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
他也不指望沈为欢能帮忙记笔记,能帮忙画书就行。但沈为欢这一脸懵的表情实在让顾行霈不太放心:“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沈为欢赶忙摇头,伸手指了指贺一川,“我不知道我们班这节课是什么,你跟着川子走就行。我也没笔记,你困了就睡,饿了我桌膛里还有零食。”
这是来度假还是来上学呢?顾行霈有点无语,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随口答应了一声:“嗯。”
三人沉默了又走了两步,贺一川忽地停住了:“要不……要不你们俩先别上课了,这……这件事,还是找人帮帮忙……”
“不。”
“闭嘴吧你!”
一女一男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倒把贺一川吓了一跳:“你们俩……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这么离奇的事,跟别人说了人家还以为我中邪呢!我才不愿听她们废话……”
虽然沈为欢的解释强词夺理,但顾行霈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种事情,在如今的科学领域也找不到答案,闹大了不知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会浪费很多时间。”看着面前两人,他淡淡地说:“快要考试了。”
他必须考好,不容有失。
贺一川被两人怼的无言以对,只能点头:“……那,那好吧……”
“马上就要上课了。”顾行霈催促道。
“那我先去找你的位置了,有事微信联系。”沈为欢倒是适应的快,冲贺一川和一脸冷漠的自己挥了挥手,三步并两步跨了好几个台阶,准备先走一步。
在她马上就要踏进四楼走廊时突然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不对,你哪个班的啊?”
“A班,”顾行霈觉得这姑娘心真大,“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卧槽?!”他看见沈为欢突然就像凝固了一样定在原地,表情极其丰富。“哪个班?”
旁边的贺一川也定定地瞅着顾行霈。
“A班,”顾行霈挺平静地重复一遍,善意提醒沈为欢,“你得快点了,我们班文化常识课是班主任李老师负责的,他不喜欢别人迟到。”
“你说的那个李老师,是李秃瓢吗?”沈为欢用手指在头顶画了一个圈,小心翼翼地问,“就那个头顶只剩一圈头发的那个。”
“……嗯。”顾行霈说。
“靠!”沈为欢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窜了出去。
ABCD四个班级的师资力量从强到弱依次递减。A班是出了名的尖子班,聚集了他们市的顶级艺术生源,每年考进国家顶尖学府的学生不计其数。班主任李老师是他们艺考机构特聘来的Z大老师,教学能力一流,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极差,批评学生或者罚学生作业都毫不手软,而且这个批评和体罚的范围不限于A班学生,李老师非常博爱,无论哪个班的学生他都一视同仁,毫不客气,在学生里算是臭名昭著。
看沈为欢这个速度,估计平时是没少被李老师罚。
贺一川看着沈为欢跑没影了,才转过头问:“你个学霸……专门跑三楼上厕所?老师不是禁止去其他楼层上厕所吗?”
“禁止你们不也去了?”顾行霈看了他一眼,“快走吧。”
“得嘞,”贺一川说,“今天让你体会一下D班的快乐。”
“D班,啊。”顾行霈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以为这两个混日子的是B班或者C班的,没想到他们超出了自己想象,直接滑到了D班。
D班的学生都不能叫混日子,那得是把日子摔在地上还踩两脚外加吐口唾沫的。
D班其实和ABC三个艺考集训班不一样,它叫做“艺考突进班”,纯粹是校长为了拉动机构KPI设立的,无论是多烂的学生这个班都收。这也导致整个D班群魔乱舞,学生一水儿的不靠谱,什么带宠物狗上课,考试时因为爱豆公布恋情哭到夺门而出,课间十分钟吃完一个榴莲……奇闻轶事层出不穷。
“你看不起D班啊。”贺一川停下了脚步,斜眼瞅了他一下,似乎想和他理论理论。
顾行霈不想和这人多废话。好好上个厕所莫名其妙地被人推了一跤,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现在还要去出了名的乱班上课,他现在的心情是出奇的愤怒加烦躁,只想刷几道题平静一下心情。
“你想多了,”顾行霈没搭理贺一川,径直往上走,“你站那是在罚站吗?”
上楼梯的时候他发现裤兜鼓起来一块,走路的时候会嗝到腿。顾行霈有点好奇地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震惊地发现那居然是一个红色的烟盒。这还不是什么破烂烟,而是老总级别的软中华。看得出来它的主人随身携带烟不是装逼用的,而是真的有烟瘾,因为烟盒里零零散散只剩了四五根烟。
他捏着烟盒有点发懵。
女生……抽烟?
怪不得刚才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烟味,他以为是那个男生身上的,没想到他俩一起抽。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路吊儿郎当,一点也不担心快要上课了的贺……贺一川同学,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D班学生,真是名不虚传啊。
其实顾行霈和贺一川是伴随着铃声踏进教室的,但D班的老师比他们快了一步,已经站在大屏幕前播放课件了。顾行霈扫了一眼教室,好家伙,三分之一的座位是空的。剩下三分之二倒是坐了学生,但有说话的,有吃东西的,还有个姑娘的桌上摆了一片口红,和展览似的,她本人端着个小镜子在专心涂口红……
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听课的。
“哎呦,你俩今个又是去哪吃饭了,来晚了一步,”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据说还是D班的班主任,看见他们两个人后居然乐了,“又去和人比赛吃麻小了?”
老师此话一出,全班同学都笑了。顾行霈对“比赛吃麻小”这件事一无所知,也掐不准这老师生没生气,索性弯了弯腰,准备用道歉堵住老师的嘴:“不好意思老师,下不为例。”
顾行霈鞠躬的那个瞬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起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顾行霈这才觉察出不对,按照沈为欢的性格,应该不会和老师这么低姿态的承认错误吧?
完了,人设要崩。顾行霈在心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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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
沈为欢好不容易在上课前最后一秒坐上了顾行霈的位置。在熬过一节文化常识课后,上完课了的李秃瓢没直接走,还向自己招了招手:“行霈,出来一下。”
原本正在转笔玩的沈为欢和李秃瓢对视了整整两秒,才意识到他在叫自己,连忙答应了几声站起身往门口走。
沈为欢对自己的新名字还是感到非常陌生。她刚才翻开顾行霈的文化常识教材,才知道“霈”这个字念“pèi”不念“霖”。学霸不愧是学霸,连名字都这么高深。
沈为欢走出教室,看见李秃瓢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布满了红笔标注,正在挺认真地看。
“老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沈为欢用自己最礼貌的措辞和李秃瓢进行了问好,努力扮演好一个礼貌的学霸。
“有啊,”李秃瓢从纸上抬起头,冲她笑得特别慈祥,丝毫看不出他面目狰狞的一面,一度让沈为欢产生了“李秃瓢是不是也和别人换了身体”的错觉,“昨天你不是给我看了自我介绍的稿件吗,有几个问题要和你说一下。”
“谢谢老师。”沈为欢说。
“谢什么,老师还等着你Z大的录取通知书呢,”李秃瓢拍了拍沈为欢的肩膀,“对了,你估分了吗,高考差不多能考到多少分啊?”
不知道是不是沈为欢的错觉,她从李秃瓢的眼神里看出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但是估分这种问题太敏感了,说高了,结果分数还没估分高不是打脸么,况且她怎么知道这位学霸平时能考多少分啊?
沈为欢的面色变了又变,估计李秃瓢也看出了她的踌躇,索性安慰她:“不要紧,你就告诉老师你预期的最低分数就行。”
沈为欢在五百八和六百分之间徘徊了好久,最终一咬牙:“差不多六百!”
“啊?”李秃瓢吃了一惊。
正当沈为欢一脸紧张感觉自己是不是说多了的时候,李秃瓢又说话了。
“行霈啊,老师知道你谨慎,”李秃瓢叹了口气,“但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合着自己是报低了?沈为欢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脑子里呼啸闪过了一片卧槽,原来在学霸的世界里,六百分是低分啊。
“那我和您交个底,”沈为欢紧紧盯着李秃瓢的脸,为的就是根据他的表情马上改口,“我差不多,六百三?不不不这个有点低,那,六百六?”
沈为欢说“六百六”的声音小到就和自己马上就要咽气一样微弱,没想到李秃瓢叹了一口气:“你呀,就是谨慎。”
“啊,对,我谨慎。”沈为欢干巴巴地应和了一句,真的不是她谨慎,是她没接触过这人上人的生活啊。
“老师相信你的实力,你呢,也不要总是妄自菲薄,要多对自己有信心,”李秃瓢笑了笑,终于想起来正事,“先不说这个了,我说说稿件存在的问题。”
李秃瓢的手指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住了整篇稿子:“有一个很大的缺陷,你没有感情。”
“感情?”沈为欢又跟着李秃瓢重复了一遍。她们的老师还没讲自我介绍,她不知道这个“感情”是指什么。
李秃瓢点了点头:“对。比如你谈到喜欢编导的原因,这句“从小跟着父亲在电视台工作”,明明可以扩写出很多东西,比如说你对你爸爸的敬佩、你对编导的痴迷……都比你列奖项好用。评委老师想看到的是你的真情实感,不是冰冷的奖项。”
沈为欢在这个艺考机构呆了快三年,今天才看见李秃瓢温柔体贴的另一面。李秃瓢非常耐心地和她讲了快半个小时,其中穿插着各种假设,连评委老师可能会问的问题都列了出来,几乎是帮她把这篇自我我介绍重写了一遍。
这或许就是学霸的特权吧。沈为欢又想起自己曾被李秃瓢罚编三千字影评的悲惨经历,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差不多就是这样,”李秃瓢把纸递给她,又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改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谢谢李,李老师。”沈为欢刚才一顺嘴,李秃瓢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她刹住了闸。
沈为欢回到班级的时候,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已经打响了。第二节课是自习,沈为欢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很安静,所有同学都在低着头写东西或者默背,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大字“闲人勿扰”了。
这种严肃的环境让沈为欢非常不适应,就算是高考前她们班同学也坚持着“按时睡觉,按时闲聊,按时打架”的优良自习环境,她实在不理解现在都高考完了,A班这群人为什么还能心如止水地背题看书。
太神奇了。
太无聊了。
“来个人和我说说话啊。”沈为欢百无聊赖地念叨一句,把那张自我介绍的稿件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沈为欢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被人推醒的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喂,醒醒,下课了。”她隐约听见有人说。
“嗯?”沈为欢一激灵,急忙爬了起来朝周围扫了一眼,看见教室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人都在收拾书包,“下课了?”
“是啊。”那男生回答说。
沈为欢把目光移到面前男生的脸上,惊奇地发现这人她知道,叫杨正,是个小刺头,仗着自己在A班成绩不错,有点吊儿郎当的混混气质。
但“有混混气质”和“是个混混”还是有区别的,她没见过杨正和别人打架,相反,真打起架来,杨正只有等别人揍的份儿——和街边混混们打起来,杨正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沈为欢曾经有一次看见几个小混混在校门口宣扬着要打杨正,还是贺一川念着“同校情谊”,给那几个混混劝走了。
他怎么突然来找顾行霈?他和顾行霈关系很好吗?
