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二嫁:陛下,娘娘有喜了》苏莲衣,苏将军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弃妃二嫁:陛下,娘娘有喜了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苏莲衣 简介:

“唔……”

夜色沉浮,苏莲衣仿佛置身于一团旖旎的梦中

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身子软绵无力,无法挣脱那灼人难耐的热意

耳边是陌生男人的低语:“乖,马上就好了…….... 角色:苏莲衣,苏将军 弃妃二嫁:陛下,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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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越后的第一关


“唔……”

夜色沉浮,苏莲衣仿佛置身于一团旖旎的梦中。

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身子软绵无力,无法挣脱那灼人难耐的热意。

耳边是陌生男人的低语:“乖,马上就好了……”

什么……

苏莲衣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一阵心慌,果然下一刻……嘶!

苏莲衣睁开红肿刺痛的双眼,却只看到一道模糊高大的影子。

她愤恼地想要推开这个男人,手上却没有一点力量,反而惹得男人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叹息。

抱住她的双手更加紧了紧,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所在。

苏莲衣昏过去前,在月光的反射下,依稀只看到他腰带上金线织成的花纹……

是梦吗?

她苏莲衣身为22世纪的女首富,多年来沉迷赚钱,从未有过男人,现在竟然做这种梦了?

岂有此理,做梦也不让她梦到几个帅哥,梦到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转醒之际,脖颈窒息、浑身酸痛。

“小姐,你醒醒,你要是死了,咱们小小姐该怎么办呀!”

谁在这哭哭啼啼的,真是吵死了!——

苏莲衣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暗房间,她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白绫,脖上像是被扯断一般辣辣的疼!

“我去!什么情况?”

丫鬟见她转醒,满眼的惊惶被惊喜替代,只是那哭喊声却丝毫不减:“小姐你醒了,你才刚生下小小姐,千万别再寻短见了呀!”

寻短见?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她一个富可敌国的服装业巨鳄,寻短见作甚?——

等等,她不是在做新一季服装主打款的设计吗?她在集团熬了三个夜晚,终于再一次地突破了自己……

正想着,霎时脑海涌上很多熟悉跟陌生的记忆。

熟悉的是,她死了!做完设计后猝死的!陌生的是,她穿越了,原主的记忆窜到了她脑中!

原主也叫苏莲衣,是暄朝镇北苏将军的庶出三女儿,娘亲早故,自幼便在声势煊赫的苏府备受冷落。

两天前,刚满十六岁,尚待字闺中的原主在柴房里生了个孩子。

女孩儿!

苏将军知道后盛怒暴打,但原主也没说出孩子爹是谁。

身负未嫁生女,庶出卑贱,再加上有辱家门三重罪名。

苏将军怒令原主上吊自尽,以死雪辱。

原主本懦弱不堪,吊后一缕幽魂尽散,赶巧新世纪丝绸坊的老板苏莲衣穿来。

苏莲衣刚大略弄清楚来龙去脉,忽听外面传来断断续续婴儿哭声。

“谁的孩子在哭?”

苏莲衣惊怔问。

“是三小姐你的……”

自幼就跟着原主的丫鬟小婉泪落如雨。

“老爷说你和孩子辱没门风,要把孩子也……”

“我去他大爷的!”

不等小婉说完,暴躁老板苏莲衣怒跳而起,一溜烟地冲出大门外,不见了身影……

镇北将军府正院。

一青衣老嬷嬷正怀抱包裹小婴儿的襁褓跪在院子中央。

“老爷,孩子抱来了。”

周围乌泱泱站着百十人,所有人都对孩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不像话,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把孩子生在娘家柴房,丢死人。”

“没想到三小姐平时不言不语的竟那么贱!”

“就是,她还不肯指出奸夫是谁,整个将军府的脸都被她败光了。”

苏将军目光冷彻扫了一眼襁褓,寒声道:“扔山上去埋了,今后谁再敢提这件事,我连他一快埋!”

“是!”

老嬷嬷抱着襁褓转身要走,猛听回廊后传来苏莲衣一声怒吼。

“站住!”

众人回头,皆满眼震惊、诧异。

“呀!她还没死呐?”

“真贱,她还有脸出来,要是我早闷头去死了。”

苏莲衣风风火火跑过来。

她顾不上周遭噬心锥骨的冷言冷语,飞步到老嬷嬷前一把抢过襁褓抱在怀中。

“哇唔——哇——唔……”

说来奇怪,原本放声大哭的婴儿被苏莲衣一抱,竟逐渐掩了哭声,睁一对水灵灵大眼睛看着娘亲。

“哇——唔……”

小嘴里发出软嫩嫩地小声音,似在和娘亲打招呼。

按道理,这孩子和苏莲衣没半分瓜葛,且她在连恋爱都没好好谈一场,更别说生孩子了。

可不知为何一见这婴孩儿,苏莲衣整颗心都被暖化了。

她暗自握拳发誓。

“既今生有这母女缘分,我拼了命也保你性命。”

“放肆!”

苏将军怒喝一声:“无耻贱女,你还有脸出来见人?赶紧给老夫滚回去自尽!”

“我不!”

苏莲衣比她爹声音更森寒,凛冽。

“我一没伤天二没害礼,我生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了?凭什么要我们娘俩性命全你们的脸面?”

“你……你……”

苏将军见从前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女儿竟敢当众顶嘴,且言语如此大逆不道,登时气的脸色惨白。

“混帐东西,你辱败门风还不肯死是吧?好,来人!”

“在!”

旁边两个护院士-兵立刻答应。

苏将军抖手指着苏莲衣:“把这一大一小两个牲畜都给老夫勒死,扔去后山喂狼,就当老夫从没有这个女儿。”

“是!”

士-兵应声就围逼过去,苏莲衣也有些惊惶,抱紧孩子后退两步,正好退到摆放在庭院正中的忠烈大铜鼎前。

苏莲衣本是秀坊老板,熟悉各种古代花纹,一见铜鼎上浇铸的麒麟腾云纹就知道这铜鼎必是皇帝所赐,象征家族门楣忠烈荣耀。

她立刻有了主意。

士-兵步步逼近,苏莲衣一手抱孩子,一手抓紧铜鼎耳纹厉声叫道:“你们再逼我,我就抱孩子一头撞死在这铜鼎上,让苏家世代荣耀都蒙羞尽灭!”

“你……”

苏将军怒的差点吐血。

苏莲衣猜测不错,铜鼎关系苏家世代荣耀,万万不能被污血玷污,苏将军不敢以此造次。

周围府里众人全都满脸惶恐噤声不言,生怕一个不幸成为将军怒火的炮灰。

“混账!”

苏将军捶胸顿足:“我苏家世代忠烈,怎么出了这么个混账……”

“老爷!”

忽见一穿戴俗艳华丽的妇人走过来搀住苏将军:“老爷既舍不得三小姐,那就让她和孩子回故里村舍吧!我们也眼不见心不烦!”

苏莲衣凭借原主记忆,认得此妇人是侧夫人林氏。

最是个尖嘴薄舌,口蜜腹剑的货色。

她让苏莲衣回故居,无非拖延时间另谋奸计除掉苏莲衣母女而已。

这小伎俩在苏莲衣面前段位还是低了点儿。

“我不回故居。”

不等苏将军开口,苏莲衣先森冷决然拒绝。

“既然我有辱门风,那么请苏将军将我从族谱上除掉,从今后苏家没有我这个人,我也不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苏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悲怒。

但林氏嘴角却隐了一缕阴毒冷笑。

“好!”

苏将军沉重点头,高声对满院众人道:“你们听好了,苏家从来没有过三小姐,从今后,这贱女是生是死也都和苏家无关。”

“是!”

众人其声答应。

苏莲衣抱紧女儿,眸中浮起一丝泪花。

不是因为伤感今后要面对朝不保夕的生活,而是因为她和女儿终于都能活下来了。

穿来后生死第一关。

过了!

之后苏莲衣被命令脱下丝绸外衣,卸下金银钗环,仅穿一身粗使下人布衣就被轰出大门。

唯一带走的,只有怀中娇儿。

孩子已经睡了,襁褓里的她看上去那么小,对周身处境变化一无所知。

只是沉沉睡在娘亲怀里。

苏莲衣指尖轻轻拂过她小脸蛋,低声道:“你不是苦命的孩子,娘希望你以后能福寿双全,我叫你福儿吧!”

说罢,她再抱紧小襁褓,决然道:“走!跟娘亲去走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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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发现金手指


踏上长街,周围无数人用各种刺目眼神看着苏莲衣,显然苏家丑闻以传遍街巷。

但她毫不在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吃住问题,可房无一间,钱无一文。

苏莲衣怕福儿会饿,想先寻了一家面馆赊半碗米汤,还好,很快就看到一家面馆。

可还没走进门,忽听里面老板娘尖嗓子大叫。

“哎呦!那个被撵出家门的娼货怎么来我门口了?我呸!呸!真丧气,赶紧端水来泼泼晦气!”

苏莲衣一呆!

