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诡相》徐镜楼,陌楠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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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死之前的征兆
在奎爷出事头天的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奎爷的儿子石头哥牵了一头大牯牛,路过一个大水缸,牛头塞进水缸里喝水,却怎么也拨不出来了。
我醒来之后,并没有当做一回事,上午去三爷家玩的时候,还当笑话说了出来,当时正在喝酒的三爷,面色忽然变得很是难看,将酒杯一推,严厉地道:“七斤,这事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不以为然,只是不敢顶撞长辈,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第二天,石头哥和同村人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和人打起了赌,赌注是一顿酒菜,赌的是奎爷能不能将村口老井边的石井栏给扛起来。
那石井栏四方四正,四面四根石柱子,上下两道石条子,长宽高各有一米五左右,厚度十来公分,上面雕了些云纹瑞兽,由于使用的时间久了,井栏内圈上被绳子磨出了一道一道的凹槽来。
这玩意绝对轻不了,往少里说,也得有好大几百斤。
井栏放在那里有些年头了,听说那口老井原先供养了整个村子的用水,不管有多干旱,水位从来没降过,后来淹死了一个女人,还是个孕妇,一尸两命,老井才逐渐被废弃了,但井栏仍在,井中也一直有水。
这个赌约,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都跟去村口看热闹,我也是其中一个,奇怪的是,当我第一眼看见奎爷的时候,总觉得奎爷的头发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面色也有点灰暗,好像有一层雾气蒙在奎爷的脸上一般。
可在场的这么多人,好像谁都没有发现,只是一个劲的起哄,除了石头哥支持奎爷以外,没有一个人相信奎爷能赢的。
但奎爷却赢了!
奎爷不但赢了,还赢的很漂亮,将石井栏一直扛到了那户人家门口,堵着人家的大门,直到那人服服帖帖的认输了,才大笑着将石井栏扛了回去。
所有乡亲都在赞叹奎爷的天生神力,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奎爷将石井栏重新放在井口上的时候,井中响起了一阵水花声。
我却听到了,而且异常清晰,水花声就像在我耳边响起的一般。
我下意识的走到井边,探头向井里看了一眼,井很深,里面黑幽幽的,根本看不到底下的情况,就像一个准备择人吞噬的黑洞。
莫名的寒意自脚底升起,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几乎将衬衫都撑离了皮肤。
我正准备退开,井中哗啦一声,陡然有了点朦胧的亮光,就像有人在井水下面点了支蜡烛一样,随即井水“咕嘟咕嘟”的往上冒,就跟开了锅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井下钻出来。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隐约看见在水面之下,有一道黑影在井水中快速的绕圈游动,使井水形成了一个漩涡,黑影大约一米来长,看着有点像是一条鱼。
刚看到这里,漩涡之中,忽然升起了一片漆黑的木板,一边宽一边窄,约有两米高,四面各有一块黑漆漆的木板钉住,就像一个直立的盒子,就这么立在水面上。
这一下,我看清楚了,顿时脑袋“嗡”的一声,这分明是一口直立在井中的棺材啊!
老井之中,怎么会有一口黑色棺材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诡异之极,导致我的头脑有点短路,身体好像也不听使唤了,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口棺材就这么直立在水面之上。
就在这时,有人猛的拍了我一下肩膀,笑道:“怎么了?七斤,是不是被我爸吓到了啊?”
我陡然一下惊醒,回头一看,却是石头哥正一脸笑容的看着我,那笑容里,满满的全是骄傲和自豪,分明还沉浸在奎爷扛起石井栏的兴奋中。
要摆在以前,我肯定称赞一番,毕竟奎爷这力气真不是盖的,可现在我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随口附和了一句,急忙转头再向井中看去。
井中早已经恢复了黑幽幽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哪里有什么棺材?
我急忙退到一边,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不知道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恐怖片看多了,竟然会幻想出这么渗人的事情。
可那感觉实在太过真实,黑色棺材直立在井中的一幕,就像一幅画一样,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那户人家准备了一桌酒菜,除了石头哥和中午酒桌上的几位,奎爷也是座上客。
这顿酒,成了奎爷最后的晚餐。
第二天一大早,奎爷的尸体被乡亲在井台边发现了,整个人浑身湿漉漉的趴在石井栏上,脑袋耷拉着,似乎是想钻进井里去。
等乡亲们将奎爷的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一张脸惨青惨青的,一双眼睛瞪的好大好大,早已涣散的瞳仁之中,满满的全是恐惧。
等到我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瞬间想起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来,以及那在耳边响起的水花声,还有那口直立在井中的黑色棺材,顿时就是一阵昏眩。
一切的一切,都对得上号!
奎爷临死时的姿态,像极了梦里那脑袋钻水缸里拔不出来的牛,而石头自然就是那牵牛的人,要不是石头哥和人打赌,奎爷也不会死,那口棺材,自然是象征着奎爷的死。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是我梦到呢?
井水中的黑影又是什么?为什么就我看见那口棺材了呢?
但我什么都没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别说别人了,我自己都更倾向与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事并没有就这么过去!
可就在给奎爷换寿衣的时候,又出了一件怪事。
奎爷不肯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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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填井陪葬
奎爷不肯闭眼!
不但不肯闭眼,还眼泪哗哗的流,顺着两边眼角往下淌,将寿枕都打湿了一大片。
看到这个情景,家人自然是伤心欲绝,乡亲们就讨论开了,有说奎爷放心不下家人的,有说奎爷有心事未了的,也有人说奎爷死的不甘心的,议论纷纷。
当下石头哥就请了老太爷来,老太爷七十多了,辈分极高,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全村就没有没受过他老人家恩惠的,可谓德高望重。
他到了灵堂,上前说起了慰灵词,无非就是村上父老乡亲,会照顾他家人的,石头哥也成家立业,后继有子了,让奎爷放心闭眼的话。
慰灵词说了一遍,伸手将奎爷的眼睛闭了起来,手指刚一离开眼皮,眼睛立刻就睁开了,眼泪水反而流的更多了。
老太爷无奈,只好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番,可依旧无用,只要手指一离开眼皮子,奎爷的眼睛立刻睁开,双目流泪不止,等到第三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流起了血泪来。
死不瞑目,血泪长流!
虽然大家都说不出道道来,可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所有人都慌了起来,甚至有平时关系不怎么亲近的,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我更是浑身发冷。
就在这个时候,三爷来了。
三爷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比父亲小五岁,今年也三十有九了,和父亲长的很像,只是看上去很年轻,就像三十刚出头的人。
但性格一点都不像,父亲仁厚,每天脸上都挂着微笑,在村里人缘相当好。
三爷却有点孤僻,除了和我家亲近,和村上乡亲从不来往,平时话很少,喜欢一个人喝闷酒,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看见过他好几次都站在村口看着远方发呆。
我出生时七斤整,所以乳名就叫七斤,一直等到我九岁生日那天,三爷才从外面回来,给我取了个正式的名字,叫徐镜楼。
取自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这两句诗词,很有点意境,可乡亲们还是习惯叫我七斤。
三爷回来后,就住在祖屋里,深居简出,也不见他劳作,却也不缺吃喝,不管谁家婚丧嫁娶,从来都不走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到了奎爷的灵堂。
可三爷一进门,满灵堂的人,刷的一下都闭上了嘴,就像嘴巴都贴了封条一样,一个个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怪异来,灵堂里的气氛,猛的一下凝重了起来。
我有点奇怪,乡亲们这种态度,让我很不明白,虽然三爷平时不怎么搭理人,可也没恶劣到这种地步,怎么今天一出现大家都这个模样呢?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太爷上前一步,面色一沉道:“三子,你来干什么?”
老太爷辈分极高,这么喊三爷很正常,可这语气却极不友善,简直就是赶人了,就连我的脸都烫了起来。
三爷阴着个脸,冷冷看了一眼老太爷,直接走到奎爷的尸体旁边,一伸手就按在奎爷的双眼之上,沉声说道:“老奎啊!放心去吧!你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老天爷不至于断了你家香火,有我在,保你不会绝后。”
一句话说完,双指一收,转身就走,几步出门而去。
说也奇怪,三爷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完,再看奎爷,血泪也停止了,眼睛也闭起来了,苍无血色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来。
三爷一走,灵堂里立刻响起了议论声,就没有一个是说三爷好话的。
我的好奇心,却被钓到了嗓子眼!
太多的疑问了!
奎爷死不瞑目,血泪长流是怎么回事?
三爷对奎爷尸体说的话,老太爷不是没说过,可一点用没有,为什么从三爷口中说出来,奎爷就闭眼了呢?
为什么大家对三爷都这个态度?
当下我立即转身追了出去,我并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得找三爷问个明白。
刚到灵堂门口,奎爷家就闹开了。
什么鸡鸭鹅、猪牛羊,一样不落,全都疯了一般,大黄牛将牛绳都挣断了,一起往外跑,拦都拦不住。
一时间鸡飞狗跳,猪走牛奔,一股脑儿向村口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灵堂里的乡亲们,石头哥也出来了,一见这场景,急忙上前抓住半截牛绳,想将牛拉回去。
一头牛有多大劲,发起疯来,人怎么可能拉得住,一挣就将石头哥拉倒在地,拖出几步远,石头哥手一松,大黄牛就奔了出去。
大家全都跟了上去,我也心中纳闷,急忙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村口,奎爷家的大黑狗最先到达,一纵身跃过石井栏,直接跳入了老井之中。
紧接着那黄牛也跳了下去,鸡鸭鹅猪羊什么的全都钻过石井栏,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去,就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直响。
我顿时傻眼了,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忠犬殉主的事,我还可以理解,可这些鸡鸭鹅牛猪羊凑的哪门子热闹?
