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快穿:满级大佬她撩完就跑》一灯夜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快穿:满级大佬她撩完就跑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一灯夜 简介:【满级大佬新手村教做人】【女主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寇妍作为时空海的第一人,工作之余心血来潮免不得想要谈场恋爱,本以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谁知最后却成了赶也赶不走的大佬。暴君嘲讽一笑默声不语,总裁眉眼含笑眼底尽是冷冽,杀人魔勾勾嘴角笑得春风得意,鬼夫摸了摸寇妍的头笑得意味深长.......寇妍:???我就想找个好看的谈恋爱还不用负责,我们真的不合适!某人:我比他们好看,所以不准。 角色:寇妍,骆惠兰 快穿:满级大佬她撩完就跑

《快穿:满级大佬她撩完就跑》第1章 兔子也吃窝边草(暴君x兔精)免费阅读

“救救我主人,我,我不想让她死。”

从镜像里走出来的人着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若骨纤形,韶颜雅容。

不施粉黛的小脸像是将绽未绽的芙蓉,偏偏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愁容之气。

寇妍只淡淡抬了一眼就漠声道:“死后灵魂可愿归我?”

“妾身愿的。”

女人瓮声瓮气,不敢抬头看自己面前一身红衣气场无量的女子。

世间怎会有这样好看的女子,比她的主人还要好看。

寇妍听到这句话才笑了,轻勾着嘴角弹了弹自己发簪上垂落下来的流苏。

妖精的灵魂最是美味,只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穿几个世界都不一定会有一个妖精,这个小兔精来得真及时。

“如你所愿,且待我归来。”

-

“你听说了吗?又一个秀女被拖出来了,听说拖出来的时候身上被砍的血肉模糊,那些在富阳殿伺候的人看到后吐得昏天黑地的,差点没被一起砍了。”

“嘘,擦洗血痕的就是之前从我们宫出来的人,你说我能不知道?”

“血多吗?”

“擦了一天呢,血腥味现在都没散。”

“你说她们为什么就不信邪非要往上撞呢?天天死人,还有人说咱现在走的路上底下全是残尸呢!”

“.......别说了。”

寇妍小小的身子窝在那片草地里,比它高出一截的蛇爪草将她的身形很好的藏匿起来。

她百无聊赖的偷听着两个小宫女闲聊,闲暇时还不忘揪着草往嘴里塞。

呸呸呸,这什么草,真难吃。

“那些大臣也是奇怪,秀女一批一批的死,他们还要把人往里面塞。”

“别说了,做你的活,这些事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

“呀,这不是骆秀女的兔子吗?怎么会在这里,长得可真好看。”

寇妍在小宫女上手摸到自己前果断的跳到了远处,灵活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做兔子的样子。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蹦蹦跳跳到了长乐宫,这是给众秀女住的地方。

只是现在明明正当晌午,内院却一个人都没有,连院外走动的太监脚步声都格外轻,隐隐还能听到从某个秀女屋内传来的呜咽声。

显得院子里愈发压抑。

“吱吱,到我这边来。”

寇妍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最偏的那个屋子走出来一个身形翩跹的女子。

巴掌大的小脸,双瞳如剪水,举止间不自觉带着一股大家闺秀之气,这是兔精的主人骆家之女骆惠兰。

此时骆惠兰的脸上尽是焦虑,生怕寇妍乱跑冲撞了什么不该冲撞的人,给她们招来杀身之祸。

现今宫内人人自危,更别说她们这些被送进来随时可能面圣的秀女了。

前朝秀女过画师这一关是塞银子求一个精致,当朝的秀女却是怎么丑怎么来,塞得银子越多画的越丑。

这是一个杀人见血,死了都留不住全尸的地方,家中稍有权势的都不愿把自己女儿往里面送。

能被送到这里的大多都是要么逃不掉要么被家族放弃的人。

很多秀女在“观体态,闻异味,察生理”这一关就被刷了下去。

但很不幸,骆惠兰就属于被家族放弃的那一个,被其父送进宫顶替她那“告病”和“体型不雅”的嫡姐。

“吱吱,下次断不可乱跑!”

寇妍跳进骆惠兰怀里,“叽”了一声跟人撒娇。

骆惠兰满腹的心事,听着院子东南角方向传来的呜咽声更是心躁,相比之下寇妍就要没心没肺多了。

寇妍是众神时代唯一存活下来的精灵,为了维持神力需要靠吞噬灵魂或是心愿之力来达到目的,近万年的时空穿梭让她的神力比之众神时代还要浩瀚。

甚至足以让她在时空海开辟出一处单独的空间来接引这些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之人。

每个人都渴望一次重来的机会,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面过去。

而这时候只要你肯交出灵魂,寇妍就能完成你所想。

若是不愿,心愿之力寇妍也不挑,毕竟相逢即是缘,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达时空海的小空间。

但是到达小世界后完不完成任务也全靠寇妍意愿。

虽说这跟变相的强买强卖也差不多,但谁让寇妍也不是什么好精灵呢。

兔精吱吱是这次的委托人,她想让寇妍还她主人一个美好人生。

前提就是骆惠兰不能死在不久后的天子之怒中。

少年天子学富五车,怀珠抱玉雏凤声清。

他以雷霆手段做着与他姣好面容极不相符的事,内忧外患之下也只花了一年的时间来肃清朝堂,从此再没了奸佞当道忠臣难言的境况。

只是这样好的人却被自己最亲近的母妃暗害,不但落下了头痛病,一副随时药石罔医驾鹤西去的状态,还因此为他此后的疑心病落下了根源。

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这么对自己,这深宫之中又有几个是真心为他的。

所以他开始玩权术制衡这一套,把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肱股之臣一个不剩的全拉了进来,搞得朝堂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他开始变得像先帝一样残暴且不论是非,做事全凭心意。

天正三年,明君“陨落”,暴君取之。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骆惠兰死的简单且憋屈,原因竟只是因为骆惠兰的名字里有个“惠”字。

要知道天子的母妃就是先帝的四妃之一,惠妃。

寇妍鼻尖耸动,用短小的前肢抚了抚自己的大耳朵,心里不住犯难。

吱吱想要她的主人活下来,但这还不够。

要想她的灵魂甘美而非苦涩,寇妍就必须要做得比吱吱要求的更好。

而要想骆惠兰的人生完美,暴君就必须要变明君。

否则国家疮痍,百姓为生计愁苦,骆惠兰在哪里都不会幸福。

想到这里,寇妍心里渐渐有了成型的计划。

弯月高挂,月至中天,夜晚的皇宫似乎更加巍峨,只是空气中氤氲着的雾气让巍峨中平添了一份森然。

寇妍等骆惠兰睡后从长乐宫溜出来,用兔身跑了两段路发现效率太低,于是白光一闪,青石路上就多了一个身着烟水百花裙的少女。

整条大道上别说掌灯人了,连巡逻的侍卫都很少。

寇妍搜罗了一下脑子里去富阳殿的路线,发现这兔子脑袋里不是哪种草好吃就是主人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可怜。

寇妍:.......