这话明显是在说她。

老板娘话音未落,旁边一伙计忙将一大盆冷水泼出门。

苏莲衣还未近门,眼见冷水泼来急忙转身,福儿被护在怀中没事,但她整个后背被泼的淋漓湿透。

“哈哈,你们快看,苏家那条丧门狗被泼了,哈哈……”

街上行人都幸灾乐祸嘲笑着。

“这样才对,让这种贱妇知道我们泽城可容不下娼货!”

“快滚,贱货,可别脏了我们泽城风水地境……”

周围一句句,一声声钻心戳骨的咒骂嘲讽几乎将苏莲衣淹没。

她抱紧福儿,含泪离开这条长街。

风凉,衣单,饥寒交迫。

走了将近一整天,身上湿衣都已经半干了,苏莲衣还是一口吃的,一口水都没讨到。

不知是苏家放出话来,还是她真的令人憎厌。

反正好像整个泽城人都恨不得她死。

天色渐渐暗了,福儿醒来后饿的哇哇大哭,这哭声更让苏莲衣五内如焚。

虽然原主刚生下孩子两天,可刚生完就被人发现,整整生死折磨两天,根本没有半点奶水下来。

就在苏莲衣几乎走投无路时,忽听一个女孩儿声音传来。

语气里含着焦急道:“小姐,小姐你怎么走到这来了?”

苏莲衣回头看,见竟是小婉满面泪痕飞跑过来。

“小婉?”

苏莲衣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他们也把你赶出来了吗?”

小婉含泪摇头。

“不是的,我是偷跑出来的,好算找到小姐你了……”

“你……?”

苏莲衣心里登时有股暖意,但还是说:“你找我干什么呢?我现在……”

小婉紧紧抓住苏莲衣衣袖。

“小姐,我五岁时在街上差点病死,是夫人把我捡回府救了一命,现在夫人不在了,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莲衣泪光朦胧,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婉忙将肩头一个小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些许有些碎银子和几串铜板。

然后还有几身换洗衣服,再就还有几样半新不旧的东西。

小婉拿出一件旧披风给苏莲衣披上,说道:“小姐,泽城容不下我们的,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去临近的襄城,那里是我姨婆老家,我们先寻个落脚地。”

“好!”

苏莲衣含泪点头。

当夜,两大一第三者个人雇了一辆乡下马车,连夜就赶往襄城。

在马车上,苏莲衣看着泽城的城墙轮廓渐渐模糊,心里暗恨发誓。

泽城,苏府,我记住你们了!

小婉有铜板,终于能买两碗米糊果腹,福儿吃了半碗米糊靠在小婉怀中又熟睡了。

苏莲衣现在终于有机会静心想一想事情。

她自穿来后就又一个疑问,福儿的爹是谁?

翻寻原主记忆,其实原主并非故意隐瞒不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回忆中原主根本不曾与任何男人有往来,但只有一次。

那次是在苏家厨房,原主挨了饿半夜去找东西吃,遇到一个同样躲在厨房里,身材魁梧,身穿墨色长衫的男人。

男人样貌在夜色里没看清,但他不知用什么打晕了原主,原主醒来后就发觉身体不对劲了。

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男子的腰带,他腰带上依稀有些金线织成的花纹。

但是那段记忆实在太久,太模糊,苏莲衣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叹息一声,放弃追想。

转头在小婉带出来的包袱里随手扒拉看东西。

忽然,一个雕刻着流云如意纹的玉镯子夺住目光。

这花纹……

苏莲衣拿起玉镯细看,上面花纹表面上看是流云如意,但细看,里面似乎竟刻着几个小字。

可还没等苏莲衣看清楚,霎时,一道耀目亮光从玉镯里闪灼出来。

眼前一黑,一亮,苏莲衣忽然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现代丝绣坊。

且玉镯竟然已经戴在她的手腕上。

房中一片幽暗,显然绣坊工人都下班了。

只有她用的那台电脑还亮着,微光将房间照映的朦胧斑驳。

苏莲衣走到电脑前,用数位板飞快画下玉镯上的花纹。

一秒后,液晶屏幕上显示出几行字。

“流云如意纹,是暄朝古纹,只有少数玉器上才有,寓意祈愿儿女平安,福运连绵。”

苏莲衣再低头看手镯内细小刻字,果然就是福运连绵四个字。

登时一种宿命感浮上心头,看来她和暄朝,和福儿都似有某种说不清的缘分。

一念想到福儿,苏莲衣竟恍惚一晃又回到马车上。

原来这这玉镯竟是能连接绣坊和暄朝的秘门。

“嗯……小姐!”

小婉迷迷糊糊醒来了,问:“我们走到哪了?”

“已经出城门了。”

苏莲衣回答,顺手拿起玉镯问:“小婉,这镯子是你的吗?”

“不是啊……”

小婉一脸惊怔:“小姐你怎么忘了?这玉镯是夫人的陪嫁呀!老爷从前待夫人不好,其他人也欺负我们,我何必留着夫人的东西给他们用?所以我都包出来了。”

苏莲衣略略吃惊,但随即浅笑:“我是一时眼花没看清,既然是娘亲的,那我就收起来吧!”

小婉微笑点头,于是苏莲衣将玉镯放入自己怀中。

一夜赶路,天亮后她们来到襄城。

总算这里没有人再撵身后吐口水了,小婉带着苏莲衣找到她旧亲姨婆家。

可村里人说姨婆一家已经搬走好多年了,徒留两间半破旧空草屋在半山腰,两人一娃暂且就住下了。

草屋四壁透风,箪瓢屡空,仅剩下半铺土炕能住人,除此之外就还有三四个破边缺口的瓦罐水缸。

小婉看着破败场景有些心酸,但苏莲衣心里有数。

她把福儿交给小婉道:“这里没有米,你先抱福儿去买点儿米,我留下收拾收拾屋子。”

“好!”

小婉含着哭腔去买米。

苏莲衣等她走远后立刻转动玉镯,霎时,便回到了绣坊。

此时绣坊内正营业,员工和客人来来往往十分热,但并没有人能看见苏莲衣。

她也无暇管他们,飞快跑向楼上自己的房间,七手八脚将一些半旧棉被,布料,碗筷,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上一大箱拎回草屋。

临走时还不忘给绣坊经理发了个邮件,说她出趟远门,把生意全权交托了。

等小婉抱着福儿抽抽噎噎回来时,差点没把下巴掉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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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恶意刁难


草屋几乎大变个样,尘土杂物都清除一空,土炕上有了被褥,破窗格上有了窗帘,地上还堆着好几个瓦罐瓷盆。

苏莲衣则蹲在地上用破木板当菜板,奋力挥动大菜刀剁一只肥鸡。

“小姐……”

小婉万分惊讶:“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呀!”

“呃……”

苏莲衣指了指里屋塌低掉盖的木柜子说,“有些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还有些……”

苏莲衣一边说,一边狠狠下刀剁掉一只鸡大腿。

“还有些是跟村外收破烂儿的老头儿换的。”

“收破烂——的老头儿?”

小婉呆愣愣地转头看向院子外,根本啥人影都没有。

苏莲衣暗自偷笑,敷衍两句也就骗过小婉。

小婉虽懵懂但有了东西心里高兴也就不多问了,当晚她们烧热土炕,终于吃饱喝足暖暖睡一觉。

之后几天,苏莲衣和小婉将草房收拾的大概能住人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莲衣便和小婉商量:“你先带着福儿在这里住几天,我去乡里看看能不能找活做好挣点儿铜板。”

“不,小姐,你不能去。”

小婉摇头:“我去,我会做粗活,你是千金小姐,怎么能……”

“嗤——”

苏莲衣嗤声冷笑。

“我如今都成丧家犬了,哪里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听话,你就好生照护福儿两天,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

小婉拧不过,只得答应。

当天苏莲衣又回绣坊取回好多冻货鸡鸭肥鱼,婴儿米粉,还有锁门铁链一类的东西。

甚至还拿回一个充电防狼神器给小婉,并教她如何使用。

毕竟山里空旷,难免发生些不测事情,多预备点儿有备无患。

小婉好几次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苏莲衣一律回答跟捡破烂儿老头换的。

弄得小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神秘的捡破烂儿老头十分向往。

安顿好小草屋,苏莲衣放心去乡里了。

她没有十分打扮,虽然原主相貌出众,但苏莲衣知道眼下状况万万不能出头,所以穿戴也大概过得去而已。

乡里到底地方大,人烟更熙攘稠密,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可在集市上来回走好几趟,也没有一家铺面招工。

苏莲衣不免有些颓丧。

这时,忽见不远处一座青石大牌坊下很多人哄嚷起来,很多人都涌过去。

“出什么事了?”

“听说州衙要招婢女,若能应上就有月钱了呢!”

“是吗?快去看看!”

周围百姓乱嚷,登时集市上一片凌乱,妇人女子们都相互拖拽着蜂拥而去。

苏莲衣也忙跑过去,果然看到一张招工文示。

州衙要招一批女婢,厨娘,乳娘和粗使婢女个十名。

且入选者每月有一两银子可拿。

挤过去报名的女子登时多如乱麻,并且还有刚听说消息赶来的妇人。

苏莲衣暗思一下,若她选上就能和小婉、福儿一同搬到乡里,不用再守着破草屋熬日子了。

但苏莲衣别的都不太会,只能应报婢女。

排队报名时,苏莲衣听身后一个穿藏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重重“呸”了一声。

然后拿腔作调说道:“真不知从哪爬来这么多外乡贱人,竟也来抢我们的差事。”

“你说谁呀?”一妇人问。

“喏!”

