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红楼:无双玉公子》暗黑沉沦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红楼:无双玉公子 小说:历史 作者:暗黑沉沦 简介:【未读红楼,亦可放心食用。】秦可卿的新婚之夜,被窝里忽然多了一个现代青年……于是,红楼的一切都因他而改变。斗刁奴,惩蠢妇,除纨绔,谁说庶子地位低下!俏丫鬟,十二钗,黛玉宝钗一个都不能少。中状元,做高官,掌大权,贾家由我说了算。谱一曲红楼幽梦,唱一世公子无双。 角色:贾珏,秦可卿 红楼:无双玉公子

《红楼:无双玉公子》第1章 红楼庶子免费阅读

叽叽,啾啾。

清晨,阵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了沉睡的贾珏。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抹愉悦。

作为一名长期熬夜人士,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更重要的是,昨晚他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与神女巴山夜雨,共赴巫山,这让他很是开心。

不过就在他伸懒腰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臂被什么压着。

他连忙转头,而入眼的景象,却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身旁竟然躺着一个绝色姿容的女子,她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娇美无匹,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却又秀美若仙。

看到她,贾珏一愣:

这不是昨晚自己梦里的女子么?

怎么?自己还没醒?

那正好,可以再温存一下。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娇糯的声音:

“小姐,可曾起了?”

听到这个声音,贾珏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在做梦。

他连忙转头四顾,却见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中。

墙上挂着硕大喜字,喜字的两旁是两根大红蜡烛。

这,难道是一间婚房?

细微的鼾声响起,贾珏循声望去,却见床边的地上,正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新郎服,满身酒气,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这果然是婚房!

贾珏心头一震,无数信息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下一刻,他明白了过来。

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红楼梦的世界当中。

他的身份是:荣国府贾政的第三子,贾宝玉的兄弟,贾珏。

一个原著中并不存在的人物。

不过,他虽然是贾府的少爷,可身份并不光彩,因为他是庶出,并不是贾政的妻子所生,甚至,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

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就是宁国府贾珍之子,贾蓉。

而他怀里的这个女子,正是金陵十二钗之一,既有艳妩媚之姿,又有风流袅娜之态,兼具钗黛之美,被许多人奉为红楼第一美人的秦可卿。

而昨晚,正是她和贾蓉的大婚之夜!

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却是将贾蓉砸到了床下去了,半醉半晕之间,他一直躺到了现在,而黑灯瞎火之下,自己却是在稀里糊涂之间和秦可卿成就了夫妻之实。

嘶!

贾珏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要一穿越就玩得这么大啊?

这要是被人发现,自己怕是要被直接打死,尤其是,在他的身份还是如此低下。

就在此时,他身边秦可卿的睫毛却是忽然颤了颤,随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秦可卿眼中的瞬间浮现起惊恐之色,原本红润的脸蛋,刹那间变得无比苍白。

她张开了嘴,就要惊叫。

贾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声道:

“别嚷,此事若是叫旁人知晓了,你我都难逃一死。”

秦可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她也知道后果。

这事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别说是她,就连她的娘家都要遭殃。

见她听从了劝告,贾珏松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实非我所愿。我离去之后,你只管当做无事发生便是。若有朝一日事发了,你只作不知,一切自有我贾珏来担着。”

不管怎么说,占了便宜的总是自己,该有的责任始终要有。

秦可卿直直的看着他。

贾珏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松开了手,见她果然没有叫喊,这才略微的放心下来。

他跳下床,穿戴好了衣物,来到窗边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立刻翻了出去。

深深的看了秦可卿一眼后,他关好窗子,快步离去。

而房间里的秦可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极为复杂,她掀开被褥,却见到了床单上那一朵鲜红的梅花。

泪水自她那白净绝美的脸蛋上无声滑落:

“冤孽……”

……

贾珏离开了秦可卿的房间之后,趁着四下无人,躲入了会芳园之中。

他是荣国府的人,但此时却身处隔壁的宁国府。

此时天色尚早,若冒然从宁国府回到荣国府,怕是惹人疑窦,倒不如先躲一阵,等天色大亮之后再回去。

所幸会芳园中有也是有房间的,倒也算是有个落脚处。

他进入了一间客房,关上房门之后,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一穿越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

所幸从目前来看,已经算是化险为夷了。

他坐了一会,定了定神,思索起自己的处境来。

可能是因为架空世界的缘故,自己身处的这个红楼世界和他了解中的有些许不同,有些人和事发生了些许的改变,不过总体趋势还是相同的。

贾家一门双国公,荣宁二府看着繁花似锦,贵不可言,可惜这不过是水月镜花罢了,轻轻一碰就碎了。

“落了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便是贾家最后的结局。

虽然他是身穿而来,实际上和贾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名义上,他的确是贾府的人,贾政的儿子。

当贾府败落之时,他必定会受到牵连,杀头充军都有可能。

因此,首要之事就是想办法保全自己,免受牵连。

想要破局,要靠他自己当真是极难的,在等级森严的世家大族里,庶子的地位是很低下的,尤其是他这种连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则更是卑微,说难听些,比奴才也高不到哪去。

所幸的是,他有自己的依仗——系统。

是的,在他穿越之时绑定了一款系统,这款系统能在与人物交往互动的过程中获取爱恨情仇等各种情绪值,通过情绪值兑换系统商城中的各种神奇道具,技能,物品等等。

可以说,拥有了系统,他便拥有了无数可能。

他在脑海中沟通了系统的那一瞬间,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开启系统,获得新手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贾珏眼睛一亮,新手礼包是系统给予玩家的福利,其中有各种好东西。

他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是”。

“叮!恭喜宿主获得……”

——

作者有话说:

小众文,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叮!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天心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杏林圣手。”

“叮!恭喜宿主获得道具:紫云仙袂。”

一连三条系统提示响起,贾珏连看向说明。

天心丹:洗精伐髓,脱胎换骨,可极大提高身体的各项素质。

杏林圣手:天下医术,无人出你之右。

紫云仙袂: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不染尘埃,变化万千。

看着这些信息,贾珏大喜,且不说天心丹,就说这杏林圣手和紫云仙袂两样,就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立足。

医生,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都是受人尊重的职业,更何况是他这种有顶级医术的神医?