沈为欢来不及思考,突然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睡觉时盖在脸上的纸呢?”要命,要是把学霸的东西弄丢,顾行霈估计能逼着她重新默写出一份。
“是这个吧,”杨正弯下腰,捡起来一张纸,“看你睡了半节课,昨晚又熬夜学习了吧,这么困。”
“不困,”沈为欢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就是没事干。”
“顾行霈你可真幽默,”杨正直起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没直接把那张纸递给她,先是看了看上面内容,又装作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啊,这是李老师替你改的自我介绍吧。”
“是的,谢谢。”稿件上有了几个灰色脚印,估计是旁边同学下课时没注意踩的。沈为欢把纸接过来塞进包里,准备等会交给顾行霈。
“李老师对你真好啊,我看上面全是红笔批注,”杨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有点得意道:“我的稿件李老师一个字没改呢,就说了句写的不错,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意思是说顾行霈业务能力不行吗?沈为欢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有些拿不准。她盯着杨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站起来收拾书包,沉默以对。
“等会儿你有什么安排吗?”杨正用手在桌上敲了敲,语气挺拽,“来我寝室,和我几个哥们一起喝一杯?”
“不要。”沈为欢拒绝了。
“啊,”杨正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挑衅,“我忘了,你不会喝酒。”
“……”沈为欢现在怀疑杨正纯粹是裤衩子勒裆没屁紧着挤,都知道顾行霈不会喝酒还叫他干嘛?但她还是没说话。
“怎么不理我啊?”杨正有点下不来台,他拿起沈为欢桌上的一本书,卷了卷,故意摔了下去,那书差一点就要打在沈为欢的脸上,“你平时也没这么狂啊,怎么今天——”
尽管沈为欢知道现在自己叫“顾行霈”,但杨正刚才教科书似的犯贱实属惹到她了。她站了起来,把那本书更加用力地摔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巨响。
“今天怎么了?”顾行霈的个子比杨正更高,沈为欢低下头俯视杨正,语气比他更拽,“你和我说说,今天怎么了。”
教室里的人都朝他俩看过来,连杨正也被她吓了一跳。
沈为欢盯着杨正有点不自然的神色,用手指恶狠狠地点在他的肩膀上:“喝不喝酒是我个人自由,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是牛逼人上人了?”
“顾行霈同学,顾行霈同学在不在?”沈为欢还没等到杨正的回答,门口突然传来了贺一川的声音。
杨正往门口看了一眼,见真的是D班大名鼎鼎的贺一川,不禁惊讶地冲沈为欢瞪起眼睛,神色间隐现害怕。
贺一川和沈为欢都是真正的大刺头,杨正是不敢惹的。
沈为欢看见贺一川把头探进教室,东张西望地找自己,便冲贺一川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在这里。
“觉得不服来打一架,”沈为欢懒得和杨正继续较劲,把书包甩到肩膀上,指着杨正说,“但以后唧唧歪歪说屁话的孙子行为别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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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嚣张的顾行霈,杨正可没见过,不仅是他,整个班级的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顾行霈是A班公认的学霸,在老师们面前那是当之无愧的宠儿,可在班级,鹤立鸡群又高贵清冷的他,却是不怎么合群的。
偶有杨正这样的贱人找茬,顾行霈多是不理会,看起来还是有些吃瘪的。
所以,今天的学霸是怎么了?
沈为欢从杨正身边走过的时候,还特意撞了下他,给他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有贺一川在门口虎视眈眈,杨正一句话没敢说。
沈为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杨正还呆呆地看着自己,估计是被“暴力版”顾行霈吓到了。
她不由得勾唇笑了笑,满脸写的都是轻蔑。
杨正敢怒不敢言,脸上憋的通红。
“杨正?他找你事了?”她和贺一川走出A班教室的一段距离后,贺一川小声问。
“他在找顾行霈的事,”沈为欢说,“就冲他那嚣张程度来看,咱们这个顾学霸平日没少被欺负。”
“这混球就会挑软柿子捏,”贺一川挺反感地皱了皱眉,“不过顾行霈为什么不揍他?”
“人家专心学习懂么,”沈为欢说,“你猜顾行霈高考最低能考多少分?”
“多少分?六百五?”同样没体会过人上人生活的贺一川猜了个数,六百五估计是他想象中最高档奢侈的分数了。
“我替他估了个六百六十分,李秃瓢说我太保守了,”沈为欢看了一眼陷入震惊的贺一川,“人家这是真学霸。我也不知道他能考这么高的分,为什么还要浪费假期两个月来参加艺考。”
“我也好奇。你是不知道,今天他和老师道歉居然还鞠躬,给咱班老师吓得,差点没和他一起鞠躬,”贺一川嘎嘎乐出了声,“顾行霈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要和你互换身体,万一换不回来怎么办。”
“把嘴闭上,你这算毒奶,”沈为欢说,“不过我也想知道互换身体的原理是什么,奇门遁甲,还是灵魂出窍?这个问题归耶稣还是玉帝管啊……”
两个人一边感慨“玄学玄学真奇妙”,一边走到了三楼男厕所。
顾行霈已经到了,正盯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发呆。
“是觉得我长得太美了无法适应吗?”沈为欢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镜子前。
“……”顾行霈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镜子里的女生脸,说话声音透着一股欠儿,“你脸挺大啊。”
“我现在的脸就是你的脸。”沈为欢冲他呲牙笑了笑,像说绕口令一样把眼下的情况说了出来。
顾行霈没再理她,转身拉开厕所隔间的门,在端详马桶的间隙里瞅她一眼:“今天老师讲什么了吗?”
“就划了重点,后半节课让我们自行背诵。李老师还帮你改了自我介绍的稿件,我帮你记下来了,”沈为欢走过去跟他一起盯着马桶看,“不愧是学霸班,一整节课都没人讲话。”
“上课时间说什么话。”顾行霈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为欢:“……”好吧,是她认知有限。
“哦对,还有个犯贱的,杨正,下课来找你的事,”沈为欢厌恶地皱皱眉,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我丫的好想抽——”
“你打他了?”顾行霈突然提高了音量。
“没没没,”沈为欢不知道顾行霈为什么突然激动,不过她马上就把实际情况告诉了顾行霈,“我就恐吓了一下他。”
“哦。”顾行霈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
坐在窗台上玩手机的贺一川听不下去了:“顾行霈你是犯贱吗?就这么喜欢被人欺负?沈为欢就算真打他了,也是替你出气吧。”
顾行霈皱着眉头:“我不需要这种出气方式。”
“不知好歹。”贺一川指了指他。
“揍一顿有用吗!”顾行霈声音很冷,“你想过他会报复吗,离艺考还有两个月,我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贺一川被噎了一下,冷笑一声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沈为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觉得顾行霈这种思维方式没问题,毕竟学霸以考试为重,不屑于和这种犯贱的人一般见识。但她又觉得压火,就像喷嚏打不出来的那种压火,因为顾行霈能忍不代表自己能忍,她没法保证下次杨正再来犯贱,自己不会揍他。
还是自己的身体好,不用在教室坐着老实听课,也不用憋憋屈屈不敢动手。
“早换回来谁都开心,”沈为欢烦躁地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顾行霈,“抓紧吧,还用情景再现吗?要不从你进厕所开始从头演一遍?”
“我觉得和那个没关系,”顾行霈看着沈为欢说,“直接一起撞吧。”
“行。”沈为欢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隔间两侧,盯着马桶。马桶挺干净的,但沈为欢还是觉得不爽加绝望。
“我喊一二三,就蹲下来撞,”顾行霈说,“一,二,三——”
沈为欢听见他喊到三,立马蹲下来,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她清晰地听见两个人的脑袋和陶瓷碰撞,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声响。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沈为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脑袋往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静止了似的低着头,长发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估计撞得也不轻。
没成功。
“欸呦喂!”贺一川立马跑过来,焦急地问,“换回来了吗!哪个是沈为欢啊!”
“没成功。”沈为欢摆摆手。
“再来一遍,”顾行霈抬起头,不适应地捋了捋长发,咬着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刚才不是同一时间撞的,我听见了前后两声。”
“是。”沈为欢点了点头。
“这次我们两个蹲下来,”顾行霈说,“这样可以方便一点。”
两个人和敢死队似的,又撞了一次。
还是没成功。
“你们俩还来吗?”贺一川指着顾行霈的头,一脸难以言表,“沈为欢,不,顾行霈你的头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包了。”
顾行霈摸了摸头,发出了“嘶”的抽气声。
“还来啊?”沈为欢没有闲心去心疼自己的肉体,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特别想吐,“缓缓吧,我不太行。”
“是哪儿出了问题?”顾行霈皱眉,“还是说必须要特定时间?”
“我也想问,”沈为欢掏出了手机,一脸懊丧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话:“要不联系个大仙来看看?我记得商贸大厦那一片有摆摊看这个的,咱这应该算中邪了吧。”
顾行霈听了这话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为欢,眼神是说不清轻蔑或者鄙视:“中邪,你和我谁是邪?”
“那学霸你能提出什么好主意吗!”顾行霈的眼神让沈为欢大为光火,她不爽地吼了一声,声音挺大,“除了继续撞以外?撞几次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马桶是你祖宗呢,一个劲冲着它磕头!用不用给它上柱香啊!你他妈好好上厕所哼什么歌啊!”
没控制住音量的后果,是她的声音从厕所飘了出去,引来了神出鬼没的保洁大妈。
“你们几个在干嘛!”大妈很快出现在男厕所门口,双手握着拖把,神情紧张,“怎么还有个姑娘进了男厕所!你们是不是要打架!哪个班的!”
大妈出现的时候,沈为欢还维持着一脸不爽的阴沉表情,旁边的贺一川早就看顾行霈不顺眼了,他抱着双臂,瞪着顾行霈,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而顾行霈还是那副“我看谁都不爽,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神情,空气中的硝烟味非常浓,沈为欢毫不怀疑,如果空气能点燃,这时候她掏出个打火机,能给厕所顺带着学校一起炸了。
“你不是那个姓顾的小同学吗,我在校长办公室见过你,”大妈看见了沈为欢,表情缓和了不少,“你在干嘛?”
就在保洁阿姨问沈为欢的这个瞬间,沈为欢脑子里闪过了“完了顾行霈名节不保了”“我该怎么说”“两男一女在厕所能干吗”等无数奇思妙想,沈为欢觉得她在高考数学考场上脑袋都没转这么快。
“阿姨,”沈为欢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在擦马桶!”
此话一出,贺一川和顾行霈两个人都转头看着她,贺一川一脸惨不忍睹,而顾行霈——
他冷着一张脸,表情微微扭曲。
沈为欢在意识到自己找了个蹩脚到姥姥家的借口后,都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太丢人了,真的。
前一秒还气势如虹地和人吵架,后一秒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在擦马桶。
靠!
“你说什么呢傻孩子,”大妈一脸担忧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扫厕所的活大妈来干,你这是做什么?”