刚想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作孽啊!这是要全部拉去填井陪葬啊!三子,徐家三小子呢?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扛着,别祸祸乡亲们呐!”
我听的一愣,这关三爷什么事?
刚想到这里,石头哥已经拿了一捆绳子来,喊乡亲们道:“都来帮帮忙,把东西捞上来。”
这些东西是石头哥家的全部家禽家畜了,那猪都两百多斤了,眼瞅着就能卖钱了,还有牛羊什么的,给谁都得捞上来,死了也能杀点肉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三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要捞了,老奎要带走,就全让他带走吧!带走些禽畜,总比带人走要好。”
话音一落,三爷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老太爷冷冷的看了一眼道:“老太爷,人不是这样做的。”
一句话出口,老太爷的脸上忽然一僵,随即手中拐杖猛的一顿道:“罢罢罢!我老了,你们折腾吧!”
一句话说完,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来,转身站到了一边,不说话了。
石头哥却喊了起来:“三爷,你就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这么多的家畜,牛羊都在里面呢,一半的家当了,来来来,大家搭把手,将我放下去,我将绳子系到牛羊身上,你们给拉上来。”
石头哥说的也是实情,在我们乡下,粮食是一半的收入,家畜是另外一半的收入,所以我立即走了过去,准备帮忙。
可话刚落音,老井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水声,哗哗直响,随即鸡飞狗叫,顿时如同开锅了一般,大家急忙围了过来,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正好在井边,一转身探头一看,就看见井下忽然亮了起来,猪狗牛羊鸡鸭鹅都挤在井下,一个个拼命扒着井壁向上扑腾,像是十分恐惧。
可井壁上生满了绿苔,滑不留手,又是直上直下,陡峭无比,哪里扒拉得上来,随即哗啦一声,所有的东西一起沉了下去,只留下水面上一道一道的水纹。
紧接着亮光消失,井下又恢复了黑幽幽一片,等乡亲们围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一般的寂静了,就像跳进井中的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顿时傻眼了,这些家禽哪去了?
石头哥也看见了,一张嘴张的好大,直愣愣的盯着井中半晌,终于缓过魂来,将井绳一收,一句话不说,面色铁青,转头就往外走。
可他刚转身,外面就有人气喘吁吁的喊道:“石头,石头,不好了!不好了!奎爷......奎爷跑了!”
这一声喊的,可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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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跪着的尸体
奎爷已经死了!在场的人几乎都看见过奎爷的尸体,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死人怎么跑?
人群顿时全部向奎爷家的方向涌去,这说白了,就是诈尸了,谁都想去看看,我也一样!
可我刚想随着人群移动,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你小心徐关山,很有可能要对你下手了。”
我听的一愣,这是老太爷的声音,徐关山则是三爷的大名,急忙转头看去,老太爷却已经松开了我的胳膊,没事人一样随着人群离开了,就像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般。
我顿时一阵迷茫,老太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爷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这句话让我愣了半天,人都走远了,我才想起来追上去,想问问老太爷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可等我到了奎爷家灵堂的时候,顿时怔住了。
灵堂里围了好多人,正在议论纷纷,棺材盖被掀翻在地上,斜斜的靠在棺材上,棺材前的灰盆都砸碎了,未出殡之前,先砸碎了灰盆,这可是大忌讳。
而棺材里空无一物,奎爷的尸体竟然真的不见了。
石头哥的媳妇,正煞白着脸,磕磕巴巴的说着事情的经过,说的很玄乎,但我却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由于还没有火化,棺材只是虚盖着的,并没有上钉,就在我们被那些家畜引去老井之后,棺材里忽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里面的人,在用指甲抓挠着棺材盖一样。
随即就传出一阵推动棺材盖的声音,咔咔的,紧接着就猛的一下翻了下来,棺材里面的奎爷,笔直的站了起来。
这一下可将留在灵堂的几个人吓得不轻,好在奎爷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直接双腿不曲,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一出棺材,行动极快,三两个纵身之间,奎爷已经不见了。
听石头媳妇说完,我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这事情发生的时间段极为凑巧,正好赶在我们大部分人都出去了,灵堂里只有几个妇女和孩童,而且发生的极快,前后也就一分多钟,好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未免有点太过巧合了。
不过村子就这么大,附近又没有山林可以藏身,如果发动乡亲们全部出动的话,奎爷这么大一具尸体,也不算太难找,可就是一想到奎爷是自己诈尸跑了的,心里就有点发毛。
发毛归发毛,乡里乡亲的,又是隔壁邻居,总不能不帮忙,何况我也十九了,都是大小伙子了,不伸手也说不过去。
当下三三两两的一组,就分散出去寻找奎爷去了,我和同村的两个小伙子,也都二十来岁,三个人一组,我看得出来,他们两也有点发怵,每人还抓了一根白蜡杆子防身,这玩意极为坚韧,防身确实是好东西。
当然,能不用上,还是不用上的好,对方即使已经化身僵尸了,也还是奎爷。
更何况,这么多人搜寻,不一定就会被我们碰上。
可是,老天爷却好像存心和我作对似的,奎爷的尸体,偏偏就被我们三个遇上了!
我们三个在村上转了半圈,到了三爷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奎爷的尸体,正笔直的跪在那里,脸色铁青一片,一双眼珠子竟然圆睁着,只是已经没有瞳仁了,白茫茫的一片,十分骇人,当时其中一个就吓的“嗷”的一嗓子,转头就跑。
他这一跑,另外一个也跟上就跑,我也想跑来着,可是一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不但没跑掉,还“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三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走吧!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一句话说完,奎爷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绝对没有看错,奎爷的尸体,竟然像活人一样的扭头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瞳仁,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在看我。
随即三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哼一声道:“老奎!你要知道,保住一个,总比都保不住的要好。”
话一落音,许多乡亲已经赶了过来,应该是跑掉的两个家伙叫了人来,奎爷一见,猛的一起身,行走如风,三拐两晃,已经消失在村里,一大群人紧跟着追赶,竟然硬是跟丢了。
三爷这时才开门而出,将我扶了起来,低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不要传出去。”
我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的,脑袋有点发懵,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下立即点了点头,转身就想回家,刚走几步,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两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声,大概太过恐怖,导致声音都变了调,根本听不出来属于谁的声音。
惨叫声一起,随即又停止了,就像两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一把抓住脖子一般,声音噶然而止,我的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魁爷那双泛白的眼珠子来。
紧接着村子里就喧嚣了起来,乡亲们全都向惨叫声响起的方向跑去,三爷的面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张,也拔足向村子里奔去。
我隐约觉得我不该跟过去,却又不由自主的拔腿跟了上去。
等我到村子中心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传来了妇女的哭嚎声,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奋力挤了进去,只一眼,整个人顿时就愣在当场,是那两个当时跑掉的伙伴,一并排躺在地上,脖子处都有明显的青黑色瘀痕,脑袋分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右两边倾斜,好像是被什么生生扭断了脖子。
面目上全都显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显然是大小便都失禁了,在两人的身边,还散落着两根白蜡杆子。
我顿时一阵昏眩,之前两人还和我一起搜寻奎爷来着,这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就阴阳永隔了,而且死的如此之惨,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立即想起了奎爷来,虽然我没有说出口,在心里却已经认定了,一定是奎爷的尸体杀了他们。
可奎爷为什么要杀他们呢?生前无冤无仇,死后大家都在帮忙,难道说,仅仅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奎爷的尸体跪在了三爷家的门口?
怀疑是奎爷杀了这两个人的,并不止我一个,我不说出口,不代表别的人也不说,围观的人群,已经像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一般,全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而且每一个人看向石头哥的眼神,都开始有点怪异了。
这时另外一个妇人也挤了进来,扑到其中一人的尸体上哭嚎了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凄惨,两个妇人一起哭嚎,简直惨不忍闻。
那后来的妇人大概是因为儿子的被害,有点失心疯了,哭喊间看见了石头哥,忽然疯了一般的扑向石头哥,一边拼了命的去撕挠石头,一边凄厉的叫喊道:“老奎杀了我的娃,我就杀了他的娃!”
有她这么一带头,另外一个妇人也扑了过去,两个妇人大有拼命的架势,而石头哥大概也认为是奎爷杀了两人,一张脸苍白一片,接连被撕挠了几把,挨了几个耳光,却不敢吭声。
她们疯大家可不疯,纷纷上前,将那妇人拉了开来。
那妇人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哪里肯就此放过,被众乡亲拉着,无法上前继续殴打石头哥,只好嘶声辱骂,各种污言秽语响彻整个村庄,石头哥被骂的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紫胀如血,忽然大声喊道:“别骂了!真要是我爹杀了他们,我给他们偿命!”