而紫云仙袂对他来说,更是犹如金丝宝甲一般的存在,让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高。而且,它不但有极强的防护力,还具有更改外表的能力,一件衣服抵得上所有,根本不需要更换,既方便又安全。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选择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

下一瞬,他的脑海里多出了许许多多医术方面的知识来,只是瞬间,他便从门外汉变成了一个神医。

静静的感悟了一下脑中的信息之后,贾珏又看向了手中的紫云仙袂。

这是一件绣着精美纹饰的衣袍,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无比的坚韧,其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光华,看着便有几分仙气,他当即便将它换了上去。

随后,他将目光落到手中的丹药上,只见它晶莹圆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仿若稀世珍宝一般。

也不知它到底有怎样的功效。

带着几分好奇,他将天心丹放入了口中,吞入了腹中。

下一瞬,他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自身体中出现,飞快的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开始暴涨。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身体在变得强韧,各项素质正在增强。

最明显的表现是,他的听觉,视觉和嗅觉都在成倍的增长。

他此时甚至可以听到会芳园门口来往之人行走的脚步声,嗅到远处的梅花香气。

此外,原本在他脑海中已经逐渐淡去的记忆此时却变得无比的清晰,经历过的场景,几乎就在眼前。儿时学习过的文章,他竟可以一字不落的完全回忆出来。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外表也有了些许改变,比如皮肤变得细腻白皙了,身量变高了,甚至声音都变得更加磁性了一些。

总之,他得到了全面的加强和提升。

这天心丹的威力,竟然如此强悍。

好一阵之后,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方才结束。贾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但就身体素质而言,恐怕比之前要强数倍,而且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帅了。

兴奋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后,贾珏打开了系统商城,翻看起了其中的物品。

果然,系统商城里好东西无数,无数只存在于科幻电影,或者小说中的道具,技能应有尽有。

只要他有足够的情绪值,就能获得一切。

当然,那些好东西所需要的情绪值也是天文数字,动辄高达十几位,让他暗暗咋舌。

撇开那些天价商品,贾珏将目光落到相对“平价”的东西上。

他翻找了一阵,终于是找到了一件相对容易获取,且对他的处境有帮助的道具。

欺诈宝珠:使用后可变成他人模样。兑换价:30000点情绪值。

这个东西,等同于给了他另外一个身份,一旦哪天贾府倒了,他便可以用另外一个身份逃离贾府。

短期内,他将以30000点情绪值作为目标。

关闭系统面板,贾珏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却见角落里有个书柜。

他上前拿起其中的几本书,当前一本是《全唐诗》, 他打开看了看,却是一愣。

这是一首李白的诗,可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他立刻连忙翻了一页,又是一首从没听过的诗,再翻,还是没有听过,再翻,依然没有听过。

他微微皱眉,别人的诗他有可能没有听过,可李白的诗,连续这么多首,他一首听过的都没有,这就不对了。

他干脆从头翻起,而这一翻却是让他一脸怪异,因为整本全唐诗,他竟然一首听过的都没有。

他的心头涌起一个猜想,连忙放下全唐诗,又拿起一本宋词。

粗略的翻了翻,依然是没有一首听过的,那些经典名篇一个也没有。

随后,他又看了看其他的几本诗选和话本,没有一个是听说过的。

他放下书,心头一动,如此看来,那些大文豪还在,只是他们的作品不是原来的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文化和现实世界的完全不同。

这个发现让他微有些欣喜,今后当一个文抄公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在房间里待了一阵,等天色大亮之后,他离开会芳园,朝着自己在荣国府的小窝而去。

一路上,见到他的人很多,每个人都向他投来了或惊异,或嘲笑,或不屑的目光。

而伴随着这些目光,系统提示不断响起。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惊讶,获得20点情绪值。”

“叮!目标对宿主的身份表示不屑,获得10点情绪值。”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嫉妒,获得30点情绪值。”

……

贾珏淡淡一笑,对于这些人的目光不以为意,能给他带来情绪值,何乐而不为呢,管他们怎么看。

一路来到自己的屋子,贾珏还没进屋,却听自己的房内传来了啜泣声。

他眉头微皱,推门进屋,却见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哭泣着。

这是他唯一的丫鬟,名唤晴儿,也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伙伴。

他蹲下身子,抬起了她的头,却见她原本白皙的脸颊肿的老高,上面还有一个鲜红的掌印。

“谁打的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晴儿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是又忽然一愣:

“三爷,你怎生变得这般好看了?”

贾珏排行老三,在贾宝玉之后,贾环之前。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惊讶和愉悦,获得50点情绪值。”

贾珏失笑:“我一直都是这么好看的,先不说这个,谁打的你?”

“是,是周明家的。”晴儿小声道。

“周明家的”后面的“的”,是当时社会对两口子都在大户人家里为差的女性人的一种习惯性的称呼。

“她为何打你?”

“她,她说三爷夜不归宿,是,我不加劝阻。”

贾珏冷笑,这一巴掌打的不是晴儿,而是他。周明家的是周瑞家的人,而这周瑞家的,则是王夫人的陪房。

王夫人是谁?那是贾宝玉的生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作为主母,是和庶子之间有天生的矛盾的,谁让庶子有可能会分走嫡子的家产,甚至威胁到嫡子呢?

这周明家的打晴儿,无非是想借此讨好周瑞家的乃至王夫人罢了。

贾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拿我作筏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荣国府,贾母院。

“好,好啊!如此颜色,更兼知书达理,当是众孙媳中第一得意之人。”贾母看着眼前的秦可卿,笑得极为开心,她对于秦可卿很满意。

今天是秦可卿和贾蓉成亲的第二天,她在拜见完公婆之后,又来拜见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一众尊长。

贾母见状便也将一众姑娘们都唤了过来,彼此认识一番。

此时她的小院里众美齐聚,王熙凤,李纨,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探春,迎春,惜春等姑娘都在。

因为贾珏的介入,这个红楼世界产生了些许的变化,除了文化之外,有些事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偏差,比如秦可卿和贾蓉的婚礼就延后了,林黛玉和薛宝钗都进了贾府,方才举行。

“老太太谬赞了。”秦可卿闻言微微颔首,脸色微红。

话音落下,一人咯咯笑道:“这话儿可不错呢,我常听人说,秦氏不光姿容绝色,这为人也是八面玲珑,日后管了事,想来定是能让东府好生兴旺呢。”

说话之人外貌极美,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妖娆,要放在后世,可真是天使脸庞,魔鬼身材了,她便是王夫人的侄女儿,金陵十二钗之一的凤辣子,王熙凤。

秦可卿连忙摇头:“我哪里比得了婶婶,阖家上下,都在夸婶婶的好呢。”

按照辈分,贾琏,贾宝玉,贾珏,是贾蓉的叔叔,所以,她称呼王熙凤为婶婶。

王熙凤捂嘴笑了起来:“你可莫要捧我了,就府里那帮刁婆子,她们会说我好?”

她为人厉害,手中权势也大,下人见到她,当真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好,好,都好。”贾母在一旁笑吟吟的说道。

“依我瞧来,你们可谓是春兰秋菊,不分轩轾的。”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他鼻如悬胆,睛若秋波,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正是贾家的宝贝疙瘩,衔玉而生的贾宝玉。

此时他看着秦可卿的眼睛里,满是欣赏和沉醉之色,对于漂亮妹子,他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宝二叔谬赞了。”秦可卿向贾宝玉微微施礼,但心里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人。

她和贾母王夫人等人又交谈了几句,终究还是安奈不住心头的冲动,故作淡然的问道:

“琏二叔和宝二叔都已见了,怎未曾见着珏三叔和环四叔?”

珏三叔自然是贾珏,而环四叔则是贾政和小妾赵姨娘的孩子,探春的弟弟,贾环。

事实上,她只是想问贾珏,带上贾环,只是不想太过突兀罢了。

听她这么问,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各自不同的神色。

贾母神色微变,王夫人一脸淡然,邢夫人脸上则满是讥嘲。

顺带一提,贾母有两个儿子,长子贾赦,次子贾政,贾赦虽然袭了爵,但却是个不学无术,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所以管家权一直在二房,也就是贾政和王夫人手中。

因此,长房和二房之间是有着深刻的矛盾的,作为长房太太的邢夫人自然和王夫人不对付。

“环哥儿读书去了,至于贾珏……”王夫人看了秦可卿一眼,顿了一顿方才淡淡开口,“他为人木讷,不喜出门,倒也不必强求。”

秦可卿闻言心头一跳,贾珏为人木讷吗?