“她在和您开玩笑呢阿姨,我们在研究马桶抽水的离心率,”顾行霈一脸冷静地替沈为欢圆了过去,声音听起来又乖又甜:“我们三个是一个学习小组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三个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来试验一下。”
沈为欢听着顾行霈说话,第一次从自己的声音听出了博学的内涵。
“啊,这样,”保洁大妈一脸迷茫地点点头,“那你们研究完了吗?我要清扫一下下班了。”
“您忙。”顾行霈点点头,冲沈为欢和贺一川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拿起窗台上的书包,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厕所。
三个人站在一楼大厅的侧边,谁都没说话。经过刚才的乌龙,沈为欢的气消了大半,她看了一眼剩下两人,神情都挺平静的。
“今天是没办法继续实验了,”顾行霈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时间不对,明晚再试吧。”
“嗯。”沈为欢点点头。
“你们俩谁记得准确的时间,”顾行霈说,“可能是时间的原因,也许必须要同一时间才行。”
“六点三十二!”贺一川很流畅地回答了出来,“我当时为了核实时间,还特意看了一眼。”
“太好了,”顾行霈松了一口气,“那明天六点再试。”
这个时间点,各班的学生都陆陆续续下楼,准备回寝了,每个人路过大厅时都忍不住看了他们仨好几眼,估计是被这个奇异组合震惊到了。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那沈为欢一定会盯回去,但现在这个盯着她的目标群体太庞大了,她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回盯,只能侧了侧脸,留个后脑勺给他们,尽量躲开他们那扎眼的目光。
不过这样,她就不得不一直盯着顾行霈看了。
人再怎么变,气质也不会改的,就像顾行霈身上总有一种冷淡的感觉,往那一站,就是根人形冰棍,浑身自动冒着冷气,她那件明媚阳光的黄色上衣都拯救不了他。
看来他得穿一身粉色才能变得少女一点,沈为欢在心底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衣柜里好像真有一条粉色连衣裙,得让顾行霈试试。
对了,衣柜,衣柜在宿舍,宿舍……沈为欢的笑渐渐凝固了。
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十一点半熄灯锁门,他们现在必须回宿舍了。
艺考集训期管得很严,学生统一住在教学楼后面的宿舍,除非有家长同意签字学生才能走读。但为了方便,十分之九的学生都选择了住宿舍。宿舍分为双人间、四人间、八人间,每晚熄灯前还会有宿管大妈来查房,以防有学生偷跑出去鬼混。也就是说,现在翻墙出去,去住酒店或者回家,都是不可能了。
“有什么事吗?”顾行霈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有,”沈为欢干干巴巴地说,“那今晚,我是要去住男生宿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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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寝楼内,顾行霈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一群女生身后上楼梯。
女生真是一种无聊又聒噪的生物。短短三层楼梯,他被迫听了至少四对情侣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和谁接吻时被校长抓包了……
幸好沈为欢的室友退学不参加艺考了,寝室只有他一个人,不然他可没办法和另一个女生朝夕相处。顾行霈微微凝眉,把目光移到了上方的楼梯假装看风景。这一看不要紧,恰巧和一个身着红色牡丹花裙的大妈对上了眼。
这位大妈他非常熟悉,据说是女寝一霸,抓包过无数想溜进女寝和女朋友约会的男生。顾行霈曾亲眼看见这位大妈把一个男生拎到女寝大门口,以“臭不要脸”为中心思想,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地变着花样儿骂了十多分钟。
!
顾行霈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虽然他现在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女生,但看着宿管大妈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但大妈没放过他。在顾行霈走过她身边时把他拦了下来:“你站着。”
不会是大妈有透视功能,看出了他的灵魂性别为男吧?顾行霈内心有点迷茫,但脸色依旧冷静:“嗯?阿姨有什么事吗?”
大妈没说话,在手指头上吐了口吐沫,哗啦啦地翻起手里的笔记本来。
走在顾行霈前面的那群女生听见大妈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看热闹。她们等了一小会儿,见大妈还没说话,又一边聊着八卦一边转身走了。
一直到那群女生聊八卦的声音消失在了楼梯间,大妈终于翻停了笔记:“房间号4—16,你叫——沈为欢是吧?”
“是的。”顾行霈点头。
“你能不能收拾一下你那个房间!”大妈斜了他一眼,“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儿,还能把房间整的那么乱?!我早上检查的时候都下不去脚!”
“……不好意思阿姨,”沈为欢的宿舍是有多乱啊,连宿管都看不下去了,顾行霈无奈地替沈为欢道歉,“我尽快收拾。”
“尽快啊!”大妈重复了一遍,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天。顾行霈对今晚自己的居住环境感到忧心,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往楼上走。这一晚上都是什么事,他在心里暗骂了沈为欢和贺一川两个惹祸精,明明是他俩堵错了人,还好意思怪他上厕所哼歌。
说到哼歌,自己平常没有这个习惯,今晚突发奇想哼了两句,结果成了这样。
烦。
尽管有了大妈的提前预警,但打开宿舍灯的那一刹那,顾行霈还是愣住了。
靠门的床上是沈为欢的,上面摆着被子和靠垫,另一张床上是空的,但放了两个大纸箱——纸箱大到正好占满了整个床。他扒开两个纸箱看了一眼,里面居然全是零食,也不知道沈为欢这么能吃为什么还不胖。书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化学实验桌似的,还有一个巨长的口红套盒,耀武扬威的摆在书桌正中间,整个书桌简直称得上是琳琅满目,看得出来,沈为欢把书桌当成了展览台。
靠门的椅子上,摞着小山堆似的衣服,堆起来快要比人高。
顾行霈慢慢关上门。由于没有地方坐,他只能站在门边沉思——这是个女生的房间?
好巧不巧,他还看见沈为欢的床尾处,有一只剃须刀。
该剃须刀被沈为欢摆放的十分艺术,刀头藏在了床单之下,手柄大大咧咧的翘起,悬浮在床外的半空中,应该是被它的主人用完忘记收拾了。
或许是别的东西吧?顾行霈抱有怀疑态度,沈为欢一个女生,用剃须刀干嘛?
他慢慢走了过去,用两只手指把它的手柄捏了起来,一探究竟。
锋利的刀头在灯下闪着银光。顾行霈惊奇地发现这真是一把剃须刀,对,就是他们男生用来刮胡子的剃须刀。
看着这把剃须刀,顾行霈终于顿悟了——也许其他女生都是整洁干净的,只有沈为欢这种超脱于两种性别之外、游荡在人间的奇特生物才有这种……混乱的生活习惯。
他随手想把剃须刀放起来,拉开了书桌下的抽屉,这一拉不要紧,里面一整条外加半条被人拆封了的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沈为欢烟瘾这么大吗?他皱着眉头把剃须刀扔进抽屉里。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让沈为欢的宿舍就这么乱着——明天晚上把身体换回来之后,让沈为欢自己收拾吧。
今晚算是借宿一晚。顾行霈把窗帘拉上,决定洗漱完就睡觉,靠睡眠熬过这奇葩的一天。
他从椅子上的衣服堆里,好不容易抽出了沈为欢所说的睡衣。等他拎起来一看,脸顿时黑了——沈为欢真是个实在人,告诉他有睡衣,真的就没有睡裤。
不过这睡衣很长,顾行霈展开仔细端详,发现睡衣可以遮住他的膝盖。
所以这算是一条裙子……睡裙?顾行霈对穿裙子有心理障碍,只能打开了沈为欢的衣柜,从各色裙子中好不容易翻出了几条肥腿运动裤,从中勉强挑出一条不那么肥大的当作睡裤,然后套上了睡裙……不,睡衣。
可能是睡衣长,就显得裤子愈发粗短,活像是他偷穿了两条麻袋。
顾行霈对自己的奇异造型不忍直视,转念一想,反正丢的是沈为欢的脸,和他无关,于是心安理得的拿起桌上的牙膏杯去水房洗漱了。
这一身看似水裆尿裤的衣服走起路来却分外凉快,风从领口和裤腿哗啦啦地往里灌,把他的衣服吹成了一个气球。也许是离熄灯时间还早,水房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顾行霈的这身装扮没有引起特别大的轰动。他先闭着眼睛上了个厕所,又顶着几个女生诧异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刷完了牙。
顾行霈没有用洗面奶的习惯,而且沈为欢桌上的瓶瓶罐罐上大多标注的是外文,他懒得一个个核对,索性准备直接用水冲一冲算了。
沈为欢的眼皮上分别有一抹亮色,顾行霈也没在意,直接用水搓了搓。
等他洗完脸定睛一看——完了,怎么脸上到处反着光,哪来这么多小亮片?!
男寝。
沈为欢和贺一川一人一根烟,趴在宿舍走廊的阳台上沉思。
“有生之年还能和你一起在宿舍抽烟,”贺一川冲着窗外喷了一口烟,“属实震撼。”
“我也觉得震撼。”沈为欢叹了一口气。现在离熄灯还有十多分钟,男生宿舍走廊非常热闹,有光膀子端着盆去洗漱的,有串寝室互相说荤话的,还有只穿一条四角裤衩跑来跑去的……整个走廊弥漫着一股子臭鸡蛋混着榴莲的酸臭味。
男生们在走廊都能开放成这样,寝室内指不定要脱光裸奔。沈为欢现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尴尬两个大字,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多看几眼走廊的“美景”,也不敢回寝室,只能直勾勾地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路过的男同学们都忍不住打量他俩,眼神充满新奇。沈为欢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有些烦躁:“靠,他们在看什么!”
“看咱俩呗,”贺一川乐了,用手指了指沈为欢手里的烟,“第一,学霸是不会抽烟的;第二,学霸应该不认识我的;第三——”
“第三什么。”沈为欢问。
“第三,”贺一川挠了挠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感觉,感觉你懂吗,那种散漫的感觉是不对的。”
“受教了。”沈为欢说。
沈为欢正和贺一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接到了顾行霈的电话,顾行霈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声音挺烦躁:“你桌上哪个是洗面奶?”
“啊?”沈为欢被问愣住了,她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把洗面奶放在哪,“没在桌上,在架子上的脸盆里,是个黄色的塑料瓶,写的是韩文,你找找。”
听筒那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顾行霈才说了一句:“找到了。”
“你记得先卸妆啊,直接洗洗不干净的。”沈为欢提醒他。
沈为欢为了臭美,每天都画了淡妆。
“……怎么卸?”顾行霈问。
“桌子上有个粉色的透明瓶,书桌第二层有一包类似湿巾的东西,你打开抽出两张……”沈为欢一步一步教会了顾行霈正确的卸妆方式。
“太麻烦了,”好不容易洗漱完的顾行霈的声音特别疲惫,“明天早上我不可能替你化妆。”
“没事,不化就不化吧,”让一个男生分清洗面奶和妆前乳都是难题,更何况化一个完整的妆容,沈为欢非常理解,“你洗个脸就行。”
“行,”顾行霈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不过他又补了一句,“你床上怎么有剃须刀?”
“我……刮完汗毛忘记放起来了,真不好意思。”沈为欢扶了扶额头,昨晚自己居然随手把剃须刀放在了床上?没扎到自己真是万幸。
顾行霈也没多问,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抽烟,但我没有抽烟的习惯,你也注意点,尽量少抽。”
沈为欢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间的烟,连忙碾灭了:“好的,我不抽不抽,尽量不抽。”
顾行霈:“还有,我高考前没在宿舍住过,和同寝室的人都不熟,他们……应该不会和你聊什么话题。”
顾行霈说完就挂了电话。沈为欢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突然觉得不对劲,就算不是熟人,但都是同班同学,也不至于不说话吧?
