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情深》孟天涯,雪沁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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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礼
大漠孤烟,秋晨。
西凉王寝宫,一室旖旎还未散去。
“天涯哥。”
雪沁慵懒从榻间撑起,被爱过整夜的身子还甚是酸软:“你怎起的这般早。”
氤氲色阴影笼罩在房内,男人背影宛若磅礴山壁,仅是侧颜也棱角分明:“醒了?”
他斟满杯茶,动作不紧不慢:“公主昨晚还满意吗?”
“这....”雪沁想起昨夜疯狂,脸颊不禁微烫:“嫁给天涯哥,沁儿很满意。”
“哦?”男人眼中闪过道精光,轻笑:“那我再送公主份大礼,如何?”
“大礼?”雪沁还想说什么,他已站起身,伸手缓缓拉开房门,呼啸吹过的微风撩起几丝发梢。
孟天涯没有看她,瞭望着前方景色,阳光折射的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
“天涯哥?!”她没来由的害怕。
“公主,好好享受,这份大礼。”
刹那,两名身穿铠甲的士兵突然闯入屋内,他踏出房门,像是听不见她的尖叫。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她拼命挣扎,却被像畜生般拖出房门,直喜服都泥泞破烂。
士兵一把提起她脑袋,狞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火,通天的大火,戳进雪沁眼眸里,烧得西凉哀绝震天。
宫人们四处逃散,盛国士兵仿佛从地狱里钻出的恶魔,手提长刀随意拎起个人便直捅入腹中。
那些被鲜血浸湿的脸,在疯狂发笑,地上丢弃着认不出部位的残肢,将土壤也染作红褐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雪沁身子抖得像筛子,想要摆脱士兵,可鼻腔中血腥味却浓到几欲作呕!
“啊....!”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狼狈的跪在一群盛国士兵中间,死命护住自己孩子。
“公主!救救我孩子吧!求你救救他吧!他才七岁啊!””
“不!不!!”她撕心裂肺的尖叫,撞开士兵要冲去救人,可不知谁一脚将她踹进泥里,弄得喜袍也污迹斑驳。
她瞪着血红的眼睛,杀戮几乎模糊了视线,却恍惚又看见了男人的深情浅笑。
“沁儿,我爱你,今生,我只愿娶你一人为妻。”
“沁儿,你和西凉族人,我必好好珍重,永世不弃。”
“伽耶·雪沁。”一把蟒纹玄铁刀不知从何处,猛地对准她眉心。
孟天涯骑在马背上,浑身震慑之气仿佛君临天下,淡漠如冰:“西凉十万大军,已被我一夜屠尽,这仗,你降还是不降?”
雪沁缓缓抬头死盯着那男人,苍白的手掌一把抓住长刀,鲜红嫁衣好似从地缝涌出的血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荒凉的战场上无人应答,可一个带着余温的东西,已轱辘轱辘滚到脚边。
她哆嗦的嘴唇打颤,梗住脖子缓缓低下头,竟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睁眼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哗!”一盆冰水从天而降,雪沁一个激灵,还以为困在梦魇。
“还有闲心睡觉!看来公主是皮痒痒!”牢头往地上呸了口浓痰,操起鞭子狠狠挥起。
“噼啪”刺骨的疼痛钻入皮肉,雪沁咬牙抬头,眼前这千篇一律的阴翳,还是那座盛国天牢。
不是梦,她,不在梦里。
“公主,您也真够皮厚,几顿鞭子也撬不开您的嘴!”
说完,牢头牟足了劲又是一鞭!
这是她来盛国天牢第三天,也是孟天涯,将西凉灭国两个月后。
他们将她送来了长安,不分日夜的严刑拷打,如今还会活着,只因为世上只有她知道,西凉名誉天下的宝藏—奥古,究竟在哪。
传说,只要得到这东西,便能起死回生,长生不老,满足一切贪念。
而孟天涯,也就是为了这东西,才骗得她西凉,国破家亡。
鞭子下去就是皮开肉绽,雪沁眼中闪过丝恨意,咬紧牙关死也不肯发出声音。
外面突然传进一阵脚步声,年轻的狱卒闯进来,鬼鬼祟祟的凑到那牢头耳边。
“哈,有趣。”牢头狞笑着瞪她一眼,挥手招呼:“咱们走!”
狱卒们当真三五成群的离开,她疑惑蹙眉,可随即扬风走入的男人,身上戾气几乎刺痛她眼睛。
雪沁来不及反应,脖子已被只大手锢住,伴随窒息的眩晕感,她又落入那双阴翳瞳孔里。
“蓉蓉看不见了!”孟天涯微颤的身躯仿佛愤怒到极点,手背青筋也根根暴起,嘶吼响彻整座牢笼:“蓉蓉的眼睛!被你刺瞎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2章 惊天骗局
丝丝寒风从刑房缝隙里吹进,宛若鬼怪哀怨血泣。
雪沁涨红张脸,艰难看向眼前暴怒的男人,胸口竟然还有一丝疼痛。
“我没日没夜的带她赶回长安救治!却还是被御医确诊失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女!”
孟天涯像头昂扬的雄狮,咬牙切齿的咆哮声振聋发聩,一双利眼能将人焚烧殆尽。
雪沁说不出话,心脏仿佛也被双大手狠狠掐住,烂得血肉模糊。
“蓉蓉自小凄苦!好不容易才遇见我!你怎就忍心让她再无光明!”
孟天涯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只恨此刻还不能要她命。
雪沁觉得好笑,身体仿佛漏了个大洞,灌进来的风吹得撕心裂肺。
窒息间回想起西凉覆灭那日,沐蓉蓉穿着件粉色轻纱裙,梨花带雨的扑进男人怀里,连她看了都觉得心疼。
只可惜,后来说出的话,却令她当场提起长枪,誓要取这两人首级。
若不是男人挥手一挡,恐怕现在,伤得何止是双眼睛。
孟天涯猛地松开手,她垂下脑袋剧烈咳嗽,肺中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眼眶也涨得发红。
男人厌弃着看她了眼,捏紧拳头便暗自背过身去,浑厚的声音夹杂丝怨恨:“你何其歹毒!为泄愤就去伤及无辜!”