从他们之间的接触来看,他非但不木讷,相反非常机警和聪慧。

而且,同样是庶出子,王夫人叫贾环尚且唤一声“环哥儿”,叫贾珏却是直呼其名,其中意味,不问自明。

此时,站在王夫人身后的一人说道:“嗐,好叫诸位太太小姐知晓,那贾珏昨儿彻夜未归,也不知干什么下作勾当去了,仔细花子拐了去。”

说话的,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

秦可卿闻言心头一跳,用略带诧异的目光看向了说话之人,她身为一个下人,竟然如此编排公子爷!

可让她更加震惊的是,全场竟然没有任何人指责这一点。

这让她心头很不是滋味,贾珏的处境竟这般艰难。

“竟有此事?他并未通传于我。”王夫人淡淡说道,声音依然平静,“那等他回来了,好好罚他一回。”

周瑞家的立刻应了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心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如何整治贾珏了,只扇了那小丫鬟一个耳光,似乎有些轻了。

倒是邢夫人笑道:“爷儿们贪玩也是常有之事,教训几句便也罢了,珏哥儿原也是可怜之人。

原本一脸淡然的王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邢夫人口中所谓的“可怜之人”,指的是:没人知道贾珏的生母是谁,换而言之,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在民间,这等同于“野种”。

贾珏是野种,王夫人作为贾珏名义上的母亲又是什么?

但凡是能让王夫人恶心不爽的事,她绝对不会放过。

王夫人扫了她一眼,声音微冷:“大太太此言不妥,有错当罚乃训诫之道,我身为政老爷发妻,当教其处事之理。”

这一句话说的邢夫人面色陡变,其中最关键的部分是“发妻”二字。

所谓发妻,乃是结发之妻的意思,是男子第一次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

邢夫人并非贾赦原配,而是续弦之妻。

王夫人的意思也很简单:我的身份是原配正妻,你这续弦的,有什么资格和我叽歪?

短短的几句话,两人已是经历过了一轮交锋,场中众人皆尽默然。

王熙凤那明媚的眼眸在贾母的面上转了一圈,见她神色不愉,立刻笑着打起了圆场:

“罚有罚的理儿,不罚也有不罚的说道,依我瞧来,倒不如等珏哥儿回来了,细问缘由,若是行那不当之举,便狠狠罚他一回,若只是贪玩误了时辰,便轻拿轻放,饶过他一遭。”

听她这么说,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都不再说话。只是,王夫人的脸色恢复了淡然,而邢夫人却依旧面含不忿,两者之间,高下立判。

贾母显然也不愿意多谈贾珏,立刻转移了话题。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揭过之时,一个婆子却是突然来报:

“老太太,珏三爷求见。”

听到婆子汇报,众人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光芒。

惊讶是因为没有人料到贾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好奇,则是她们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贾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贾珏身份低微,更是被王夫人所厌恶,甚至连贾政似乎也不太待见他,于是在这些年中,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他仿佛犯人一般,被圈在那小屋之中,禁止外出,不见外客,就连祭祖过年之类的大活动,也从来不让他参与。

这也导致,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贾珏是什么样子的。

邢夫人闻言面色一喜,立刻说道:“请他进来。”

不管贾珏夜不归宿的原因是什么,就凭他的身份,王夫人总是会丢脸,若是落得个管教不严的名头,那就更妙了。

王夫人面沉似水,眼神微微闪烁。

对于邢夫人的小算计,她不是很在乎。她在思索的是,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贾珏逐出家门,彻底了断这个让她感觉耻辱的孽障。

当年贾政将贾珏带回府中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追问贾政,贾珏的来历是什么,他的生母是谁。

可贾政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被追问得急了,两人便开始了争吵,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的感情日益淡薄了起来,以至于后来贾政接连娶了两房姨太太,两人之间只剩下了名分。

这,就是她极度厌恶贾珏的根本原因,若不是贾政的阻拦,她早就将贾珏赶出去了。

贾母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可卿则是有些坐立难安,她不知道用什么面目来见贾珏。

在众人各有心思的状态下,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齐齐望去,只一眼便觉心头大震,只见他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在一袭白衣的衬托下,却是无比的飘逸出尘,俊美的仿佛谪仙一般。

看到他,许多读过书的姑娘们心头莫名的涌起一句诗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如此风姿看得一众姑娘齐齐美眸大亮,便算是王夫人和邢夫人也是一愣,而秦可卿更是完全呆住了,之前天色尚早光线不足,她看得不是很清楚,直到此刻她方才看清了贾珏的长相,她没想到贾珏竟然长得如此出众。

……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惊讶,获得20点情绪值。”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惊艳,获得30点情绪值。”

“叮!目标对宿主的容貌感到喜悦,获得40点情绪值。”

听着不断出现的系统提示声,贾珏淡淡一笑,他朝着众人朗声道:

“贾珏,见过祖母,母亲,诸位太太,嫂子,兄弟姐妹。”

他本想去找王夫人的,却被告知王夫人来了贾母处,于是,他便来了。

而一路上,光是外貌引起的情绪值,便已经高达数百点之多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的话让众人纷纷回神,贾母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珏哥儿可有事儿?”

贾宝玉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贾珏前来却必须要有什么事,两者差别可见一斑。

这其中的意味贾珏自然能听出来,但他并不在乎,只是轻笑道:

“此次前来,是向祖母与母亲请安。”

在这个时代,孝道为天,晨昏定省,早晚问安,是侍奉父母长辈的日常礼节,贾珏这么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也正是因为孝道,他即便心里也非常不爽王夫人,却还是不得不称呼她为“母亲”,以他此时的身板,还不足以和整个天下的伦常秩序叫板。

果然,贾母闻言之后,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周瑞家的立刻向贾珏问道:“昨儿夜里,你偷溜出府,彻夜未归,可否属实?”

贾珏看了看她,朝她施礼道:“见过大太太。”

这话一出口,场中众人齐齐侧目,王夫人脸色微变,邢夫人冷哼一声,而那周瑞家的更是大惊,连忙说道:

“别胡说,我可不是大太太。”

贾珏满脸的诧异:“我问母亲安,母亲尚未答话,你却出声喝问,我暗自思量,当是大太太才是,否则,旁人当不会如此没有规矩才是。”

一个“没有规矩”让周瑞家的面色陡变,所谓家有家法,国有国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世家大族更是注重“规矩”,她刚才心急质问贾珏,却是没有等王夫人吩咐,抢在了王夫人面前说话,这的确可以说是没有规矩的表现。

她连忙求助似的看向了王夫人,要是她开口,这“没有规矩”的罪责便能减轻甚至是消除。

王夫人会意,就要出言相帮。

但此时,邢夫人却是忽然开口:“王善保家的,你年纪大了,这般站着许是累了,去寻个座位坐了吧。”

王善保家的,是她的陪房,此时正站在她的身后。

那王善保家的闻言,立刻阴阳怪气的答道:“大太太哪里的话,在这许多主子面前哪里有我坐的地方?我可不敢乱了规矩,我们贾家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今儿乱了规矩,明儿外头就不知怎么嚼舌根了,说不得要安一个‘无礼之家’、‘治家无方’的名头了。”

这一句话说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贾家可是世家大族,极重声誉,要是真落下这么个名头,后果很严重。

周瑞家的闻言更是脸色大变,虽然明知道这是对方的夸大其词,但她敢确定,如果今天王夫人敢袒护她,明天这样的说法就会出现,这样后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立刻跪下,颤声道:“是奴婢僭越了,还请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责罚。”

邢夫人冷笑不语,王夫人面色也沉了下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喝道:“掌嘴!”