但等沈为欢回到寝室后才发现顾行霈没和她扯淡。寝室已经熄灯,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谁都没睡,开着台灯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面玩手机。看见沈为欢开门进来,只是抬头看着她,没人开口打招呼。
气氛谜之尴尬,唯一令沈为欢庆幸的一点是,这三个人都穿了整齐的睡衣。沈为欢开始怀疑自己进错了宿舍,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刚准备退出去看一眼门牌号,终于有个男生出声了:“你没走错,这是你的宿舍。”
“谢谢。”沈为欢说。
那男生不可置否地又低下了头。
沈为欢拎着顾行霈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去了水房,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顾行霈看起来清瘦,但身材很有料,腹肌一块不少。
她伸手戳了一下,硬硬的,还有点软。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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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回到宿舍时,几个男生在聊天,听语气他们是在组队打游戏。
四人间宿舍的构造是***下桌,沈为欢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实在没事干,忍不住给顾行霈发消息。
沈为欢和顾行霈的微信好友是刚刚添加的,为了方便两个人交换信息。
顾行霈的头像在沈为欢的微信列表里非常显眼——在一堆或黑白或彩色的动漫网红头像里,他简直是高雅的存在,艺术的化身,中老年人的青睐者。
沈为欢也不知道这个十八岁少年是处于怎样一种思想感情,会把头像换成一朵荷花。
是的,一朵荷花。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最常见的那种荷花。
沈为欢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朵荷花,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你寝室这几个人都叫什么?
顾行霈没睡,很快给她回了微信。
——上面是照片,下面是人名,你记一下。
——好。
顾行霈发来的照片,估计都是从舍友们的朋友圈扒出来的,都属于那种“照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的重度美颜相片,照片里的主角要么只露出半张脸,要么就是逆光特艺术的拍法,加上宿舍已经熄灯,光线昏暗,照片里的三个人和身边的三个舍友都对不上。
幸好每个人的头发不同,沈为欢最后是靠着头发的颜色款式辨别出来的:旁边那哥们叫张成,自己对面那哥们叫李盛,张成对面那哥们叫王天宇。
旁边几个人在交流,自己却插不上话,这让沈为欢非常难受。她往旁边那哥们的手机屏幕上瞅了一眼,看见他是在玩一款热门4v4的游戏,名字叫《主宰》。这游戏沈为欢也玩,而且玩得挺不错。
沈为欢企图融入他们:“带我一个呗。”
“你?”旁边那哥们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吗?”
“靠,”被人质疑游戏能力的沈为欢非常不爽,“你什么段位?”
“巅峰6星。”男生挺自豪地回了一句。
这个段位在一般人眼里算是挺高的,但沈为欢不是一般人:“我带你飞好吧?”
“你可别吹牛皮了,”下铺不知道传来谁的声音,“我就没见过你打游戏,还带飞呢。”
“带飞了怎么办?”沈为欢拿出手机,“你叫我爹要不然?”
“行啊,”旁边那人冷笑了一声,“你带不飞就叫我爷爷。”
十分钟过后,沈为欢多出了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儿子。儿子非常激动,就差扑上来亲他一口了:“霈哥!原来你打游戏这么厉害啊!”
“必然的,”赢了游戏的沈为欢心情非常好,她伸了个懒腰,“还来吗?”
“来!”三个人异口同声。
顾行霈的三个舍友性格都不错,对游戏的心态也挺好,不会因为对面嘲讽或者骂人而生气。在打了几局游戏后,他们和沈为欢说话就多了起来,几个人一边打游戏一边侃大山,气氛非常融洽。沈为欢一开始还觉得,顾行霈和室友关系不亲近的原因在室友身上,没想到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接触太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没人先迈出打招呼的那一步。
四个人一直玩到后半夜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睡觉之前,张成,就是旁边那哥们还一脸兴奋:“霈哥,明天早上继续啊!”
“好的好的。”沈为欢乐颠颠地答应了,打游戏这件事,她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于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当顾行霈来A班找沈为欢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桌前聚了一堆人。不仅有A班的学生,还有很多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人群中央的沈为欢正横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来划去,还在指挥身边的同学:
“盛哥你去勾引一下对面打野,咱们三个埋伏。”
“等会注意走位,别被对面法师冻住了。”
“先切AD,把AD切掉咱们就稳赢。”
“好的霈哥!”沈为欢身边的李盛响亮地回答。
顾行霈看了那三个男生一眼,发现他们是自己的三个室友,以前自己和他们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不知道沈为欢用了什么魔法,仅用一个晚上,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他和沈为欢没有交换手机,昨天后半夜他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个“宿舍四人群”,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游戏。顾行霈也看不懂那些4带1,AD,AP都是什么意思,索性给宿舍群消息开了免打扰,眼不见心不烦。
顾行霈本来准备等沈为欢打完这局,结果他看了沈为欢几眼后突然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很陌生。
哪有问题呢?
顾行霈盯着沈为欢很认真地看着,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沈为欢把他的眉毛剃了!
还重新画了一遍!
还有自己的眼珠子为什么变成了褐色!
沈为欢这种打扮方式,突出了顾行霈的外貌优点,让他原本锐利的五官变得更深邃,加上沈为欢自带的懒散气质,整个人多出了一种带着侵略性的邪气。但沈为欢这种擅作主张的打扮方式,让顾行霈大为光火。他冷着声音喊了一声:“顾行霈,你给我出来。”
清脆的女声瞬间引起了众人的瞩目。沈为欢一抬头,就看见顾行霈正盯着自己,脸色不太好看。
是因为自己在打游戏?辱没他学霸身份了?沈为欢有点懵,不至于吧,还不让人有课余活动了?
“你等一下啊,”沈为欢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等我打完这局。”
“别打了,”顾行霈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出来。”
沈为欢挺无奈的,但毕竟这是人家的身体,人家有充分的使用权。她刚准备站起身,突然被一双手拦住了——张成按住了她的肩膀,扭过头看了顾行霈一眼:“这是A班,你想撒野也得看清地盘。我们班的顾行霈凭什么听你使唤?”
“A班怎么了,”顾行霈抱臂而立,虽然他因为身高限制,不得不仰头和张成说话,但气势上完全不虚,“我在和顾行霈说话,你算什么?”
“算……算他室友!”张成嘴硬回了一句,又转头看着沈为欢,语气坚定,“你别怕,沈为欢她个混混不敢拿你怎样,咱班同学都能给你撑腰。”
沈为欢竟然有点感动,感动之余又发觉不太对劲——兄弟你其实骂的是我啊!
此话一出,大部分的A班同学都响应道:
“对!”
“霈哥别怕!”
沈为欢偷偷打量了顾行霈一眼,他抿着唇,脸色特别难看,估计没想到能引起这么大轰动。
还没等顾行霈说话,几个D班过来看打游戏的男生不乐意了:“我们沈姐找顾行霈怎么不行?A班人就这么个德行?”
眼看两班的氛围剑拔弩张,沈为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冲周围的同学抱了抱拳:“谢谢各位,我还是和顾……沈同学出去一下吧。”
“废什么话!”顾行霈明显生气了,他伸手指了指沈为欢:“出来!”
“哦。”沈为欢怂怂地放下手机,刚刚站起来,就被顾行霈一把拽出了教室。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已经把她当成了被恶霸沈为欢强抢的民男。
走廊上,顾行霈一把给沈为欢甩到墙角,眼神冒火:“你和我解释解释,我眉毛怎么回事?”
原来顾行霈生气的原因是这个,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沈为欢放下心来,大手一挥:“你眉毛有点乱,我就顺便帮你修了下。”
见顾行霈还是面露不虞,沈为欢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学会有新思想,男生怎么不能化妆了?适当的化妆可以让你更加帅气。”
沈为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让你在人群中更耀眼。”
“我谢谢你啊,”顾行霈终于不是面无表情了,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笑容,只不过这笑容让沈为欢毛骨悚然,“你,现在,给擦掉。”
“凭什么啊!”沈为欢也生气了,她喊了起来,“咱俩现在是平等的,我还没说你穿衣品味有问题呢,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沈为欢觉得顾行霈的品味low到爆了——他今天就是一团移动的黑色,黑长直加黑短袖加黑裤子,沈为欢都不记得自己有这条黑色裤子,也不知道他从衣柜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再加上顾行霈本人总是一脸冷漠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黑社会大姐大。
“你别转移话题,”顾行霈说,“把我的眼珠子、眉毛,都换回来。”
沈为欢挺倔强地没动,瞪着顾行霈不说话。
其实沈为欢是仗着身高优势,以为顾行霈拿自己没办法,结果她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顾行霈,力气居然大得令人发指,他轻轻松松地捏住了沈为欢的下巴,强迫她低下了头。
“我去!”沈为欢发出了一声憋屈的怒吼。
两位当事人不知道的是,A班门口,一群偷看的同学纷纷瞪大了双眼:两人亲上了!沈为欢强吻了顾行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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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沈为欢一直在挣扎,但顾行霈还是扳着她的脸,强行擦干净了眉毛上的多余颜色。
两个人贴得很近,顾行霈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带来莫名的痒意。沈为欢有点不自在地甩了甩脸,企图挣脱顾行霈的桎梏,但是失败了。
“别动。”顾行霈警告似的点了点她的脸,声音带着一股强硬的压迫感。
莫名其妙的,沈为欢脑子里闪过一串“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小说,如果她是女主角也不错,但前提是,总裁不能是个女装大屌猛男。
顾行霈下手很重,等到擦完的时候,沈为欢感觉眉骨火辣辣地疼。
“眼睛你自己摘,”顾行霈说,“等我下手就不温柔了。”
“知道了。”沈为欢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回去吧,”顾行霈说,“中午一起吃饭,别忘了记笔记,谢谢。”
“没事,”沈为欢答应得很爽快,“但我中午要给你化妆。”
看见顾行霈黑了脸,她又加了一句:“我也不需要你干什么,就化个妆不过分吧?不然我也没必要听你的。”
顾行霈指了指沈为欢,一脸“算你狠”的表情。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等沈为欢回到班级的时候,发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你怎么哭了,”一个女生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没事吧。”
估计是顾行霈那个混球用劲太大了,沈为欢在心里暗骂顾行霈几句,接过了女生的纸:“谢谢你。”
“你不是自愿的吧?”张成一脸难以启齿,“苦了你了……”
“没办法,他有病。”沈为欢冲张成抱怨,“我还挣脱不开。”
张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早上的D班教室,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味道。旁边的贺一川正捧着一碗臭气熏天的粉丝,大口大口的吃着。
顾行霈从来没吃过这种气味的粉丝,他看了一眼外包装,才知道这玩意叫螺蛳粉。
“你要吗?”贺一川注意到了顾行霈的眼神,用筷子挑出了几根问他。
“不要,谢谢。”顾行霈连忙摇头。
贺一川切了一声,似乎是在惋惜他不会享受美食,不过也没强求,把脑袋转回去继续吃。
顾行霈早晨在寝室吃完了饭,他听完一段英语晨间新闻,刚准备拿起手边的无糖豆浆喝一口,突然有个刚走进教室的女生冲自己挥了挥手:“欢欢早上好啊!”