石头哥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我看了一眼石头哥的背影,忽然觉得,石头哥的身上好像也笼罩了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身上的衣衫,好像也都被水浸透了一般,心头那股寒意顿时又冒了起来,两只眼皮子一阵乱跳,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
这种雾气,我在奎爷的脸上也曾看到过,当天夜里奎爷就死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石头哥,让他小心提防,可这个时候如果我上去和石头哥说这些事的话,好像有点太触霉头了,毕竟奎爷的事情闹成了这样还没解决,搞不好石头哥都能翻脸。
石头哥一走,众乡亲七手八脚的帮忙将俩小伙的尸体也抬送了回去,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吧,心里过意不去,想做点什么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父母都还在石头哥家帮忙,两家就隔壁,门也没锁,我推开自己的房间,刚准备进去,猛地一下看见我的床前,直挺挺的跪着一个人,顿时吓了我一跳。
定睛再看,更是一阵阵头皮发麻,在我床前跪着的,竟然是奎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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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杀了少年
这一看清了,我吓得转身就想跑,可身形刚一转,肩头已经被一把抓住,就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提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床边。
我吓坏了,吓的连想喊叫都发不出声来,脑子里一片混沌,身子抖的像筛子一样,上下牙齿不停的撞击到一起,咯咯直响。
可奎爷并没有伤害我,尸体还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不停的对我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血泪长流,还不停的抬起那两只白茫茫的眼珠子看向我。
白茫茫的眼珠子、铁青色的面孔、血色泪珠,构建成了一副恐怖至极的画面。
过了片刻,我逐渐恢复了点神智,见奎爷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慢慢放下了心来,见奎爷仍旧在磕头不止,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怜悯来。
紧接着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石头哥的背影来,那层缥缈的雾气,那湿漉漉的衣衫,难道是奎爷想要我帮忙?
一想到这里,我壮着胆子说道:“奎爷,你活着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如今你死了,千万别来祸祸我啊!怎么说咱们也是邻居啊!如果你要是有事要我帮忙,你托个梦给我也成啊!你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在我家,我受不了啊!”
我这么一说,奎爷的血泪,流得更凶了,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一片悲苦,喉头发出一阵“咯咯”之音,却苦于无法说话,只好连连点头。
我一见就知道,我猜对了,奎爷来找我,一定是和石头哥有关,当下又试探着问道:“奎爷,是不是石头哥有什么危险?”
奎爷一听,顿时拼命点头。
我脑海之中顿时“嗡”的一下,是了,我果然没有看错,石头哥真的有危险了,怪不得奎爷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跑出来,石头哥是他的骨血,他既然知道了石头哥会有危险,当然死了也无法安息。
接着再一想,奎爷一跑出来,是跪在三爷家门口的,想必是去求三爷帮忙,三爷究竟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三爷一定能帮上这个忙。
当下我就问道:“奎爷,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去求三爷帮忙?”
谁知道话刚出口,奎爷就连连摇头。
我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不是去找三爷,难道是让我去救石头哥?我可没那个本事!”
话一落音,奎爷眼中的血泪,流的就更凶了,再度拼命磕起头来。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下跳下了床来,扶住奎爷道:“奎爷,我是小辈,你这样不是折我的寿嘛!我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去做。不过,话我得先说在前面,能不能救石头哥,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万一到时候救不下来,奎爷你可不能怪到我头上来。”
这话一说,奎爷顿时连连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身形一晃,竟然直接钻到了我的床底下去了。
我顿时一愣,奎爷这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
可转念又一想,这事三爷已经表态了,他是不会管的,目前好像也就我知道,奎爷不赖着我又能赖着谁呢!
可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床下躺着一具尸体,这还是让我接受不了。
当下立即出了家门,一出门就听见隔壁闹哄哄一片,走过去一看,却是无辜身死的那两家人,又来奎爷家闹事了。
他们认定了凶手就是奎爷,将俩个少年的尸体放在平板车上,拖到了奎爷家的门口,两家的亲人连同族人,将奎爷家的大门堵了个严实,叫嚣喧闹,两家妇人更是撒了泼的叫骂,一众乡亲正在劝阻,石头哥则双手抱头,蹲在院子里一句话不说。
这事当然不能怪到石头哥的头上去,但也不能怪这两家人,谁家儿子莫名其妙死了,能心平气静,何况在他们心目之中,这两个少年的死,已经认定了是奎爷所为。
可就在我目光扫过哪两个少年尸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两个少年脖子上,各有三道青色瘀痕,已经凸鼓了起来,几乎围着两个少年的脖子绕了一圈。
我顿时心头一动,急忙挤了过去,到了平板车旁边,一眼看见两个少年圆睁的双眼,以及脸上那恐惧至极的表情,急忙双手合十说了几句好话,随即伸手在两个少年的脖子处一比划,仔细查看了一下伤痕的痕迹,心里一思量,这两个少年,很有可能不是奎爷杀的!
一念至此,我急忙大喊一声道:“不对!他们不是奎爷杀的!”
一句话喊出,全场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我。
只有石头哥,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蹿了出来,到了平板车旁边,一把抓住我的肩头道:“七斤,你说什么?”
我伸手在两个少年的脖子上比划道:“你们来看,这脖子上的青色瘀痕,明显就是致命伤,可你们仔细看看,这脖子从前到后,全都是青色瘀痕,谁的手掌能有这么大?
奎爷即使有折断脖子的力气,却也不能一把抓住人的整个脖子!”
“何况,这青色瘀痕,明显没有手掌宽,而且只有三道,如果真是奎爷掐死的,那应该是有五个指印才对,这痕迹明显对不上。”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全都围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后,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言辞之中,好像都相信了我的话。
那两家妇人一见,顿时不愿意了,其中一个妇人嘶喊道:“七斤,你不要乱说话,你说不是老奎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顿时一愣,刚才我见石头哥那个模样,一心只想替石头哥解围,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妇人一问出来,马上就将我难住了,我们村庄一向平静,连打架斗殴都很少发生,更别提杀人了。
如果不是奎爷杀的,那会是谁杀了这两个少年?
刚想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七斤伢子说的对,他们不是老奎杀的,老奎虽然死了,可一点灵智尚在,他断然不会对自己村上人下手的。而且这伤,也绝对不是人类造成的。”
老太爷声音一起,众乡亲顿时都不说话了,老太爷德高望重,又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他这么一说,等于就替奎爷洗脱了嫌疑。
那妇人却兀自不愤,嘶喊道:“不是老奎是谁?没仇没怨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老太爷长叹了一声,脸上忽然显露出十分疲倦的神态来,挥了挥手道:“你们去问徐家三小子吧!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年纪大了,眼看着不行了,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累了,这副担子,我也不想挑下去了。”
一句话说完,竟然转身走了,苍老的背影逐渐远去,丢下一众发愣的乡亲。
我心里更是震骇莫名,老太爷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这屎盆子怎么扣三爷脑袋上去了?再联想到老太爷在井边跟我说的话,隐隐觉得,老太爷好像是有意在针对三爷。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徐关山又开始借寿了?”
这一句可不得了,人群里顿时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这个说:“一定是这样,不然这两个孩子的伤怎么会这么古怪?”
那个说道:“搞不好老魁诈尸也是他搞的鬼,这是故意要老魁背黑锅啊!”
这个一句那个一句,那两家人可忍不住了,其中一个当家的站了出来,手一挥道:“走!去找徐三问个明白!”
他这一喊,大家顿时一起答应了一声,就连石头哥都跟在其中,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三爷家走去。
我心中着急,也急忙跟了上去,到了三爷家门口,大家一起一愣,三爷正倒背双手,站在大门口,分明就是在等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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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藏着一个女人
三爷不等大家发声,一见我们就阴着脸道:“你们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来的吧?先回去吧!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
大家全都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原先气冲冲的那股气势,好像忽然之间全都瘪了,我看着三爷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奎爷的事情发生后,我就觉得三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我所认识的那个三爷了。
倒是那妇人鼓起勇气来了一句:“你说一个星期就得给你一个星期啊?你要跑了我们找谁去?”
三爷冷眼一翻,“我要是想走,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就算不走,你们又能奈我何?”
这句话说的极为狂妄,话一落音,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逼人的阴森气息来,使大家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有的人则直接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洪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老三,你给大家一句话,那两个孩子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一起,我就听了出来,正是我爹的声音。
我爹缓步上前,一张脸板着,每一步都十分沉稳,一直走到三爷面前,才沉声说道:“老三,我只要听你一句话。”
三爷阴沉的面孔缓和了下来,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哥,你觉得我能做出那种事来吗?其中原委,我确实清楚,但现在我不能说,说出来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三爷一句话说完,我爹立马一转身,对大家看了一眼道:“我相信老三,请大家伙给老三一个星期的时间,老三如果不回来,我和我伢子给两个娃儿抵命,大伙都散了吧。”
话一出口,一众乡亲也全都议论了起来,随即纷纷散去,那两个妇人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也被家里男人拉走了。
我顿时有点傻了,虽然说我爹平时为人和善,行事沉稳,很有点威望,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事情,我爹竟然一句话就摆平了!
这毕竟是两条人命的事,人命关天啊!
就这么一句话,大家真的就散了,这面子卖的未免也有点太大了。
等人群一散,三爷就苦笑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我爹看了一眼三爷道:“老三,你别忘了,我们是徐家的人!”
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三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出声。
我可憋不住了,急忙上前问道:“三爷,这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三绕两绕,绕到我们头上来了呢?”
三爷的面色又阴沉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奎爷家的方向,对我一招手道:“七斤,你跟我来,我要离开几天,正好有点事情要交代你。”
说完自顾转身进屋,我急忙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个包,看样子是真要出远门。
我刚要张口,三爷已经一摆手道:“一个星期之内,我一定回来,我离开这几天,你就住在我这,白天可以出去玩,到了晚上,千万哪都不要去,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而且,无论如何,不能进偏房,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装不知道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就算偏房里失火了,你也别管,听懂了吗?”
祖屋其实不大,也就一个院子三间房,房间是用砖墙隔开的,东头一间是三爷睡觉的房间,中间一间算是客厅,西面一间是偏房,不过在我记忆中,好像从来就没进过偏房。
这问题不大,我当然是愿意的,我床下可躺着奎爷的尸体呢!