周瑞家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甩手狠狠的朝着自己嘴巴上抽去。

啪啪啪啪!

几声响亮的耳光之后,她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脸颊却是高高的肿了起来。

恍惚间,她忽然抬头,却见贾珏正含笑看着她。

她瞬间醒悟了过来,这是他的报复!

是他为晴儿挨的那一巴掌做出的回应。

啪啪啪啪!

看着场中周瑞家狠狠抽自己的嘴巴,众人心思又有不同。

贾母看着贾珏,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熙凤和李纨看着贾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虽然周瑞家的挨打看起来是邢夫人的挑唆,但真正原因,却是贾珏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这两句话仿佛利刃一般,被贾珏递给了邢夫人,邢夫人哪有不捅之理?

贾珏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句话,便借邢夫人之手教训了周瑞家的,打压了她气焰,很显然,贾珏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和纯真。

其实,不只是她们,姑娘中聪慧一些的也瞧出来了,比如,林黛玉、薛宝钗和探春。

她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贾珏,这个凭空出现的三少爷,比起贾宝玉来,显然要更成熟也更机敏。

只有心思单纯的姑娘,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着贾珏,作为贾府的少爷,他竟然连大太太都不认识,反而将一个陪房认作了大太太,倒真是教人同情。

这类姑娘的代表人物,则是迎春和秦可卿。

前者自身处境也不好,颇有感同身受之感,后者则是出自莫名的情感。

几个巴掌之后,王夫人淡淡说道:“罢了,且起来吧,日后多多留意,莫教长舌说了嘴去。”

所谓长舌,自然是对邢夫人的回击。

周瑞家的谢了一句,站到了一旁,脸带怨恨的看了贾珏一眼,不过却是不敢再开口了,她的气焰全部被贾珏打压殆尽了,再出面质疑贾珏,一来气势不足,二来指不定他会弄些什么事情来。

是以,能出面质问贾珏的,只剩下了王夫人,她看了贾珏一眼,问道:

“适才周瑞家的所言是否属实?”

这句话让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贾珏等待着他的回复。

“叮!目标对你的处境感到紧张,获得30点情绪值。”

“叮!目标对你的处境感到期待,获得20点情绪值。”

……

系统提示再一次在贾珏的脑海中刷屏,这让他心头微喜,看来只有不断出风头,才能快速增加情绪值。

他淡淡一笑,朝王夫人点了点头:“回母亲,是。昨儿夜里,我并不在房中。”

这话一出口,众人们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惊讶,诧异,担忧,幸灾乐祸者皆有。

而秦可卿则是又是忐忑,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又是不安。她害怕贾珏会将昨夜的事情说出来,却又担心,他会被王夫人苛责,一颗芳心七上八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众人的情绪,让贾珏再次获得了一波情绪值,其中秦可卿更是为他提供了数百点之多。

王夫人扫了他一眼,静静开口:“你出门可有向政老爷、老太太亦或是其他尊长禀报?”

这里,她给贾珏挖了个坑,如果贾珏说向其他人汇报了,那么一旦查出并没有,那贾珏刻意说谎,将会罪加一等。

不过贾珏并不上当,他摇了摇头:“不曾。”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动,连贾母也回过了神来,纷纷看向了王夫人,贾珏如此坦率的承认了,那接下来,就是要看王夫人怎么罚了。

秦可卿更是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帕子,神情极为紧张。

“你可知错?”王夫人向贾珏问道。

贾珏很光棍的点了点头:“知错。”

王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政老爷与我皆有言在先,命你不可擅自外出,你却堂而皇之的忤逆父母之命,此等不孝子弟,焉能留在府中败坏门风!即日起,你便去北方的庄子好生反思悔过吧!”

这一句话,如同雷霆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每个人都脸带惊容。

而秦可卿更是瞪大了美眸,浑身微颤。

“忤逆父母”、“不孝子弟”这两个词犹如利刃一般,狠狠的扎向了贾珏。

此时孝道为天,不孝乃天大的罪名,若这罪名落实了,那贾珏这一生都完蛋了,根本没有人会待见他,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人鄙夷,甚至,即便被人活活打死,也不会有任何责任,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社会性死亡。

另外,除却不孝的罪名之外,贾府的庄子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天寒地冻,野兽丛生的北方,贾珏这样的公子哥,若是去了那里,又能活多久?

而且,王夫人可绝不会让他过的那么轻松,在贾府她尚且要顾忌一点,可一旦远离了京城,要他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王夫人不愧是王家人,斗争的高手,一出手就是致人死地的杀招,阴狠至极。

众人都深吸了一口凉气,用满是担忧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贾珏,如果他没有翻盘的手段,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可卿更是满脸的苍白,她虽然和贾珏并不熟识,但却绝不希望见到他沦落到那般境地,她甚至有种出面维护贾珏的冲动。

所幸,她还没有开口,贾珏就说话了。

他看了王夫人一眼,眼神深邃:“母亲此言请恕我不敢苟同,我并非刻意违逆父母之命,实在是事出有因。”

无论如何,不孝的罪名不能背。贾府,他自然会离去,但绝不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被赶走。

“哼!你口中说着知错,却还不认错,分明是刻意狡辩!”王夫人冷哼,根本不给贾珏解释的机会。

贾珏没有理她,而是转向了贾母问道:“祖母,不知府上可否有过一位‘玄成子’的道士?”

贾母闻言一愣,直直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王夫人见状心头一跳,她虽然不知道什么“玄成子”,但却知道这定然是贾珏狡辩的借口,于是连忙斥道:

“贾珏,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府上何来什么道士!你这孽障还敢狡辩,以为我治不得你么?来人……”

说着她就要喊人,但此时,贾母却是打断了她:“让他说下去。”

贾母的话在贾府至高无上,王夫人只能住嘴,只是一双眼睛却冷冷的望着贾珏。

贾珏闻言嘴角微微上翘,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刻了。

贾珏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前儿夜里,我熟睡之时,却是梦到两人,其中一人自称玄成子,是荣国先人。”

贾母连忙问道:“那玄成子是何模样?”

贾珏微微思索了一番,方才答道:“他身量颇高,体格魁梧,满头白发,嘴角处有一颗痣。”

听他这么说,贾母,王夫人,邢夫人齐齐神色一变,因为贾珏说的形象让她们联想到了一个人——荣国公贾代善!

王夫人立刻开口斥道:“一派胡言!长辈英灵,岂容你信口雌黄!”

贾珏一脸的无辜:“母亲,我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是以这才向祖母问询。”

王夫人还待开口,贾母却是再一次打断了她:“珏哥儿,你且说下去,他寻你何事?”