“早上好。”顾行霈连忙放下豆浆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女生看起来和沈为欢挺熟悉的,端详了她好几眼,“身体不舒服吗?”
顾行霈也不知道这个女生怎么从自己这句“早上好”中听出来自己不高兴的,沈为欢平时怎么和其他女生打招呼的?
不过现在一头雾水的顾行霈只能嗯几声搪塞过去。
“她叫李忆彤。”看见女生慢慢走过了顾行霈的课桌,往后排走去,贺一川连忙凑过来和他科普。
“我打招呼的方式错了吗?”那碗螺狮粉马上就要贴在自己胳膊上,顾行霈连忙侧了侧身避让开,“她怎么说我身体不舒服。”
“当然错了,你不够阳光,”贺一川说,“首先,表情一定要笑!语气一定要积极,还有,人家冲你挥手,你也得挥啊!”
顾行霈按照贺一川教的,做了一遍:“是这样吗?”
贺一川盯着顾行霈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同样的动作,你怎么做起来跟招财猫似的……”
招财猫,顾行霈叹了口气。伪装成热情洋溢的青春少女真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
第一节课是叙事性散文写作,老师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了沈为欢的名字。
“你给我过来,”老师冲顾行霈勾勾手,“来,把你昨天写的作文给大家读一读,大家给点掌声。”
教室立马响起了捧场的欢呼鼓掌声,夹杂着不少人的调笑。
“沈姐不愧是作文大师!每周都要拜读你的大作!”
“沈姐这周写了啥啊——”
从小到大顾行霈就没受过这种屈辱,他暗暗挫了挫牙根,迫不得已走上台,领了那张作文纸。
作文题目是《铃声响起》,这是顾行霈他们班的高考前留的作业,D班昨天刚留,看来两个班级的进度也不是一样的。站在讲台上的顾行霈没着急读,他先大致看了一眼内容,这一看不要紧,他都恨不得现在冲进A班,把沈为欢揪过来,问问她这是写了什么。
你把朱自清的《背影》抄了一遍算怎么回事!
“读啊,”顾行霈长时间的沉默引起了老师的不满,老师提高了音量,“快读!”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两周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好家伙,沈为欢还知道把两年改成两周呢,顾行霈挺艰难地读下去,“……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苹果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读到这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知道这是哪篇文章了,笑得都快不行了。
“我看见他戴着棒球帽,穿着黑西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这写的都是什么啊,铁路执法叔叔真的没把你爸爸抓起来吗?顾行霈实在没脸读下去了,他一咬牙,“老师,我再给你写一份吧。”
“呦,你还知道害羞啊,”老师还挺惊讶,不过也放过了他,“下午第一节课前,把作文交到我办公室。”
顾行霈几乎是跑下了讲台,回到座位上之后,他捏着手机就开始给沈为欢发消息。
——你挺会啊,沈自清。
沈为欢直到中午放学后才看见这条消息。今天上午两节课讲的都是新知识点,沈为欢也不知道哪个是重点,索性全誊抄了下来,准备留给顾行霈自己辨别。不过全都记下来的坏处是,她一上午都没时间玩手机。
她甩着手,愣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估计是徐姐又公开处刑自己的作文了,正巧让顾行霈摊上了。
一旁的李盛几个人走了过来:“霈哥,一起吃饭啊。”
“不了不了,我约了人,你们吃好喝好。”沈为欢冲他们挥了挥手。
此话一出,面前几个人突然发出了一阵怪叫:“呦呦呦,是不是那个沈为欢?”
沈为欢都懵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怎么昨晚突然和贺一川一起走,还一起抽烟,”王天宇冲她挤了挤眼,“哦,原来如此。”
“和那种又暴力倾向的女人在一起,你不容易啊,”张成摇摇头,“霈哥注意人身安全。”
当事人沈为欢:???
“我,不是,她哪有——”沈为欢急于为自己辩解,但落到他人眼里就变成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三人一阵笑闹:“快走吧,霈哥生气啦!”
沈为欢憋了一肚子问号走出教室,就看见顾行霈正倚在墙边等她。
但这严肃的神情,总有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我错了,”沈为欢一脸沉痛地走过去,先行道歉,“我不该糊弄作文。”
“你有这等觉悟真是不容易,”顾行霈叹了口气,“走吧。”
“上哪去?”沈为欢有点吃惊,“川子呢?咱不吃饭了吗?”
“还吃饭,吃你个大头鬼,”顾行霈扯着沈为欢往楼下走,但看着她一脸“没饭吃好悲伤”的表情,又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贺一川去定外卖了,我们先找个空教室写作文去,你作文太差了,你们班老师说需要重写一篇,午休后交,现在不写来不及了。”
“重写作文是你自己要求的吧?”沈为欢斜睨了顾行霈一眼,“她每次都是骂我一顿就完了,从来没让我重写。”
“是,我哪有你厉害,我可捱不住那顿骂。”顾行霈站在三楼楼道口的教室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见没有人,随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写作文这种事沈为欢真的不擅长,从小学到现在,她的作文分数永远都是取决于老师今天心情怎么样,心情好的话,她能多得点同情分,心情不好,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写什么呢?铃声可以是车喇叭声吗,这样就能写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是写闹铃之后,早上上学时拾金不昧……捡多少钱合适呢……
还是写电话铃之后,爸爸给我打电话,鼓励我……鼓励什么事呢……
沈为欢转笔转了五分钟,盯着空白的稿纸,还是迟迟未落笔。在一旁看手机的顾行霈终于忍不住了,他敲了敲沈为欢的桌面:“还没想出来?”
“太难了,”沈为欢叹了口气,“学霸你能提供一篇范文吗?”
估计是因为重写这事是顾行霈自己提出来的,他很爽快地同意了:“我说,你写。”
不得不说学霸就是学霸,出口成章,顾行霈想了几秒,就开始口述作文了:“听过无数遍被夕阳浸染了的放学铃声,我才恍然惊觉,原来放学铃声,似乎比我更了解校园的脉络……”
“等等,”沈为欢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下来,有些迷茫,“你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开头,为了引出后文你对校园的印象,”顾行霈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对作文的胸有成竹,“从幼儿园,中学,高中三个部分来写放学铃声带给你的不同感觉,突出主题是成长的好与坏,对未来的期望之类的,很好写。”
“那要写三件事吗?”沈为欢问。
“对,”顾行霈抽走她手里的笔,在另一张纸上给她讲起了散文,“散文要求型散意不散,只要主题明确即可。”
顾行霈讲得很认真,并用正在口述的这篇文章举例,等到沈为欢一篇文章抄完,对散文突然懂了一些。
“我好像知道怎么写了,”沈为欢把笔盖盖上,“但是又说不出是哪懂了。”
“很正常,作文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顾行霈冲她笑了笑,“多写就好了,下次别再写《背影二》了。”
“什么背影二?”沈为欢愣了愣。
“现代版《背影》,那不就是《背影二》?”顾行霈说。
“靠,”沈为欢指着顾行霈,想骂他,但又忍不住乐了,“你这人。”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唯有爱你不可欺》第8章 来根口红压压惊
没过多久,贺一川就把外卖提了进来。三个人吃完饭,终于到了沈为欢最喜欢的环节。
“来吧!展示!”沈为欢兴奋地喊了一声,把化妆包拎过来,“化妆!”
“你准备画什么妆,”贺一川叉着腰,仔细端详顾行霈,一脸不怀好意,“你前天画过的那个六小龄童同款亮片妆不错。”
“什么六小龄童,”沈为欢忍不住笑了,“明明是人鱼妆啊。”
“还人鱼,你那天眼角亮晶晶的,和眼屎没擦干净似的。”贺一川一脸不赞同。
顾行霈被贺一川盯得十分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人要出什么不正常的主意。他回望贺一川:“化妆可以,你出去。”
“靠,”原本还在傻乐的贺一川听了这话,愣了愣,“为啥不让我看啊?”
“没有为什么,”顾行霈按住了沈为欢拿眉笔的手,抬头看着她,语气很坚决,“要么让他出去,要么我不化了。”
顾行霈哪来这么要求?沈为欢捏着眉笔,语气变得烦躁:“你真是个事妈儿,川子早看晚看都得看,你有什么可计较的。”
“不。”顾行霈冷着脸,吐出一个字。
贺一川翻了个白眼,捞起桌上的外套走了出去,关门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我走,我走行了吧!”
“嘿!”沈为欢目送贺一川离开,都要气疯了,化个妆和要了顾行霈的命似的,她转过头来,把眉笔往桌上一撇,“你丫的别逼我抽你,你是哪家大爷啊,我又给你抄笔记又给你点头哈腰的,你就这德行?”
顾行霈语气很冷:“至于。”
顾行霈这态度太差,但眼瞅着快要上课,沈为欢只能先服软:“我错了,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顾行霈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听了沈为欢的话,坚冰似的神情缓和了:“化吧。”
“得勒。”沈为欢马上点点头,拿起眉笔凑了过来。
顾行霈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
沈为欢的指腹在他的眼皮上打转,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手指的热度。
有点痒,他忍不住颤了颤睫毛。
“你的手指能使点劲吗?”顾行霈突然说话了,给专心致志的沈为欢吓了一跳,“太痒了。”
“忍着,”沈为欢对他这个要求挺无语,“这是眼珠子,还要我使点劲,你也不怕给眼珠子戳烂。”
沈为欢害怕顾行霈没事揉眼睛或者搓脸,给妆搓花就很尴尬了。她简单的勾勒下眉毛,又涂了个大地色眼影,就让顾行霈睁眼挑口红:“选个色吧。”
顾行霈的目光在桌上的两支外壳一模一样的口红间巡视,有些迷茫:“它俩……有什么区别?”
“颜色不同,一支浅粉色,一支豆沙色。”沈为欢说。
果不其然,顾行霈选了直男都爱的浅粉色:“我要这个。”
“拿着镜子自己涂,”沈为欢扬了扬下巴示意,“学着点,别口红掉了都不会补。”
“你还想让我在教室涂口红?”顾行霈瞪大了眼,“我一个男生——”
“……”沈为欢没说话,盯着顾行霈看,顾行霈果然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他认清了自己扭曲的性别身份,拿起口红,按照轮廓勾勒出唇形,又一点点填充上颜色。
“涂得很不错啊,”沈为欢挺意外,“我以为你不会呢。”
“我母亲经常补妆,我看会了。”顾行霈说。
“那就行。”沈为欢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收拾化妆工具。
两个人走出了三楼教室,回到了各自的班级继续角色扮演。
沈为欢回班时,正好碰上李秃瓢在训人。
李秃瓢坐在讲台边,一边拿着张纸抖来抖去,一边挺严肃地和一个女生讲着什么。那女生低着头,从沈为欢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清晰听见她抽噎的声音,肯定是被骂哭了。
正值午休时间,为了给这个女生留点面子,大部分同学都识趣的躲了出去,教室里就剩了稀稀拉拉几个人,都低着头盯着手机看,神情非常专注,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认真。
沈为欢没看见她几个室友的身影,索性决定和其他人一起认真玩手机,结果她刚把手机锁屏打开,就听见李秃瓢叫自己:“行霈,你过来。”
“啊。”沈为欢应了一声,有点迷惑,这李秃瓢训人还需要个观众捧场吗?