“无辜.....”她临界死亡回来,胸膛还剧烈起伏,埋头呵呵发笑的声音,在刑房中传出阵回响。
“我死去的西凉百姓不无辜,我牺牲的西凉战士不无辜,不过拿掉你那小情.人一双眼睛,你却告诉我,这是无辜.....”
“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孟天涯回头瞪向她,似要用眼神将她凌迟。
雪沁深吸口气,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心脏迟钝一些,嘴角依旧挂着揶揄:“怎么?你骗我真心,骗我洞房花烛时,怎么不曾想,两究竟能不能相提并论!”
她空洞的笑,犹如拼命要把泪水咽回去。
当初沐蓉蓉说的话,就是这惊天骗局的真相!
孟天涯先是佯装受伤被她相救,再是费尽心机引她动情,为的就是在成亲第二日,将西凉一网打尽!
“骗你又如何?兵不厌诈!输了就是你的命!”孟天涯回过身,眼眸中像是闪过什么,可很快便被淹没在漆黑瞳孔中。
“但你要报复,要怨恨,就都冲着我来,与她无关!”
“兵不厌诈.....与她无关....”雪沁细嚼这几字,尝出其中宠溺还觉得胸口一刺。
“孟天涯,”雪沁宛若听见自己喉咙里,血淋淋的声音。
她勾起抹浅笑,苍白的脸上近乎透明,神色中带着蚀骨的恨意。
“既然西凉被灭是我的命!那沐蓉蓉眼睛被我所毁!也是她的命!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践人!”孟天涯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雪沁嘴角渗血,脸上红肿斑驳。
“呵,怒了?”雪沁痴痴笑起来,可脸上分明是对生死的倦意:“你越是愤怒,我越是高兴,你越是痛苦!我就越是快.意!”
他微眯起眸子,脸色肃杀得可怖,浑身煞气仿若利箭般夺人性命:“好,好得很!那你可别后悔!”
话毕,孟天涯不再看她一眼,偏过头大步走出刑房,直到连脚步声都消失无踪。
牢头很快就回来,押解着她送回牢房,可不消几个时辰,却又集体出现,不言不语的架起她来到刑房。
雪沁本以为又是鞭挞拷问,可直到狱卒拿出把小刀比在自己手腕,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挣扎尖叫。
“不!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凄厉嘶吼在天牢中盘旋,雪沁惊恐的躲避,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孟将军说了,你瞎了沐姑娘一双眼睛,就还她一双手筋,天经地义。”那狱卒显然怕麻烦,招呼着兄弟们将她按牢实。
“不!不可以!求你们!不可以!”她终于哭出声音,呜咽的像只小兽。
“得了,冤有头债有主,我手快一些,你也少受点苦。”狱卒说完,刀扎入雪沁皮里。
一阵尖锐的冰冷猛烈席卷过全身,她清晰看见自己筋脉在鲜血中一根一根断裂崩坏,剧烈的痛楚令神志几乎昏死过去。
“天涯....孟天涯.....”失血似乎也迷离了瞳孔,她瘫倒在地死去活来,鲜血浸染满整件衣衫。
“孟天涯......孟天涯!!”雪沁声音肝肠寸断,肆意的眼泪不受控制坠落,却还在叫着那人名字。
这是双曾经能将四十九套红缨枪法玩到出神入化的手,这是双自幼在沙场上迎敌无数的手掌,你何其狠心!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3章 疯婆子!
雪沁坐在牢房枯草堆中,抱紧自己双腿,对塞来的冷饭视而不见。
“伽耶·雪沁!”狱卒拿着大把钥匙,叮铃啷当的过来将门打开:“赶紧,出来!”
她麻木的抬头看了眼,并不反抗,用手肘支撑着踉跄站起身子。
这是在天牢的第四个月。
那日狱卒简单给手包扎后,便又将她丢回牢房,从此再没见过孟天涯。
她也再没说过话。
“疯婆子!又不吃饭!”狱卒瞧了眼地上碗筷,一脚踹翻,连吐两口唾沫骂道:“迟早饿死你!”
雪沁面无表情,顺从着往外踱步,连眼皮子都没抬过。
“呵,今天审你的可是大人物。”穿过天牢阴暗的走道,狱卒冷笑:“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哑巴!”
说完,还未等她站稳,那人已从身后猛地狠推了把,脚步跨入大厅。
刺眼的阳光霎时令她偏过头,而坐在那审讯台上的,正是三月未见的孟天涯。
雪沁微怔的站在那,下意识用镣铐遮住手腕结疤的地方,又缩进袖子里,只想让自己此刻体面一些,哪怕单薄的身子早瘦得不成样子。
“你手怎么了?”
她身子轻顿了顿,将哆嗦的手遮得更严实,眸底隐藏起尖锐。
为什么要问她,既然挑断了她手筋,难不成还要大庭广众下羞辱她!
“不是拜大将军您所赐么。”雪沁声音很淡,若非尾音颤抖,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依旧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微皱的眉目晦暗莫名,瞳仁仿佛望不尽的深渊,压到她无法喘息。
“跪下。”孟天涯说,不带一丝情绪。
雪沁不动,抬头直愣愣的凝视他。
不知谁在身后一踹,她霎时失去平衡摔跪在地上,膝盖也磕得钻心生疼。
“西凉战犯伽耶·雪沁!奥古在哪里,说出来。”
孟天涯显然没耐性陪她瞎耗,单刀直入主题,冰冷的声线像刀刻般锋利。
雪沁埋下头,暗自捂住自己手腕伤疤,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片死寂。
她比自己想的冷静,仿佛从失去手筋后,生命以急速的方式枯萎,再多的疼痛都已麻木不仁。
“别跟我耍花招!那西凉宝藏究竟在哪?!皇上已对你一忍再忍!”孟天涯似乎有些动气,狠拍下惊木厉喝道:“莫要不分轻重!得寸进尺!”
“呵...”雪沁轻蔑的冷笑,连抬眼都觉得费力。
“伽耶·雪沁!”孟天涯骤然起身,走下台阶一把提起她衣领,眼中宛若有把火焰在汹涌燃烧。
“圣上已无耐心再跟你耗!事到如今,为那宝藏造的孽已经够多,你别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趁早说出来!咱俩都能解脱!”