虽然奎爷没有害我的意思,可还是寒渗的慌,能住在三爷家里,当然是最好的,虽然对三爷的交代有点好奇,可当下还是连连点头,随口问道:“三爷,你要去哪?”
三爷眉头一皱,脸上阴霾之色更重,目光看向了门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涩声说道:“彩云之南,十万大山!”
我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这么远?去那干什么?”
三爷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记住我的话,这几天,不管什么事,千万别掺和,等我回来就没事了。”
说完,他直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包,走出了家门。
我愣愣的看着三爷走远,心中塞满了谜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了,我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就好像忽然一下,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这边正在发愣,偏房里忽然响起一声叹息来,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我顿时吃了一惊。
三爷自从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对象,我爹曾催过他几回,后来兄弟俩谈了一回之后,我爹就再也没提过了,我从来就没有看见有女人出入三爷家,这怎么忽然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叹息声呢?
难道说,三爷在家里藏了个女人一直没让她露面?
要是如此,不找对象倒也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不让她露面呢?
何况刚才三爷可交代过,不许我打开偏房,一个星期呢!不打开偏房,难道说连吃喝也不给她?
我这边正在猜疑,房间内已经响起了一阵“嘤嘤”的抽泣之声,这下听的清楚,确实是一个女子在哭泣,而且听声音,年纪好像还不大,哭的十分悲惨。
这好奇心一钩上来,可就再也止不住了,满脑子都是疑问,忍不住走到了偏房门口,看了一眼挂在偏房门上的锁,三爷分明是不放心我,特意将房门锁了起来,可这却让我更加的好奇。
我轻轻的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谁料耳朵刚一靠近,就听到一个清晰的女子声音道:“徐镜楼,放我出去!徐镜楼,放我出去!因为芝麻绿豆大点事,你都关了我九年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啊!也该放了我了。”
我顿时就傻眼了,三爷真的在家中藏了个女人,还知道我的名字,还说我关了她九年了,可我满打满算才十九岁,难道说我十岁时就将她关在这里了?
不可能啊!这是怎么回事?
刚想到这里,那女子却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怎么?想不起来我了吗?也不怪,那时候你还小,忘记了也正常,不过只要你将门打开,一定会认识我的。”
我绞尽脑汁,也无法将我所认识的人,和这个声音对得上号,心中好奇之心更甚,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女子说道:“你想知道我是谁,进来看看就是,我保证你只要看见我,马上就会想起我是谁的。”
我心念一动,三爷临走之前,一再交代我不要进入偏房,甚至特意上了锁,而这女子却好像极力在引 诱我进入偏房,这里面只怕有蹊跷。
刚想到这里,那女子的声音忽然一转,变得极为凄苦,一边抽泣一边悲声道:“你不用怀疑,徐关山用铁链锁着我呢!我跑不掉的,我想让你进来,也是想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凄惨,等徐关山回来之后,也好向他替我求情。”
一边说话,一边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传了出来,显然这女子所言不假。
我顿时一阵热血上冲,不管怎么说,三爷将这女子囚禁在家中,就是不对的,这可是非法囚禁,可是犯法的,就算他是我亲三爷,我也不能助纣为虐,起码也要放这姑娘逃生。
一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到院子里找了块青砖,回到偏房门口,三两下直接将锁砸了,伸手一推,推开了偏房的门。
房门一开,只见里面黑乎乎一片,窗户全部用厚厚的纯黑色布帘遮挡了起来,好像见不得阳光似的。
我目光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什么女子,当下大步走到窗前,一伸手就将黑布窗帘拉开了,“唰”的一下,阳光照射了进来,整个偏房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一有了亮光,我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条案之上,供的是一尊彩漆雕像。
而在条案的一条腿上,则栓了一截细细的铁链子,铁链子的另一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而是栓着一只黄鼠狼,正用一双绿莹莹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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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黄姑娘和柳干爹
那黄鼠狼盯的我心里直发毛,随即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就像是在对我笑,这更让我不由自主的直冒凉气。
随即那黄鼠狼猛的一蹿,细铁链“咔”的一下直接被崩断了,那黄鼠狼带着一截铁链子,哧溜一下就从偏房的门中蹿了出去。
就在这黄鼠狼蹿动的时候,我猛的看见了它的尾巴只剩下了半截,顿时脑海中一激灵,陡然想起一桩旧事来。
那年三爷刚从外地回来一年左右,我只有十来岁,就是个孩子王,整天带着村上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到处疯玩。
那天我又带了一帮小伙伴去挖老鼠洞,偶然间抓到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可是有害动物,大家都很讨厌,一商量就决定将这黄鼠狼活火葬。
怎么个活火葬法呢?
就是用煤油灌进黄鼠狼的肚子里,再将它身上都浸透了,点着火。
这个时候黄鼠狼还是活的,火一燃烧就会到处乱蹿,但后腿上的铁丝是烧不断的,它也跑不掉,一直到活活烧死为止。
大家一决定,我就回家偷了点煤油,两个小伙伴用铁丝将黄鼠狼的嘴拉开,我正准备要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出来个大姑娘。
这大姑娘长的那叫个漂亮,柳叶弯眉樱桃口,粉嫩粉嫩的小脸蛋,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能将人魂儿都勾去,身材也是前凸后翘,绝对算得上是大美人儿。
这姑娘一看见我们,就用能将人半边身子骨都酥麻了的声音说道:“放了它吧!也怪可怜的。”
这话要是对大小伙子说出来,那肯定是有求必应。
可我们都才十来岁,长的再美对我们也毛用没有,所以根本不理她那茬,我直接就将煤油灌黄鼠狼肚子里去了。
那大姑娘一见,顿时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这伢子,怎么这么厌,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
我当下就脖子一拧道:“村上老徐家的,我叫徐镜楼!”
那大姑娘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道:“老徐家的人,怪不得这么大的胆子!好,你给我记住了,我叫黄姑娘,不要怪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然变了颜色,一大团乌云唰的一下飘到了村子上空,“咔嚓”一声就是一个旱雷。
那黄姑娘顿时面色一变,转身就走了,说也奇怪,那黄姑娘一走,天上的乌云呼啦啦就散了。
现在的熊孩子胆子有多大我不清楚,反正我当时胆子大的就没个边,根本就没当一回事,直接将剩下的煤油给淋到了黄鼠狼的身上,火柴一点就着了,那黄鼠狼被烧的“吱吱”直叫,到处乱蹿,没一会就趴着不动了,散发出一阵阵的焦臭味来。
黄鼠狼一死,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回到家的时候,三爷正好在和我爹喝酒,三爷一见我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笑问我干什么去了,我就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黄姑娘的事。
三爷一听,面色顿时僵住了,酒杯一放,就看了我爹一眼,爹的脸色也变了,看了一眼三爷道:“老三,伢子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听的一头雾水,挖老鼠洞的事,我没少干,以前也活火葬过不少老鼠之类的玩意,爹从来也都没说过什么,怎么这回就闯祸了呢?不就是将老鼠换成了黄鼠狼嘛!
三爷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大哥,伢子这事还有点麻烦了,黄姑娘就算忌讳我们徐家,可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死的那么惨,也一定不会放过伢子,就算我整天都跟在伢子身后保护他,可我在明她在暗,也难免百密一疏,迟早会着了她的道儿。”
爹顿时更加紧张了,一口将杯中酒喝干了,将酒杯重重的一顿,恼怒的盯了我一眼,转头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吧?”
三爷略一沉思,对我爹说道:“还有一个办法,给伢子认一个干 爹!我们不能随时跟在伢子身旁,他干 爹却可以。”
爹一愣神,迟疑道:“你是说,祖屋门口的老柳?”
三爷一点头道:“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老柳在我们徐家不少年了,绝对信得过,伢子认了老柳做干 爹,老柳会更上心,有老柳在,黄姑娘也不敢乱来。”
爹眉头一皱,随即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是老大,可这些事,我都不懂,你看着办吧!我就这么一根苗苗,你别让我绝了后就中。”
我根本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好娘盛了饭来,也不操那心了,直接端碗吃饭,吃饱喝足,起身就想溜,却被三爷一把薅住了,让我留下,说下午有事。
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就是害怕三爷。
三爷这么一说,我也不敢跑了,乖乖的等三爷和爹喝完酒,跟着三爷回了祖屋。
三爷一到家,就拿出香炉蜡烛,黄表朱砂,拿毛笔画了一通,全都拿到祖屋门口的大柳树前面,还拿出几个馒头来,权当糕点,分别摆好之后,就让我跪在大柳树前面。
我一跪下,三爷就燃了黄表,点了香,香举头顶,站在一边喃喃自语道:“老柳啊!你来我们徐家,也不少年了,这些年来,大家处的就跟兄弟一样,我也不跟你见外,大哥家的伢子今天在外面闯了点祸,兄弟一个人应付不来,就想求你搭把手。”
“伢子呢小,不懂事儿,按理说这事是伢子理亏,要你出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可我大哥就这么一根苗苗,也不能就这么断了香火,我徐三脸皮厚,想了个死乞白赖的办法,让伢子认你做干 爹,你成了伢子干 爹,护着伢子,也是情理之中了。”
“虽然徐三脸皮厚,可徐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先跟你商量商量,这伢子你要是认呢!就受伢子三柱香,让伢子这个头磕下去,你要是不认呢!咱们兄弟还是兄弟,我再另想办法。”
几句话说完,伸手将三支香递了给我,喝道:“敬香!”