所以这兔子到底是怎么成精的?

最后还是寇妍开了自己的神识“看”到的。

一路上她简直有入无人之境,整条路上别说人影了,连道鬼影子都没有。

但是越往富阳殿走碰到的巡逻侍卫就越多,寇妍变成兔子后成功跟着搬热水的小太监混到了殿里。

这几个小太监在寇妍看来那是着实有趣,他们身子抖得极为厉害,但胳膊抬着的热水桶却是半点水没洒出来。

“你,还有你,进去服侍陛下沐浴。”

被点到名字的那两个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伏低身子跪蹭到发话的太监脚底,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吉公公,您,您可怜可怜小的们,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可就盼着几年后出宫那个日子,求求您,求您可怜可怜奴才们啊。”

剩下那几个搬水的太监,生怕走晚了被留下来的就是自己,早在两个小太监开口求情前请示离开了。

大殿里一时除了站岗的太监宫女便只剩伏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和太监总管吉大冲。

因着身子小的好处,寇妍看热闹看得开心且光明正大,窝在一根几人不可环抱的大柱子后面看得津津乐道。

“放肆!让你们伺候陛下是你们的荣幸,陛下最是仁慈,还不赶快进去!耽误了陛下咱家现在就得让你们挨板子!”

吉大冲把两人踹开,声音压得虽低,但里面的狠厉却很是清晰。

两个小太监听完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却是再不敢耽误,猫着腰连头都不敢抬的进去服侍了。

寇妍怀疑这里的“打板子”可不是寻常的打板子,不然两个小太监能吓成这样?

果然在暴君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没被砍脑袋的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富阳殿极大,位于整个皇宫最中心的位置,大臣们上早朝是在富阳殿的外殿,皇帝则住在富阳殿的内殿。

内殿不比外殿庄重辉煌,但里面堆砌的宝贝连寇妍都忍不住要感叹一声还是皇帝会享受。

就比如这汤沐池,整个皇宫也就皇帝能把它建在内殿,每每沐浴还得有掌沐司在旁边伺候,里面光是带着龙纹绣的擦身毛巾就准备了一百多条,岂止奢靡可以描述。

寇妍趁吉大冲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了汤沐阁,里面水雾渺渺热气升腾。

对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兔子来说可真是太不友好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光滑的毛发都快要黏在一起了。

这感觉实在说不上好受,但好奇心最终还是大过了生理上的不适,她用手顺了顺自己脸颊周围的毛,让它们不至于遮住眼睛。

而后跳着往水声最大的地方走。

越往里面走雾气越浓厚,寇妍快睁不开眼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被数个小太监围在中间的男人。

周围两个小太监用水瓢往那人身上浇水,旁边还有几个太监一直冷热水掺杂着往汤池里面灌水控制着水温。

男人则闭着双眼姿势闲适的享受着众人的服侍,眉骨藏锋,鼻梁高挺,搭在汤池旁边的那两双手臂肌肉线条流利,爆发感十足。

哪怕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的压迫感。

周围人大多战战兢兢却动作轻缓,少有几个看起来不太害怕的眼里却也藏不住情绪,只是在强撑着罢了。

寇妍打量货物一样的目光直直射在男人脸上,不一会就看到男人眉梢微动有了睁眼的趋势。

吓得寇妍急忙转了视线。

这警惕性真强。

闻人煦转过脸,朝着寇妍刚刚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不辨神色,形状漂亮的长眸幽黑一片,看到那边没什么异动又面无表情的转过脸闭目。

还好刚刚动作快,让她有时间换了个地方。

就在寇妍刚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只见闻人煦薄唇轻启,道:“十六,六宫乾的位置,给朕揪出来。”

六宫乾,那他妈不就是她所在的西北角!

“叽!”

还没等寇妍有所动作房梁上突然跃出来一个满身黑衣的暗卫一把揪住寇妍的后颈。

“陛下,是一只兔子。”

“杀了吧。”

“是。”

“叽叽叽!”操,暴君不讲武德!

寇妍一口咬在暗卫的手上,本来暗卫没当一回事,过了两秒后那个牙印却越来越疼,以至于让他直接把手中的兔子给甩了出去。

闻人煦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闹剧,他总觉得这兔子能听得懂人话,刚刚他说要把它杀了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楚。

那兔子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十六,下去。”

暗卫忍着痛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又退了出去。

寇妍顺势把放在他身上的那缕神力收了回来,而后就蹲在原地梳理毛发,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

这富阳殿怎会混进来一只兔子。

闻人煦拿起旁边的中衣穿上,套在身上松松垮垮,襟膛露了半边,身上还不住的往下滴水。

他却不闻不问的径直走到寇妍面前,弯腰把寇妍拎了起来。

手法跟刚刚的暗卫如出一辙,甚至闻人煦比之还要恶劣,对着寇妍那张兔脸道了句“真丑”。

寇妍:“!”

愚蠢的凡人!

闻人煦却若有所思,揪着巴掌大的寇妍在空中晃了晃,问道:“能听得懂人话?”