“祖母,他说了一些怪话,我不大敢言。”贾珏犹豫了一下。

“说吧,我不会怪罪于你。”贾母有些着急。

贾珏这才开口道:“那玄成子说‘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传流,虽历百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回者.故遗之子孙虽多,竟无可以继业.只是可怜了小茹……’”

听到这里,场中众人齐齐变色,这话却是将荣宁二府的所有男子都骂了个遍。

饶是极为厉害的王熙凤也不敢这么说贾家的男人。

秦可卿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恐惧的光芒。这要是被男子听了去,贾珏哪里还能有活路?

王夫人更是厉喝道:“住口!你胆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语,来人,将此不肖之徒……”

贾母却是伸手拦住了她,向贾珏道:“说下去。”

“老太太,他……”王夫人极为不甘,还想开口,却没成想贾母忽然提高了音量,杵了杵手里的拐杖:

“我让他说下去!”

王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憋屈,贾母的语气很重,这是当面打她的脸,可她只能死死忍着,不敢多嘴一句。

贾珏见状心头冷笑,面上却是一脸的纯真与无辜:“他说‘只是可怜了小茹勉力支撑,可小茹年纪大了,怕是力不从心了,她年轻时便常有手脚冰凉,四肢麻木之感,此时当是更重了,再兼之老眼昏花,想来定是更加难以为继了’。”

话说到这里,贾母却已然是满眼的泪花了。

众女见状连忙上前劝慰,同时,有很好奇,这玄成子到底是谁,竟然能让贾母掉泪。

贾母看出了众女的疑惑,她抹了抹眼泪,向众女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玄成子是清虚观张道士出家后的第一个道号。

过去穷苦人家的孩子有个出路,就是替有钱人出家当“替身”,这张道士小时出家,就是为荣国公贾代善当替身,替他出家、消灾的。

所以,这玄成子也能看做贾代善的道号。

但这个道号年代久远,知道的人极少,整个贾府,也只有贾母知道罢了,因此,她在听贾珏这么说之后,立刻动容了。

而适才贾珏话里提到的“小茹”,正是贾母的小名,又听闻了那些关怀之语,她哪里还忍得住?

至此,众女也都醒悟了过来,难怪他会说子孙都不成器呢,原来这是贾代善的话。

她们对此事啧啧称奇,看着贾珏的目光中满是好奇,他竟然梦到了荣国公。

只有王夫人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忌惮,此时的她,感受到了威胁。

“珏哥儿,你祖父还说了什么?”贾母定了定神,又向贾珏问道。

到如今,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贾珏的话,无论是“玄成子”,还是“小茹”,还是她年轻时的症状,这都不是贾珏该知道的事。

贾珏连忙说道:“祖父又说‘孩子,你若是有心,便去西郊外的老槐树下守一夜,替我取一物与小茹’,我那时不知小茹是谁,但既是家中长辈所言,自是要听的,于是便去了西郊寻了一颗老槐树,坐在树下守了一夜,可快到天亮之时,我不知怎的却是睡着了。”

啊!

听到他这么说,众女齐齐惊呼了一声,荣国公交代他守一夜,他竟然睡着了!

“后来呢?”贾母连忙追问。

“我睡着之后又发了一梦,这回梦到的是与祖父同行的老者,他说我是个好孩子,给了我新衣裳,又说要传我医术,然后我便醒了,可我醒来之时,我却是发现自己身在别处。”贾珏一脸茫然。

听到这里,秦可卿芳心大乱,原来,他竟是这般到自己身旁的,可此举是何意?莫非是要我与他……

“你身在何处,老爷让你带的东西呢?”贾母再一次追问。

贾珏不动声色的扫了秦可卿一眼,然后伸手进怀中掏出一物:“我醒来时,却是发现自己在会芳园,手里还拿着此物。”

听他这么说,秦可卿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后,她的目光却是被贾珏手中的东西所吸引,那却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非金非木,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只是她,众人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贾珏说完之后,将盒子递给了贾母,贾母摆弄了一番,却是连打开都做不到,最后还是靠着贾珏的帮助,才将盒子打了开来。

盒子开启,众人连忙向其中望去,却见那竟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眼镜。

周瑞家的见状笑道:“原来竟是眼镜,倒是比老太太原先的好瞧一些呢。”

她话里的意思是:不过是一副眼镜罢了,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而且贾母已经有了。

眼镜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珍贵的,只是,比起贾珏先前塑造的玄奇来,显得略微平凡了一些。

贾珏淡淡一笑:“祖母戴上便知。”

贾母点了点头,将眼镜戴了上去,下一瞬,她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眼镜,瞧的为何这般清楚?且一点头晕之感也无?”

众女闻言都是啧啧称奇。

而在听到她们说话之后,贾母再一次惊呼了起来:“为何,我听得竟是这般清楚?”

她年纪大了,视力和听力都有一些受损,可此时,竟是看得真切,听的清楚。

众女见状连忙帮她实验,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此乃奇物,戴上之后果然看得更远,听得更清了。

“这倒真真是个宝贝呢,戴上之后,外祖母可就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了!”林黛玉看了贾珏一眼打趣道。

薛宝钗也点头道:“是呢,家里经营日久,也算是见了天下奇珍,可此等奇物倒是闻所未闻。”

薛家是皇商,经常搜罗天下奇珍进贡,可确实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东西。

王熙凤咯咯笑道:“这可是老太爷给老太太的,岂能以常理度之?若不是怕人惦记着,我都要说它是仙物了。”

……

众女纷纷出口大赞,只听的贾母老怀大慰,开心不已。

而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贾珏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加通报,私自外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还请母亲责罚。”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王夫人的脸色瞬间黑了。

王夫人脸能不黑吗?

贾珏得到她的公公荣国公托梦,去为贾母取能改善视力与听力的宝贝,这是不孝吗?

她敢说贾珏这么做是错的吗?

在贾代善和贾母的健康面前,她和贾政的话又算得了什么?

贾珏说这样的话,分明是在恶心她!

果然,这话一出口,一众姑娘们的神色都有了些微的变化,她们原本只是中立的,但此时,却是全都倾向了贾珏。

贾珏外出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他是去为老太太守夜取物的。

如果这样都要受罚,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一时间,姑娘们看着王夫人的眼神似乎像在看坏人。

邢夫人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呢,要好好治罪,这不孝之罪啊,可要好好说道说道。”

王夫人闻言面色更黑。

贾母此时开口道:“罢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珏哥儿也是听了老爷的话,这才外出的,倒也情有可原。”

话说到这一步,便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王夫人哪怕心头有所不满,也只能按下。

“既然事出有因,那此事便算揭过了。”

众女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秦可卿更是满脸的喜色。

贾珏轻轻一笑,一副附带了助听器功能的眼镜便能化解一场危机,倒也不算亏,毕竟生活类的东西,在系统商城中极为便宜,几十点情绪值便能轻松拿下。

而他却用这几十点情绪值收获了近千点情绪值,已经赚了许多了。

不过,他的目的,并非只是这些。

“多谢祖母,母亲宽宏大量。”他朝贾母和王夫人施礼道。

贾母架着眼镜,看着贾珏问道:“珏哥儿,日后若你祖父再有托梦之举,要尽快报与我。”