沈为欢走过去后,李秃瓢也没和她说什么,沈为欢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女生身边。
“这些论述题都讲过,你怎么还是答不全?是不是没认真记笔记?基础分丢了,你想靠什么拿名次?”李秃瓢说,“本来高考分就不多,艺考分再低一些,你拿什么上大学?难道要复读吗?”
李秃瓢的质问五连一出场,女生哭得更凶了,泪珠疯狂往下掉。
原来是考试没考好啊。沈为欢微微侧头打量这女生,这女生长着一张瓜子脸,脸颊上还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两只眼睛圆圆的,特别可爱。李秃瓢简直辣手摧花,这么可爱的妹子也忍心骂。沈为欢在心底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什么,只能陪着这女生一起挨骂。
“去,有什么不会的问顾行霈,把笔记补全了。”
女生抽抽嗒嗒地嗯了一声,接过了李秃瓢手里的卷子。沈为欢连忙带着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麻烦你了,”女生已经慢慢止住了哭,但还是忍不住抽噎,“我太笨了……”
“没事没事,你别哭,”沈为欢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顺便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谁要是一学就会,那还要老师干嘛。”
女生的卷子就放在桌面上,沈为欢原本想看一眼她叫什么,结果惊奇地发现,这卷子上只有学号,没名字。
惨了。沈为欢偷偷拿出手机,给顾行霈发消息求助。她大致描述了一下女生的长相,期望顾行霈能懂。
顾行霈特别靠谱,消息回复得飞快。
——徐一涵。
收到这三个字后,沈为欢注意到微信上方提醒着“对方正在输入……”,但沈为欢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顾行霈也没再发过来消息。
沈为欢也没空管他在纠结什么了,眼前的徐一涵妹子还等着改题呢。
沈为欢昨晚已经替顾行霈记过文化常识,她顺利地摸出了文化常识的笔记,只希望顾行霈是个认真的学霸,能把之前的笔记记得全面一些,要不她也背不出来论述题,只能和妹子一起大眼瞪小眼了。
顾行霈的字体就是老师最爱的行楷,工整又不失潇洒,看起来赏心悦目。沈为欢看了一眼笔记的厚度,觉得应该是都记下来了。
“我也没什么可讲的,你自己拿去看吧,”主要是我也不会讲啊,你可别指望我了,自力更生吧。沈为欢把笔记推给徐一涵,故作深沉伟大地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谢你,”徐一涵接过笔记,睁着一双堪比小兔子的红眼说,“顾行霈你人真是太好了。”
“诶呦可别给我发好人卡了,”沈为欢冲她乐了乐,“快改吧,快上课了。”
徐一涵嗯了一声,趴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抄笔记,沈为欢在一旁闲得无聊,就打开朋友圈翻着。
她的高中同学们大多都没有选择参加艺考,所以高考完了就等于解放了,也不管以后是要复读还是去工地搬砖,至少在分数没公布之前,每个人都撒了欢似的疯玩。她高中同桌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是自己闲得抠脚,对了下数学答案,发现自己的选择题奇迹般对了八个,正开心地快要飞起来。
八个选择题就是四十分,再东拼西凑点,可能就会及格。其他同学纷纷评论,怪他发挥超常,脱离了不及格的大部队,还有个同学说自己在看了他朋友圈之后兴冲冲地也去对了答案,结果选择题就对了三个……
沈为欢都要被笑死了,她刚准备评论一句666,结果旁边的徐一涵说话了。
“你的成绩真的好厉害啊,”徐一涵抄完了笔记,抬头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冲他笑笑,“不像我学什么都慢,还需要你教我。”
“你不用那么看重成绩,”沈为欢敲着手机,随口回答,“人嘛,开心就好了,考几分那是天命。”
“成绩怎么不重要呢,”徐一涵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以为是在安慰她,“你就会安慰我。但是没有分数就没有好大学,没有好大学就没有好工作……”
从顾行霈到徐一涵,沈为欢发现他们对学习都抱有一种虔诚的态度。
他们朝着自己的目标笃定前进,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抵达梦想。但沈为欢不会选择这种刻苦的人生,她闲散惯了,实在是学不会努力刻苦。
“你的嘴破皮了,”沈为欢懒得听唠叨,索性打断了徐一涵的话,从兜里摸出一支润唇膏,“涂一涂吧。”
徐一涵用手指碰了一下嘴唇,看见手指上有点点血迹,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谢谢你。”
“你怎么会带润唇膏啊?这是给沈为欢买的吧,”徐一涵嘴上这么说,但手里一直攥着那支润唇膏没放,“我用了她的唇膏,她知道了会误会吧?”
沈为欢愣了愣,才说了一句没事。她不知道为什么徐一涵也觉得自己和顾行霈在交往,但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是越描越黑,等身体换回来,两个人不联系了,估计流言也就散了。索性就不解释了。
不过等徐一涵拿着小镜子,乐滋滋地涂着的时候,沈为欢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吧!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绿茶语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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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撞!
沈为欢的直觉挺准。
抄完了笔记、涂完了唇膏的徐一涵还是不走,就坐在沈为欢身边和她聊天。
其实徐一涵这也不能算是聊天,她是以“顾行霈”为中心话题,顾行霈这个人的特点为半径,画了个金光灿灿的大圆,努力向顾行霈传达“虽然你身边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但这不阻碍我爱你,我永远在你身后”的观点。
沈为欢觉得,如果现在顾行霈这个外壳里装的是他本人,以他的直男程度,估计还不会理解徐一涵的心意。
可惜了。
现在自己和顾行霈只是被迫捆绑,不能因为这样就阻碍了顾行霈的桃花啊!
一定要小心呵护喜欢顾行霈的珍稀人士。
估计是沈为欢的眼神过于慈祥,徐一涵察觉出了不对劲,渐渐收了声音:“你是不是不愿意听啊。”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沈为欢冲她温暖一笑。
“……那我先回去了,”徐一涵站起身,估计是捉摸不清顾行霈的态度,索性不说了,“谢谢你的笔记呀。”
“嗯,好好听课。”沈为欢说。
“知道什么叫好好听课吗?”D班的班主任拍着黑板,用手指着顾行霈,“你低着头看什么呢!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的课上写罚写!”
顾行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节课是文艺常识,老师讲的知识点顾行霈都在A班学过了,他觉得没有再听一遍的必要,索性在下面翻看沈为欢上午给他记的笔记。
不得不说沈为欢的笔记记得挺卖力,先不说是不是都记全了,就冲她把老师用来调节气氛的历史故事都记下来,这种精神就非常可嘉。
但就算这样,他也得重新整理一遍笔记,他需要把考试不考的小故事挑出去,从中选出重点,还需要把A级重点和B级重点区分开来。
大工程。顾行霈皱了皱眉,昨晚到今晚,因为置换身体耽误的这一天,他需要拿更多的时间补上。
“回答我!”因为站起来的顾行霈没说话,在班主任眼里成了“爱咋咋地”,班主任吼了起来,“这题我不讲了,你告诉我应该答什么!”
顾行霈看了一眼黑板,张口就来:“孔子“仁”的主张是“仁者爱人”,必须履行在社会中的责任和义务……”这个知识点他背过两遍,记得很清楚。
“要实现“爱人”在于推己及人,要遵循“忠恕”之道,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要求,”他没停顿,十分流畅地背完了,“老师,可以吗。”
班主任愣了下:“你这是侥幸!”
说着,班主任又换了一道题:“来!”
“春秋时期,铁犁牛耕出现,生产力水平提高;井田制瓦解,宗法分封制崩溃……”顾行霈回答得还是很溜。
班级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
“预习这事有什么值得鼓掌的,”班主任扫了一眼其他同学,和顾行霈说话的语气变得平和,“预习了也得听课。”
“哦。”顾行霈坐了下来,老实地盯着黑板。既然没法学习,那这节课就当复习知识点了,他需要抢在老师播放答案前,自己先默背出来。
“这逼装的,满分啊!”贺一川那兴奋劲,和他自己答对了似的,他凑过来想跟顾行霈说话,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顾行霈打断了他。
“闭嘴,”顾行霈盯着黑板没看他,但把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嘘”的动作,“我要学习。”
“切。”贺一川悻悻地把头转了回去。
中国现代小说之父……鲁迅第一部短篇小说……短篇小说三巨匠……
这种跟老师的节奏一起复习的感觉,让顾行霈觉得很踏实,他能对自己掌握的知识做一个全面的梳理,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哪里不足。他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直到下课的时候,顾行霈已经能保证这些知识点不会再遗忘,艺考之前,这一块的知识点不用再复习了。
脑子飞速转了一节课,但他没感觉到疲惫,反而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从桌堂里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沈为欢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结果一摁亮锁屏,哗啦啦显示出好几条微信,都是来自另一个人,徐一涵。
——谢谢你的笔记,我请你喝奶茶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看见你在看手机喽,怎么不回我消息……
——是在思考要什么味道的吗嘻嘻。
顾行霈和沈为欢的手机没有交换,因此徐一涵的消息还需要顾行霈来回复。他拧了拧眉,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几个字——我不喝奶茶谢谢。
自从顾行霈对徐一涵的态度变得冷淡,徐一涵就很少找他,不知道沈为欢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徐一涵对他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
徐一涵喜欢他,他自己知道,全班同学也都能看出来。这姑娘还给他写过情书,虽然顾行霈以“学业为重”拒绝了她,但她还是有空就缠着顾行霈。
他只能冷处理。对徐一涵,他提不上来喜欢的劲,她成绩一般,连六百分都考不上,没有共同语言。这也是今天中午他想告诉沈为欢的事,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真害怕和沈为欢说“你想办法离这女生远点”,沈为欢想到的办法就是,给这女生拎出教室,再哐哐揍一顿。
他也不想和沈为欢说这女生喜欢他的事。
没有原因,就是莫名其妙地不想。
顾行霈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没和沈为欢及时交换信息,沈为欢已经下定决心要替他好好爱护徐一涵。
他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下午第二节下课的时候,沈为欢收到了徐一涵的柠檬水。
“你不是说你不喝奶茶吗,”徐一涵笑了下,把柠檬水放在她的桌子上,“我就擅自做主,给你点了柠檬水。”
“我没说我——”沈为欢挺迷茫,她挺爱喝奶茶啊,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顾行霈说的,所以连忙清了清嗓子,“嗯,谢谢。”
“你是不是要和沈为欢一起吃饭啊,那我不打扰你了,等会见啦。”徐一涵冲她摆摆手,走开了。
不是要去吃饭,是要去解放。沈为欢伸了个懒腰,对马上可以换回身体这事抱有极大期待。只要换回来,她就可以做回自己了。学霸这作息太不健康,一坐就是一节课,笔记太多,抄得手腕生疼。
教室门口没看见贺一川,估计D班还没下课。沈为欢给贺一川发了个消息,让他带着顾行霈男厕所集合。
三楼男厕所黑漆漆的,沈为欢摸索到开关,打开了灯。她挨个隔间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上厕所。要不等会被别人目睹冲马桶磕头,这也太尴尬了。
等待的间隙,她又查了查“和别人互换身体怎么办”,和昨天看到的查找结果大致相同,各种回答还是清一色的不靠谱,一个个和说恐怖故事似的,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换不回来这个可能,沈为欢压根没想过,她也不敢去想,因为这样太可怕了,她要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和一群陌生人住在一起,她再也不叫沈为欢……
“你想什么呢?表情好奇怪。”突然出现在男厕所门口的贺一川说。
沈为欢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贺一川说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沈为欢”。
“我有点害怕,”沈为欢往后靠了靠,作势倚在了墙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就可以换回来了吗……”
“这种事没人能说明白,”顾行霈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情绪,“但至少得试试。”
“我现在真后悔啊,干嘛带你来堵人,”贺一川一脸懊恼,“如果不是我,唉。”
顾行霈看了贺一川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沈为欢能从顾行霈的眼神里看懂,他想说的是“我特么更无辜,我招谁惹谁了”。
沈为欢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几点了。”
“六点十六,”贺一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了。”
“你没补口红。”沈为欢看了旁边的顾行霈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等换回来你自己补,”顾行霈说,“你就是涂黑色都没人管你。”
沈为欢冲他呲牙笑了下,她知道顾行霈是在安慰她,暗示她肯定能换回来。
接下来的十六分钟挺难熬的,没人有说话的兴致,大家都各自盯着某一处发呆,眼神凝滞,表情严肃,有个同学想进来上厕所,看见他们仨这架势,吓得直接跑了。
六点二十五,顾行霈把男厕所的门锁上,走到里面拉开了厕所隔间,用手纸擦了擦。
六点三十,沈为欢和贺一川也跟了过去,两个人蹲下来,摆好姿势,贺一川握着手机,站在隔间外面。
没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隔间滴水的声音,还有楼上传来的说话笑闹声,所有声音变得很渺茫,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
沈为欢盯着白净的马桶边,脑袋很空。
“六点三十一分五十秒。”贺一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为欢连忙回过神,蓄力准备。旁边的顾行霈也是小幅度动了动身子,做好了准备。
“六点——”贺一川盯着表,突然吼出了声,“三十二了!撞!”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唯有爱你不可欺》第10章 脱离幻想,认清现实
可能是贺一川那声“撞”喊得太豪迈,沈为欢受到了鼓舞,她就像不要命一样,狠狠对着马桶撞了上去。
撞上之后,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黑色,夹杂着七彩斑斓的小花不停地闪。眩晕感夹杂着痛感在脑子周围转啊转,沈为欢也顾不上这马桶脏不脏,直接用手捏住了马桶沿,强撑着才没坐在地上。
这么卖力,肯定能换回去了吧!