蓝衫女朝苏莲衣一努嘴:“这位眼生的很呐!不就是只外乡狗吗?”

“哄”地一声,人群笑开了。

苏莲衣不用回头也知道众人再笑她,强龙难压地头蛇,她此时唯有忍耐。

蓝衫女见苏莲衣不搭腔当她好欺负,便不住嘴地指桑骂槐。

苏莲衣分明听见但就是不吭声。

终于,轮到她报名了。

一脸面凶悍地胖婆子手执名册,恶狠狠问:“哪家的?名字?”

还没等苏莲衣回答,忽听后面蓝衫女高声叫:“二婶,你可睁大眼睛看仔细了,这里有个外乡狗来跟我抢差事。”

蓝衫女竟和胖婆子是亲戚。

胖婆子横眼瞅了苏莲衣一眼,冷冷道:“你们放心,这里是选奴婢,又不是选妓子,脸蛋再漂亮也没用的。”

周围人又哄笑起来。

苏莲衣忍气不吱声,记了名字走进试工院。

所有报名者都进来后,只见一身穿黛色外衫,眉目冷厉的掌事嬷嬷站在人群前。

大声道:“我是选拔婢女的叶嬷嬷,你们按分工试活,掉选者一律逐出。”

“是!”

众人答应。

当先试工的是厨娘,只见她们依次上前切豆腐,调汤羹,叶嬷嬷作为唯一掌事者在旁监督,一张脸始终冷板着。

很快,试活的人几乎都哭丧脸走出园子,唯有三个人得到叶嬷嬷认可留下来。

接下来就是婢女试工。

前十几个女子逐个上前叠被褥和叠丝绢,可却见叶嬷嬷脸色越来越冷。

“不对,出去。”

“不对!下一个”

叶嬷嬷毫不留情撵走没过关的女子。

一个个妇人垂头离开。

眼看就要轮到苏莲衣了,可这是,本在后面的蓝衣女忽然一钻身抢到苏莲衣前面,还十分嚣张地回头一笑。

“一只赖皮狗,凭你也配站我前面?”

苏莲衣仍忍让不语。

轮到蓝衣女试活了。

只见她双臂巧翻,将棉被叠的方正整齐,丝绢也卷的没半丝褶痕,叶嬷嬷终于显出少许赞赏之色。

苏莲衣心底更沉。

蓝衣女被留下了,接下来是苏莲衣。

旁边人送过来一铺散棉被,苏莲衣上前叠,可刚一拎起来,被芯居然一下子从被套里掉了出来。

这时之前谁都没发生的差错,围观众人都轰然嘲笑起来。

叶嬷嬷脸色更冷。

直接道:“你不用试了,走吧!”

“不,嬷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

苏莲衣焦急辩解,然后匆忙捡起被芯用新世纪卷被套的方法迅速套好,平整放在木案上。

叶嬷嬷看了没什么反应,抬手将一副淡紫色丝绢扔过来。

冷冷道:“叠好!”

“是!”

苏莲衣答应着,可不知犯了什么邪祟,她刚展开丝绢,竟听“呲啦”一声。

丝绢中间被扯裂长长一道碎痕。

苏莲衣惊怔万分,不知所措。

她根本没用力,这丝绢分明就不对劲儿。

但叶嬷嬷脸子沉的已经没法看了,怒吼:“出去,出去,你赶紧走。”

“不!”

苏莲衣还想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嬷嬷,我会针线活,我能把这幅丝绢完好缝补起来,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说什么?”

叶嬷嬷双眸森寒,一脸不可思议。

这时蓝衫女在旁边阴阳怪气道:“简直笑话,天下哪里有人能把丝绸裂缝补的没有痕迹?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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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选绣娘


“我能,我真的能。”

苏莲衣苦苦恳求叶嬷嬷。

叶嬷嬷阴冷道:“那好!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若补不好,自己赶紧滚出去。”

“好!”

苏莲衣一口答应,立刻坐在地上,从怀里拿出针,就借着丝绢上的乱线缝补起来。

随身带针是她一直保留的习惯,没想到此刻竟派上用场。

渐渐她周围里三层外三成围满看热闹的人,蓝衫女也咬牙切齿瞪着苏莲衣手中针线。

众人都不知,青石牌坊旁的一栋酒肆阁楼上,也有一人正望着苏莲衣。

此人身披墨色锦绣披风,头束青玉冠,一头发丝披垂在身后,站在窗前显得背影颀长玉立,轩郎雍容。

“王爷,我们这样做真能找到当年幕后真凶吗?”

男子身后一黑衫侍卫问。

“一定能。”

男子声音铁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和森寒。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同静静望着苏莲衣。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苏莲衣众目睽睽下用棉针法果然将碎裂丝绢缝补的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痕迹。

蓝衫女和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叶嬷嬷也一脸不敢相信的看了好几遍丝绢,然后抬头冲着记名册那个凶悍婆子大吼。

“你是怎么做事的?什么人都乱安排进来?”

一听这话,苏莲衣心凉大半截。

看样子人家就是不想用她,她再表现也没有用。

那婆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都是我老了不中用,这种贼眉小贱货也放了进来,我这就撵她出去。”

旁边蓝衫女立刻显出得意笑容。

婆子气冲苏莲衣厉喝:“你还不滚?当这里是花楼呢到处卖弄你的骚样!”

苏莲衣双眼含泪咬紧嘴唇,惨白着脸转身要走。

但这时叶嬷嬷忽地又道:“这样巧绣姑娘居然送来当婢女,我是说你这婆子老眼昏花了吧?”

“什么?”

婆子一愣,蓝衫女明显一呆。

这时叶嬷嬷叫住苏莲衣,仍沉着脸对她道:“我这还缺一个绣娘,你肯试试吗?”

“真的吗?”

苏莲衣惊喜万分,居然还有绣娘的差事,这是她万万不敢想的。

叶嬷嬷点头:“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有你这等巧手姑娘,若是愿意做绣娘,两天后去丹青绣坊试工吧!”

苏莲衣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围观众人都一脸惊讶,苏莲衣并没有看到蓝衫女眼里闪出无尽妒恨。

当天苏莲衣喜气盈腮地回村落草屋了。

而乡里奴婢选试后,叶嬷嬷孤身一人走进牌坊旁的酒肆内。

“王爷,婢女已经选完,不知何时从去府衙?”

叶嬷嬷微微颔身恭敬道。

“不急?”

一直在窗前静观的墨衣男子转过身,伸手示意叶嬷嬷坐下。

夕阳逆光从窗格招进来,将男子身影和脸庞照映的朦胧莫测。

一双狭长凤眸深邃如潭,一张净似冷玉,无可挑剔的脸庞,周身气度半是清寂幽冷,半是锦绣繁耀。

“那个绣花女子如何?”

他淡淡开口询问。

叶嬷嬷坐下,轻轻摇头:“她太年轻,不像是王爷要找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男子问。

叶嬷嬷脸上显出迷茫不解的表情:“但是她用的棉针法却似乎和当年绣坊有些关联。”

“哦?”

男子微微蹙眉,似乎陷入沉思。

叶嬷嬷又道:“这些都只是奴婢猜测,等奴婢招那女子入绣坊后再多加细查。”

“好!”

男子点头。

叶嬷嬷也就起身告辞。

但,她走到门口时,男子忽然问:“那女子叫什么。”

“苏莲衣。”

男子再点头,默不作声了。

叶嬷嬷匆匆走出酒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苏莲衣对身后发生之事一无所知,她给福儿和小婉买了好几样糕点回到草屋。

对小婉说了试工的事情后,小婉忽然疑惑问:“小姐,你之前连补个补丁都不会,什么时候会缝东西了?还会什么棉针法?”

“啊……?”

苏莲衣一呆。

才发现忘了原主不会刺绣,竟然一时不慎把原来本领显现出来。

“呃……”

她挠头讪笑:“我可能是看别人缝衣服学了几眼,然后慢慢就会了。”

小婉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苏莲衣忙夹一块烤番薯给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来福儿,咱们也吃一口。”

福儿扎起两只小手欢快摇晃着,蹭了一脸米汤道子。

小婉看到福儿“嗤”一声笑出来。

忙转身找布绢给福儿擦脸,一忙也就忘了刚才的事。

苏莲衣狡黠一笑也掩过话题。

之后两天她静心将针法复习几遍,准备好了便再去乡里找丹青绣坊。

绣坊在一条深巷尽头,很偏僻的位置。

苏莲衣走进门见丝铺面中绣样品并不多,几样丝绸折扇、锦缎屏风摆在当地。

客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的乡下女子似乎都很不满意的直摇头。

“姑娘,你买丝绣吗?”

一个身穿伙计穿戴的男子走过来,弯腰笑着问。

苏莲衣看他一眼,此人二十岁左右,面相白净儒雅,周身气度不像是伙计,倒像是书生。

“我……”

苏莲衣迟疑一下,“我是来试工的绣娘。”

“哦!”