寇妍心里一惊,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在古代若是被人扣上妖魔化的帽子,那可是要直接被拉去烧死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装傻,不料闻人煦语气恶劣的开口道:“听不懂就杀了你。”

寇妍心里杀了闻人煦的想法都有了,却还是孙子一样的“叽”了一声。

承认了说不定还能因为闻人煦的好奇心有一线生机,本来她的目的就是最好能留在闻人煦身边。

否认了万一他不开心,那可是当场就得被这个神经病搞死。

小神术可以有,只要做的不太过天道不会出手对付她。

他们这几万年因着井水不犯河水相处的还算不错,但她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做了什么与这个世界不相符的事不会被天道踢出去。

所以她每次下来小世界都会把神力控制在恰当的范围内。

这个世界有妖精的存在让她使用神术倒是多了层障眼法,但若是真的被这人当面处死,表演一个金蝉脱壳,这个小世界非乱了不可。

闻人煦听到那声“叽”不知作何感想,但眼里的兴味却是越来越浓。

他把寇妍甩给旁边伺候的太监,让他们好好给她洗洗身子,自己则换好衣服出去让宫女绞干头发。

只是出去的时候却被寇妍不住的“叽叽”声吸引住。

闻人煦脚步一顿,返身把兔子拿过来,拨开下面的毛发看了看公母,而后对着掌沐司道:“你出去找几个宫女进来,给它洗干净。”

寇妍挣扎着把脸埋在闻人煦手里,两个爪子抱着耳朵不撒手,显然是害羞到了极致。

闻人煦看得新奇,索性直接站在这里看着宫女给寇妍洗澡。

被完全打湿的兔子更丑了,哪怕它只有巴掌大小。

寇妍把闻人煦眼里的嫌弃看的清楚,心里气的要死却也无可奈何。

这兔子明明这么好看,臭直男。

这个时代没有吹风机,只能自然风干,但是小宫女手里的毛巾换了几条,寇妍身上也干的差不多了,只是有点炸毛。

闻人煦对她的兴趣大概很浓厚,等寇妍被擦得差不多了就主动接了过来,放在手心轻攥着就出去了。

吉大冲一直候在外面,看闻人煦出来后自发的招呼后面的人上来伺候。

人人都道闻人煦是暴君,其实也不差,但他不发病的时候一些小错他还是很能容忍的,只是最近这发病频率实在过高,连他都快扛不住了。

吉大冲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哟,这是哪儿来的兔子啊,陛下可是要养着?”

闻人煦第二次把手里的寇妍推倒在手心,寇妍见状直接咬了上去,不过这点痛对闻人煦来说却是不痛不痒,他把寇妍推倒,接着玩“不倒翁”游戏。

最后寇妍干脆直接趴在手心里不肯起来了。

吉大冲见闻人煦心情不错,昨天也才发了病,目前为止很是安全,于是讨了个巧问他是不是要养着这只兔子。

这兔子谁看着不稀奇,皇上必定是要养着的。

谁知闻人煦却突然一副稀松平常厌厌无趣的样子道:“玩够了,拿出去喂狼吧。”

吉大冲:“.......“

寇妍:“!”

她急忙从闻人煦手心翻过身,拽着闻人煦的食指往自己头上放,一点神仙样也没有。

闻人煦勾了勾嘴角,继续戳着寇妍玩。

最后寇妍实在没有力气了才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瘫在闻人煦手心。

吉大冲看得稀罕,视线总往寇妍身上放。

闻人煦只淡淡睨了一眼吉大冲就不敢再造次。

“朕要就寝。”

“哎。”

吉大冲应了后挥挥拂子,招呼后面那群宫女进来收拾床铺。

他纠结的看了眼在闻人煦手里躺尸的寇妍,不知道要把它放在哪里。

“怎么?”

“陛下,您看,这兔子放在哪里合适啊?”

“不用管,你下去吧。”

“哎。”

吉大冲下去后,那群宫女更不敢在殿内久留,收拾完床铺就急急忙忙下去了。

“小东西,你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话本上的妖精?”

寇妍耸了耸小鼻子,心说你还挺会猜。

“不应?脾气还挺大?你可知你面前是谁人?世人见到朕无一不怕,你就不怕朕把你做成招积兔头盏?”

闻人煦臂肘支着桌子,点了点自己手掌上趴着一动不动的兔子。

手掌心和小肚子的温热相互交织,寇妍趴在那里仿若一团柔软的棉花,偶尔短尾还动一动表示不耐烦。

对闻人煦的威胁充耳不闻,嚣张到了极点。

闻人煦也不生气,懒散地歪了歪头,眼里的愉悦越发浓厚。

寇妍表示只要没喊人她就还能苟。

留下来就什么都好说。

至于骆惠兰,她暂时还没什么危险,只要这位不发病,全皇宫的人怕是都能苟着活下来。

闻人煦鸦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中衣系的松松垮垮,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攥着寇妍往床帐那边走。

寇妍一时眼热没忍住就直接上了爪,这也是她为什么不乐意把闻人煦搞下去再捧一个上位的原因。

啧,这么好看的人,死了多可惜。

而且天道有自己运行的准则,身着大气运之人,只能自己步入他既定的轮回,别人不能干涉。

就算要把闻人煦搞下去,她去哪里找一个跟他同等气运的人,这可是龙运。

难道还真的要等几年后他的病情控制不住,“大气运”来推翻闻人煦的暴政吗?

那时候骆惠兰早死的透透的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调教浪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还是个这么好看的“浪子”。

“摸够了吗?”

闻人煦把寇妍放在他胸膛上的爪子握住,单手一抓直接揪着寇妍的后颈毛拎了起来。

兔子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被闻人煦抓的清清楚楚。

闻人煦把寇妍重新放在掌心,眼睫颤了颤,嘴角的笑意明明好看却也莫名骇然,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深邃又幽然,让人窥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就睡这里,敢乱跑,就杀了你。”

寇妍被放在了床帐最里面的枕边,和闻人煦有些距离,但她若是有什么举动闻人煦必定也能感觉到。

她被放下来后本能的甩了甩身上柔软的毛发,跳着到了闻人煦指定的那个位置。

闻人煦勾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寇妍的动作,等到寇妍闭上眼睛才躺在了龙床最外面的位置。

寇妍当然没睡。

她头脑风暴正想着闻人煦接受她“能听懂人话”这个设定接受的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正常人知道自己身边混了这么个东西害怕害怕也是应该的吧。

但是闻人煦........

难道暴君的脑回路跟常人都不一样吗?

-

殿外吉大冲却是不敢睡,太监总管设有专门的厢房。

厢房里吉大冲正招呼着手底下的小太监去查寇妍的来历。

本身一个兔子能突破重重守卫到达富阳殿就是一个很不正常的情况,就算闻人煦不交代这些事也该是他来查。

“干爹,灵牲处的崔总管说是他们的养兔坊没丢兔子啊,这,他们那的兔子也没陛下这只有灵气。”

小太监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把吉大冲气的不轻。

“接着查,不是那里就是哪个宫里的主子丢的,再看看近期有没有贵人入宫,这点小事都要我来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查。”

没过一刻钟,小太监再回来的时候就把消息带了回来,还举一反三把骆惠兰的生平交代的清清楚楚。

“干爹,有消息了。”

“这兔子是长乐宫一秀女骆惠兰带进宫的。”

小太监说到这里一顿,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兔子能跑这么远,还从长乐宫到了富阳殿。

“此女乃大臣骆光禄骆忠之女,家中排行第二,乃,乃是顶替了其嫡姐骆岚欣进宫来的。”

“小的没用,只查出来了这些。”

小太监拱下了腰,在吉大冲应了他之后才敢直腰抬头。

吉大冲闭着眼睛靠在摇椅上。

久用的摇椅晃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无端给厢房内营造出一股压抑感。

“找人把她给处理了吧。”

“.......是。”

小太监颤巍巍的应了声,脚程极快的从厢房内撤出去,期间还平地拌了下脚。

吉大冲定定地看了小太监一眼,摇了摇头又闭眼靠在摇椅上等消息。

左右不过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庶女,谁让陛下看上了她的兔子。

到了陛下手里的东西怎么能是有主的呢。

摇椅“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厢房内经久不歇,不远处的殿内寇妍猛然睁开了双眼。

草!