她被扯得难受,像是身上那些愈合的伤疤像此刻又翻滚出脓水,折磨到刺骨。
解脱....造孽....确实是,无数西凉战士枉死,无数百姓水深火热,沐蓉蓉失去了一双眼睛,而她也失去了双手。
可这,到底该怨谁呢?
孟天涯猛地松开手,看着雪沁跌坐在地上,语气中也夹杂着丝焦躁:“皇上今早已下旨明示,三日内再撬不开你嘴,便送去刑场斩首!”
雪沁像是终于有些反应,原本丧气的脑袋也缓缓扬起,说出这么久以来第一句话:“斩首?我可以死了?”
她眼眸颤动,嘴角竟浅浅勾起抹笑意。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孟天涯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眉目中的暴躁已无法掩饰:“还以为是在西凉过家家?!你就不想活下去!!”
活下去?她活下去做什么?
西凉已灭,族人已死,双手已残,这人间和地狱有何分别?
雪沁埋着头,笑容甚是凄厉,眼底聚拢的水雾也化作利刃。
她不怕死,她只怕父母怪罪,百姓厌恶,她只怕不能手刃仇敌以慰雪恨!她只怕到了阴曹地府,却还是一个人....
“我是在帮你,那宝藏对你再贵重,也抵不上一条命值钱。”孟天涯像在劝她,踱步到身边,居高临下。
她深吸口气,心口似乎还有些疼痛,只有那么一丁点,念着大漠相依美好光景时,在胸膛深处翻涌着凌迟。
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雪沁尽力扬起脖颈:“来....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孟天涯狐疑的靠近她,雪沁跌跌撞撞站起身,头倚靠在男人胸口,像极了过去述说誓言模样,脸颊美得好似夏日盛开的莲花。
“我来告诉你,奥古在哪....”她嘴唇贴在他耳垂,明显感到男人身体微震。
雪沁笑得像只小狐狸,伸手穿过他腰间,撩得人心尖发痒。
孟天涯忍不住想看看她的脸,埋头刹那,却见她已抽出自己腰间佩刀,万念俱灰的脸庞闪过丝疯狂!
雪沁用尽全力向男人刺去,嘶哑的声音近乎悲泣:“孟天涯!我要的你命!”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4章 我要的你命!
“嘭!”身后衙役眼疾手快,提起木棍便朝雪沁身后挥去。
她“噗”一声口吐鲜血,手中长刀霎时跌落,再次摔入孟天涯脚下。
当衙役扬棍又要挥下时,孟天涯却抢先捏住木棍,厉吼:“滚!”
雪沁颓然倒地,浓烈的腥甜不断从嘴角溢出,染到衣衫斑驳,她却还不忘赶紧用袖子遮上自己那丑陋的伤疤,蜷缩在胸前,右手止不住哆嗦。
她是真的废了,她连把刀都握不住。
孟天涯踱步上前,似乎并没在意她细微的动作,矮下身就一把拽住她领口,声音好似从牙齿间磨出:“你就这么想杀我?!”
雪沁说不出话,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竭力着捂住自己手腕,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颗颗都砸进土里。
“好!好得很!”孟天涯扬起脑袋,脸上竟有一丝伤心,脚步颓然的倒退了几步。
“你知道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他身侧手掌握紧成拳,叫人听不出声音中的颤抖:“你想死,是不是?!”
“是...”雪沁每说句话都伴随剧烈的咳嗽,一张惨白脸上,唯有眼睛还闪着恨意:“我死前要你为西凉偿命!”
“呵!偿命!”孟天涯不知在想什么,轻嗤了声,蹲身一把掐住她脖子便提起,斜眼瞧着雪沁脸颊由红变紫。
“孟....孟...天涯.....”她双脚悬空,几乎快要断气,根本无力掰开手掌的挟持。
直到快窒息时,男人猛一用力,再次将她砸入地面,剧烈的疼痛仿佛令五脏六腑统统移位。
雪沁死命呼吸着新鲜空气,嘴里不断呕出鲜血,下一刻,自己便被掐住下巴强迫的扬起头。
“怎么样?!还想死吗?还想杀我吗!”孟天涯微眯起眼睛,浑身戾气好似会割人的利刃,一刀刀要将她凌迟。
“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死,你便是死!我要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雪沁再笑不出来,眼眶发红,像是只已到穷途末路的困兽:“孟天涯....你不是人....”
“呵,我不是人!但我是你丈夫!”孟天涯眼神滑向她敞开的领口,回想方才女人引诱的模样,莫名觉得喉咙干涸:“是你丈夫,就要你活下去!”
“不!你不是!”雪沁身子一颤,几乎是在尖叫。
“我当然是!”他说的理所当然,不由分说脱下外套给她裹上,突然就打横抱起,任由对方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
“我们拜过堂成过亲,我就是你丈夫!你认不认,这都是事实!”孟天涯朝她牢房大步走去,语气竟有丝温柔:“况且,你说过,你爱我。”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恨你!”雪沁龇牙咧嘴,撕扯上他臂膀,突然猛地一口咬在对方肩头,嘴中霎时充满铁锈般的液体。
“嘶。”孟天涯吃痛却没有躲开,加快步伐走进牢房,一把将门关上,瞪向那群狱卒怒吼道:“看什么看!给我滚!”
狱卒连忙灰溜溜跑开,偌大的天牢里,只剩下雪沁与孟天涯在枯草堆中撕扯折磨。
她早松开了嘴,却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低头哭得没有声音,水珠混合着血液将男人衣衫弄得好一块缨红。
“解气了?”孟天涯喘着粗气,搂过女人身子,脑袋抵上对方额头,还能对视上她湿润氤氲的眼睛。
雪沁脸颊划过条长长的水痕,语气很轻,却是咬牙切齿:“没将你挫骨扬灰,怎么都不解气....”