伙计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那你等等,我去请叶嬷嬷过来。”

说完伙计飞步走进后房,苏莲衣看一圈房中绣品,觉得针法并不难,她绝对能胜任。

片刻后,叶嬷嬷出来了,但那个伙计却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苏莲衣忽然觉得这间绣坊有些怪异。

虽说不出哪里怪异,但就是不太对劲儿。

但叶嬷嬷一开口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叶嬷嬷说:“州衙老爷要选五十位绣娘准备今年进贡的绣品,我今天先试试你的绣艺,若可以,明天就跟我去州衙待选。”

“好的!”

苏莲衣一口答应。

叶嬷嬷指着房中绣品道:“这些都是京城官者和贵人们喜欢的山水刺绣,你是村落女子,不知你可会绣吗?”

“可以试试。”

“那好!你绣个样品我看看!”

叶嬷嬷说着取出一架宽幅绣架,上面已经备好白绫锦缎和各种绣线。

苏莲衣二话不说落座开绣,一阵飞针走线、穿山绣水。

两个时辰后,一幅烟波浩渺、翠柳长堤的烟波行舟图便绣好了。

为了彰显新意,苏莲衣特意选了从前在一座博物馆里看过的古画。

按照古画绣出的山水图绝对能令人耳目一新。

果然,叶嬷嬷眼里透出几分赏识。

“还不错,那就这样,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州衙应选吧!”

苏莲衣欢喜答应,再回村子准备进城东西去了。

而叶嬷嬷则带着苏莲衣绣的绣品进入后房,转过拐折回廊进入另一间房舍。

“王爷,苏莲衣走了。”

“嗯。”

那天在酒肆的墨衣男子坐在窗前梨花木矮榻上,正低头看一纸书函。

头也没抬问道:“试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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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被捉


叶嬷嬷:“王爷你看,这是她绣的样品,奴婢看着还不错。”

男子目光扫过烟波行舟图的绣样,霎时,目光中溢满震惊和不可思议。

叶嬷嬷微微惊讶:“王爷,这绣样怎么了?”

男子匆忙抛下信函,起身踏上两步扯过绣样展仔细端详。

一边看着,目光逐渐更加惊诧惶然,连手指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得能的……”

他连连自语。

叶嬷嬷和旁边伙计都满脸莫名其妙。

伙计也问:“王爷,这绣样有问题吗?”

但男子并没有说这幅绣样为何让他如此震惊,片刻后他只是吩咐叶嬷嬷也自回去准备出门用物。

但那幅绣样,他却留下了。

等叶嬷嬷走后,扮成伙计的侍卫道:“王爷,那幅绣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男子沉默半天方沉声道“你可知,这绣样所绣的是何图?”

“属下不知。”

“是本王母妃生前所画——烟雨行舟图。”

“啊……”

侍卫大惊,脸色一下子惨白无比。

“王、王爷!”侍卫说话舌头都打上了结。“惠妃娘娘都过世十多年了,且那幅画除了王爷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不错……”

男子双眸隐蕴起层层浓云,思绪似乎也飘飞再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墨衣男子就是当今四皇子——璟云奕。

其母妃惠妃娘娘虽然过世,但她母族崔家乃是朝廷三朝**,门庭威赫,肱骨臣家。

整个桐乡,或者说整个襄州和暄朝所有人都不知道,尊耀天下的四皇子此刻竟被困在一方僻壤之地中寸步难行。

数月前,璟云奕奉皇命追查国宝——蟠龙玺失窃案。

不料他从踏出宫门时身后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杀手跟随,璟云奕与其周旋良久。

终因对方出手狠辣、行踪诡秘被逼脱身隐踪,和随身侍卫容瑄避藏在赤地千里的桐乡一隅。

但他们仍未放弃蟠龙玺案的调查,同时也仍寻找当年谋害璟云奕母妃——惠妃娘娘的幕后真凶。

容瑄不敢置信说道:“王爷你会不会看错了,一个乡野姑娘怎会绣出娘娘生前画作?”

璟云奕摇头:“本王决不会看错,那幅画,本王牢牢刻印在心里。”

容瑄还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说,璟云奕已经开口下令。

“容瑄,你去调集暗卫细查那个苏莲衣,将她身份纤毫不落的查清楚,来回我。”

“是,属下这就去。”

容瑄应声,转身飞快离去。

此刻在田间草屋内抱着福儿玩笑的苏莲衣并不知道,命运赋予她的并不只是一段离奇穿越。

在她身后,一条狼烟四起,尸横遍野的命途已展现开端。

她更不知在今后年月里,她会一路迎难而上,直至成为尊耀天下的凰中之王。

福儿正在娘亲怀里天真活泼地“咯咯咯”笑着,小婉在一旁淘米做饭,一边也笑着:“福儿这几天好能吃,抱着好似沉了好几斤。”

“是呀!”

苏莲衣做各种怪脸逗福儿,一边道:“我们是千金嘛!自然要很重呦,以后去郡城居住能吃更多好东西。”

“小姐,咱们真要去郡城住呀?”

小婉听说要搬家仍有些惴惴不安。

“对。”

苏莲衣回答:“福儿总要长大,你也总要找婆家,我们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小婉骤然红了脸。

“小姐你真是的,我从来不想找婆家,我就要跟着你。”

“傻瓜!”

苏莲衣笑:“你纵然有这份心,但我不怎能忍心误你终身大事。”

小婉脸更红了。

主仆两正逗孩子说笑,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声。

苏莲衣忙推窗看出去,只见竟是之前一起应婢女试工的蓝衫女子,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面貌凶悍的妇人,直朝草屋走来。

“就是这里,我找人打听了,那个贱妇就住在这。”

“外乡狗,你给老娘滚出来。”

“滚出来!”后面众夫人跟着哄叫。

“是条好狗你就滚出来!”

蓝衫女子一边嚣张叫嚷着,一边抬脚踹开简陋篱笆门,直闯进院。

“小姐,她们是谁啊?”

小婉看这群人来者不善,吓的浑身直抖。

苏莲衣脸色也寒下来,将福儿塞进小婉怀里,低声道:“不管我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你和福儿都不要出来,听懂没?”

“小姐?”

小婉脸色更惊惶。

苏莲衣不再理她,回身从炕头小竹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揣入怀里,然后推门走出草屋。

蓝衫女和泼妇们看苏莲衣出来都刹住脚。

“呦呵,贱妇果然在家。”

面对蓝衫女和一群泼妇,苏莲衣丝毫没有惧色,朗声道:“你们私闯民宅,不怕犯王法吗?”

“王法?”

“哈哈,哈哈哈!”

泼妇们放肆大笑。

其中一个歪嘴妇人指着蓝衫女道:“你一条外乡狗不认得我们崔大小姐吧?在桐乡崔员外就是我们的王法。”

另一个泼妇急忙接话:“不错,你得罪了崔大小姐,今儿就让你尝尝我们的王法。”

苏莲衣在村里居住多时,也听说过桐乡有个鱼肉乡邻,恃强凌弱的崔员外。

崔员外还有个叫崔巧绣的女儿,更是一刁滑奸诈,以势欺人的主儿。

周围相邻听到这边闹了事,都扒眼伸脖在远处看热闹。

这时,一墨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远处一堆草垛后。

幕布遮面可不见容貌,只露出凛凛双眸望着院落中发生的事情。

崔巧绣当众被几句话奉承的更加得意,双手掐腰迈四方步走到众人前,对苏莲衣冷笑。

“告诉你,跟抢我风头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你不是会绣花吗?不是手巧吗?好呀!今天我就把你那双巧爪子带回家清蒸了吃。”

说完,崔巧绣喝令身后泼妇们:“过去给老娘把她那双爪子剁下来。”

听她这样说,旁边村民都吓黄了脸,没一个人敢出面多事阻止。

“好嘞!”

七八个泼妇答应着,一起跟饿狼似得扑向苏莲衣。

“你们敢!”

苏莲衣虽然强撑着胆大无惧,但毕竟是个单弱女子,瞬间就被衣裙妇人七手八脚抓住。

苏莲衣死命挣扎,在人群里伸手一把抓住崔巧绣衣领怒骂:“你这个毒妇,你胆敢私自残害村民不怕遭报应?”

“哈哈哈!”

崔巧绣大笑。

“想让我遭报应?好呀!让报应来到更爽一点如何?赶紧把这条外乡狗按住,拿刀来!”

有人给崔巧绣递上一把长砍刀。

苏莲衣被还几个夫人按趴在地上,身上困了麻绳挣脱不得,双手也被抓出来直直扯住。

她怒声大喊:“你们残虐无辜之人,都不得好死——”

崔巧绣拎刀狞笑着,步步逼近:“小贱人,看你嘴硬还是我刀锋硬。”

小婉抱着福儿在房里看到这一幕吓的魂飞魄散。

顾不得苏莲衣说什么不准出去的话,立刻也操起一把菜刀就冲出去。

此时,崔巧绣扬臂举刀就要砍下。

远处那墨色身影手中忽然翻出一根细如银针的铁刺,亦对准崔巧绣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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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那女子,不简单


崔巧绣柴刀正要砍下,小婉一手抱福儿,一手拿刀冲过来。

她厉喝:“放开小姐,否则我先剁了你们。”

说着,小婉当真举刀就砍向崔巧绣。

崔巧绣也挺伶俐,眼见菜刀劈来忙一拧身躲开了。

小婉一刀落空,随即转身横挥竖砍的劈向别人。

“你们敢欺负人?我剁了你们!要死全都一起死!”