红楼世界其实是有着些许神话色彩的,比如贾宝玉,林黛玉的前世,比如贾宝玉带着那块通灵宝玉。就连托梦的情节,在书中都发生了几次,所以,对于贾代善托梦给贾珏的事,她们信了。

事实上,这不过是贾珏信口胡诌,取信贾母的谎言罢了,他知道的这些事,全都是系统给他的信息亦或是结合原著得到的。

而且,这样做的好处是,他成了贾母和贾代善“沟通”的媒介,这等于是给他的身份上了一重保险,谁想要动他,需得考虑贾母怎么想。

“谨遵祖母之命。”他朗声应道。

贾母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日后好生读书用功,你祖父之言不差,府里就要靠你们了,平素里若有所需,只管说便是。”

贾珏自然是应了下来。

王夫人见他们相谈甚欢,自然不能放任这种苗头继续,她向贾珏说道:

“此事已了,你且下去吧。”

贾珏心头冷笑,想赶我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是,母亲。只是,我有一桩难事,不知……”

王夫人闻言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贾母刚刚说过有什么要求说就是,他这就露出了为难的样子,不就是要搞事情吗?

果然,贾母闻言点头:“但说无妨。”

“我想练字,只是苦无笔墨纸砚,还请母亲与我铜钱一吊,我去采买些来。”贾珏犹豫着说道。

贾母闻言挑眉:“你每月不是有二两的月例吗?”

月例,即每月照例支给的费用,在这里等同于薪水。

听她这么问,王夫人身后的周瑞家的脸色巨变,神色满是惊恐。

果然,下一刻,她就见到贾珏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祖母,何为月例?”

这一问,却是如同霹雳一般,响彻众人的耳际。

身为贾府的少爷,却连月例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该有的银子哪里去了?

贾母闻言神色一冷,立刻看向了王熙凤,因为王熙凤是负责发放月例的。

王熙凤连忙说道:“老祖宗,我哪里敢短了少爷小姐们的月例,珏哥儿的月例,我可不曾少了一文。”

“那他为何连月例是何物都不知?”贾母问道。

“这……”王熙凤看了周瑞家的一眼,犹豫了起来。她是王夫人的侄女儿,而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人,她不能明说。

“嗯?”贾母立刻明白了王熙凤的意思,冷冷的扫了周瑞家的一眼。

周瑞家的慌了神,立刻跪了下来:“老太太容禀,珏哥儿年幼,我怕他乱使,便,便让周明家的代他收,收着。”

众人闻言齐齐侧目,少爷的银子,竟然要你下人来代为收着,以至于少爷连月例为何物都不知,这无论放在哪个府上都是让人难以置信之事。

如果是王夫人这么做,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这么做的,竟然是一个陪房。

贾母闻言笑道:“好,好的很呐,这样吧,我的月例你也帮我收着吧。”

她虽然在笑,但周瑞家的却是全身颤抖:“老太太哪里的话,我便是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如此啊!”

“贾家的少爷你尚且敢私扣银两,我这老婆子你又有什么不敢的。”贾母冷哼。

“老太太,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该……”周瑞家的当即痛哭流涕,不断扇着自己的嘴巴,她没有想到,贾珏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将这事儿捅了出来,她此时后悔之极,当初为什么要贪心,又为什么要去惹这个煞星啊!

王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似水,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也从没放在心上过,可如今却当众被贾珏揭发了出来,这是在狠狠的打她的脸,可是,她偏又不能说什么,甚至她连为周瑞家的辩解都做不到,因为这件事无可辩驳,她只能尽力减轻她的罪责。

“他的月例银子呢?”她向周瑞家的问道。

周瑞家的连忙说道:“都存着呢,一文不少,分文未动!”

“那就还他吧,日后未得我明示,不可擅作主张。”王夫人淡淡说道,一个“明示”将事情的性质转变了,变成了是周瑞家的领会错了她的意思。

“是,是。奴婢知错了。”周瑞家的迭声应道,眼神中满是喜色,这一关恐怕就这么过去了。

她恨恨的盯了贾珏一眼,心头思索着将来如何报复他。

可就在此时,贾珏却是微笑道:“那便多谢母亲了,对了,我的丫头晴儿是不是也有月例可拿?”

这话一出口,周瑞家的面色惨白,王夫人脸色全黑。

如果贾珏的月例被克扣了,还能说是替他保管,可贾府丫鬟的月例竟也被克扣了,这又作何解释?

贾母闻言冷哼:“好的很呐,倒不成想你还有管家之能。北地的庄子正好缺两个管事的,你和周明家的收拾一番,去管着北地的庄子吧。”

周瑞家的闻言瘫软在地,王夫人脸色黑如锅底。

王夫人脸色又怎能不黑,周瑞家的是她的陪房,是她的心腹,如今却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被贾母“流放”了,等同于在她的脸上狠狠扇了巴掌,叫她失了体面,她又怎能不气,又怎能舒服?

可她毕竟只是儿媳,根本没有办法在明面上与贾母抗争,孝道大于天,这也牢牢的束缚着她。

这种郁闷的感觉简直让她快要吐血。

贾母扫了周瑞家的一眼,随后又向贾珏说道:“珏哥儿,你和丫头的月例都会给你,你缺什么,回头自行采买便是。”

贾珏轻轻一笑,躬身行礼:“谨遵祖母之命,若无他事,孙儿这便告退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且慢,昨儿是蓉哥儿大婚的日子,你这做叔叔的,不去喝喜酒也就罢了,怎的连侄媳妇也不见见?”贾母笑了一句,指了指秦可卿,“这便是你的侄媳妇秦氏,亏得适才秦氏还念叨着你这叔叔。”

秦可卿闻言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朝贾珏屈膝行礼:“秦氏,见过叔叔。”

贾珏抬手虚扶:“皆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秦可卿应了一声,直起身子,抬头看了贾珏一眼,见他那俊逸出尘的模样,面上忍不住一红,轻轻应了一声,又立刻低下头去。

贾珏略带歉然的说道:“日前错过了你的大婚之喜,也不曾备下贺礼,倒是失礼了。”

“叔叔不必介怀,无妨的。”秦可卿连忙说道。

贾珏想了想:“我身无长物,倒也不好送什么物件,倒不如,作一首词,充作贺礼吧。”

众女闻言都是满脸的好奇,她们都没想到贾珏还会作词。

不过,也仅限于好奇罢了,倒是没人指望贾珏能作出多么惊艳的诗词来。

秦可卿连忙说道:“那便有劳叔叔了。”

贾珏沉吟了一下,又道:“蓉哥儿大婚,又恰逢七巧将至,便以此为题吧。”

七巧,就是七夕节。

众女闻言自是纷纷点头,两者皆与爱情有关,这是女儿家天生就感兴趣的题材。

贾珏来回走动了几步,随后缓缓吟道:“《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众女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在听到这两句之后,却是齐齐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林黛玉低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轻柔多姿的云彩,变化出许多优美巧妙的图案,织女的手艺何其精巧绝伦。可是,这样美好的人儿,却不能与心上人在一起,为迢迢银汉所阻。这一句竟是这般传神。”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此一面,就抵得上人间千遍万遍的相会,这等情景倒是叫人动容。”薛宝钗也喃喃说道。

其他姑娘都是细细的品味着这首词中的意味。

贾珏又来回走动了几步,看着秦可卿吟道: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到这两句,全场皆惊,所有人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贾珏,不光是一众姑娘,就连倒在地上的周瑞家的也被震撼到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多么美好的句子,多么坚贞的爱情!