我乖乖的将三支香往香炉里一插,站的笔直,三爷一见顿时面露喜色,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喝道:“磕头,磕九个,个个要听响,不听响就重磕。”
我听三爷这么一说,立刻“咚咚咚”就磕了九个头,个个听响,磕了一脑门子都是灰土。
九个头一磕完,地面忽然平起一阵旋风,围着那香炉旋转,三支香哧溜溜就烧到了根,旋风一散,满树的柳枝都在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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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儿时劫难
三爷一见,顿时面露大喜之色,哈哈笑道:“承蒙柳大哥不弃,愿意收下这伢子,以后逢年过节,必定礼数周全,伢子有了柳大哥照看,我也就放心多了,我这就买些好酒,今夜我们兄弟俩痛饮一番可好?”
那大柳树又是一阵摇晃,满树枝条飘拂,三爷一抬脚就将我踢了个跟斗,笑骂道:“滚吧!你小子再不给我老实点,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我根本就不想在大柳树前跪着,跟个傻子似的,一听这话,顿时一溜烟的跑了。
未曾料想的是,这竟然是我最后一次给大柳树磕头。
我最后一次见到柳树,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不知道从哪飘来一大片黑云,乌沉沉黑压压的,云层压的极低,几乎就是盖在我们村庄上空的,还不断发出一阵阵的轰隆声来。
随即“咔嚓”一声惊雷炸响,就下起了大雨。
紧接着漫天银蛇落下,笼罩在村庄上空乱舞,雷声咔咔不断炸起,声威骇人。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黄影划破雨幕,从天而降。
天空“咔嚓”一声炸响,一道闪电疾劈而下,一下正好劈在大柳树上,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直接升腾起一股浓重的白雾来,又迅速的被雨水冲淡,消失不见。
随即雷声隐去,银蛇退散,狂风暴雨瞬间消停,片刻就雨过天晴,艳阳高悬。
我急忙跑出房间,见三爷正一脸是血的站在原先大柳树所在之处发呆,那棵大柳树,却不见了踪影,地面之上,留下好大一个坑洞,坑洞之中,躺着一只黄鼠狼,尾巴被雷电劈掉了半截,嘴角全是血迹,躺在哪里,好像已经死了。
三爷见我跑出来了,指了指那个深坑道:“伢子,你记住了,有些错能犯,有些错却犯不得,只要你犯了错,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惩罚不一定会落在你身上,却一定会连累你身边的人。”
一句话说完,三爷好像十分疲倦了,挥挥手就让我走了,从那之后,我隐约觉得,三爷是十分关心我的,所以我和三爷就越来越亲近了,只是再也没有见过那棵大柳树,也没有再见到过那黄姑娘。
我一直都以为,它们都死了,都死在了那一道闪电之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我竟然会在三爷家的偏房里再次发现了这只断尾黄鼠狼,而且还让它跑了!
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三爷为什么不许我进入偏房了,至于这里究竟有什么奥秘,我不知道,但这断尾黄鼠狼的逃匿,肯定是因为我造成的。
我又恼又悔,可已经于事无补,那断尾黄鼠狼已经逃了,日后必定会对我们徐家进行报复。
我这正在懊恼,忽然有人在门口喊道:“三爷在家吗?”
我听的一愣,这是石头哥的声音,石头哥来干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哥已经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了我,又四处一看,没有看见三爷,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来。
我急忙从偏房里走了出来,上前说道:“石头哥,你不在家忙着,来找三爷有事?”
石头哥冲我点了点头道:“有点事,三爷呢?”
一问一答之间,我已经到了石头哥面前,一眼看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石头哥脸上的雾气,已经浓重到了几乎看不清面目的程度,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衫上满是水渍,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人之将死前的征兆,之前我就在奎爷的身上看到过,只是奎爷头上的雾气,远没有石头哥这么浓重。
我陡然想起了奎爷不住磕头的身影,心头一阵怜悯,没有回答石头哥的问话,反而说道:“石头哥,你可知道,你看起来好像和平常不一样?”
我原本是想点一下石头哥,让他小心点,谁料我一句话问出,石头哥顿时一震,随即整个人都像枯萎了似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他伸手拿了张凳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一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我慌了手脚,急忙说道:“石头哥,你哭什么啊!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想办法就是。”
石头哥缓缓摇了摇头道:“没办法了!要是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三爷了,谁都知道,要三爷出手,是要有代价的,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娘还在,娃还小,我这一死,一家就算散了,寡母孤儿的,让她们怎么活啊!”
我顿时一愣,敢情石头哥也知道自己要出事了,所以才来找三爷帮忙,可三爷出手能要什么代价?乡里乡亲的,几斤肉两条鱼就打发过去了,至于这样嘛!
刚想到这里,石头哥又继续说道:“我这也是逼的没辙了,不然谁舍得借自己娃的命,可我无论如何,也得再撑个十年,十年后娃也大了,我就能放心走了。”
我又是一愣,急忙说道:“等等!石头哥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要死了的?借自己娃的命又是什么意思?”
石头哥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看着我,说道:“我爹告诉我的,就在刚才,我从三爷家门口回去后,太疲乏了,坐在空棺旁边就睡着了,一睡着就做梦,梦里我爹回来了,告诉我今夜我就会死,只有三爷才能救我的命,让我来求三爷。”
“可三爷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啊!不管谁找他借命,他都得收一半不说,还必须借自己最亲近的人寿命,我思来想去,我现在死不得啊!和媳妇一商量,只有从自己的娃那里借十年,再给三爷收五年,咱娃一共得丢十五年的寿,可只有这样,这个家才能撑下去啊!”
我脑海之中一片轰鸣,怪不得大家对三爷的态度都那么恶劣,却又好像都很惧怕他,三爷干的这些事,能有人缘才怪。
就在这时,石头媳妇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哭喊道:“三爷,三爷,借我的命吧!别借咱娃的,借一半去都行,只要让我看着娃长大,到时候我和石头一块走,走的也甘心。”一句话说完,看见石头了,夫妻俩抱头痛哭。
我眼圈一红,石头媳妇平日里就满善良的,到了危急关头,一样没掉链子,虽然三爷临走前,一再交代我什么事都不要管,可这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了!
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我心头主意一定,当下就说道:“石头哥,嫂子,你们别哭了,三爷出远门去了,临走的时候就有交代,要我帮你度过今天晚上的难关,而且这一次,什么都不收。”
实际上三爷是交代我什么都不要管,但这个时候,为了让石头哥放心,只好这样说了。
石头哥夫妻俩一愣神,随即又痛哭了起来,石头哥一边哭一边说道:“三爷这是不想帮忙啊!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要呢!七斤我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会什么啊!”
我顿时有点难堪,石头哥说的对,我啥都不会,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我也不能打退堂鼓了。
我心里一急,突然想起了奎爷的尸体,当下脑子一转,就说道:“石头哥,我其实会不少东西,都是三爷偷偷教我的,我一直没显摆而已。”
“我说一件事,你就相信我了,奎爷的尸体不是不见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就在我家床底下躲着呢!奎爷去我家,也是求我救你的,我要是没有点本事,奎爷能去找我吗?”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这么一说,石头哥顿时愣住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道:“真的?”
我二话不说,一把拉着石头哥就往外走,头也不回的对石头媳妇喊道:“嫂子,把三爷家门锁上,回去谁也不要说,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身后的石头媳妇连声应着,我拉着石头哥一直到了我家,进了我的房间,一下将床掀了起来,奎爷的尸体正躺在床下,奇怪的是,奎爷也死了两天了,天气这么热,却一点臭味没有,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面色青白的有点吓人。
石头哥一见奎爷的尸体,顿时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
我将床重新放好,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故作神秘道:“石头哥,奎爷的尸体暂时不能动,先放在这,三爷这次出去,就是为了你家的事,等三爷回来,就能入土为安了,至于你的事,放心好了,今夜我陪你。”
实际上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有点嘀咕,我根本就不知道三爷这次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我知道,一定会和奎爷之死有关,所以我觉得奎爷的尸体暂时还是不要移动的好。
石头哥见到了奎爷的尸体,对我的疑虑全部打消了,连连点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竟然再也不愿意松开了。
石头哥拉着我回了家,这时天色已黑,一众帮忙的已经开始吃饭了,石头哥这才放开了我,一人盛了碗饭蹲在地上吃,即使吃饭,石头哥也紧挨着我,好像生怕我忽然跑了似的。
吃完晚饭,石头哥非留我和他住一屋,我自然也不敢走,就让石头媳妇带着孩子去和石头娘睡一屋。
我一个人睡习惯了,猛的一下和别人睡一床有点不大习惯,何况还是个男的,翻来复去的睡不着,石头哥自然也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天。
兄弟俩正聊着,石头哥猛的翻身坐了起来,随即双眼发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看的我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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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惹祸上身
我正想问石头哥怎么了,石头哥已经翻身下床,直手直脚的向外面走去,我顿时一愣,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当下急忙追了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顺手就抄了根白蜡杆子。
石头哥一直奔着村口老井的方向去了,我心里直发怵,身上汗毛竖起了老高,握着白蜡杆子的手心汗津津的,紧紧的跟在石头哥身后。
我不是不害怕,但是好奇心却更甚,我很想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就到了老井边,石头哥忽然停住了身形,站在石井栏边一动不动,好像僵了一般。
大约等了三分钟左右,我等的有点急了,上前一步,正要张口说话,井底忽然“哗啦”一声水响,一道亮光从井中直冲而上,随即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井壁爬上来。
我探头一看,井中光亮大盛,如同放了一盏探射灯在井底一般,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一眼看下去,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只见一个通体黑色的物体,约有一米来长,咋看像是个人,有鼻子有眼,手脚齐全,可仔细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东西的眼珠子,竟然是黄色的,手臂奇长,后腿却极为短小,身上长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脊背上却又有一道黑色毛发,身后还拖了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端,分开三个岔,形状极为怪异。
就在我一探头之时,那东西也正好一抬头,四目相对,那东西的眼神忽然一盛,冲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来,迅速的沿着井壁向上攀爬。
我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想也不想,转身就想去拉石头哥跑。
谁知道一拉之下,竟然没拉动,石头哥真的就像一尊石头刻的雕像一般,站着一动不动,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一见大急,急忙喊道:“石头哥,醒醒!走啊!再不走命就没了。”
一边说话,一边奋力去推,可石头哥双脚之下如同生了根一般,我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却没有推动他分毫。
老井之中啪嗒啪嗒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我见这情形,知道自己是没法将石头哥带走了,索性直接来到井边。
那东西已经从老井中露出了一个脑袋,一双奇长的手臂趴在井口边,双眼放光,正死死的盯着我,我猛的大吼一声,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增加威势,手中白蜡杆子对着那东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那东西估计被我手中的白蜡杆子“啪”的一声砸中了脑袋,这一下我可是恐极出手,几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那东西双手一松,直接从井口掉了下去,井中发出“噗通”一声响来。
我探头一看,那东西被我一下砸掉了下去,却并未死,反而激发出了它的凶性,正手脚并用的从井中飞快的向上爬来。
我转头看了看石头哥,也顾不上轻重了,回手一白蜡杆子就砸在石头哥的肩头上,就听“咔嚓”一声轻响,估计锁骨是被我砸碎了。
可巨大的疼痛,终于使石头哥醒转了过来,一眼看见我,顿时一脸的迷糊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句话说完,才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了起来。
我没时间解释,当下急忙大喊道:“快跑!”