还好她在骆惠兰身上放了一缕神识,是谁那么不长眼要搞她!

捏妈的!

手里拿着的是白绫??

寇妍本想往闻人煦身上放个沉睡术,谁知她刚要动作就被这人察觉。

睡姿平整的闻人煦歪了歪头,昏暗中紧盯着左边寇妍的小身子。

“去干什么?朕记得朕跟你说过不要乱动。”

闻人煦讨厌不听话或超出预料的人和事,但寇妍他愿意多些耐心。

谁让它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兔子呢。

距离床帐不远处有宫女细心留着的两盏烛,但烛的范围并不足以照到寇妍他们这里。

闻人煦的目光昏暗中有如实质射在寇妍身上,让她的身子不自觉顿了顿。

她的神力被压制在最低等,虽然比这只兔精的妖术要好一些,但仍然不足以让她远程阻止那些要杀害骆惠兰的人。

寇妍抬起左前肢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要出去,指完就要往外窜。

半空中却被闻人煦精准的捞住,不紧不慢的放在手里继续挼毛。

寇妍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到后面不由开始捉急,那几个捧着白绫往长乐宫走的太监渐渐逼近。

骆惠兰身上的红光大盛,那些太监是冲谁去的不言而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穿来的第一天骆惠兰就要被人搞死,而且她还不知道是谁要搞死骆惠兰。

这感觉真他妈的操蛋。

闻人煦?

对啊!闻人煦!

闻人煦要是能把骆惠兰保下来那不就没人能动她了嘛。

寇妍直接化人,懒得管自己压着闻人煦的手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扒拉着闻人煦的肩膀道:“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你帮我保下秀女骆惠兰,我治好你的头痛症。”

闻人煦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试着抽动自己的手掌,手掌上方就是寇妍的屁股。

他看着胆子奇大且好似没有羞耻心的女人,像是没看到寇妍“大变活人”一样,丝毫没有觉得害怕。

反倒兴致不减的摸了摸寇妍垂落在腰间的长发,手法熟练,像极了给兔子顺毛的时候。

“朕没兴趣,但对你倒是很有兴趣。”

寇妍皱眉,“你不想活下来吗?我说我可以救你。”

“没必要。”

“.......”

“我命令你现在去长乐宫救骆惠兰!”

寇妍琥珀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细碎的光,紧盯着闻人煦的眼妄图用神术催眠他。

“看来是不太管用?骆惠兰?秀女?现在要死了?”

“啧,那么朕要开始说朕的要求了,你以后的主人是朕,也只有朕一个主人,其次.......”

闻人煦看寇妍越发着急的样子笑了笑,道:“剩下的以后再说,带朕过去吧。”

寇妍睨了闻人煦一眼,拎着他瞬移到了长乐宫。

长乐宫。

“骆小姐可怪不了哥几个,要怪就怪你养了只好兔子被陛下看上了,这是你的福气,但是兔子的主人必须死。”

长乐宫偏殿的某间厢房里传来骆惠兰惊恐细碎的呼救声,这人就连临死都是这般不敢吭声的模样,跟时空海来求愿的兔子倒是相像。

寇妍没好气的瞪了闻人煦一眼,她可不知道自己上赶着去送温暖反倒差点把骆惠兰给搞死。

闻人煦无辜看了寇妍一眼,伴着寇妍踹开门那一脚,他站在门口轻慢地道:“滚出去,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他看了看屋内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骆惠兰,又看了眼跪地求饶扶地都不稳的五个小太监,心知这是吉大冲派过来的人。

吉大冲倒是很懂。

但是既然有人求情,那饶这秀女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下去领板子。”

“是,是。”

几个太监灰溜溜的跑出去,生怕脖子上的脑袋保不住。

“秀女骆惠兰拜见陛下。”

“起来吧,那兔子是你的?”

“吱吱......是奴婢的。”

“啊这样,那现在它是朕的了,你没意见吧?”

骆惠兰脸色难看,但还是哑着嗓子应了。

吱吱是她庶母送给她的,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那时候骆岚欣用尽手段想要这只兔子她也没松口,以至主母压了她这么两年都不肯给她寻个好婆家把她送出去嫁人。

反倒物尽其用把自己丢到宫里来自生自灭。

谁料最后还是保不住吱吱。

“陛,陛下,吱吱最爱吃苜蓿草,她很好养的,也很爱干净,只要您记得喂它口吃的就行。”

闻人煦往外走的步子未歇,押着门口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寇妍往富阳殿走。

长乐宫的厢房在闻人煦他们走后断断续续的亮了烛,骆惠兰再也压抑不住哭声,姣好的面容此时尽是伤情,让人于心不忍。

“你说你能治朕的头痛症?”

“还以为你不怕死,不是说不要吗?”

“唔,确实不感兴趣,但是我死了你的骆惠兰也要一起陪葬。”

“无耻!”

闻人煦中衣外面只套了一层红绸龙纹云锦袍,连腰带都没系,衣不整,冠未束,实在没办法示人。

好在暴君的名号积威已久,路上有侍卫碰到也只是远远瞧上一眼,近了根本没人敢抬头。

闻人煦看寇妍跟自己生气的样子看得新奇,丝毫不觉得有被冒犯到。

“妖精不是都会蛊惑君主,话本上的祸国妖姬大概都是这样来的?你是不是修炼不到家?为什么朕不受你控制?”

“???”

“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想体验一把被灭国的感觉?”

“你想多了,朕只是在感慨你的功力太差,连惑人心智都做不到还当什么妖精。”

“.......”