哪怕分隔两地,只要能彼此真诚相爱,即使终年天各一方,也比朝夕相伴的庸俗情趣可贵得多。

一众姑娘们的眼神中满是感动和憧憬,既为这美好的感情,而憧憬自己将来也能遇到如此真挚的感情。

哪怕是贾母,也是满心的感动,她虽和贾代善天人永隔,可这份感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厅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到许久之后,林黛玉才低声叹道:

“相逢胜人间,会心之语。两情不在朝暮,破格之谈。七夕歌以双星会少别多为恨,独此‘两情若是久长’二句,最是动人。珏三哥之才,教人叹服。”

薛宝钗也点头赞道:“世人咏七巧,往往以双星会少离多为恨,而此词独谓情长不在朝暮,化腐朽为神奇。珏兄弟此词,怕是古往今来咏七巧的绝顶之作,珏兄弟大才。”

而作为书香门第出身的李纨也评道:

“全词哀乐交织,融抒情与议论于一炉,融天上人间为一体。用情深挚,立意高远,语言优美,通俗易懂,却又显得婉约蕴藉,余味无穷,此等佳作,当是难能可贵。”

贾探春也是叹道:“世人咏七巧,虽遣辞造句各异,却都因袭了‘欢娱苦短’之念,格调哀婉、凄楚。相形之下,珏三哥此词堪称独出机杼,立意高远,常人难及。”

王熙凤轻笑着说道:“我虽大字不识一箩筐,却也知道,这首词儿是极好的。因为,我竟也听懂了。看来,咱们府上要出一个了不得的文华种子呢。”

她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懂诗词,此时竟然能听懂,这足以说明这首词的优秀。

贾宝玉听着一众姐妹夸赞贾珏,心里好生羡慕,他也想作一首来让一众姐妹们赞扬他,只可惜,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任何好的句子,更想不到比这首词还要高远的立意,这直让他颓然不已。

即便是寻常不怎么说话的贾迎春,此时也是忍不住叹道:

“立意深远,超凡脱俗,珏弟弟这词儿,作的是真真好的。”

而全场之中,震撼最深的,却是秦可卿。

她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复杂和感动。

贾珏最后这几句,是看着她念的。他这是在借着词儿来想要表露心迹啊!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不是他们最好的写照吗?

一想到这些,她就心乱如麻,慌乱至极,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贾珏。

好一会之后,众人这才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当她们以各种好奇,惊叹,敬佩的目光看向贾珏时,却发现,他已不在原地了,她们连忙向门外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潇洒出尘的背影。

傍晚,贾珏房。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贾珏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

在经过了上午的事件之后,他的名声在贾府传开了。

国公托梦,整治刁奴,七巧赋词等桥段成为了贾府下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这为他带来了不少的情绪值。

此时,他的情绪值已经过万。

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期。

按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凑齐欺诈宝珠所需要的情绪值了。

正在他欣喜之时,房门开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走入了房中。

正是他的丫鬟晴儿。

此时的她脸上的红肿已消,脸蛋也恢复了正常。

此时的她眉目清雅、肤色白里泛红,甚是娇美,眼神清澈,嘴边有粒小黑痣,更增俏丽,秀雅脱俗之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倒是个真正的美人胚子。

此时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进入房中之后,快步走到贾珏的面前,雀跃的说道:

“三爷,三爷。适才我出去,听着了好些事儿呢。”

“哦?什么事儿?”贾珏关掉系统面板,朝她问道。

晴儿一脸神秘的说道:“适才我出门,可是听着了一件大事,咱们府里啊,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三爷呢。”

她虽听说了贾珏的事,但听到的都是三爷,并没有和贾珏联系上,毕竟贾家人员复杂,她可不知是哪位三爷。

贾珏莞尔:“是么?那三爷如何了不得了?”

“据说他整治了那周瑞家的,让她去了北地呢,还说他得了老国公的托梦,可了不得呢。而且最最了不得的是,他还会作词儿,一句什么‘两情若是朝朝暮暮的’直教一众小姐们都俯首帖耳,直呼高才呐!”晴儿绘声绘色的说道。

贾珏忍不住笑了:“那三爷怕是前途无量啊,你倒不如服侍他去吧。”

这本是一句调笑之语,却不防晴儿的神色立变,她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泪花,朝着贾珏屈膝要跪:“我做错了什么,甘愿受罚,还请三爷莫要赶我。”

贾珏一愣,连忙扶起了她:“这是哪里的话?”

“若不是我做错了事儿,三爷又怎会赶我走?”晴儿伤心的说道。

贾珏失笑:“我不过是和你说笑两句,你怎当真了?”

“真的么?三爷不会赶我走?”晴儿抹着泪珠儿问道。

“真的。只要你不是自己想走,我又怎么会赶你走?”贾珏点头。

“太好了。”晴儿大喜,随后脸蛋忽然红了起来,略有些扭捏的说道,“我是三爷的房里人,又怎么会走呢?”

所谓房里人,就是通房大丫头,是妾室。

贾珏有些诧异:“我一无所有,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愿意跟着我?”

晴儿认真的点了点头:“三爷,我早已想好了。即便是讨饭,我也跟着你,况且我们才不会讨饭呢,我会针线活儿,还能帮人浆洗衣服,跑跑腿儿,我能养得活你。”

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向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贾珏既是感慨,又是动容。

能在如此情况下还不离不弃,拼命对他好,这份感情弥足珍贵。

“晴儿,若有一天,我要离开贾府,你会跟着我一起走吗?”他问道。

晴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会呀,三爷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你不会舍不得吗?这里是你的家啊。”贾珏问道。

晴儿摇了摇头:“不会呀,有三爷的地方才是家。”

贾珏心头一震,深深的看了晴儿一眼。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珏兄弟在么?我给你道歉来了。”

贾珏循声望去,却见门口正站着一个绝色丽人,笑颜如花,宛若神妃仙子。

正是王熙凤。

“是凤姐姐来了,快快请进。”贾珏站起身来,迎向了她。

王熙凤闻言稍楞,随后掩嘴笑了起来:“哪有不叫嫂子叫姐姐的?”

按照道理,王熙凤是贾珏的堂嫂,是需要叫她嫂子的。贾宝玉之所以叫姐姐,是从王夫人那头论的,王熙凤既是他的堂嫂,也是他的表姐。

贾珏轻笑,朝王熙凤施礼道:“倒是我唐突了,我观嫂子可亲,倒是像姐姐一般,便如此叫了。”

他这是习惯了,当初看书的时候随着贾宝玉这么叫的。

王熙凤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纯净,毫无轻佻之色,知道他并没有邪念,便也笑道:

“说什么唐突不唐突的,我这目不识丁的粗鄙之人,若是有你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弟弟,倒是我攀了高枝呢。”

贾珏笑道:“姐姐哪里的话,姐姐美若天仙,又有治家之能,哪里是粗鄙之人?”