“呵,好,”男人轻笑了声,像是也不在意,手臂越发用力的扣住她肩膀,使人动弹不得。
“既然你没解气,”他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别过脸去,距离近到能清晰看见睫毛颤动,灼热的呼吸在彼此间喷洒:“那就让我来解解火好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5章 吃药
说完,不等雪沁叱骂,男人滚烫的唇便就此压下来。
带着丝疯狂的啃咬,口腔中的血液也混合交融,令她连鼻息间都充斥着雄性的叫嚣。
雪沁只觉得皮肤近乎被灼伤,她粗重喘息,想要挣扎,却又变成呜咽。
“混蛋....畜生......”她一生从未这样哭过,嗓音近乎崩溃,仿佛决提的泪水,要把最后那丝热忱统统浇灭。
“随你怎么说。”孟天涯抹了把她脸颊,扯下她肩头,漆黑眸中夹杂着疯狂,染血的唇吮吻脖颈耳畔,直至颈蔓延锁骨。
那双宛若深渊的眼眸,像永远都猜不透,他究竟想些什么。
牢外,不知从哪突然跑来个侍卫,埋低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将军!”那人说话的声音,仿佛梦外的号笛:“沐姑娘失足落进了湖里,派人来请您回去。”
空气,突然静得可以凝固。
雪沁偏过头去,咬紧下唇,泪痕未干。
孟天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随侍卫赶回将军府,原本稳健的脚步竟有丝漂浮,至终不敢回头一眼。
还未打开门便听见里面哭天喊地,他神色黯淡,推开木门,果然见着照顾沐蓉蓉的老妈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
“将军!您可回来了!”老妈子像瞧见救星,连忙贴上来哭诉:“您快去看看沐姑娘吧!她落进湖里中了风寒,眼下发起高烧却怎么也不肯吃药,非说等您回来!”
孟天涯眉头微蹙,大步跨入后院厢房,见一群丫鬟婆子都围在床边,而塌上那女人,却只是倚在枕边垂泪。
沐蓉蓉,是他从青楼买回来的清倌,被亲生父母卖给老鸨时,他看着不忍,就掏了银子。
如今在将军府,已呆了快三年。
“为什么不吃药?”
众人见将军前来赶紧让开,女人激动地朝着声音处摸索,一双晦暗的眸子却找不到焦距,仔细看,眉角还有处浅浅的伤疤。
“将军....是你吗....”她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股怯懦与忐忑。
孟天涯心脏缩紧,眼前却浮现雪沁的脸,那公主尖锐带刺,偏从不会如此女儿家作态。
“是我。”他伸出手握住沐蓉蓉柔夷,扶她坐到床边,放柔声音:“你今天怎会落进湖里?”
“我...我....”女人还未说话,眼泪却先落下,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我见犹怜:“我听婆子说后院梅花开了,本想凑近去闻闻,可怎知就不小心跌落湖里.....”
沐蓉蓉轻颤的身子,似乎还在后怕:“那湖里好冰,好凉,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将军....是不是蓉蓉太没用....是不是蓉蓉又让您烦心....”
说着,女人将孟天涯手掌抓得更紧,他只好也悉心安抚道:“没有的事,看不见并不是你的错。”
他想起雪沁那一枪,却眉头越皱越紧:“你发着高烧,就要吃药休息,不可耍小孩脾气。”
“蓉蓉不想吃药。”女人靠紧男人怀里,含泪嚅嗫:“将军不回来,蓉蓉不如病死,吃药又有何用....”
“别乱说。”孟天涯听见死字,突然心口一顿,挥手让婆子把药端来:“病了就要吃药,什么死不死的,我怎会要你死。”
沐蓉蓉抬头,见他脸色有异,一行清泪就坠下:“将军,今日可是去见她了?”
“皇上派我去问话。”孟天涯目光晦暗,不愿多言,接过婆子递来的碗,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喝药吧。”
“将军...”沐蓉蓉捏住他手腕,眼底朦胧:“您可是心软了?您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孟天涯怔住,脑中竟又念起雪沁在枯草堆中抽泣的声音。
“混蛋.....畜生.....”
他胸腔翻出股说不清的情绪,指尖轻颤间却把药水洒在被褥上,一旁婢女连忙滚下拂去。
“将军!”沐蓉蓉抓起他手掌,哭得肝肠寸断:“您果然是爱上她了吗?您果然是不要我了吗?”
“没有的事!”他看向女人无法聚焦的眼睛,愧疚终于占了上风:“我没有爱上她,更不可能不要你,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养病才是要紧。”
“将军....蓉蓉求您.....蓉蓉求您别不要我.....”沐蓉蓉失措的抱着他大哭:“蓉蓉已经看不见了,若您也不要我....那蓉蓉只有去死这一条路啊....”
“不会的,你放心。”他沉下气,要把雪沁的身影从脑中赶出去:“我绝不会不要你,乖,听话好好养病。”
沐蓉蓉还哭得不肯松手,孟天涯只好将碗递给丫鬟,轻拍她肩膀,等身上女人稍许平静才开口道:“让婆子丫鬟们照顾你喝药,我还有公务缠身,先去书房做事。”
说罢,他撂下女人手臂,站起身来嘱咐了两句,便不发一言的朝着房门离去。
丫鬟小棠见孟天涯一走,干脆放下碗来,踱步到沐蓉蓉身侧皱眉道:“姑娘,这将军看来已被妖女蛊惑了心智,恐怕今后....”
“呵。”沐蓉蓉冷笑一声,下床站起身来,方才晦暗的双眸分明清晰透亮,她看向男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丝怨毒:“怕什么,那残废,也活不过三天。”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6章 异国来的妖女
雪沁靠在枯草堆中,半梦半醒。
梦里是沙场浴血,梦外是身困囫囵。
哪个更像炼狱,她也分不太清。
牢房外响起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睁开眼,转头朝那响动看去。
受孟天涯的恩赐,她终于有了天消停日子,不用再受酷刑。
如今,又会是谁来?
眼前停驻两道身影,可并非孟天涯,而是另外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女人。
“这天牢真是又湿又臭,也不知人怎么呆的下去。”沐蓉蓉捂住鼻子,在小棠搀扶下,弯腰跨进牢房。
“姑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进这天牢的,哪还有资格被叫做人....”小棠瞄了眼雪沁,笑得趾高气昂。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她撑住站起身来,看向沐蓉蓉娇嫩的脸蛋,手下意识握住自己伤口:“是孟天涯让你们来的?”
“呵,将军哪有功夫理你?”用不着主子开口,小棠已尖锐呛声道:“昨日咱家小姐在后院落水,心疼得将军连夜守在床边,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将军费心?”