一声吼出,转身拖着石头哥就跑。
石头哥只是被迷惑了,却并不傻,我一喊快跑,马上明白了过来,撒腿就跑,跑的比我还快。
刚跑出十来步,那东西已经爬出了井口,身形一纵,直接跳出井栏,手脚并用,长尾直甩,迅速的向我们的方向追了过来,两个起落,已经迫近了两三步的距离。
石头哥回头看了一眼,一见那东西追上来了,吓的魂都快没了,嘶声喊道:“往哪跑啊?”
我见这东西紧追不舍,我们要是直接跑回家,说不定能追家里去,当下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三爷家的偏房来,急忙喊道:“往三爷家跑!直接将门踹开。”
石头哥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撒丫子就往三爷家跑,石头哥在前,我紧随其后,一阵风般横穿过村庄,直接到了三爷家门口。
石头哥一脚就将三爷家的门踹开了,我一把将石头哥拉进了偏房,转手关上房门,紧紧抵住,房门刚关上,那东西已经追到了近前,“砰”的一声,撞上了门板,这一下力道奇大,差点将我撞飞出去。
石头哥急忙上前和我一同死死抵住房门,那东西撞了四五下,就消停了下来,我赶紧转头看向窗户,果然不出我所料,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的十分清楚,那东西已经出现在窗户外面,正隔着玻璃死死的盯着我们两看。
我却松了口气,我之所以跑来这里,就是因为下午放跑了那断尾黄鼠狼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房间的密封性。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门一个窗,窗户上还加了几根拇指粗的钢筋,每根之间的间距,只有一个拳头大,这玩意就算打碎了外面的玻璃,也无法从窗户钻进来。
只要我们抵住门,就能保住命。
那东西看了我们一会,果然伸手打碎了玻璃,将一只手伸了进来,一边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一边将手掌拼命的向我们的方向伸来,但距离实在太远,根本不可能够得着我们。
可即使如此,我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冒凉气,那东西的尖叫声十分刺耳,异常恐怖。
它伸手捞了几下,估计也意识到抓不到我们了,又转身跑来撞门,我们两死死抵住,自然撞不开来,随即发疯一般在外面打砸了起来,稀里哗啦不停乱摔乱砸,发泄一通后,又跑回窗户处,将手掌伸了进来,一边尖叫一边乱捞。
我牙关一咬,让石头哥抵住门,手中白蜡杆子对着那东西的手臂就是一下,那东西顿时疼的“吱吱”乱叫,终于将手臂抽了回去,在窗户外面翻滚了两圈,猛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似乎是要看清楚我的模样,然后一转身,几个起落,身形终于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东西一离开,我和石头哥不约而同的顺着门板滑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石头哥大概缓过神来了,手捂着肩头道:“我锁骨好像碎了,疼的厉害。”
我苦笑道:“石头哥,对不住了,刚才你神智被迷住了,我只能用这个法子让你醒过来,锁骨断了,总比丢了命好,养段时间还能好,命要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石头哥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应了一声道:“那是,别说只是锁骨断了,就算丢了条胳膊,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值得,七斤,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估计现在我已经死了。”
我正想把实情说出来,石头哥却又话锋一转道:“只是,连累你了,这东西被你打了一下,临走的眼神,分明是记恨上了你,你也要小心一点。”
我猛的想起那东西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心头顿时一凛,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惹祸上身了,怪不得三爷临走时叮嘱我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管呢!
敢情三爷早就知道了要害石头哥的是这东西,可三爷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出手帮石头哥呢?
一想到这里,顿时许多疑问一起升上了脑海,刚才只顾着保命,根本就没时间去思索,现在安全了,这些疑问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全都冒了出来。
当下忍不住问道:“石头哥,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吗?为什么会藏在井里?当时我看你一奔直到了井边,就像着了魔愣一样,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俩被这东西追着从村口跑到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村上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呢?”
石头哥听我这么一问,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很是吃惊,随即就慌乱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我也不......不知道!”
石头哥的表情,顿时引起了我的怀疑,看他这个样子,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想对我说,不禁心中有些着恼,我为了他,差点连命都丢了,他却不想和我说实话。
我这性格,哪受得了这些,顿时就有点急眼了,张口就说道:“石头哥,你这就不对了,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的。”
话刚落音,房间里供着雕像的条案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叹息声来,随即说道:“你别怪石头,石头不敢说,不是想瞒着你,而是害怕你告诉你三爷。”
我顿时一惊,急忙弹跳了起来,手中紧握着白蜡杆子,大声喝问道:“谁?谁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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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三爷不是人
我一声喊出,那人就咳嗽了一声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出现在这里?别人也没有这本事。”一边说话,一边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借着月光一看,竟然是老太爷!
老太爷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
在再想到三爷的神秘莫测,石头哥的欲言又止,奎爷的诡异事件,那差点杀了我们的奇异生物,以及乡亲们各种奇怪的反应,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这个村子里,隐藏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每一个人,好像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太爷一现身,就说道:“伢子,并不是大家故意瞒你,你和徐三儿的关系太亲近,我们不得不防。”
我有点茫然,不知道他们究竟瞒了我什么?还有一丝不平,为三爷感到不平!
当下就说道:“为什么要瞒着三爷?就因为他会帮人借命?”
老太爷一张老脸顿时露出一丝悲伤来,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叹息道:“这只是一小部分,徐三儿的脾气我清楚,他虽然有这手段,却绝对不会胡乱施展,何况,会遭天谴的。”
“徐三儿从小就聪明,喜欢捣鼓这些奇巧玩意,但他本性不恶,对乡亲们,也是百般维护,这也是我容忍了他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不然的话......”
我听的一愣,老太爷这话里,充满了威胁,好像大有对三爷不利的意思,不禁心生火气,忍不住道:“老太爷,既然三爷没做什么坏事,又对乡亲们多有维护,你为什么总是针对三爷呢?三爷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老太爷看了我一眼,微微摇头道:“不是我针对徐三儿,实际上,后辈之中,我一直都最为倚重他,但是,天不遂人愿,真正的徐三儿,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徐三儿,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
这句话一入耳,我猛的一下睁大了眼睛,脑海之中一阵嗡嗡乱响,脱口而出道:“什么?三爷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老太爷苦笑了一下,缓缓点头道:“不错,我亲眼见证了徐三儿的尸体变的冰冷,也是我亲手将尸体送回了你家,可第二天一大早,徐三儿就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我眼前。”
“当时我受到的震惊程度,绝对不比你现在受到惊吓低,正当我准备追查个清楚的时候,徐三儿却忽然失踪了,这一失踪,就是十年,你九岁的时候,他才回来。”
“再次回来的徐三儿,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原先那个阳光、正直、率性的徐三儿,整个人变得阴森、深沉,甚至有点冷血了。”
“所以我怀疑,真正的徐三儿,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徐三儿,只是一具皮囊,皮囊之中装的究竟是谁,我也搞不清楚,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防备于他。”
老太爷说完,我连连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三爷活的好好的,吃饭喝酒和正常人一样,怎么可能早就死了,老太爷你一定是在糊弄我。”
老太爷再次苦笑道:“我也希望是我错了,可徐三儿的死,是我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会错,我做了一辈子医生,断人生死的本事,还是有的,我可以肯定,徐三儿当时确实是死了。”
我仍旧不死心,继续问道:“也许是你错了呢?老太爷你说说,我三爷当时是怎么死的?”