等到眩晕感减弱一些后,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头,结果这一摸,她整个心顿时凉了。
头发还是扎人的硬茬,是短发。
操。
眼前还是闪着金花,什么也看不清楚,沈为欢松开了扶着马桶的那只手,往旁边摸了摸,很快摸到了顾行霈的胳膊。
他的胳膊挺凉的,或许是是穿得少的原因。沈为欢轻轻拍了拍他,语气挺不是滋味:“怎么办,完了。”
“这不是你拿我胳膊擦手的原因,”顾行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是冷冰冰的,这一撞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思维和视力依旧很清楚,“我看见你这只手扶着马桶了。”
“靠,”视线渐渐恢复了,沈为欢转头冲他乐了一下,“严肃点,别打岔。”
“行,”顾行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要不你重新摸一下,我再来一遍。”
沈为欢突然就很想笑,她也没憋着,冲着顾行霈一顿傻乐。估计是自己笑得太憨了,顾行霈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也跟着笑了几声。
有什么可笑的呢,沈为欢也不知道,眼下这场景,她和顾行霈不应该抱着头痛哭吗,怎么是这样。
他俩这一笑,给贺一川吓到了:“你俩这是换回来了,高兴的?”
“没有,”笑完了就得面对惨淡的现实,沈为欢站了起来,踏出了隔间,“没成功。”
“怎么会这样,”贺一川挺纳闷,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好几眼,“是三十二没错啊。”
“或许是没精确到秒,又或许是别的原因,”顾行霈跟了出来。
“那怎么办,”贺一川一脸迷茫,“不会永远换不回来了吧……”
“至少得等到端午节,也就是还有三天,”顾行霈把手机拿过来,“等放假才能想其他办法。但我们的确要做好短时间内换不过来的准备。”
对于沈为欢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还要替我继续学习。
“要不你想个办法转到A班来吧,”沈为欢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就和校长说说,”顾行霈点点头,“但是还有一个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艺考的时候,也换不回来,你需要代替我去考试。”
顾行霈这句话对沈为欢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她干巴巴地啊了一声:“你,要考Z大吧。”
“嗯。”顾行霈说。
一旁的贺一川没忍住,嘎的一声乐了起来。
Z大的艺考分数高得吓人,他们整个机构能考上Z大的不超过十个人。以目前沈为欢的成绩来看,至少需要再努力十年,估计才能吊车尾考进Z大。
但是现在,距离艺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她现在需要用两个月,学完高中三年的艺考课程。
而且成绩还要和顾行霈肩并肩。
太棒了,她简直就是逆天改命回头是岸的大学霸!传奇将为她谱写!欧耶!
“是这样的,”顾行霈语气没什么起伏,“Z大的编导要求也不算太高,你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行。”
“是这样的,”沈为欢也模仿着他那副欠揍的语气,“你觉得‘不算太高’,是你这样的学霸才会这么认为,我只是一个高考分数连四百分都费劲的学渣渣渣渣渣,真的没法在三千个人里考到前五十。”
“我会帮你补习,”顾行霈安慰她,“而且我肯定帮你考进你想去的大学。”
“不不不,”沈为欢紧张到语无伦次,“万一,万一明天一睁眼,咱们俩又换回来了呢,不能这么早就开始做计划啊。”
“我觉得还是有计划的必要,”顾行霈对沈为欢的态度挺不满意,他拧着眉,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说话声慢慢变大了,“我也很不愿意!我好好上个厕所,你莫名其妙跑进来和我撞一块了,我该找谁理论!”
是,这的确是沈为欢理亏的地方。她小声念叨了一句:“谁叫你上厕所哼歌啊……”
顾行霈都被她气笑了:“我哼歌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真碍不着她的事,沈为欢在内心叹了口气,哼歌和男厕所,这俩词压根和自己靠不上边。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不,根本原因出在贺一川身上!
理亏的沈为欢老实下来,安静听着顾行霈讲计划。他的计划很周密,从身份到行为习惯,努力让两个人完全融入对方的生活。每天三餐都在一起吃,避免被其他同学察觉不对劲,晚自习就是他俩的补习时间,不仅补习知识,还得向对方科普生活。
"有一个事,"沈为欢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别人好像觉得你和我在谈恋爱。本来我以为今晚肯定能换回来,就没解释,现在怎么办?”
沈为欢以为顾行霈肯定很生气突然多出来个女朋友,但他看起来挺淡定的:“没事,正好方便你和我呆在一起。”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顾行霈看了她一眼。
沈为欢连忙摇头。
“手机也换了吧,”顾行霈说,“班级或者同学的微信消息,你没法第一时间收到。”
“哦。”沈为欢把锁屏密码解开,把手机递给了顾行霈。的确是这样,张成今天还问她为什么不在群里说话,自己当时随口搪塞了过去。如果长时间和他们住在一起,不换手机,肯定要露馅。
“第二节自习课你来三楼,我给你补课,”顾行霈把手机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满脸生无可恋的沈为欢,笑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还有权力说话啊,真不容易,”被迫灌了一脑袋不平等条约,沈为欢叹了口气,冲顾行霈竖起食指,“我就一条,我可以学。但是我其他行为你管不着。”
“比如抽烟喝酒打架。”顾行霈非常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意图。
“是,”沈为欢说,“当然,我也不会管你,作为交换,你就不用化妆了。”
看得出来,顾行霈真的很需要成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共识。顾行霈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班。
“你先走,”沈为欢冲等着她一起走的贺一川摆摆手,一脸疲惫,“我非常后悔答应和你堵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美妙,让我自己待会。”
“你们班这节课是自习,先让我翘了吧。”沈为欢望向顾行霈。
顾行霈没说话,在原地定了一会儿,走了。
“那你自己待一会儿吧,”贺一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表情挺愧疚,“这确实是我的错。”
沈为欢没理他,别过了头,瞅着黑漆漆的窗外。
贺一川和顾行霈一起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了,偌大的厕所就剩下了沈为欢一人。
迷茫混着对未知的恐惧,她突然有点喘不上来气。
互换身体这个突发状况,把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不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混吃等死就是人间理想,混了十八年,突然有个人告诉自己,你现在给我考名牌大学去,简直是魔幻,不,是科幻。
“啊——”沈为欢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她转头盯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冲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中指。
没事干的沈为欢点了一支烟,随手翻了翻顾行霈的手机。他的手机和他本人一样无聊,屏幕上一水儿的学习软件,唯一的娱乐app就是微信。她连忙抽空下了几个游戏。
游戏下载的进度条慢吞吞地爬着,沈为欢无聊地快要睡过去,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系统自带的难听铃声。沈为欢还在寻找这铃声是从哪发出来的,低头才发现就是自己手里——以前属于顾行霈,现在属于她的手机。
不得不说顾行霈这人太死板无聊,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写了两个字,阿姨。
阿姨?什么阿姨?沈为欢没敢贸然接电话,她盯着屏幕,思考了好一会儿。
家政阿姨?亲戚阿姨?邻居阿姨?该不该接啊……
还没等她思考完,铃声就断了,还没等她高兴不用接这个电话了,这个阿姨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这下是不得不接了:“喂?阿姨您好?”
“喂,小霈啊,”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特别悦耳,“在学习吗?”
“没呢,阿姨您说。”沈为欢回答。
“哦,是这样,不是快到端午了嘛,”阿姨说,“你爸爸说让你回你妈妈那边,毕竟你妈妈好久没看见你了。”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略大,沈为欢直接懵了。
顾行霈的妈妈和爸爸是分居的,他爸爸和儿子说话是通过一个阿姨传达,那么他父母是离婚了,还重组了家庭。
我的天。
没听见回答,阿姨喂喂喂了好几声:“小霈?你在听吗?”