闻人煦话语间的认真太过诚挚,像是真的在疑惑为什么寇妍这么菜。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无语。

“朕护着骆惠兰,你还没答应朕的要求,朕只说了其一,还未道其二。”

“其一朕是你唯一的主人,其二朕的话你都要听,其三不可让人知道你是兔子。”

最让闻人煦心生愉悦的就是除他之外,没有人知道寇妍是只兔子,连骆惠兰都不知道。

三个要求寇妍都一一应了,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寇妍直接变回兔子跳到了闻人煦的掌心。

闻人煦眉目深邃清冷,挂着些许的懒散,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寇妍顺着毛发。

远处吉大冲踩着小碎步急急忙忙跑过来,还没怎么样就先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奴才参见陛下。”

“这次是奴才自作主张,实在该罚,向陛下请示之后奴才就自行去领板子,这更深露重的,哪里劳烦陛下再跑一趟。”

寇妍听到这话从闻人煦掌里探头,直冲吉大冲咧嘴。

原来是你这个老龟孙!

主仆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安静点。”

闻人煦拍了拍寇妍的小脑袋,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是,是。”

吉大冲还以为是在说他,岂料闻人煦根本连理都不想理他。

他抹了把额上冒出的冷汗,从身后跟着的太监手里拿出披风,想要给闻人煦披上。

闻人煦推开他的手,道:“不用了,你去灵牲处准备点苜蓿草过来,然后.......兔子爱吃的都带过来吧。”

“哎,奴才这就去准备。”

吉大冲走后,跟在后面侍奉的太监也不敢上前,只远远听到闻人煦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因着他们并未看到寇妍,对视一眼后都心照不宣的认为闻人煦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寇妍本意是以兔子形态留在闻人煦身边,每天向他体内输出小缕神力,慢慢调养他已经亏损不少的身子。

现在在他面前化了形,再装兔子就有点过分了。

还不如化成人形替骆惠兰好好谋一份好姻缘,再监督闻人煦做一个明君,让大殷远离战争和灾难。

只是到了富阳殿她向闻人煦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却被拒绝的干脆。

“你在宫里给我安排一个职位怎么样?隶属于你的那种?药师?神医?”

“不行。”

寇妍皱眉,“为什么?”

“不方便,有人要查你的话太麻烦。”

闻人煦捻了捻指尖,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舍不得挼兔子的手感。

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表面无所谓实则生闷气的寇妍。

面容实在太过昳丽,连生气都能轻而易举牵动他人情绪的人,放出去太过招摇。

他能忍得住,不代表别人可以。

在闻人煦眼里修炼不到家的寇妍跟真的小白兔也差不多。

出去就得被人叼走。

“吱吱?既然现在朕是你的主人,那你的名字也合该朕来决定。”

闻人煦像是要抹除掉骆惠兰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连名字都不肯让她用原来的,霸道可见一斑。

“就叫你小白吧。”

肯定句,就很好。

“不要,俗不可耐。”

闻人煦蹙眉,看着寇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人人皆道你才识过人,结果却是个连起名字都让人不中意的草包。”

“所以连将人成功蛊惑都做不到的妖精又是怎么化形的呢?”

“........”

“噗,别生气,你看朕脾气多好,连你骂朕朕都能面不改色的接过来,小妖精要修炼的地方还很多。”

寇妍也是佩服,闻人煦说话一点都不带心虚的,他若是脾气好,外面的人也不会对皇宫里面这么苦大仇深。

连当年跟着他一起登位的肱骨大臣现在都恨其不成钢。

-

“陛下,已经丑时一刻了,您先歇息吧?这,兔子奴才来喂也可以。”

“不用,草呢?”

“这里。”

吉大冲端着托盘进来,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他自认了解陛下足够透彻,但这次也不知道是哪里触了霉头,陛下居然不想杀了骆惠兰。

还亲自过去把她保了下来。

自庚殷之变起陛下再不信任任何人,对从进宫起就一直跟着他的自己都持有一份疑心。

这种小事往常也是他自行处理,连去跟闻人煦汇报的必要都没有,谁知这次却是......

“你下去吧。”

“......嗻。”

殿内灯火通明,足足罩了三十根火烛。

等人都退下后闻人煦才把寇妍放在桌子上,下巴垫着手掌喂猪一样的语气道了句:“吃吧。”

寇妍:“......”

吃你妈个仙人板板!

“不是说你最喜欢吃苜蓿草?怎么不吃?”

闻人煦像是真的在疑惑,戳了戳寇妍的小肚子。

“如花?”

寇妍被这人叫的没胃口。

刚刚他自顾自拍定了她的名字,每叫一声她脑子里就闪现出曾经穿过的某个小世界里的画面。

膀大腰肥小臂如牛,满脸胡茬笑得春风如意的妇人站在桥边冲她招手。

远看形影丰韵,近看却是能直接掉SAN值的那种脸。

寇妍那次回去对着镜子看了两个小时才把她脆弱的心灵抢救回来。

闻人煦这次真的踩到她雷点了。

后面寇妍干脆直接变成了兔子,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

本来以为这人拿草是来哄自己的,果然还是高看他了。

“真的不吃吗?那就算了吧,朕让人给骆秀女送过去。”

“你是真的不怕我一走了之,干脆让你直接疼死算了。”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你啊,谁让你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闻人煦见寇妍变成人的样子笑了笑,递了一根草过去。

寇妍撇了撇嘴,接了过来。

闻人煦像是很好奇寇妍吃草是什么感觉,兴冲冲的发出询问。

“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草的味道啊,能有什么味道,骗她的你也信?”

那只兔子倒是真的爱吃草,脑子里什么草好吃记得简直不要太清楚,但这草让寇妍来说味道着实寡淡了点。

没什么好吃的。

闻人煦肉眼可见的失落,拽过寇妍咬了一半的草丢到托盘里,语气冷硬的跟寇妍道:“变兔子,朕要就寝。”

寇妍瞪了闻人煦一眼,就这性格,活该他年纪轻轻就得归西。

“皇上,臣有事要奏!”

闻人煦捏着寇妍爪子的手一顿。

这群人总是这样,他不喊那句“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就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底下吵吵闹闹,还不够脑袋疼。

“郑领卫长话短说,朕还有要事处理。”

话音刚落底下沸水般的议论声停了停,针落可闻。

而后就是一阵高呼和夹杂着的附和声。

“天要亡我大殷啊!”

“姜詹事!姜詹事不可啊!”

“姜詹事!”