老太爷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痛苦之色,缓缓闭上了眼睛,思绪似乎飞回了二十年前,就连声音,也变得缥缈了起来。
“徐三儿的死,对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石头整五岁,老奎前面有过两个孩子,可都夭折了,所以对石头看的异常珍贵,在他五岁生日那天,请了好多人在家喝酒,徐三儿也是座上客,那时他才十九岁,但坐的却是上首,就坐在我身边。”
“大家喝完酒就散了,唯独徐三儿留下了,当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老奎夫妻也一直守口如瓶,从不肯吐露半分,始终只说徐三儿和他们夫妻闲聊几句就离开了。”
“但第二天一大早,徐三儿的尸体,就被发现在老井边,死相和老奎一模一样,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水珠子直滴,就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一样,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早已没了气息。”
“我当时十分倚重徐三儿,心头异常悲痛,可人死不能复生,只好让乡亲们抬着徐三儿的尸体,送回了徐家,你爹当时正在筹办婚礼,徐三儿的尸体一送回去,家里顿时乱了套,悲伤过后,你爹甚至已经决定将婚礼押后,先将徐三儿给葬了。”
“可就在第二天,徐三儿却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跟我们说他昨天只是昏过去了,半夜里又醒了过来。这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我从十六岁行医,到徐三儿身死,已经当了三十八年医生,一个人是生是死,我岂会断不出来。”
“所以我等到无人之时,抓住了徐三儿的手腕,一搭脉门,果然如我所料,徐三儿的脉搏全无,身冷如冰,分明就是一个死人。可他偏偏却能说能笑,能吃能喝,日出而起,日落而眠,和平常人无异,我虽然不知原因,却也因此,对他提防了起来。”
我听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就算平常人,也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死了,何况还是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的老太爷,而且这话也不可能是骗我的,因为他说的这事,并非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有很多证人,二十年而已,好多人都还活着,我爹就是其中之一,我只要回家一问,马上就能知道真假。
何况,他也没有必要骗我!
紧接着忽然想起了老太爷在井边和我说的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老太爷,那天你在井边,说三爷快要对我下手了,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又叹息一声,并没有直接回我的话,而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因为徐三儿这事十分蹊跷,所以我始终耿耿于怀,对这事十分上心,就在徐三儿离开村子之后的第二年,村里来了个收草药的二道贩子,姓花,名百草,由于我也是医生,比较聊得来,当时就住在我家。”
“这人常年天南海北的跑,见识十分广博,我就有意提起了这事,这人听后却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说在云南深山之中,有一种异术,能使死者复生,除了没有脉搏之外,其余的与常人无异。”
听到这里,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就更对得上号了,怪不得三爷要去云南,原来这种异术的起源地,就在云南的深山之中。
老太爷说到这里,又长叹一声道:“这个异术却也有一定的弊端,那就是必须要借别人的寿命来保证自己的尸身不腐,徐三儿正好会这个手段,后来回来之后,每次替人借寿,也都会收取一半的寿命为他自己所用,这一切,都符合那花百草所说的特征。”
“但是,异术再妙,却也不能逆天而行,人死了就是死了,强留人间,徘徊不去,只会加深自己的罪孽,尸体也毕竟是尸体,再怎么保养,也终究会有腐坏的一天。”
“所以,这个术的极限,也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若找不到适用的皮囊,他仍旧会烟消云散。”
听到这里,我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忍不住再度追问道:“怎么才算合适的皮囊?”
老太爷扼腕长叹:“造孽啊!这适用的皮囊,必须要和他死去之时同岁,而且身高、相貌都有几分相似,还必须得是同宗血脉,才算适用。”
“等到他身死的那一天,使术将那皮囊和自己的神魂互换,他就可以用新的身份,重新过上一世,而被换取神魂的那人,却会因为尸体的腐烂,而重新坠入轮回。”
“徐三儿身死之时,仅仅十九岁,今年正好是他死去的第二十个年头,而你今年也正好十九,你是他的亲侄子,也正是同宗血脉,而且你的身高、相貌,都和徐三儿年轻之时,都有几分相似,正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我才会怀疑,他应该快对你下手了。”
我听的心中一阵阵惊悸,三爷之前对我的关怀,对我的宠爱,一切的一切一起涌上了心头,如今老太爷这一席话,将我对三爷所有的印象全部颠覆,瞬间从一个亲近可信的长辈,变身成一个蓄意谋夺我身体的阴险人物,这转变实在太大,我根本就无法接受!
老太爷却好像没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伢子,你千万得小心了,如果我没记错,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徐三儿死去二十周年的忌日。”
石头哥这时终于接了一句话:“是的,你还有五天,就是整整二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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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尾井童
我转头看了一眼石头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五天之后,三爷从云南回来,就会对我下手?”
石头哥斯斯艾艾的说不出话来了,看他的模样,好像是这么认为的,但又不敢确定,而老太爷,则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急忙摆摆手道:“不对不对!我怎么被你们说糊涂了呢!这事我得从头捋捋,老太爷你说三爷是想夺我的身体,可这事和奎爷有什么关系?奎爷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呢?还和三爷当年的死法一样,你要说这是凑巧,我可不会信的。”
老太爷略一沉吟道:“这事我也搞不清楚,老奎临死都没透露一点口风,我只是推测,估计是和石头有关,老奎夫妻当年婚后数年无子,后来有人看到老奎曾偷偷的去找过徐三儿,再后来老奎媳妇就怀孕了,虽然前面两个都夭折了,可最后还是有了石头,而徐三儿精通奇巧之术,很有可能,是替老奎夫妻做了什么手脚。”
“而且,石头五周岁那天,徐三儿小小年纪,辈分也不高,老奎却安排他坐在了上位,这很不合常理,大家喝完酒都离开了,唯独徐三儿没走,这也能说明,徐三儿和老奎之间,一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徐三儿自从回来之后,并没有人找他借过寿,尸体却一直没有腐烂,所以我怀疑,是老奎用自己的寿命,换了石头这个儿子,老奎之所以死,最大的可能,就是剩下的寿命被徐三儿借去了,只能活二十年了。”
“所以老魁才死不瞑目,一直等到徐三儿去说了话,老奎才算闭眼,至于后面的诈尸,我怀疑也是徐三儿做的手脚,老奎原先血泪长流死有不甘的时候都没有诈尸,为什么徐三儿去了之后没多久,就诈尸了呢?”
“诈尸的时间还掐的那么准,你别忘了,最后一个接触老奎尸体的,就是徐三儿。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转移大家的视线。”
我听老太爷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眼皮子不自觉的跳了几下,原本我是想帮三爷开脱几句的,可老太爷的推测,却似乎更加坐实了三爷的罪名,但我仍旧心有不甘,继续追问道:“转移视线干什么?”
老太爷看了我一眼,叹气道:“还能干什么!还不是想将罪名都推到老奎的头上去,这样一来,不管他杀了谁,大家都会以为是老奎干的,比如那两个冤死的孩子,大家第一反应就猜是老奎,所以到时候他杀了你,夺了你的身体,大家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去。”
我又是一愣,老太爷推测的事事在理,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就是不大相信三爷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忍不住又替三爷开脱道:“老太爷,刚才你也看见那东西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尾巴上,分开了三个岔,和杀死那两人的痕迹,正好对得上,那两人分明是遭了这东西的毒手,怎么可能怪到三爷的头上呢?”
“而且,那两人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三爷还和我在一起呢!听见惨叫声,三爷才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石头哥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太爷一眼,迟疑道:“我听说,井里的那东西,就是三爷养的。”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脱口而出道:“什么?那玩意是三爷养的?”
老太爷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那东西,我到知道是什么东西,可究竟是不是徐三儿养的,却也没有证据。”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老井之中,原本没有那东西,即使老井后来荒废了多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玩意,可自从徐三儿死而复生之后,那东西就出现了。”
“我不瞒你,那两个娃儿,并不是第一批死在那东西手上的人,在徐三儿失踪之后没几个月,就曾经有过两个外乡人,死在了那东西的手上,死状和那两个孩子,一模一样。”
“所以当时我一看见那两个孩子的尸体,我就知道,那东西又出来了,我之所以没有挑明,就是想看看徐三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听到这里,几乎已经放弃了替三爷辩解的念头,默默的低下头,心中一阵难过,万万没有想到,三爷对我的好,竟然都是装出来的!
真实目的,却是为了谋夺我的身体,这实在令人伤心!
倒是石头哥问了一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看上去很瘦小,力气却有那么大,刚才我们俩个抵门差点都没抵住。”
老太爷的脸上,忽然又闪现出那种悲伤的神色来,缓缓说道:“三尾井童!那是三尾井童!”
我一开始发现那东西的时候,曾经以为是水猴子,而我因为这个错误的判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的儿子,就死在三尾井童的手上。”
我听的心头咯噔一下,我只知道老太爷原先有个儿子,后来死了,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现在就全都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老太爷一心要查个究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老太爷继续说道:“当年那两个外乡人死了之后,我已经怀疑到有东西在井下,就想着将它除了,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做,怕惊吓到乡亲们,就在一个夜晚,带上我儿子,准备好家伙,到了老井边,用一块掺了毒药的生牛肉将那东西引了上来。”
“谁知道那东西并不上当,根本不吃生牛肉,反而顺着井壁爬了出来,我们父子吓的转头就跑。当时我也和你们一样,被吓的快丢了魂,等我一路跑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儿子并没有跟在我身后。”
“当下我急忙顺路返回,在路上发现了我儿子的尸体,当时我就发誓,一定会替我儿子报仇!但我也知道,那东西非常厉害,又生活在井下,我们村上这口老井,传闻直通地下河,不知道有多深,想要捉它,难度比较大,可如果就这么将井口封起来的话,我又很不甘心。”
“而且,这东西再凶,始终是个受人操纵的玩意,不揪出幕后之人,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我也怕封了井口,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一直隐忍不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东西竟然又残害了两个娃儿。”
我借着月光看了看老太爷,他脸上的懊恼并不是装出来的,显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他所愿,听到这里,我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向与老太爷这一边了。
“老太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据我所知,大门可是一直锁着的。”
老太爷看了我一眼道:“我怎么进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五日之后,你该怎么办?”