众泼妇没料到屋里还有这么一个虎头,眼见菜刀劈过来都吓的一愣,急忙松手后退。

远处墨衣人影见情势发生变化,手中铁刺又默默扣回掌内。

苏莲衣趁此急忙挣脱麻绳,冲到小婉和福儿身前,将她们挡在身后。

福儿还太小,被这般折腾登时惊吓的放声大哭起来。

崔巧绣见多出来一年轻女人和孩子,先是一呆,随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哎呦呦,你们瞧见了么?这还真是个贱妇娼窝,你们看,连贱种都生出来了。”

泼妇和周围村民都一脸看见八卦猛料的亢奋样,各个嘴里不断骂出难听的话。

这时,却见苏莲衣淡淡一笑道:“我跟你们说过了,作恶多端的人自有报应,现在你们的时辰到了。”

“你说什么?”

崔巧绣双眼一怒,忙摆手示意众人住嘴。

“贱狗,你说什么?谁的时辰到了?”

“就是你!”

苏莲衣伸手直直指向崔巧绣,然后语气阴森冷怖地依次指向其他泼妇们。

“还有你们,你们已经报应显现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惊疑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墨衣身影双眸也显出疑惑目光,更沉遂地盯着苏莲衣。

好几个泼妇被她这种阴寒语气吓住了,有些惊恐的回头看崔巧绣。

崔巧绣到底凶悍些,但也带着几分胆怯厉喝:“死贱妇你装设弄鬼胡说什么?”

苏莲衣嘴角弯起一丝凉凉笑意。

冷冷道:“天道好还,你们敢对我动手,上天就会让你们抓住我的手烂掉……”

“什么?”

院落外所有村民都脸色一寒,泼妇门也白着脸急忙低头看手。

不看不觉得,这一看才发现他们手掌都显出青紫颜色,还有火辣辣地疼痛炙热感,似乎真要烂掉一般。

“啊——妈呀!”

登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震颤天际。

崔巧绣开始还半信半疑,直到她看见自己手掌惨状,脸色也一下子惨白起来。

“哎呀!”

这时一个泼妇瞪大眼睛叫:“崔小姐,你脖子,脖子上……”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崔巧绣脖子上明显有两个黑印子,好想无形中有只手掐住她的咽喉。

崔巧绣才发觉自己脖颈也火辣辣的,窒息的疼起来。

“不,不会的,不可能烂掉的。”

崔巧绣登时没了凶悍之气,像见了鬼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抖起来。

小婉也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切,但一边还不忘安抚哭闹的福儿。

苏莲衣步步走进崔巧绣身前蹲下,阴森森笑着:“崔小姐,要人双手的滋味,不错吧?”

崔巧绣丧魂落魄般的抖着,喃喃道:“不,不会的……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是谁?”

苏莲衣笑的更优雅:“我是谁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就行了,都滚吧!”

说罢她站起身来,厉喝一声下了逐客令。

“不!”

崔巧绣登时杀猪般惨叫一声。

紧忙扑倒苏莲衣面前跪下,不顾任何脸面的求着。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是得罪不起的天仙,我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其他泼妇见崔巧绣服软,立刻也都纷纷跪下求饶。

“是我们不对,但求天仙大慈大悲饶了我们吧!”

“哼!”

苏莲衣冷哼一声,转身再面对崔巧绣。

“你们回去后每天顶三柱石竹香,从子时到寅时朝南跪满三个时辰,连跪七天,跪完后就看老天你肯不肯绕你们了。”

崔巧绣不太相信地问:“真的,真的管用吗?”

苏莲衣冷笑:“办法我是告诉你们了,至于管不管用我可不知道。”

说完又怒喝:“你们还不走?想让双脚也烂在这里?”

“不!我们走,我们走!”

如此,崔巧绣威风凛凛的来,被狠灭一顿威风后又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离开。

苏莲衣完胜。

和小婉关门回屋。

围观村邻都瞠目结舌地悄声议论不绝。

等四下村邻散尽后,墨衣男子如一缕幽风般从苏莲衣房舍一旁缓缓行过。

院落内散浮出一缕极淡的香味,若非熟悉各种剧毒之人根本嗅不出来。

黑色遮面幕布后,男子嘴角弯起一勾冷笑。

低声道:“原来是赤姜油,看来此女绝非乡野之人。”

说罢,身影飘忽几下便在村落阡陌中消失无踪。

苏莲衣和小婉都回到房里,福儿又饿又困,吃了米汤后沉沉睡着了。

小婉才问:“小姐,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的手怎么了?”

“她们没事。”

苏莲衣回答着,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小婉倒水,刚才一顿喊叫嗓子已经要冒烟了。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婉实在好奇的很。

苏莲衣才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白瓷瓶,小婉认得,是苏莲衣经常用来揉筋骨的赤姜油。

但小婉仍不明所以。

苏莲衣解释道:“赤姜油最能活血通脉,且有极强的凝血之效,我刚才一出门将将赤姜油涂抹双手和衣衫上,然后趁拉扯拖拽之际都沾染到崔巧绣她们身上。”

“那又如何?”

“赤姜油显效极快,那些人又使劲儿拉扯,伤筋拽骨下自然立刻显出淤血肿痛。”

“那崔巧绣脖子上……?”

苏莲衣狡黠一笑:“她脖子是我出门时就扑过去掐的,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她们。”

“啊!”

小婉呆呆坐在木凳上,感觉小姐好像从离开苏府后就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小姐别说什么斗智斗勇,就连老爷和侧夫人一句冷骂都能让她哭三天,可眼前这个小姐……

她变得足智多谋,有胆有识,竟还懂得很多原来从不知道的事情。

苏莲衣以为小婉还在害怕,便又安慰道:“放心吧!她们回家松松筋骨就没事了,不会真出人命的。”

“哦!”

小婉怔怔点头,开始准备小姐明天去州衙要用的东西。

墨衣男子走出村落后,随即坐上稻田地边一辆青绸马车中。

容瑄一直在车里。

见男子回来便问:“王爷,查的如何?”

男子摘下蒙面幕布,露出似水墨轻染般清逸的眉目,正是璟云奕。

“那女子绝不简单。”

他简短回答。

“那,是不是先阻止她去府衙应选,不然事情可能超出我们的掌控。”

容瑄道。

“不!”

璟云奕望着马车窗外。

“让她去,本王到要看看,这个绣娘究竟隐藏了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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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有窃香贼出现


“是!”

容瑄应声点头,随即吩咐侍卫策马回丹青绣坊。

天亮后苏莲衣也启程去丹青绣坊。

自然了,临行前她又给草屋多加好几重安全保险。

璟云奕让容瑄给叶嬷嬷和苏莲衣准备了最快的马车,匆匆行路一天,赶在天黑前到了襄州郡城府衙。

早有接应的衙吏等在城门外,直接将苏莲衣二人送去偏院。

园中四面圈间房舍,足有三十多个房间,差不多每个房间里都有人了。

叶嬷嬷悄声对苏莲衣道:“州衙要选十个绣娘,如今应选人数已有五十多个,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是。”

苏莲衣也低声回应。

心道看来竞争还挺惨烈。

衙吏指着院中一溜厢房道:“你们住东边第三间,不准生事,明天开始试选。”

“是,多谢官爷。”

叶嬷嬷答应,然后带着苏莲衣走进厢房。

苏莲衣暗自打量四周,其他厢房很多女子和妇人出入行走,彼此是竞争对手,所以基本也都沉着脸没什么交流。

就在她进门一霎那,看到南偏阁门后闪出一位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形窈窕,桃腮杏面,长的十分漂亮,倏忽之间两人视线交错而过。

苏莲衣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竟觉得那女子看她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怨毒之色。

苏莲衣微微蹙眉,但还是不动声色走进房。

关上门,叶嬷嬷放下包袱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明天能不能应选就看你的命了。”

苏莲衣忙转回身对叶嬷嬷道谢。

“多谢嬷嬷照顾,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叶嬷嬷冷冷一笑,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地语气道:“却也不稀罕你什么报答,只要你能存留几分仁心善念就够了。”

苏莲衣一愣,不明白叶嬷嬷此言意何所指?