寇妍就是在这喧哗声中惊醒的。

闻人煦冷眼看着下面这出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闹剧,心若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感受到袖子里的动静,他声音平淡的道了句:“醒了啊。”

寇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而后不由探头往声源最大的地方望过去。

原来是有人撞柱。

看起来已经没了意识,周围人一拥而上把最后那丝流动的空气堵上。

没有闻人煦发话,他们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

只能试图用一声大过一声的高呼来引起闻人煦的注意。

但主意必定是要落空了。

因为闻人煦根本就不在乎。

甚至还能单手支撑额头,低头不作他想的逗弄她。

寇妍拳头硬了。

这人就跟掌控游戏全局的裁判一样,别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就好像如果可以他也能死在这场游戏中。

要是大殷迟早完蛋,那她还玩个屁。

寇妍一口咬上闻人煦伸过来逗弄她的食指,把昨天叠加在暗卫身上的神术用到闻人煦身上。

闻人煦的眼神开始渐渐不对劲,眼里浓墨翻涌,看向手上兔子的眼神几近没有温度。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放在寇妍脖子上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寇妍活活掐死。

巴掌大的东西闻人煦捏起来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寇妍弹动了一下自己的兔腿,像是抵抗不住这样大的力气,身体开始下意识抽搐,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闻人煦嘴角勾着嘲讽的笑,食指的痛意顺着神经线爬过来,让他额角的青筋都要爆起。

忽而右手有如千斤压顶,断腕之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看向明明已经快要死绝的寇妍,蓦地嘴角咧开了一个宣告他心情极好的笑意。

随后轻笑变笑声越来越大,隐隐有盖过下面吵闹声的趋势。

神经病!

寇妍一贯温顺没有脾气的兔眼猩红一闪而过,冷眼看着闻人煦神经质般的大笑。

这人不会以为精神领域她攻克不了,连肉身她也治不住他吧?

演戏而已,谁当真谁就输了。

“皇上!烦请皇上请太医过来为姜詹事诊治!”

“烦请皇上请太医过来为姜詹事诊治!”

底下攸地哗啦啦跪了一大片,群臣愤懑。

这个国家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大臣们以死明志,天子却高位稳坐好似在笑他们白做无用功。

“宣太医。”

“嗻。”

吉大冲并未看到寇妍和闻人煦在桌台底下的“小动作”,若是看到他怎么也不能把太医往姜詹事那里领。

闻人煦的手无力的垂在桌沿,寇妍怕他的手医治不及时真的废了,就把放在他手上的神力收了回来。

闹剧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以姜詹事被抬出去收尾。

早朝跟往常一样,大臣无所收获憋了一肚子气回家,皇帝照样他的吃喝玩乐,折子不看偶尔还杀人玩玩。

不一样的是这次郑源石带着三三两两的武臣在富阳殿内殿等着闻人煦。

“如花,你还在生气啊,别气嘛,你看朕的手都被包成这样了。”

闻人煦晃了晃自己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右手,那张笑脸配上他精致的面容杀伤力堪称一绝。

但寇妍可不敢忘这人是怎么掐自己的。

她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更讨厌闻人煦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

她居然妄想这样的人来做大殷的救世主。

“本座名为寇妍,你当真以为这皇位非你不可?”

寇妍冷着脸,一只手绕过闻人煦的伤手,速度极快的锁住了闻人煦的脖子。

预想中这人恐惧害怕的表情没有,反倒艰难的用气声重复着她的名字。

因为寇妍太过用力致使他脸色涨的发红,眼角都被泪痕浸湿,显得无端昳丽。

“咳咳—”

闻人煦摸了摸脖子,用无声的笑回敬寇妍的锁喉,神情癫狂,像极了疯子。

“吃饭吧?朕喂你?”

寇妍扯了扯嘴角,她最佩服的就是闻人煦这个随心变化的情绪,把想一出是一出的嚣张发挥了个十成十。

“皇上,臣等是来请示足月后番邦使臣前来觐见的事宜,此等大事,还请皇上定夺。”

“那朕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定夺?折子呢?不然到时候把使臣扣下来?”

这一番草包言论让底下大臣无语凝噎,站在最前方的郑源石纠结一番还是开口道:

“......折子,微臣都已递上,许是陛下还未看到,臣等明日再来求见陛下。”

“啊,这里,看到了,那你们先退下吧,明日再过来。”

闻人煦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自打脸,穿着从早朝起就没好好穿的红绸龙纹袍大剌剌地坐在内殿的龙椅上。

任谁看到都得说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寇妍现在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她算是看得清楚,闻人煦这东西那是头不疼的时候也疯,简直就是一个疯批。

小世界真是处处受局限,要不是闻人煦死后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都野心膨胀地到处征战,现在她就直接带着骆惠兰投奔到别国。

哪里还用在大殷受这鸟气。

-

“郑大人留步!”

“郑大人也知这次使番觐见有多重要,说是来觐见,但这明摆着就是来查探的,若是真的让他们知道陛下的头痛症已经病到理智不清的地步,大殷危矣啊!”

“老朽齿落舌钝,不日就要告老还乡,郑大人.......保重。”

“冀太师不可,您不仅是先帝的老师,更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您走了,大殷才真的于危难中。”

郑源石当然知道冀齐礼的话外音是什么,告老还乡,这是真的打算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了。

没有冀齐礼在朝中坐镇,文臣没了主心骨,告老告病的还会少吗?

在这种时候那简直就是把大殷往火坑里推。

冀齐礼老泪纵横,倒真的有几分风烛残年无能为力的味道。

但其实他如今也不过花甲之年,不想告老闻人煦根本不会赶他走。

暴君虽残忍,但亦有人情味,这是自小教他的老师,他杀谁也不会杀冀齐礼。

没看每次要杀谁的时候,只要有冀齐礼求情,闻人煦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跟在郑源石后面的那一群大臣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跟着劝说,好歹是把冀齐礼劝住了。

与此同时,退朝往家赶的骆忠也被人拦住。

“骆大人!”