“小棠,别说了。”沐蓉蓉红脸嚅嗫道,瞥过她的目光却分明带着挑衅:“将军不过抬爱,岂足挂齿,别让公主难受才好。”
“呸,她算哪门子公主,就是异国来的妖女!”小棠朝她吐了口唾沫,恶毒的咒骂。
雪沁无谓她说什么,目光紧紧盯着沐蓉蓉那双眼睛,脚步想要上前,但又有些忐忑:“你....你的眼睛......”
“你说我的眼睛?”沐蓉蓉迎着她目光,笑得肆无忌惮:“我眼睛怎么了吗?”
“他....他说.....你眼睛瞎了.....”雪沁到底还是愧疚,自己一枪下去平白无故夺了人家光明,哪怕债已还清,却始终造孽。
“我眼睛瞎了?”沐蓉蓉像听见什么笑话,小棠已先一步走上前,“啪”一声,甩了雪沁记耳光。
“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诅咒我家姑娘眼瞎!”
小棠嚣张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雪沁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血液仿佛就此凝固。
“你是说.....你没有瞎?”
她喃喃自语,手腕上的伤疤疼得想要裂开:“你说你没有瞎?!”
她骤然间抬头冲上前,想扒开沐蓉蓉脸蛋看个究竟,小棠却从腰间掏出把鞭子,看准她身后便是一打,痛得雪沁霎时跌倒,匍匐在地上闪躲不及。
“小棠够了。”沐蓉蓉柔声阻止,笑意盈盈的蹲下身来,捏着她血迹斑驳的脸蛋,嗓音甚是好听:“你可看清楚了,我这双眼睛,好得很呢。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让我失明?!”
“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沁恨得满目猩红,失去筋脉的手腕止不住哆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歇斯底里嘶喊,手腕仿佛又淌出血来。
“因为我要毁了你呀。”沐蓉蓉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对方问出什么傻话:“不毁了你,孟天涯怎么会爱我?不是你亲手弄得我失明,他又怎么会如此厌恶你呢?”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挑断了我的手筋!!”雪沁咬牙切齿,眼中泪水汹涌坠落。
“哈哈哈哈.....那又与我何干?”沐蓉蓉大笑着站起身,一脚踩在她惨白的手指上,使劲来回蹂躏:“和我抢东西,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变冭!”雪沁挣扎着抽回手指,逞强站起来横冲直撞就往女人身上闯,小棠都来不及拉她。
“我要你血债血偿!”心中的裂口仿佛又流出脓水,她抓起沐蓉蓉手腕就要用臂力向下掰断。
电光火石间,一股强大的力从背后将她提起,猛地一扔便撞在牢房泥墙,疼得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
“伽耶·雪沁!你个毒妇!”孟天涯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带着透顶的憎恶叱骂道:“害人失明不够!还要夺人性命!”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红妆情深》第7章 血债血偿
“将军!救我!”沐蓉蓉摸索抓住他衣袖,梨花带雨的眼睛又变作失明:“求您救救我!”
“别怕我来了,她伤害不了你。”孟天涯将女人搂紧怀里,看向雪沁的目光像要杀人。
她被摔得头晕眼花,刚想支撑起身,喉头便涌上阵腥甜。
“噗....”一大摊血从口中喷出,肩膀也下意识轻颤。
看来孟天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确实下手狠辣,这一撞,恐怕是去掉她半条命。
“将军,公主突然发怒....”沐蓉蓉眼角划过泪珠,惊魂未定的往男人怀里钻:“要掐脖子让我死.....”
“毒妇.....”孟天涯从齿缝里钻出声音,目光却停留在她抽搐的背影。
“将军!”小棠干脆“噗通”声跪下:“您昨日走后,姑娘整夜未曾合眼!今日却又差点被那妖女杀死!将军!您可要为姑娘做主啊!”
“你们来天牢,做什么?”他微眯起眸子,虽说震怒,脑子却还清醒。
“我......”沐蓉蓉听他一说,立马泪眼婆娑,故意干咳几声:“蓉蓉.....”
“姑娘都是为了您啊!”小棠声泪俱下,演的越发逼真,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姑娘自知双目失明,已是拖累!见您牵挂公主,便决定从此远走他乡,成全您与公主双宿双栖!”
“真的....?”孟天涯诧异的看向沐蓉蓉,可只有雪沁却瞧见女人一瞬间的得意。
“我今日来,只是几句嘱托.....”她攀住他肩膀,哭得衣衫濡湿:“是蓉蓉没有福分,只愿公主今后能服侍得您欢心....”
“呵....呵呵...”一直沉默的雪沁,突然抬头冷笑,抹去嘴角血迹连连拍手:“演得好!演的真是精彩绝伦!”
“雪沁!你莫要欺人太甚!”孟天涯咬牙眼转过脸,不懂她还要怎样,眸子里的寒冰越发凝重。
“公主.....”沐蓉蓉小脸凄楚更甚:“我知您怨我抢走将军....如今蓉蓉便自行离去,再不做你们眼中钉!”
说完,她竟挣脱怀抱,摸索着就往墙上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孟天涯猛地转身将人拽回,箍进自己胸膛:“够了!”
“沐蓉蓉...你真应该去唱大戏.....”雪沁看着那两人,笑意讥讽,眼眶却酸涩得发胀。
“你还有脸笑!”孟天涯朝她肩膀就是一脚,怒得青筋暴起:“疯子!”
“唔.....”雪沁被踹得又呕出口血来,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心中的荒凉越发弥漫。
“我笑,是因为我知道,真相对你并不重要.....”她说得冷静。
“分明是你欺负蓉蓉,你还委屈不成!”孟天涯眸中闪过抹戾色。
她觉得心底像是破了个洞,此刻天牢内灌进的冷风,都痛得只能蜷缩躲避。
“孟天涯.....”雪沁睁大眼睛却一颗泪都掉不出,只是看着自己手腕发愣:“她是装的....你知道吗?她是装的.....”
“可我手废了却是真的.....我的手....被你废了......”她声音不大,却说得字字血泣,清瘦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渗人:“是你们!是你!是你害我再也提不起红缨枪了!是你和这个践人!”
他沉默的看着她,还未来得及思考,就没来由的心脏绞痛,下意识想走过去。
“血口喷人!”小棠却立马跳出来就给她一巴掌,暴跳如雷的控诉:“你刺瞎姑娘眼睛!还反咬说她装的!妖女!你为何心肠如此歹毒!”