这话说的王熙凤娇笑不已,她走进房里,却是逐渐收敛了笑容,秀眉微蹙。

只因为,贾珏所居住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房间又窄又小,其中摆设极少,仅有的一些还是陈旧不堪的。

这哪里是少爷该住的房间,即便是一些丫鬟的住所都比这里好。

她看了看潇洒出尘,俊逸若仙的贾珏,又看了看这简陋的环境,心里竟是觉得王夫人过分了。

只是,她虽心头不忿,但终究不好多言,毕竟她是王夫人的侄女儿。

“珏兄弟,这里是你和晴儿这些年来的月例,你们好好收着,省着些用。”她拿出两个荷包,递给了贾珏。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给他们送银子的,这件事儿贾母关注着,王夫人自然不会亲自过来,于是她也就自己来了。

她对贾珏的感官很好,又见他居住的环境这么差,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将自己的荷包也一起给了贾珏。

贾珏接过荷包,朝她施礼道:“多谢凤姐姐了。”

王熙凤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神色大变,面色也是变得煞白,她立刻闭上了嘴巴,按下了嘴边的话,快步向门外走去。

然而,她还没走出两步,却是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贾珏见状一惊,立刻伸手抄起了她。

“凤姐姐,你怎么了?”他抱住王熙凤问道。

但王熙凤已经是陷入了昏迷了。

贾珏皱了皱眉,忽然觉得手中有异,连忙抽手,只见手掌之上满是鲜血。

夜色如墨。

沉睡中的王熙凤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却是两张如花的俏颜。

正是晴儿和自己的丫鬟平儿。

“奶奶,你醒了!”平儿见到她醒来,顿时惊喜的轻呼。

古时奴仆称主子、或者客气地称呼别人家女眷,一般是“太太”与“奶奶”两个称呼。“太太”用来称较长的妇女,“奶奶”则是年轻的。

王熙凤在贾府,下人们都称之为琏二奶奶,平儿是自己丫鬟,是以唤她“奶奶”。

“我这是怎么了?”王熙凤虚弱的问道。

晴儿立刻答道:“琏二奶奶,之前可吓人了呢,你说着话儿便晕倒了。三爷去接你,结果却是弄得满手是血。”

“啊!”王熙凤闻言又羞又惊,她有漏血之症,在当时看来,这种血是极其污秽的,是男人绝对碰不得的,但这次贾珏却是满手都是,这让她难以自处,心头又是羞,又是愧,又是惊。

“那,那后来呢?”她颤声问道。

“三爷见了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奶奶放到了床上,又让我将平儿姐姐请来。等平儿姐姐也来了,他便到了门外指点我们为奶奶清理血迹,等我们忙完了,他便进来为奶奶按了肚子,说是推血过宫。”晴儿说道。

王熙凤一愣,果然觉得自己的肚子里热热的,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

但随后她的面色又是一红,肚子毕竟也是比较私密的地方。

“那他人呢?”她问道。

平儿接口道:“三爷说,去聆听二太太教诲了。”

王熙凤闻言一愣,他去聆听二太太教诲?二太太能有什么教诲?教训还差不多。

但当她看到外面的夜色时,却是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贾珏的用意。

她睡在了他的房里,虽然事出有因,可毕竟是孤男寡女,是极为不妥当的,若是有人刻意编排,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可他如今却自行去了王夫人那里,作为今天打压了王夫人的主角,这事儿肯定会有许多人关注,众人也都知道了他的动静,想要再编排她的不是,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了。

也就是说,他用自己受委屈,来换取了她的清白。

这让她心头极为感动。

“我无事了,且扶我起来。”她对平儿说道。

“琏二奶奶,三爷说了,醒了之后不可妄动,需要歇息一阵子。”晴儿连忙说道。

“无妨。”王熙凤摇了摇头,坚持下了床。

在平儿的搀扶下,她走向了王夫人的院子。

可还没等她们来到王夫人院子,却见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正是贾珏。

此时,正巧一个婆子向王熙凤行礼,王熙凤连忙拉住她问道:

“珏兄弟为何站在二太太的院门口啊?”

婆子答道:“琏二奶奶有所不知,傍晚的时候,珏三爷来请安,可二太太并不见他,他便站到了此时。”

王熙凤心头一叹,他这一站,这怕是有好几个时辰了吧。

而他这么做,却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

她心头复杂难明的走向了贾珏,但就在她正要和贾珏说话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是截住了她。

却见那人锦衣华服,面容清秀,正是长子贾赦的长子,贾琏,也就是她的丈夫。

见到他,王熙凤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欣喜之色,而是冷淡的问道:“你来做甚?”

“近日不曾归家,却是回来瞧瞧。”贾琏淡淡说道,他的神色也极为平淡,没有任何夫妻之间该有的亲密和热情。

平儿见两人这般模样,连忙说道:“二爷,奶奶的病又犯了,身上不大爽利呢。”

她本意是想贾琏能关心一下王熙凤的身体,可谁知,贾琏听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向王熙凤问道:

“屋里的银子是你收起来了?”

听他这么问,王熙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飞快的敛去,随后面上却是冷冷的道:

“家里的银子不全都你拿走了么?”

贾琏看了她一眼:“你且支五百两银子我使。”

“没有!”王熙凤冷然道。

“呵,你管着偌大的家业,府里上到祖母,下到使唤丫头,哪个月例不是在你手中?你却说没银子?”贾琏冷笑。

“那是公中的银子,与我何干?你若缺钱,去寻赦老爷,老太太讨去,寻我做什么!”王熙凤毫不犹豫的回怼。

贾琏闻言脸色更冷:“你当真不给?”

“不给!”

贾琏脸大怒,就要发作。

平儿见状连忙劝解:“二爷,奶奶身体本就有恙,你就别和她置气了。”

“就她这性子,难怪得那脏病!”贾琏甩了甩手,却是抬脚快步离去。

这一句话却是将王熙凤气得脸色煞白,一时怒气上涌,竟是再一次晕倒过去。

平儿见状手忙脚乱,大急之下,眼泪直往下掉。

“别慌,凤姐姐只是怒急攻心,休息一阵便也好了,你且扶住她,我唤两个婆子来将她送回房中。”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平儿抬头,却见说话之人正是贾珏,看着他那清澈的双眸,平儿出奇的镇定了下来。

在贾珏的安排下,几个婆子帮着平儿带着王熙凤一路回到了她的房中。

再次确认王熙凤无恙,只是需要休息后,平儿这才放下心来。

而从她的口中,贾珏也明白了王熙凤和贾琏为何会变得如此冰冷。

原来,在王熙凤和贾琏大婚之时,王熙凤突然患了漏血之症,是以两人一直没有同房,而极为好色的贾琏在王熙凤养病这段时间里,与许多人有了勾搭,而最近几个月更是天天瞧不见人影,偶尔回来一次也是要银子,据说他这是有了外室,回来要银子也是为了给外室花销。

心高气傲的王熙凤听闻之后哪里肯给?

几次之后,两人见面就吵,贾琏在私下甚至不止一次说过要休妻。

贾珏闻言陷入了沉思,王熙凤和贾琏本就不是两情相悦的结合,只是利益的结合罢了,在一点风浪面前便脆弱不堪,再加上贾琏此人本就是浪荡子,发生这样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他思索着这些的时候,一个婆子突然来报:“三爷,政老爷正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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