骆忠步子一顿,心知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拦着他。

“骆大人可是生了个好女儿,真是羡煞我等。”

“哪里哪里,令嫒博古通今,京城才女,前日不还在盏灯会拿下甲等,该羡慕的是小臣才是。”

打头那人被捧得心情舒畅,暗道这骆忠可是真会做人,说话滴水不漏的,迟早得有爬上来的那一天。

更何况现在其女是陛下看上的人,前途不可估量啊。

宫里宫外都是人精,从骆惠兰被救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往外递消息,到了早朝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有人只求在大殷不清明时安身立命护好自己的人头,有人捧着一腔热血想把盘踞的少年天子唤醒。

这些人都没错。

但总有人看不清形势妄图勾笼些蝇营狗苟来为自己卖命,打着“推翻暴君”的名号妄图开辟出自己的王朝。

来拉拢骆忠的督察院左都使王梡,且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只知道吹捧他的人,怕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人最后竟真的成了能与闻人煦抗衡的中坚力量。

闻人煦能靠一己之力把前朝溃败的局面挽回,可见他的能力多么出众。

但再出众的才能也要败给他的不作为,再庞大精壮的军队也要有一个有谋略有志气的天子来引领。

闻人煦现在还没到内忧外患的地步,但也离得不远了,使臣觐见便是一个信号。

若是自己治好闻人煦,他还是无所作为,那她不如想想怎么造就一个不被战争纷扰的桃源世外。

富阳殿内殿,寇妍转着桌子上的凤尾杯垂眸思索。

闻人煦进来便看到这么一副画面,不由挑了挑眉,他极为自然的走过去环住寇妍的腰,单手把人抱到床榻。

寇妍手里还拿着凤尾杯,被闻人煦这骚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怎么这么大脸。

“松手!”

“松了。”

闻人煦手是松了,但脸也蹭过来了,脸上勾着讨好的笑意,像是个来求抚摸的大狗狗。

寇妍木着脸把他推开。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说给正常人听的,疯批不配。

她记仇。

之后几天闻人煦每每上早朝都要带着寇妍,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极了家族里被养废的少爷。

为了求得寇妍的原谅,或者说寇妍为了报那一掐之仇可是没少磋磨闻人煦。

闻人煦倒是又恢复了初见寇妍时好脾气的模样,但是哪怕他好吃好喝的供着寇妍也没让寇妍心里消下那一口气。

她穿了数千个世界,就没有一次翻车翻得这么彻底,被人掐着脖子体会窒息感........

要不是好不容易碰到个妖精,她哪里会开心到这么大意,也是这个世界的闻人煦太不按常理出牌,连带着手底下的人做事都那么疯。

“奇怪,兔子不都是喜欢吃胡萝卜吗?怎么你这个兔子偏偏爱吃肉?”

“按照你这个说法,妖精还都喜欢吃人呢?你管我爱吃什么。”

闻人煦让人上了一桌子菜后把殿内的人都赶出去,支着下巴看寇妍吃东西。

他的右手好的七七八八,这几天也再没体会过头痛症发作夜半被疼醒的感觉。

从之前的三两月一次的头痛症,到现在几乎四五天就要不定期出现的一次头痛症,他始终没有习惯这种痛。

像是有万只蚂蚁在脑袋里噬咬你的神经,让你不得安静,发了疯的想要有人和你一起承受这种痛。

他永远忘不了那种从初开始便疼到没办法思考的痛,甚至后来他想,凭什么只他一人这么痛,不公平不是吗?

.......

此时他看着面无表情但显然吃的很开心的寇妍,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了一下。

寇妍吃着吃着就发现在自己面前一贯爱说话的闻人煦忽然没了声音,目光存疑的看过去就发现这人正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

“嗯?”

“.......没什么。”

寇妍嫌弃的上下瞄了闻人煦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满汉全席”。

有一说一,厨子是真不错。

临到外藩使臣觐见的时候,闻人煦忽然跟她说想要往她头上按一个身份。

不过不是神医不是药师,而是宠妃。

至于闻人煦给出的那些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她也懒得想。

总归是对她有好处的,不然她每次要给骆惠兰送口吃的都得费劲。

住在长乐宫的那些秀女,说是皇宫食物链底端都有人信,别看掖庭干的活又脏又累,好歹人家吃的也不是剩饭。

长乐宫那些奴才捧高踩低,知道闻人煦是个什么样的主儿,根本就不觉得长乐宫这些人能出头。

所以为了多让里面这些小主子多掏钱,送来的饭不是剩的就是嗖的。

想吃好的?

拿钱来啊。

本来看到闻人煦把骆惠兰保了下来,里面那些人还胆颤心惊了一段时间,长乐宫里的伙食都好了不少。

看到闻人煦后面没了动静,胆子才又大了些,虽说不至于像以前那么过分,但想吃点肉那是难上加难。

寇妍一直跟闻人煦闹别扭,这些事连提都不提,生怕这人拿这件事拿捏自己。

所以都是她背地里给骆惠兰开小灶,浪费她大把神力去催眠小丫鬟帮她送饭。

现在不说闻人煦同意她以人形示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说她不用再当兔子这一点就很让人心动。

很快就到了使臣觐见的那天。

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都随行在列,骆惠兰的父亲骆忠也携妻女入席。

因着“体型不雅”而被刷下去的骆岚欣打扮的花枝招展,目光和大多数未出阁的嫡女一样,眉目娇俏的往大臣旁边那些风流蕴藉的少年看过去。

这种场合在以前大臣是万不舍得将妻儿带过来,还是很多人听闻闻人煦的头痛症好转才冒险带妻儿过来,顺便给自家到了年纪的孩子相看好人家。

随着太监一声略显尖厉的嗓音,闻人煦丝毫不避讳的牵着百无聊赖的寇妍往至尊位上走。

奢华而又充满寒暄声的大殿一度陷入沉寂,众人跪拜时无一不脑袋发懵。

这人怎生的这般好看,站在闻人煦身边气势丝毫没有被压下去,还隐隐有盖过闻人煦的势头。

少女满头青丝梳成了凌云髻,双凤纹鎏金银钗给那张娇艳的脸更添几分颜色,一身暗花细丝褶缎裙衬得身段愈发苗条。

与座下一众讲求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不同,这人连脸上的薄妆都透着几分妖媚。

看到她的装扮大多人都要在心底暗骂一声不成体统,但是那身气场,哪怕百无聊赖也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

闻人煦头戴冕冠,一身玄色常服,鸦发如羽,目似点漆,目光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巡视下面那群人,拉着寇妍径直坐在了最高处的龙椅上。

座下大臣欲言又止,看了看身旁的妻儿又欲语还休的哑了嗓子,只相互对视一眼又一言难尽的把酒对饮。

座下被家里人保下成功在中间被狙下来的闺阁少女无一不看着上座的两人露出羡慕的深情。

若是,若是当初进了宫,现在坐在上面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骆岚欣垂头掩下眼里的神色,心里却是一万个后悔。

只是明明没有听说陛下对谁有过多关照,那上面这位又是谁家的千金?

“父亲,妹妹入宫早已月余,不知父亲有没有派人问候一二?”