“将军!蓉蓉如此被污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沐蓉蓉哭到泣不成声,扒开男人手掌,又要往墙上撞去。
孟天涯本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可脑中的思绪,却被打断。
沐蓉蓉柔弱啜泣,他转头看向雪沁惨白的脸,突然有一刻迷茫,嘴里却只说自己知道的事实:“你当初失手刺伤蓉蓉,宫中御医连夜诊治才确认为双目失明,你自己也供认不讳,现在又为何狡辩?”
“你不信我?”雪沁抬头直视他脸庞,笑得支离破碎。
“你要我怎么信你?”孟天涯神情肃穆,眉头紧蹙,像在做什么决定:“你刺瞎她眼睛,又要杀她泄愤,如今又空口无凭说她演戏,雪沁,你自己说,我该怎样才能信你?”
他不知自己是悲愤多一些,还是心灰多一些,只觉得胸膛翻滚着绞痛,无处释放,眸中的阴蜇越积越浓。
沐蓉蓉阴毒的眸子藏着抹得逞,雪沁笑了笑,恍然明白了这场闹剧,不愿再开口。
“你说自己残废,可又哪来的力气掐她脖子?”孟天涯声音浑厚,愤怒中却夹杂着些许颤抖:“或许是我的错,我不该再让你活下去。”
他眼角狰狞的发红,抱起沐蓉蓉,转身离开的背影,却像是诀别。
“伽耶·雪沁!拒不交代宝藏地点!明日午时三刻!于长安菜市口!当众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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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倚靠着囚车,摇摇晃晃的向刑场慢行。
长安不比大漠,总是晴空当头,万里无云。
或许死在这种日子里,也不算见坏事。
她恍惚回想起与孟天涯首次见面的场景,那段带着氤氲色的记忆。
五岁那年,父皇带着她跋涉千里,来参拜盛国的皇帝。
可皇帝性贪,张口便要父皇交出西凉名满天下的宝藏,否则不得两人踏出长安半步。
这一耗,就是两年。
他们住在皇宫偏阁,所有贵族子弟都以欺负她为乐,却只有孟天涯,从那些顽劣中站出,伸出稚幼的臂膀,要保她一个周全。
雪沁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只好埋下头,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初被男孩牵住时的温热。
七岁的孟天涯送她了把木剑,说有了它,便再也不用怕被欺负。
她就是从那时开始习武,或许这也奠定了,两人再见时,是宛若修罗地狱的战场。
囚车突然停了下来,雪沁懒得伸头去望,却瞧见那侍卫头领毕恭毕敬的大步走来,身旁跟这个穿着长披风的姑娘。
她微蹙眉头,不知盛国又要搞什么把戏,贴近囚车一侧,警觉看向车外来者。
姑娘微笑点头示意,踩着侍卫背脊登上囚车,四周竟迅速被人用帷帐遮得密不透风。
“你是谁?”她微眯起眸子,下意识护住手腕。
“见过雪沁公主。”女子福身问安,浅笑从披风里拿出藏好的衣物:“请公主尽快换好,在下奉命救公主逃离困境。”
“这?”雪沁接过仔细打量,衣物中竟还夹着个人皮面具!
“是谁派你来的?!”她脱口问出,语气中还夹着丝期许:“是不是孟天涯?!”
“是二皇子萧然殿下。”女子恭顺的回答道,催促着:“还请公主动作快些,我骗头领大人奉皇子之命盘问公主秘事,恐怕耽误不了多久。”
说完,女子解开披风绳扣,里面居然是件与她一模一样的囚衣!而姑娘手中拿的,也是张人皮面具!
“等等!你这是要做甚!”她一把制住对方,震惊道:“你要替我去送死?!”
“是的。”女子始终微笑:“奴婢蒙了二皇子恩惠,如今来换公主出去,也算报恩,请公主赶紧换好。”
“不!你不可以!”雪沁想也没想便拒绝,她怎能让清白之人无故就去送死!
“我绝不会牵连你!”
女子还未来得及说话,车外侍卫声音已传来:“请问姑娘是否询问妥当?犯人还要赶去刑场,时辰不可延误!”
她正欲回应,街上却不知谁惊呼一声,众人拔刀的声音突然此起彼伏,方才侍卫头领大叫道:“不好!有人劫囚车!”
雪沁惊异的挥开帷帐去看,女子已先一步下车,恍然消失在纷乱人群中。
她只见着个蒙面飞跃的男子,脚下轻功如履平地,手中拿着把银色长剑,与侍卫们霎时刀光剑影。
她看不清那人面容,胸膛中的心脏却像要跳出,手掌哪怕使不上力气却也拼命想要砸动铁锁。
是不是他?究竟是不是他?!
“沁儿!是我!”