我听的一愣,随即一咬牙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干脆将事情挑明了,明天我们就想办法先将那三尾井童杀了,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也算断了他一条胳膊。”
说实话,到了现在,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是非,并不是三爷搞出来的。
老太爷微微摇头道:“你不知道三尾井童的厉害,这东西据说是怀孕女人淹死在井中之后,腹中胎儿怨灵所化。”
“它浑身披满黑色鳞甲,坚如钢铁,刀剑难伤,而且行动敏捷,力大如牛,兼之利爪尖牙,着实厉害,更为难的是,它藏身深井之中,井下狭窄,本身就不易捕获或者打杀,老井更是直通地下河,它随时可以逃遁,所以,就凭我们想杀了它,只怕难于登天。”
“其实我想除了那三尾井童的念头,从没停止过,毕竟是它亲手害了我儿子的性命,可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想过多少办法,却没有一个是能够行得通的。”
老太爷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刚才我们在井边所遭遇的一切来,那三尾井童被我一白蜡杆子砸在头上,摔落入井中,却一点事也没有,显然老太爷所说的是正确的,这玩意确实不好对付。而且这家伙的威力我们算是见识过了,如果不做个万全之策,冒失将它引出来的话,搞不好反而会危及到我们自身的安危。
可这并吓不倒我,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完美的,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存在,只是我们能找出那东西的弱点,就可以将它杀死。
一想到这里,我立即开口问道:“老太爷,那东西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吗?就没有什么能克制它的?”
老太爷双眉紧锁道:“也许有,但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早就杀了它了。”
话刚落音,坐在旁边的石头哥忽然抬起了头来,迟疑道:“那东西,可能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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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尾井童
我转头看了一眼石头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五天之后,三爷从云南回来,就会对我下手?”
石头哥斯斯艾艾的说不出话来了,看他的模样,好像是这么认为的,但又不敢确定,而老太爷,则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急忙摆摆手道:“不对不对!我怎么被你们说糊涂了呢!这事我得从头捋捋,老太爷你说三爷是想夺我的身体,可这事和奎爷有什么关系?奎爷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呢?还和三爷当年的死法一样,你要说这是凑巧,我可不会信的。”
老太爷略一沉吟道:“这事我也搞不清楚,老奎临死都没透露一点口风,我只是推测,估计是和石头有关,老奎夫妻当年婚后数年无子,后来有人看到老奎曾偷偷的去找过徐三儿,再后来老奎媳妇就怀孕了,虽然前面两个都夭折了,可最后还是有了石头,而徐三儿精通奇巧之术,很有可能,是替老奎夫妻做了什么手脚。”
“而且,石头五周岁那天,徐三儿小小年纪,辈分也不高,老奎却安排他坐在了上位,这很不合常理,大家喝完酒都离开了,唯独徐三儿没走,这也能说明,徐三儿和老奎之间,一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徐三儿自从回来之后,并没有人找他借过寿,尸体却一直没有腐烂,所以我怀疑,是老奎用自己的寿命,换了石头这个儿子,老奎之所以死,最大的可能,就是剩下的寿命被徐三儿借去了,只能活二十年了。”
“所以老魁才死不瞑目,一直等到徐三儿去说了话,老奎才算闭眼,至于后面的诈尸,我怀疑也是徐三儿做的手脚,老奎原先血泪长流死有不甘的时候都没有诈尸,为什么徐三儿去了之后没多久,就诈尸了呢?”
“诈尸的时间还掐的那么准,你别忘了,最后一个接触老奎尸体的,就是徐三儿。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转移大家的视线。”
我听老太爷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眼皮子不自觉的跳了几下,原本我是想帮三爷开脱几句的,可老太爷的推测,却似乎更加坐实了三爷的罪名,但我仍旧心有不甘,继续追问道:“转移视线干什么?”
老太爷看了我一眼,叹气道:“还能干什么!还不是想将罪名都推到老奎的头上去,这样一来,不管他杀了谁,大家都会以为是老奎干的,比如那两个冤死的孩子,大家第一反应就猜是老奎,所以到时候他杀了你,夺了你的身体,大家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去。”
我又是一愣,老太爷推测的事事在理,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就是不大相信三爷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忍不住又替三爷开脱道:“老太爷,刚才你也看见那东西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尾巴上,分开了三个岔,和杀死那两人的痕迹,正好对得上,那两人分明是遭了这东西的毒手,怎么可能怪到三爷的头上呢?”
“而且,那两人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三爷还和我在一起呢!听见惨叫声,三爷才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石头哥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太爷一眼,迟疑道:“我听说,井里的那东西,就是三爷养的。”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脱口而出道:“什么?那玩意是三爷养的?”
老太爷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那东西,我到知道是什么东西,可究竟是不是徐三儿养的,却也没有证据。”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老井之中,原本没有那东西,即使老井后来荒废了多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玩意,可自从徐三儿死而复生之后,那东西就出现了。”
“我不瞒你,那两个娃儿,并不是第一批死在那东西手上的人,在徐三儿失踪之后没几个月,就曾经有过两个外乡人,死在了那东西的手上,死状和那两个孩子,一模一样。”
“所以当时我一看见那两个孩子的尸体,我就知道,那东西又出来了,我之所以没有挑明,就是想看看徐三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听到这里,几乎已经放弃了替三爷辩解的念头,默默的低下头,心中一阵难过,万万没有想到,三爷对我的好,竟然都是装出来的!
真实目的,却是为了谋夺我的身体,这实在令人伤心!
倒是石头哥问了一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看上去很瘦小,力气却有那么大,刚才我们俩个抵门差点都没抵住。”
老太爷的脸上,忽然又闪现出那种悲伤的神色来,缓缓说道:“三尾井童!那是三尾井童!”
我一开始发现那东西的时候,曾经以为是水猴子,而我因为这个错误的判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的儿子,就死在三尾井童的手上。”
我听的心头咯噔一下,我只知道老太爷原先有个儿子,后来死了,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现在就全都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老太爷一心要查个究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老太爷继续说道:“当年那两个外乡人死了之后,我已经怀疑到有东西在井下,就想着将它除了,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做,怕惊吓到乡亲们,就在一个夜晚,带上我儿子,准备好家伙,到了老井边,用一块掺了毒药的生牛肉将那东西引了上来。”
“谁知道那东西并不上当,根本不吃生牛肉,反而顺着井壁爬了出来,我们父子吓的转头就跑。当时我也和你们一样,被吓的快丢了魂,等我一路跑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儿子并没有跟在我身后。”
“当下我急忙顺路返回,在路上发现了我儿子的尸体,当时我就发誓,一定会替我儿子报仇!但我也知道,那东西非常厉害,又生活在井下,我们村上这口老井,传闻直通地下河,不知道有多深,想要捉它,难度比较大,可如果就这么将井口封起来的话,我又很不甘心。”
“而且,这东西再凶,始终是个受人操纵的玩意,不揪出幕后之人,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我也怕封了井口,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一直隐忍不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东西竟然又残害了两个娃儿。”
我借着月光看了看老太爷,他脸上的懊恼并不是装出来的,显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他所愿,听到这里,我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向与老太爷这一边了。
“老太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据我所知,大门可是一直锁着的。”
老太爷看了我一眼道:“我怎么进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五日之后,你该怎么办?”
我听的一愣,随即一咬牙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干脆将事情挑明了,明天我们就想办法先将那三尾井童杀了,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也算断了他一条胳膊。”
说实话,到了现在,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是非,并不是三爷搞出来的。
老太爷微微摇头道:“你不知道三尾井童的厉害,这东西据说是怀孕女人淹死在井中之后,腹中胎儿怨灵所化。”
“它浑身披满黑色鳞甲,坚如钢铁,刀剑难伤,而且行动敏捷,力大如牛,兼之利爪尖牙,着实厉害,更为难的是,它藏身深井之中,井下狭窄,本身就不易捕获或者打杀,老井更是直通地下河,它随时可以逃遁,所以,就凭我们想杀了它,只怕难于登天。”
“其实我想除了那三尾井童的念头,从没停止过,毕竟是它亲手害了我儿子的性命,可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想过多少办法,却没有一个是能够行得通的。”
老太爷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刚才我们在井边所遭遇的一切来,那三尾井童被我一白蜡杆子砸在头上,摔落入井中,却一点事也没有,显然老太爷所说的是正确的,这玩意确实不好对付。而且这家伙的威力我们算是见识过了,如果不做个万全之策,冒失将它引出来的话,搞不好反而会危及到我们自身的安危。
可这并吓不倒我,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完美的,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存在,只是我们能找出那东西的弱点,就可以将它杀死。
一想到这里,我立即开口问道:“老太爷,那东西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吗?就没有什么能克制它的?”
老太爷双眉紧锁道:“也许有,但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早就杀了它了。”
话刚落音,坐在旁边的石头哥忽然抬起了头来,迟疑道:“那东西,可能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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