骆忠感受到袖子的拉扯,不由皱眉看向做了这般不雅动作的骆岚欣,骆岚欣俏皮的冲骆忠吐了吐舌头,动作间满是纯真娇俏。

眉头舒展下来后骆忠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了看骆岚欣,但也没有回答她问的那番话,只压低声音道:“莫要多言,去你母亲那边。”

骆岚欣目光闪了闪,乖乖听话,离母亲王氏近了些许。

她知道骆忠这番回避的话是什么意思,怕不是自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妹妹已经彻底被放弃了,父亲连信都没递一封。

先前听说骆惠兰被皇上保了下来,她心里还满是愤愤,生怕骆惠兰一飞冲天跟在皇上身边。

现今看来也不尽然,不然怎会有上面那位。

只是有一就有二,如若皇上的头痛症真的好了,那她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有机会?

骆岚欣目光隐晦的扫过这些大臣身边的公子哥,刚刚还看得过去的人现在想来也不过尔尔,若说尊贵无匹,那当然是要找最厉害的那个。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口冷茶,端的是一个高贵。

寇妍看了这人许久,从她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打量开始,寇妍就注意到她,连他们父女二人有爱的互动也看得一清二楚。

骆惠兰人如其名,惠兰惠兰,蕙质兰心,心性单纯高尚,灵魂都是乳白色的清亮颜色。

比之骆岚欣这个心黑的嫡女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但大概祸害真的遗千年,骆惠兰死的时候这人还颇为庆幸的觉得她让骆惠兰顶替她进宫是应该的,觉得骆惠兰死得其所。

就连骆忠,哪怕占了一个忠字也没见其多高尚,不过是个见风就倒的墙头草罢了,几年后新朝建立这人“识时务”的最早归顺,连劝说都不用就自觉顺服。

还要拉踩那些为了大殷不愿归顺身埋大殷的臣子不知变通,愚忠愚孝。

何其可笑。

外蕃使臣早在晌午时分就已经到了皇宫,也早在到的那一刻就向闻人煦请了安。

只不过设宴和献礼都在晚上等大臣来了才会进行。

此时供给蕃臣休调的长定殿内,几个与中原扮相不符的外蕃人围坐在圆桌旁。

坐在最中间的络腮大胡神色定定,动作豪爽的用酒杯仰头喝了杯酒,与对面满腹心事的几个使者形成鲜明对比。

“阿史那何力大人,您,您怎么还能喝的下去啊,王交代的事咱们可还了无头绪呢!”

“大殷人就爱瞎讲究,喝酒都要用小杯子,一口灌下去味道都尝不出,哪里有我铁勒勇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阿史那何力举着杯子咂了咂嘴,对使臣的捉急视而不见反倒对着杯子品头论足。

“这,这.......”

“莫要着急,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大殷这皇帝比前几年还要难以捉摸,总归要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半个月,不急于这一两天。”

“.......”

阿史那何力一行人在寇妍他们到了不久后才姗姗来迟,于规矩并无不妥,所以那会这行人才不疾不徐围桌喝酒。

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这位外蕃大臣阿史那何力,他是铁勒的第一勇士,长得人高马壮格外骇人。

行完铁勒的最高跪拜礼稽首礼后,阿史那何力抬头却被寇妍的容貌所惊,还是后来使臣提醒他闻人煦面色不好他才堪堪收回了目光。

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魂不守舍,连献礼的贺词说的都仿若刚学会堆词造句的稚儿,也亏的使臣有眼力急忙接过话头。

“久闻大殷的水土养人,陛下旁边的这位娘娘生的当真漂亮,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皇上万福,娘娘金安。”

使臣拱手。

寇妍挑眉,果然哪个国家都不缺能说会道的。

这话说出来就让人开心。

闻人煦听闻看不出情绪,只是眼里的神色却更显阴翳,看着下面一个魂不守舍一个巧言善辩一众面面相觑的大臣没说话,转而又接着把玩起寇妍的柔荑,显得饶有兴致。

寇妍烦不胜烦,但也耐着脾气没有当场发作。

闻人煦最近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向她表露着情谊。

但真的不好意思啊,她对古代着实没多少兴趣,更何况闻人煦还这么讨人嫌。

她记仇,所以闻人煦最好别喜欢上她。

“陛下可知铁勒有一奇花,名为笑长生,需以凤雾花作辅生花,凤雾花死则此花活,铁勒为表衷心精心培养此花献给陛下,望陛下如此花的名字一般万寿无疆。”

阿史那何力反应过来后掩下眉目中的神色,恭敬的介绍着旁边使臣手里托着的东西。

若是闻人煦真的病入膏肓,他带着铁骑踏破正安都的时候定要将此女夺过来,做他阿史那何力的萨那玛。

寇妍听到这花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渐渐拉平,与下座听闻凤雾花名字变得极为激动的众人不同,阿史那何力说的话她一个不信。

笑长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香气养神,药抵人参,甚至凤雾花也万两难求,用凤雾花作辅生花,笑长生的可贵自然不必多说。

它对别人来说难能可贵,对闻人煦来说却是催命的毒花。

惠妃给闻人煦下的药和笑长生相冲,铁勒之所以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惠妃用的慢性毒药是用铁勒的曼华沙制成的。

他们得来这手消息轻而易举。

“铁勒近几年真是了不得,他们那里不说别的,但是名贵的奇花异草就数不胜数。”

“那又如何,比不得中原风景秀美,人杰地灵。”

“你可别不觉得有什么,你且看前些年铁勒和沙延拓开战,铁勒就是靠着那些花草制出来的毒药取胜,以少胜多,十万精兵都成了病歪歪的样子.......”

大臣说到这里突然噤声,看着笑长生的眼神再没了炙热。

.......谁知道大殷会不会有此一难,到时他们又当如何。

闻人煦神色不为所动,手搭在寇妍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不以为意地道:“喜欢吗?朕送你。”

底下小声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骆岚欣更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外蕃那些人倒是沉得住气,也没人敢反驳闻人煦,毕竟铁勒不过是大殷的一个附属国罢了。

这花寇妍自然是不能要的,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她想看闻人煦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不至于要送他去死,这花若是每天都放在闻人煦身边,不出三天他的头痛症便又得复发,比之以前的痛感还要强烈数倍。

闻人煦那时候能再挺过三年,把铁勒和大殷周边的附属国搅得不得安宁也算是厉害,只是鹬蚌相争反倒被王梡钻了空子,最后让第二强国大盛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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