一道明亮的嗓音从囚车顶响起,雪沁慌乱抬头去看,却恍然间听见梦碎的声音。
不是他,却是她童年的玩伴,盛国二皇子—萧然。
沁儿你别怕!我来救你了!”青年哪怕蒙着面,也能看出嘴角正咧开冲她笑。
下一秒,萧然已猛地发力,砍断了禁锢她的铁锁,双手搀扶着将她带出这牢笼。
“小心!”倏地蹿出个侍卫,挥起长刀砍来,她发出惊呼已经来不及阻止,萧然后背顷刻被划出一大条血痕。
“抓紧了!”他只说了这句,便骤然抱起雪沁飞跃在云空之中。
她下意识将对方抓紧,仓惶的回头看了眼地面,那群侍卫正愁眉苦脸的对着两人叫嚣。
而孟天涯此刻已骑马赶到,抬头目光交汇的瞬间,熟悉的眉眼还是刺痛她双瞳。
那人口型仿佛在说:“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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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逃到城外时,萧然后背已被鲜血湿透,脚步蹒跚的几乎昏死过去。
雪沁只好扛着男人臂膀,辗转到个偏僻村庄里,找了个老阿婆家简单安顿。
城内官兵正四处搜索,恐怕他们在这儿也呆不了太久。
况且萧然当下伤势严重,若再拖几个时辰,性命不保也未可知。
老阿婆无儿无女,年纪大得眼神也不太灵敏,好在屋中东西还算齐全,雪沁找她要来些烈酒与绷带,打算先给萧然包扎伤口。
萧然是盛国二皇子,也是她幼年囚禁时光,鲜少的一位玩伴。
他本乃皇帝最爱的贵妃所生,可哪知三岁时,贵妃吃了碗桂花羹后,便七窍流血,惨死于冰冷宫闱中。
从此,那原本机灵可爱的天之骄子,再也不说一句话。
直到她五岁入宫,意外撞见落进湖里,却都不肯呼救的他。
她用牙将萧然上衣撕开,让烈酒先给伤处消毒,又用绷带勉强算拉扯合上,若能熬过这两夜,应该再无大碍。
可天不遂人愿,刚到半夜,萧然便发起高烧,神志迷糊的唤着她名字。
雪沁将他翻过身检查,果然伤口已经化脓,必须要找大夫来用药,否则怕是命数堪忧。
“沁儿....别管我....快逃....”萧然口齿不清的嘀咕着,辗转间还在担忧。
她起身换上件干净衣服,抓紧他手掌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趁着夜色,雪沁用件碎花布遮住自己脸颊,匆忙往长安城中赶去,只但愿能在破晓时,能找到一家郎中。
城内,果然大量官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她刚进城门便瞧见道身影,连忙蹲下用泥土弄得蓬头垢面,趁对方不注意,钻进小巷子中躲避。
孟天涯带着队兵崽子,从大道间路过,原本不威自怒的面容,此刻似乎更加凛冽。
他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每家门户,仿佛恨不能穿透泥墙,不放过眼前一丝一毫。
“搜!给我仔细搜!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走一个!”
男人震慑的嗓音钻进雪沁耳朵里,她不敢往回看,踉跄着藏进小巷尽头的破屋中,蜷缩起身子咬紧下唇,眼眶涨得发痛。
孟天涯,究竟有多厌恶她,到如今逼至绝境,也不肯放过。
她不准自己哭,深吸口气靠在墙上假寐,天很快就会亮,她还要找到大夫,去救危在旦夕的萧然。
雪沁紧张颠簸了一天,靠在墙上很快陷入梦境,可醒来时,却看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在扒自己衣服!
“小娘子,你醒啦?”
那人衣衫褴褛,显然是附近流浪的乞丐,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个猥琐的笑容,眼瞧着她醒来,神色似乎更加兴奋。
“你是谁!滚开!给我滚开!”
雪沁吓得连忙挣扎要起身,那人却先扣住她手腕,手指头居然用力往结痂处按压。
“啊!”
她疼得龇牙咧嘴,伤口处疼得人直哆嗦,乞丐恶臭的身体死死压住她,连想用脚踹开,她都根本做不到,恶心的脾胃翻滚。
“嘶!”是衣衫碎裂的声音,乞丐摸了把她脸蛋笑得口水直流:“小娘子,你这细皮嫩肉的,本大爷可要好好玩玩。”
“不!不要!”雪沁由衷的感到阵绝望,撕心裂肺就哭了出来,外面官兵还在四处抓捕逃犯,她不能大声呼喊,她再等不到谁来拯救。
浑浊的泪水浸湿她脸颊,乞丐垂涎三尺正撕扯着裤子,雪沁转过头去,甚至不敢去亲眼目睹自己被侮辱。
“你是谁!啊!救命啊!”
意料中的侵犯并未到来,她忐忑的睁开眸子,却瞧见那乞丐正全身颤栗口吐鲜血,胸口一把长刀钉入墙中三分!抖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而那长刀的寒光,却熟悉得她双眼微刺!
她下意识就要逃,可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双大手已扣住自己肩膀,连拉带扯的撞进个灼热胸膛。
男人健壮的臂膀,将她身体都箍得发痛,滚烫的呼吸像要叫皮肤刺伤。
此刻耳边传来的声音,像是带着要杀人般的语气,仿佛即刻就要将她千刀万剐,拆骨入腹。
“伽耶·雪沁!你为了逃出盛国!下贱得连乞丐都勾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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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如此不知廉耻!”
孟天涯的怒吼声震耳欲聋,雪沁下意识一个激灵,立马惊恐的拼命挣扎,嘶哑着哭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放开你?”孟天涯显然已怒不可遏,一把她提起便往墙上撞,用宽厚的臂膀隔成道死角。
“放开你又准备去和谁勾搭!是去找二皇子吗!还是有去勾搭个乞丐!!”
雪沁被他突然掐住脖子,急促要掰开手掌,获得一些喘息。
“怎么!为了逃出长安!你就这么饥渴下贱吗!”
她已经无法呼吸,可心脏,竟然还会痛到酸涩。
她堂堂西凉公主,自小挥战沙场巾帼不让须眉,怎会到孟天涯眼里,却如此不堪!
怎会她又偏偏要爱上,这么龌龊的人!
“啪”
一记耳光扇得雪沁几乎失聪,孟天涯猛地用力,抓起她衣领便狠狠摔入草地。
“你不是离不得男人吗?你不是就喜欢被人干吗!”
男人眼中的情欲浓烈到渗人,宛若从炼狱中钻出的恶魔,猝然扣住雪沁手腕,用衣绳绑个结结实实。
“不!你要做什么!孟天涯!你要做什么!”
雪沁从未觉得他如此可怕,拼命挣扎想要反抗,嘶哑的声音哭得喘不过气来:“孟天涯,求你,不要!我求求你!放我走!”
“放你去和萧然双宿双栖?!”孟天涯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他将女人猛地按在墙上,眼中还残留一抹隐痛。
“你做梦....”