但见叶嬷嬷不再多言,转身推门出去了。

夜色逐渐深浓,府衙并不管饭,苏莲衣干巴巴吃了几口自己包袱的干粮,就合衣躺下歇息了,准备好精神明天应选。

她不知,这一夜的州衙注定不平静。

住在南阁那个俊秀女子一直窥视苏莲衣一举一动,见苏莲衣吹烛睡下后,便忙披一领黑色斗篷走出门,匆匆向院子侧门行去。

此女名叫崔月娇,是崔巧绣同族表姐。

但她是县府同知的女儿,出身比崔巧绣高一些,来此应选绣娘不过是为找阶梯,为将来应入宫选秀打基础而已。

崔巧绣被苏莲衣耍弄后回家后立刻找郎中诊脉,才知道身上淤青根本不是遭天谴,而只是被涂了赤姜油而已。

崔巧绣勃然大怒。

她知道苏莲衣回去应选绣娘,于是立刻给表姐崔月娇传信。求她务必阻止苏莲衣应选,以泄心头之恨。

但崔月娇是个心计比崔巧绣更毒辣的女子。

她不仅想好办法让苏莲衣落选,甚至还打算让苏莲衣身败名裂,今后永远无脸见人。

原因只因苏莲衣容貌太出众,出众的让她瞋目切齿,怒火中烧。

崔月娇匆匆走到偏门,轻轻敲击门扇三下悄声问:“侍卫大哥,你在吗?”

“在!”

门外低沉男子声音立刻回答。

崔月娇嘴角渗出一丝阴毒笑意。

“那女人睡了,我在她房里撒了迷香,大哥你去好好享受吧!”

“好!”

男子应声。

崔月娇含笑转身,身影匆匆消失在暗夜中。

但她并不知刚才等在门外并不只有一个侍卫,而是有两个男子。

应声侍卫狡邪笑着,转头对身后男子低声道:“如何啊王爷?属下说过今晚王爷可以尽兴玩一次,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不错,有赏!”

另一身披金纹锦缎斗篷的男子满意笑着,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元宝丢给侍卫。

“你在这里守着,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属下明白。”

侍卫躬身答应,随后将偏门瞧瞧推开,锦衫男子飞快溜入院落。

苏莲衣对临头大祸还毫无察觉,也并未察觉出蜡烛灯油中被人放了迷香。

她正沉沉睡着,梦中都是福儿小手在轻轻抓她的脸。

但福儿的手不知为何越来越重。

不!那不是福儿的手。

苏莲衣猛然惊醒。

竟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伏在她身上,同时感觉到他急促呼吸,还有正游移在衣衫内的粗糙手掌。

天呐!有淫贼!

苏莲衣彻底惊醒,忙翻手抗争。

男子正要得手忽见女人醒了,一腔亢奋都被激怒起来,顿时也更加用力压制苏莲衣。

“王八蛋,你敢招惹老娘,老娘让你绝种!”

苏莲衣一边怒喝,双手抓住男子衣领,抬腿就是一脚绝命踢,正中男子要害。

万幸在新世纪她学习的跆拳道功夫还没忘。

“哎呦!”

只听男子惨叫一声,双手力气一松懈,苏莲衣趁机挣坐而起。

男子吃了亏更加暴怒,如一头发狂的老虎扑回去,苏莲衣招招应对,两人在漆黑的房间里打斗起来。

这时,忽听窗外映出很多火把光亮,隐约似有很多人走过来。

男子见势不妙,一掌劈开后窗夺身逃走,身影如一道暗魂般飞快消失在夜色里,不见了。

这就是崔月娇的奸计,她一边收买护院侍卫强苏莲衣,一边暗中报官让人来当众捉奸。

但等巡守侍卫踹开房间门之后,却发现房中仍一片寂静安然。

只有苏莲衣独自一人睡眼惺忪从榻上坐起身,揉眼睛问:“你们干什么?要开始试选了吗?”

跟侍卫进来的绣娘们都不说话,所有人眼睛都贼溜溜到处搜寻,似乎想从墙缝里搜出个男人身影来。

数十只火把光亮下可见房中一切安然无恙,且根本没有什么偷晴男子。

侍卫厉声问苏莲衣:“你刚才在房里做什么?”

苏莲衣故作懵懂指了指自己:“我?睡觉啊……怎么了?”

“你可见过可疑男子出入房间?”

“没有。”

苏莲衣摇头,然后顿了一下道:“为什么会有男子出现?难道有男子来应选绣娘?“

“噗嗤……”

跟在侍卫后很多应选绣娘都掩口而笑。

她们本是来捉奸看热闹的,现在什么热闹都没看到,听个笑话也不错。

但躲在人群后面的崔月娇脸色一会儿比一会儿阴沉下去。

侍卫怎么会不在房中?

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不管如何,巡守侍卫没走到异常人物便离开了,临走前还喝令众绣娘不得惹是生非,否则严惩不贷。

众人皆匆匆离开,苏莲衣分明看到崔月娇离开前双眸中的不甘和怨愤。

等众人都走后,苏莲衣紧闭房门,才从桌脚下拿出一样事物来。

那是刚才她和男人打斗时,硬生生从男人腰带扯下来的半片残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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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被墨弄脏的绣品


点亮蜡烛细看,只见残缎上用金线绣成的一排排的麦穗花纹,花纹绣工繁复,一看便知绝对不是寻常东西。

麦穗纹只是底纹,腰带正中还绣了一个主纹样。

不过可惜,这条腰带正好从主纹处撕裂,且丝线因扯拽都已经散乱,仅能辨认出是一种穿了白玉珠绣成的金鳞动物。

按照古代礼仪规制,只有皇族和王侯、朝廷官者才能用绣各种花纹的腰带,且有极严格的纹饰规定。

不过古代各个朝代纹饰规制太复杂,苏莲衣记的也不是很清楚,于是立刻拿出怀中玉镯,轻轻转动一下,回到现代绣坊。

绣坊此时也是深夜,苏莲衣飞快开电脑,将残缎放进扫描仪,然后输入网络查询。

穗纹,白玉珠,金鳞动物。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这是暄朝皇族才能用的纹饰,不过很可惜无法辨别残破的主纹究竟是什么,否则基本就能确定此物主人身份。

苏莲衣脸色沉寒下来,屏幕上闪烁的光芒让她心乱如麻。

偏是这时,原主一些残破记忆忽然也涌上脑海。

一年前苏府幽暗的厨房,那浑身散发戾气的男子,还有——他的腰带……

苏莲衣睁大眼睛,好像眼睛睁的大一些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记忆里那条腰带花纹似乎在重重暗影中清晰了,没错,就是金线,白玉珠,还有——绣着金鳞的动物。

但当时光线太幽暗,记忆又太模糊,苏莲衣实在想不起金鳞动物的全部样子。

而那个男人——是皇族中人?

难道!福儿的爹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苏莲衣忽然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一样颓丧。

她暗自发誓,绝不让福儿认一个无耻卑劣的爹,更不会让福儿牵扯皇族乱事。

此刻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这么多,苏莲衣关好电脑回到州衙。

一夜辗转不眠。

天亮后,绣娘试选开始了。

苏莲衣猜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但她没有时间去追究始作俑者,眼下要全心应选才是重头戏。

五十位绣娘都端坐在州衙大院内,每人面前都放置着绣架。

一位衙吏上站在廊檐台阶上宣布试选规则:每位绣娘都依照绣图刺绣,完成后由四位监审嬷嬷选出入选者。

苏莲衣的位置偏后,她看到叶嬷嬷和另三个老嬷嬷站在台阶上俯视众人,看样子叶嬷嬷也是监审人。

她在人群后朝叶嬷嬷投以微笑,但叶嬷嬷仿若未见般把脸转向另一侧,好想根本不认识苏莲衣。

衙吏喝令:“开始,分发绣图。”

立刻出来几个侍女为绣娘们分发绣样图纸,苏莲衣在后面看到那些图纸都用白纸封住,只有应选择本人才能知道自己所绣的图案。

很快,苏莲衣得到绣图,立刻撕开封纸,可取出图绣图后她大吃一惊。

只见她绣图本应该是一张花鸟图,可不知为何,图中大部分被墨迹晕染,根本看不见原样和本色。

苏莲衣有些惊惶,脸色也稍稍惨白起来。

她不露痕迹的用眼角余光看旁边绣娘们,却见她们已经飞针走线开绣了,似乎并没有遇到她这种状况。

叶嬷嬷虽表面对苏莲衣置若罔闻,但其实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老半天也不动针,还偷偷摸摸四处看,当即大喝一声:“你们只管绣自己的东西,若有违规者立刻逐出。”

苏莲衣不敢在乱动,只好先拿针取线一边琢磨对策。

她仔细观察面前被染污的花鸟图,忽然有一点点熟悉感浮上心头,似乎是——是哪个朝代一位大文豪的作品。

思及于此,苏莲衣闭上双眼回想起来,在现代绣坊曾见过的古画一幅幅游走眼前。

陡然,她想起来了,这是暄朝出尘子的醉后画作——春园花鸟图。

对!就是它。

苏莲衣心里有了大概花样,当即精神大振,开始飞针走线穿绣起来。

叶嬷嬷始终沉寒的脸庞也终于浮起一丝浅笑。

铜漏浮箭一点点移动,阳光一寸寸倾泄,终于,两个时辰过后,衙吏命侍女收起所有绣品。

四位监审嬷嬷站在一张黄花梨大案前逐一挑选优等绣品。

每入选一位便有侍女按照名册高声宣读。

“李秀姑,入选!”

“王云儿,入选!”

每喊到一人名字,就有一人欢呼雀跃,但更多是剩余者惶然惴惴,生怕自己落选。

名字一个个被叫出,“周二丫入选!崔月娇入选!”