“我听着呢阿姨,”沈为欢连忙回过神,“那好的,我知道了。”
阿姨很满意地嗯了一声:“有什么事记得给你爸爸打电话。先不和你说了,最近温差大,你弟弟有点感冒,我得给他煲汤去了,他这体质真是愁人……小霈再见。”
听筒那边很利索地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留恋,也没多关心一句,最近温差大,你身体怎么样……这阿姨的声音很温柔,也掩盖不了她对顾行霈漠不关心的事实。沈为欢对顾行霈有点同情,虽然自己妈妈去世的早,但她老爸一直没再娶,她对后妈的认知一直停留在《白雪公主》的阶段。
今日一见,后妈果然冷酷无情。
沈为欢还在感慨,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屏幕上的名称指向很清楚——妈妈。
沈为欢从来没叫过妈妈两个字,这体验有些新奇。她接起电话,还没等酝酿好情绪喊一声妈,那边劈头盖脸地传来一句:“狐狸精是不是让你端午节过来找我?”
“狐狸精?”沈为欢重复了一遍,才明白过来,“阿姨是告诉我了,端午我跟您过。”
“你别听她放屁!”顾妈妈呸了一声,“端午节你回你爸家去,别过来找我!”
听筒那边断断续续传来麻将的碰撞声,混合着其他人喊牌的声音,沈为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想到亲妈和后妈一样无情,连儿子都不要。
“那……行吧。”沈为欢答应了。
结果顾妈妈又不乐意了:“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是不想见我吧!”
沈为欢:???
“你那个爸就是个大混球,你就是个小混球,白眼狼,小人渣……”顾妈妈似乎开始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喊了声二饼,“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什么妈啊这是!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唯有爱你不可欺》第10章 脱离幻想,认清现实
可能是贺一川那声“撞”喊得太豪迈,沈为欢受到了鼓舞,她就像不要命一样,狠狠对着马桶撞了上去。
撞上之后,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黑色,夹杂着七彩斑斓的小花不停地闪。眩晕感夹杂着痛感在脑子周围转啊转,沈为欢也顾不上这马桶脏不脏,直接用手捏住了马桶沿,强撑着才没坐在地上。
这么卖力,肯定能换回去了吧!
等到眩晕感减弱一些后,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头,结果这一摸,她整个心顿时凉了。
头发还是扎人的硬茬,是短发。
操。
眼前还是闪着金花,什么也看不清楚,沈为欢松开了扶着马桶的那只手,往旁边摸了摸,很快摸到了顾行霈的胳膊。
他的胳膊挺凉的,或许是是穿得少的原因。沈为欢轻轻拍了拍他,语气挺不是滋味:“怎么办,完了。”
“这不是你拿我胳膊擦手的原因,”顾行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是冷冰冰的,这一撞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思维和视力依旧很清楚,“我看见你这只手扶着马桶了。”
“靠,”视线渐渐恢复了,沈为欢转头冲他乐了一下,“严肃点,别打岔。”
“行,”顾行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要不你重新摸一下,我再来一遍。”
沈为欢突然就很想笑,她也没憋着,冲着顾行霈一顿傻乐。估计是自己笑得太憨了,顾行霈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也跟着笑了几声。
有什么可笑的呢,沈为欢也不知道,眼下这场景,她和顾行霈不应该抱着头痛哭吗,怎么是这样。
他俩这一笑,给贺一川吓到了:“你俩这是换回来了,高兴的?”
“没有,”笑完了就得面对惨淡的现实,沈为欢站了起来,踏出了隔间,“没成功。”
“怎么会这样,”贺一川挺纳闷,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好几眼,“是三十二没错啊。”
“或许是没精确到秒,又或许是别的原因,”顾行霈跟了出来。
“那怎么办,”贺一川一脸迷茫,“不会永远换不回来了吧……”
“至少得等到端午节,也就是还有三天,”顾行霈把手机拿过来,“等放假才能想其他办法。但我们的确要做好短时间内换不过来的准备。”
对于沈为欢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还要替我继续学习。
“要不你想个办法转到A班来吧,”沈为欢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就和校长说说,”顾行霈点点头,“但是还有一个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艺考的时候,也换不回来,你需要代替我去考试。”
顾行霈这句话对沈为欢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她干巴巴地啊了一声:“你,要考Z大吧。”
“嗯。”顾行霈说。
一旁的贺一川没忍住,嘎的一声乐了起来。
Z大的艺考分数高得吓人,他们整个机构能考上Z大的不超过十个人。以目前沈为欢的成绩来看,至少需要再努力十年,估计才能吊车尾考进Z大。
但是现在,距离艺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她现在需要用两个月,学完高中三年的艺考课程。
而且成绩还要和顾行霈肩并肩。
太棒了,她简直就是逆天改命回头是岸的大学霸!传奇将为她谱写!欧耶!
“是这样的,”顾行霈语气没什么起伏,“Z大的编导要求也不算太高,你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行。”
“是这样的,”沈为欢也模仿着他那副欠揍的语气,“你觉得‘不算太高’,是你这样的学霸才会这么认为,我只是一个高考分数连四百分都费劲的学渣渣渣渣渣,真的没法在三千个人里考到前五十。”
“我会帮你补习,”顾行霈安慰她,“而且我肯定帮你考进你想去的大学。”
“不不不,”沈为欢紧张到语无伦次,“万一,万一明天一睁眼,咱们俩又换回来了呢,不能这么早就开始做计划啊。”
“我觉得还是有计划的必要,”顾行霈对沈为欢的态度挺不满意,他拧着眉,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说话声慢慢变大了,“我也很不愿意!我好好上个厕所,你莫名其妙跑进来和我撞一块了,我该找谁理论!”
是,这的确是沈为欢理亏的地方。她小声念叨了一句:“谁叫你上厕所哼歌啊……”
顾行霈都被她气笑了:“我哼歌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真碍不着她的事,沈为欢在内心叹了口气,哼歌和男厕所,这俩词压根和自己靠不上边。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不,根本原因出在贺一川身上!
理亏的沈为欢老实下来,安静听着顾行霈讲计划。他的计划很周密,从身份到行为习惯,努力让两个人完全融入对方的生活。每天三餐都在一起吃,避免被其他同学察觉不对劲,晚自习就是他俩的补习时间,不仅补习知识,还得向对方科普生活。
"有一个事,"沈为欢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别人好像觉得你和我在谈恋爱。本来我以为今晚肯定能换回来,就没解释,现在怎么办?”
沈为欢以为顾行霈肯定很生气突然多出来个女朋友,但他看起来挺淡定的:“没事,正好方便你和我呆在一起。”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顾行霈看了她一眼。
沈为欢连忙摇头。
“手机也换了吧,”顾行霈说,“班级或者同学的微信消息,你没法第一时间收到。”
“哦。”沈为欢把锁屏密码解开,把手机递给了顾行霈。的确是这样,张成今天还问她为什么不在群里说话,自己当时随口搪塞了过去。如果长时间和他们住在一起,不换手机,肯定要露馅。
“第二节自习课你来三楼,我给你补课,”顾行霈把手机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满脸生无可恋的沈为欢,笑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还有权力说话啊,真不容易,”被迫灌了一脑袋不平等条约,沈为欢叹了口气,冲顾行霈竖起食指,“我就一条,我可以学。但是我其他行为你管不着。”
“比如抽烟喝酒打架。”顾行霈非常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意图。
“是,”沈为欢说,“当然,我也不会管你,作为交换,你就不用化妆了。”
看得出来,顾行霈真的很需要成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共识。顾行霈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班。
“你先走,”沈为欢冲等着她一起走的贺一川摆摆手,一脸疲惫,“我非常后悔答应和你堵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美妙,让我自己待会。”
“你们班这节课是自习,先让我翘了吧。”沈为欢望向顾行霈。
顾行霈没说话,在原地定了一会儿,走了。
“那你自己待一会儿吧,”贺一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表情挺愧疚,“这确实是我的错。”
沈为欢没理他,别过了头,瞅着黑漆漆的窗外。
贺一川和顾行霈一起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了,偌大的厕所就剩下了沈为欢一人。
迷茫混着对未知的恐惧,她突然有点喘不上来气。
互换身体这个突发状况,把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不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混吃等死就是人间理想,混了十八年,突然有个人告诉自己,你现在给我考名牌大学去,简直是魔幻,不,是科幻。
“啊——”沈为欢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她转头盯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冲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中指。
没事干的沈为欢点了一支烟,随手翻了翻顾行霈的手机。他的手机和他本人一样无聊,屏幕上一水儿的学习软件,唯一的娱乐app就是微信。她连忙抽空下了几个游戏。
游戏下载的进度条慢吞吞地爬着,沈为欢无聊地快要睡过去,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系统自带的难听铃声。沈为欢还在寻找这铃声是从哪发出来的,低头才发现就是自己手里——以前属于顾行霈,现在属于她的手机。
不得不说顾行霈这人太死板无聊,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写了两个字,阿姨。
阿姨?什么阿姨?沈为欢没敢贸然接电话,她盯着屏幕,思考了好一会儿。
家政阿姨?亲戚阿姨?邻居阿姨?该不该接啊……
还没等她思考完,铃声就断了,还没等她高兴不用接这个电话了,这个阿姨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这下是不得不接了:“喂?阿姨您好?”
“喂,小霈啊,”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特别悦耳,“在学习吗?”
“没呢,阿姨您说。”沈为欢回答。
“哦,是这样,不是快到端午了嘛,”阿姨说,“你爸爸说让你回你妈妈那边,毕竟你妈妈好久没看见你了。”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略大,沈为欢直接懵了。
顾行霈的妈妈和爸爸是分居的,他爸爸和儿子说话是通过一个阿姨传达,那么他父母是离婚了,还重组了家庭。
我的天。
没听见回答,阿姨喂喂喂了好几声:“小霈?你在听吗?”
“我听着呢阿姨,”沈为欢连忙回过神,“那好的,我知道了。”
阿姨很满意地嗯了一声:“有什么事记得给你爸爸打电话。先不和你说了,最近温差大,你弟弟有点感冒,我得给他煲汤去了,他这体质真是愁人……小霈再见。”
听筒那边很利索地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留恋,也没多关心一句,最近温差大,你身体怎么样……这阿姨的声音很温柔,也掩盖不了她对顾行霈漠不关心的事实。沈为欢对顾行霈有点同情,虽然自己妈妈去世的早,但她老爸一直没再娶,她对后妈的认知一直停留在《白雪公主》的阶段。
今日一见,后妈果然冷酷无情。
沈为欢还在感慨,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屏幕上的名称指向很清楚——妈妈。
沈为欢从来没叫过妈妈两个字,这体验有些新奇。她接起电话,还没等酝酿好情绪喊一声妈,那边劈头盖脸地传来一句:“狐狸精是不是让你端午节过来找我?”
“狐狸精?”沈为欢重复了一遍,才明白过来,“阿姨是告诉我了,端午我跟您过。”
“你别听她放屁!”顾妈妈呸了一声,“端午节你回你爸家去,别过来找我!”
听筒那边断断续续传来麻将的碰撞声,混合着其他人喊牌的声音,沈为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想到亲妈和后妈一样无情,连儿子都不要。
“那……行吧。”沈为欢答应了。
结果顾妈妈又不乐意了:“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是不想见我吧!”
沈为欢:???
“你那个爸就是个大混球,你就是个小混球,白眼狼,小人渣……”顾妈妈似乎开始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喊了声二饼,“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什么妈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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