滚烫的唇,压在微咸的凉唇上,他狂乱不跌的啃咬吮吸,似要汲取雪沁所有的体温。
这个过程充满了眼泪与汗水。
女人无法自持的咬牙啜泣,额边沾湿的头发胡乱贴在脸颊,身体随着他而急促呼吸。
雪沁觉得自己着了魔,哪怕明知孟天涯是个混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拥抱他。
“我恨你....”她低喃。
孟天涯没说话,却像是着了魔,满脑子只想占有雪沁的一切,回忆起她被萧然劫走的场景,心脏还止不住顿痛。
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眼里看不见他,不要丢下他离开。
他摩挲过女人脸颊,恨不能将雪沁揉进自己身体里,拥抱的模样竟还藏着丝委屈。
直到这场漫长的纠缠终于结束,雪沁躺在草丛堆中,咬紧下唇掩饰自己的嘶哑。
孟天涯还在一旁喘着粗气,墙上钉住的乞丐,死不瞑目的表情,满脸堆积着恐惧,鲜血顺着长刀蜿蜒而下。
雪沁觉得好痛,却已说不清究竟是哪里痛,仿佛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腐烂生疮,终于停止跳动。
为什么要爱上这个人,又为什么还要与他纠缠,还是她一开始就错了,从在大漠重逢孟天涯开始,她就不该继续沉沦。
雪沁蜷缩成一团,默不作声,身子却轻微颤抖。
孟天涯冷静下来,只看了她一眼,便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丢了件给女人避体:“穿上,我带你回去。”
雪沁发怔的看着手上衣服,麻木点点头,并没去看他,整个人瘦小的几乎只剩把骨头。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孟天涯怒气已消,可想到方才那乞丐,还恨不得再杀他一遍:“他碰到你哪了,回去给我洗干净!”
她没什么反应,给自己穿戴规整,便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孟天涯身边。
身后,藏着个从地上捡起的石块。
“等这次回去,你要老实交代奥古位置。”男人并未发觉异样,套上甲胄转身注视着她:“不用再担惊受怕,我一定会保你出来,到时候.....”
“孟天涯。”雪沁打断他,一双眸子亮的虚无。
“嗯?”男人笑着搂住她,俯身在额头印下个吻:“回去后和蓉蓉好好相处知道吗?我不想再见你欺负她。”
“欺负她....”雪沁表情空洞,被吻过的地方,仿佛灼伤般刺痛:“你爱过我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孟天涯皱眉。
“你爱我过吗?”一颗泪珠砸在地上,就像她破碎的心:“哪怕是一点点呢?”
“我.....”孟天涯语滞,本能的捏紧拳头。
“砰!”
他还想说什么,一块坚硬的物体,已经砸中后脑,剧痛下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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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如此不知廉耻!”
孟天涯的怒吼声震耳欲聋,雪沁下意识一个激灵,立马惊恐的拼命挣扎,嘶哑着哭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放开你?”孟天涯显然已怒不可遏,一把她提起便往墙上撞,用宽厚的臂膀隔成道死角。
“放开你又准备去和谁勾搭!是去找二皇子吗!还是有去勾搭个乞丐!!”
雪沁被他突然掐住脖子,急促要掰开手掌,获得一些喘息。
“怎么!为了逃出长安!你就这么饥渴下贱吗!”
她已经无法呼吸,可心脏,竟然还会痛到酸涩。
她堂堂西凉公主,自小挥战沙场巾帼不让须眉,怎会到孟天涯眼里,却如此不堪!
怎会她又偏偏要爱上,这么龌龊的人!
“啪”
一记耳光扇得雪沁几乎失聪,孟天涯猛地用力,抓起她衣领便狠狠摔入草地。
“你不是离不得男人吗?你不是就喜欢被人干吗!”
男人眼中的情欲浓烈到渗人,宛若从炼狱中钻出的恶魔,猝然扣住雪沁手腕,用衣绳绑个结结实实。
“不!你要做什么!孟天涯!你要做什么!”
雪沁从未觉得他如此可怕,拼命挣扎想要反抗,嘶哑的声音哭得喘不过气来:“孟天涯,求你,不要!我求求你!放我走!”
“放你去和萧然双宿双栖?!”孟天涯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他将女人猛地按在墙上,眼中还残留一抹隐痛。
“你做梦....”
滚烫的唇,压在微咸的凉唇上,他狂乱不跌的啃咬吮吸,似要汲取雪沁所有的体温。
这个过程充满了眼泪与汗水。
女人无法自持的咬牙啜泣,额边沾湿的头发胡乱贴在脸颊,身体随着他而急促呼吸。
雪沁觉得自己着了魔,哪怕明知孟天涯是个混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拥抱他。
“我恨你....”她低喃。
孟天涯没说话,却像是着了魔,满脑子只想占有雪沁的一切,回忆起她被萧然劫走的场景,心脏还止不住顿痛。
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眼里看不见他,不要丢下他离开。
他摩挲过女人脸颊,恨不能将雪沁揉进自己身体里,拥抱的模样竟还藏着丝委屈。
直到这场漫长的纠缠终于结束,雪沁躺在草丛堆中,咬紧下唇掩饰自己的嘶哑。
孟天涯还在一旁喘着粗气,墙上钉住的乞丐,死不瞑目的表情,满脸堆积着恐惧,鲜血顺着长刀蜿蜒而下。
雪沁觉得好痛,却已说不清究竟是哪里痛,仿佛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腐烂生疮,终于停止跳动。
为什么要爱上这个人,又为什么还要与他纠缠,还是她一开始就错了,从在大漠重逢孟天涯开始,她就不该继续沉沦。
雪沁蜷缩成一团,默不作声,身子却轻微颤抖。
孟天涯冷静下来,只看了她一眼,便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丢了件给女人避体:“穿上,我带你回去。”
雪沁发怔的看着手上衣服,麻木点点头,并没去看他,整个人瘦小的几乎只剩把骨头。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孟天涯怒气已消,可想到方才那乞丐,还恨不得再杀他一遍:“他碰到你哪了,回去给我洗干净!”
她没什么反应,给自己穿戴规整,便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孟天涯身边。
身后,藏着个从地上捡起的石块。
“等这次回去,你要老实交代奥古位置。”男人并未发觉异样,套上甲胄转身注视着她:“不用再担惊受怕,我一定会保你出来,到时候.....”
“孟天涯。”雪沁打断他,一双眸子亮的虚无。
“嗯?”男人笑着搂住她,俯身在额头印下个吻:“回去后和蓉蓉好好相处知道吗?我不想再见你欺负她。”
“欺负她....”雪沁表情空洞,被吻过的地方,仿佛灼伤般刺痛:“你爱过我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孟天涯皱眉。
“你爱我过吗?”一颗泪珠砸在地上,就像她破碎的心:“哪怕是一点点呢?”
“我.....”孟天涯语滞,本能的捏紧拳头。
“砰!”
他还想说什么,一块坚硬的物体,已经砸中后脑,剧痛下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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