崔月娇听见自己名字,登时喜上眉梢,同时很轻蔑,很倨傲地睨了苏莲衣一眼,苏莲衣脸色沉下去。

她沉下脸不是因为崔月娇入选,而是因为,崔月娇是第十位入选者。

所有名额都用完。

她,已经属于落选者了。

叶嬷嬷将所有没入选的绣品仍在一侧,抬头很冷厉地看了苏莲衣一眼。

苏莲衣咬住嘴唇,低下头去。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很快她就要打道回府继续窝在苦村草屋内熬日子。

但这时,另一位老嬷嬷从绣品里拎出一副绣样。

她手臂高举起来给众人看,一边说道:“绣这个绣品的苏莲衣,你出来给大家说说,你绣的是什么东西?”

骤然,所有绣娘目光齐聚那幅绣品上。

只听得院落中爆发一阵哄堂大笑,有的绣娘甚至笑岔了起,甚至连旁边驻守侍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看到那嬷嬷手中绣品就是一团黑色乱线,仅有周围露出些许几只花叶,远远望去就像大团大团墨汁洒在绣品上。

叶嬷嬷脸色更加阴郁,仿似笼了千年寒霜一样冷。

苏莲衣却并没有显出任何羞愧或难看之态,她缓缓将绣架上的图样举起来给众人看。

一边也朗声道:“我就是依照图样所绣,没有任何差错。”

众人目光又转到她手中图样上,果见是被墨水弄污了。

如此严格试选中竟出现这种问题,逐渐的,所有人似乎都感觉一丝惊诧,笑声也逐渐消失了。

四位监审嬷嬷乍见图样,也都显出惊异之色。

但随即,又以为嬷嬷道:“即便你的图样被弄污了,也应该依照剩余图样做还原修补,这时作为一个绣娘最基本的功夫,难道你不会,不懂?”

“我懂!”

苏莲衣大声道,“我身为绣娘当然知道如何修补一幅残品,这幅绣品我一样做了复原。”

“哦?”

所有人,包括叶嬷嬷和崔月娇都皱起眉头。

绣品上明明只见墨污,根本看不见什么修复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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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入选


这时,苏莲衣走出自己位置,在人群中步步上前,从监审嬷嬷手中接过绣品,让后也高举双臂道:“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

说罢,就见苏莲衣一手握紧绣品,一手从绣品上拽出一条墨色丝线。

丝线秃噜噜被一起扯拽开,众目睽睽下,黑色丝线消失的地方逐渐显出原画本貌。

只见绣品上兰草琪花摇曳多姿,飞鸟双蝶活灵活现,画卷完整逼真,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

就连叶嬷嬷都被震惊住,望着苏莲衣的目光充满疑惑和赞叹。

另一监审嬷嬷看着绣品呆怔片刻后才问:“既然你能秀出原样,那为何还用黑线遮掩?”

苏莲衣不疾不徐回答:“我是按照试选规矩刺绣,我的图样就是有墨污,所以依此而绣方不算违规。”

除叶嬷嬷外的三位嬷嬷也都赞许点头,悄声商议半天后坐下决定。

因苏莲衣绣技超群,特许在十位绣娘外多添一个名额。

苏莲衣,入选!

众位绣娘都表示心服口服,没有任何异议。

唯独崔月娇,她躲在人群后几乎咬断银牙,万目眦裂的暗地发誓,必须要除掉这个扎手的女子,否则自己终无出人头地之时。

而苏莲衣此时却顾不上任何在背后蠢蠢欲动的毒箭。

她正欣喜终于能和福儿还有小婉到郡城居住。

十几天后,苏莲衣正式进入州衙绣坊,并且她也在叶嬷嬷帮助下在城里找到一栋小小院落,开始城里人生活。

这天,叶嬷嬷在夜色中回到丹青绣坊,璟云宸还暂居在此地。

“王爷,苏莲衣一家已经搬到郡城了。”

叶嬷嬷低眉敛容道。

“嗯!”

璟云宸点头。

请叶嬷嬷赐坐,一边道:“本王也已查清此女身世,她本是苏将军的庶出三女儿,因未嫁生子被苏将军逐出家门,流落于此,但……”

说道这里,璟云奕略微皱皱眉头。

“还有容瑄暗查过很多人,似乎苏莲衣之前并不会刺绣,绝对不是现在这种超群绝伦的绣工,嬷嬷你说这是为何?”

“这……”

叶嬷嬷也疑惑不解,说道:“奴婢身为宫苑绣娘对绣工再熟悉不过,像苏莲衣这种功夫没有十几年是绝对练不出来,不可能她之前半点刺绣都不会。”

说着,叶嬷嬷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道:“王爷,你一年前曾在苏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难道对这位苏姑娘没有任何了解?”

“没有。”

璟云奕冷然摇头。

“本王当时身负调查圈地一案,每天疲于奔忙,还在他家遇到刺客,哪里还有闲暇去管苏家几个小姐?”

说到这里,璟云奕忽然不露痕迹的脸红了一下。

其实,他在苏家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至少,他曾在厨房和一个女刺客发生旖旎之事。

只是那件事中他是被迫的,所以璟云奕尽量避免让自己去回想那件事。

“哎!”

叶嬷嬷并没有察觉璟云奕异样,摇摇头叹息:“如此说来就再多探察苏莲衣一段时间,必定能有所发现。”

“好!”

璟云奕一口答应。

同时,他还让叶嬷嬷尽量保证苏莲衣安全。

不知为何,璟云奕似乎就是感觉苏莲衣身上有很多令人看不透的迷点,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

苏莲衣正是进入州衙绣坊后,接到第一个任务就是为皇族太后寿筵准备寿诞绣品。

崔月娇也同在绣坊内,还有苏莲衣已经发现,崔巧绣也出现在州衙夫人的房中,她已经被为夫人的贴身婢女。

崔巧绣和崔月娇这对表姐妹发誓要将苏莲衣赶出州衙,当然了,如果赶不出去,死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这晚,苏莲衣在绣坊绣完一个桌围花边,收好绣品后打算回房歇息,刚刚走到后园一座垂花门,忽见崔巧绣正虎视眈眈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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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你谁啊?


崔巧秀趾高气扬地拦在苏莲衣身前。

苏莲衣没给她半点眼神,大大方方绕开她走过去。

“站住……”

崔巧秀铁青着脸追过去,又挡在了苏莲衣身前,“小贱人,好手段!这次侥幸又让你逃过去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还配上了一个奸人狞笑。

苏莲衣淡然视之,并没有什么被触怒的表现。

事实上,如果搁在现世,这货干了坏事还敢如此嚣张,苏莲衣一定会教训她一顿,让她重新回炉做人。

但,现在不行。这里是异世,就算苏莲衣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和小婉做考虑。

“好狗不挡路。”轻飘飘撂下一句,苏莲衣继续向前。

崔巧秀被人骂做狗,哪里受得,一张大脸被气得发歪,用力猛扯苏莲衣的袖子,撒泼开来。

“把话讲清楚,说谁是狗?我看你才是,真是给脸不要脸。”

苏莲衣甩开她的手,清吟吟一笑,“我既没点名,又没道姓,你倒自己急着认下了,关我何事?!”

崔巧秀被怼地脸色发青,语塞难言。

苏莲衣继续道,“奉劝一句,你与其在这跟我没事找事,倒不如多花些时间,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得聪慧机灵些,免得日后在府衙夫人跟前伺候,被人瞧出了蠢头儿,那才真是没脸呢。”

说完,轻掸衣袖,飘然而去。

“你……你敢取笑我。”

崔巧秀气急欲狂,抬脚要追,却被人从身后扯住,回头一看,是她表姐崔月娇。

“表姐,你看那贱人,怎敢如此嚣张……”

“急什么?”崔月娇狠狠剜了崔巧秀一眼,“横竖她也就只能得意这一会儿了,过了今晚,她怕是就没命可嚣张了。”

崔月娇冷冷看向苏莲衣卧房方向,嘴角浮出歹毒笑意。

苏莲衣绕过游廊,正欲推门进屋,忽闻身后花亭处传来一声轻咳。

她停下手回身,便见一影墨衣,雅正似仙般踏过花海,冲她而来。

苏莲衣微微蹙额。

来者身形俊拔,气质清贵,山眉凤目容颜不俗,却是不曾在这府里见过的陌生人。

苏莲衣怕此人又是崔氏姐妹的圈套,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此地是绣娘榻处,这位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苏莲衣先声夺人,点破这墨衣男子出现在这里的蹊跷。

墨衣男子微微一笑,看似柔和的神情中,隐隐煞有气势。

“你就是绣娘苏莲衣?”

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苏莲衣的脸绷了起来。

“你谁啊?怎么会知道我?”

璟云奕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她,并一眼看透她的外貌经过了掩饰,不由多生好奇,这苏家的三小姐真容是什么样子呢?

“我叫容瑄,是四殿下shen边的侍卫。此番专程寻你,有事请教。”

璟云奕故意隐瞒下真实身份,借机接近。

苏莲衣“唔”了一声,点点头,并不见半点巴结之意。

“王爷侍卫的事,我一个绣娘可帮不上什么忙,请回吧。”

苏莲衣生硬拒绝,刚转回身,便见璟云奕却不知怎的,竟又站到了她眼前。

这般轻功身手,苏莲衣不禁心生惊讶。

璟云奕也不怪她不给面子,继续道,“日前,在下有幸于叶嬷嬷处看到姑娘的刺绣手艺,当真惊艳,但不知姑娘所绣的那副烟雨行舟图,可是自己所想?”

原来是为那副凑数之作来的!

苏莲衣虽仍有纳罕,却也少了些许防备之意,淡淡笑道,“并非。”

璟云奕闻言,如墨双眸骤然生光,不觉贴近一步。

“可否告知,那图样从何而来?”

一张俊面骤然靠近,近的都可以闻到他冷香鼻息。苏莲衣不觉呼吸生紧,脸颊发热,忙后退两步。

“说话就说话,你靠的那么近干嘛?”

“此事对在下很重要,还望姑娘据实告知。”

璟云奕并没在意自己的唐突,继续追问。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态度已隐有压迫之意。

苏莲衣当然不能据实告知那图样来自几个世纪后的博物馆了,便编了个谎打发他。

“我就是从街面上一个行商老者的案头看到的。”

“当真?”璟云奕一把抓住苏莲衣的手腕,黑眸紧定在她脸上,令她如被圈在重压之下,极感不适。

“喂,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都告诉你了,你自己去查问不就行了。”

苏莲衣隐约感觉此人不简单,强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那老者有何特征?”

好容易得到线索,璟云奕哪里能放过追问,无视苏莲衣的挣脱之意,手底还不觉添加了几分力,钳得更紧。

“老头能有什么特征,不就是白胡子,皱脸皮。”苏莲衣用力去掰他的手,“放开,你再不放,我喊人了。这里是府衙后院,就算你是王爷侍卫,也得自重身份吧。”

说话间,院落外面传来其他绣娘经过的声音,璟云奕松开了手。

“多谢姑娘。”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璟云奕道了谢,临出小院前,又回首含笑道,“姑娘的线索若能助在下完成心愿,定有重谢。”

苏莲衣本来还气此人孟浪,但听到“重谢”二字,一阵心动。却转头一想,哪有什么白胡子老头?不过是个谎,又何来重谢呢。

略生一丝遗憾,苏莲衣便将此事抛住脑后,推门进屋休息去了。

夜入深更,虫鸟皆伏。

苏莲衣卧房的烛火一灭,小院子里便有数道暗影蠢蠢而动。

许是白天做活太累,苏莲衣几乎倒头便睡着了,压根没听到木门被撬开的声响。

翻了个身,她犹在酣梦之中喃喃呓语。

“福儿,你等着娘赚够了钱,咱们就盘个店,一起过日子啊……”

几道黑影已经无声潜入屋中,为首之人一摆手,便有人蹑步靠近床榻,一掌劈在苏莲衣后颈处。

苏莲衣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黑影抽刀欲砍,被为首的老大拦下。

“奕王就在附近下榻,在这动手,难保不惊动他。”

手下闻言收刀,然后将昏死的苏莲衣装入一个麻袋,往肩上一抗,一伙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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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你谁啊?


崔巧秀趾高气扬地拦在苏莲衣身前。

苏莲衣没给她半点眼神,大大方方绕开她走过去。

“站住……”

崔巧秀铁青着脸追过去,又挡在了苏莲衣身前,“小贱人,好手段!这次侥幸又让你逃过去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还配上了一个奸人狞笑。

苏莲衣淡然视之,并没有什么被触怒的表现。

事实上,如果搁在现世,这货干了坏事还敢如此嚣张,苏莲衣一定会教训她一顿,让她重新回炉做人。

但,现在不行。这里是异世,就算苏莲衣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和小婉做考虑。

“好狗不挡路。”轻飘飘撂下一句,苏莲衣继续向前。

崔巧秀被人骂做狗,哪里受得,一张大脸被气得发歪,用力猛扯苏莲衣的袖子,撒泼开来。

“把话讲清楚,说谁是狗?我看你才是,真是给脸不要脸。”

苏莲衣甩开她的手,清吟吟一笑,“我既没点名,又没道姓,你倒自己急着认下了,关我何事?!”

崔巧秀被怼地脸色发青,语塞难言。

苏莲衣继续道,“奉劝一句,你与其在这跟我没事找事,倒不如多花些时间,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得聪慧机灵些,免得日后在府衙夫人跟前伺候,被人瞧出了蠢头儿,那才真是没脸呢。”

说完,轻掸衣袖,飘然而去。

“你……你敢取笑我。”

崔巧秀气急欲狂,抬脚要追,却被人从身后扯住,回头一看,是她表姐崔月娇。

“表姐,你看那贱人,怎敢如此嚣张……”

“急什么?”崔月娇狠狠剜了崔巧秀一眼,“横竖她也就只能得意这一会儿了,过了今晚,她怕是就没命可嚣张了。”

崔月娇冷冷看向苏莲衣卧房方向,嘴角浮出歹毒笑意。

苏莲衣绕过游廊,正欲推门进屋,忽闻身后花亭处传来一声轻咳。

她停下手回身,便见一影墨衣,雅正似仙般踏过花海,冲她而来。

苏莲衣微微蹙额。

来者身形俊拔,气质清贵,山眉凤目容颜不俗,却是不曾在这府里见过的陌生人。

苏莲衣怕此人又是崔氏姐妹的圈套,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此地是绣娘榻处,这位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苏莲衣先声夺人,点破这墨衣男子出现在这里的蹊跷。

墨衣男子微微一笑,看似柔和的神情中,隐隐煞有气势。

“你就是绣娘苏莲衣?”

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苏莲衣的脸绷了起来。

“你谁啊?怎么会知道我?”

璟云奕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她,并一眼看透她的外貌经过了掩饰,不由多生好奇,这苏家的三小姐真容是什么样子呢?

“我叫容瑄,是四殿下shen边的侍卫。此番专程寻你,有事请教。”

璟云奕故意隐瞒下真实身份,借机接近。

苏莲衣“唔”了一声,点点头,并不见半点巴结之意。

“王爷侍卫的事,我一个绣娘可帮不上什么忙,请回吧。”

苏莲衣生硬拒绝,刚转回身,便见璟云奕却不知怎的,竟又站到了她眼前。

这般轻功身手,苏莲衣不禁心生惊讶。

璟云奕也不怪她不给面子,继续道,“日前,在下有幸于叶嬷嬷处看到姑娘的刺绣手艺,当真惊艳,但不知姑娘所绣的那副烟雨行舟图,可是自己所想?”

原来是为那副凑数之作来的!

苏莲衣虽仍有纳罕,却也少了些许防备之意,淡淡笑道,“并非。”

璟云奕闻言,如墨双眸骤然生光,不觉贴近一步。

“可否告知,那图样从何而来?”

一张俊面骤然靠近,近的都可以闻到他冷香鼻息。苏莲衣不觉呼吸生紧,脸颊发热,忙后退两步。

“说话就说话,你靠的那么近干嘛?”

“此事对在下很重要,还望姑娘据实告知。”

璟云奕并没在意自己的唐突,继续追问。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态度已隐有压迫之意。

苏莲衣当然不能据实告知那图样来自几个世纪后的博物馆了,便编了个谎打发他。

“我就是从街面上一个行商老者的案头看到的。”

“当真?”璟云奕一把抓住苏莲衣的手腕,黑眸紧定在她脸上,令她如被圈在重压之下,极感不适。

“喂,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都告诉你了,你自己去查问不就行了。”

苏莲衣隐约感觉此人不简单,强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那老者有何特征?”

好容易得到线索,璟云奕哪里能放过追问,无视苏莲衣的挣脱之意,手底还不觉添加了几分力,钳得更紧。

“老头能有什么特征,不就是白胡子,皱脸皮。”苏莲衣用力去掰他的手,“放开,你再不放,我喊人了。这里是府衙后院,就算你是王爷侍卫,也得自重身份吧。”

说话间,院落外面传来其他绣娘经过的声音,璟云奕松开了手。

“多谢姑娘。”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璟云奕道了谢,临出小院前,又回首含笑道,“姑娘的线索若能助在下完成心愿,定有重谢。”

苏莲衣本来还气此人孟浪,但听到“重谢”二字,一阵心动。却转头一想,哪有什么白胡子老头?不过是个谎,又何来重谢呢。

略生一丝遗憾,苏莲衣便将此事抛住脑后,推门进屋休息去了。

夜入深更,虫鸟皆伏。

苏莲衣卧房的烛火一灭,小院子里便有数道暗影蠢蠢而动。

许是白天做活太累,苏莲衣几乎倒头便睡着了,压根没听到木门被撬开的声响。

翻了个身,她犹在酣梦之中喃喃呓语。

“福儿,你等着娘赚够了钱,咱们就盘个店,一起过日子啊……”

几道黑影已经无声潜入屋中,为首之人一摆手,便有人蹑步靠近床榻,一掌劈在苏莲衣后颈处。

苏莲衣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黑影抽刀欲砍,被为首的老大拦下。

“奕王就在附近下榻,在这动手,难保不惊动他。”

手下闻言收刀,然后将昏死的苏莲衣装入一个麻袋,往肩上一抗,一伙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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