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医娘》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沈时晏顾念葵是作者“华谦霖”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十六年前,御史顾明远全家抄斩,幼女被奶娘救走。十六年后,她以农女身份替嫁入大理寺少卿之家,却意外发现:当年灭门的真凶,和如今陷害夫家的,是同一个人。...
《替嫁医娘》主角沈时晏顾念葵,是小说写手“华谦霖”所写。精彩内容:“查到现在,线索都断了,证人死了,卷宗没了,唯一能查的就是赵崇山本人,与其等着他再灭口,不如主动问。”想了想:“他要是抵赖呢?”点点头:“父亲也想到了,所以这次去,不带官差,只带几个信得过的人,看他反应再说。”目光落在那份案卷上。忽然问:“阿葵,你觉得父亲这一步走得对不对?”抬起头,灯下,他的眉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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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方在桌上摊开,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
阿葵坐在灯下,手指从“凤凰胆”三个字上慢慢划过,又移向旁边的几味药——黄芪、当归、陈皮、茯苓。
医书就搁在手边,翻到那一页,字都认得,意思也明白,可这毕竟是第一次配,万一剂量不对,万一药性相冲,万一……
窗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沈时晏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几份案卷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阿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案卷往她那边推了推,手指点在几行字上。“父亲今天又审了那个姓陈的邻居,他说,当年顾家出事前,赵崇山来过不止三次,至少有五六次。每次都在书房待很久,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阿葵低头看了看那案卷,又抬起头。
“这说明赵崇山跟顾御史之间肯定有事,不然不会在事发前来得那么勤。”
“父亲打算怎么办?”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父亲准备直接去找赵崇山,问他当年跟顾御史的关系,不是问案子,是问交情。”
阿葵看着他。
“查到现在,线索都断了,证人死了,卷宗没了,唯一能查的就是赵崇山本人,与其等着他再灭口,不如主动问。”
想了想:“他要是抵赖呢?”
点点头:“父亲也想到了,所以这次去,不带官差,只带几个信得过的人,看他反应再说。”
目光落在那份案卷上。
忽然问:“阿葵,你觉得父亲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抬起头,灯下,他的眉眼比往常沉稳些,眉心没有拧着,目光里是认真询问的神色。
“爹做了这么多年官,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他既然决定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倒是你,最近想得比以前深了。”
“刚才那几句话,问得在理。”
别过脸去,耳根有些发红。
他走后,一个人坐在灯下,目光又落回那张药方上。
窗外传来轻轻的虫鸣,一声一声的,衬得屋里越发安静。
盯着那“凤凰胆”三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反复想着那几味药的配比。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落进来,院子里那株凤凰胆影影绰绰的,几个深红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桌前,把那张药方折好,放进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阿葵去了厨房,吴婆子正在忙活,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黄芪、当归、陈皮、茯苓,一样一样取来,又让吴婆子准备了一个小药炉。
吴婆子凑过来:“少奶奶,这是要熬什么药?”
“试试方子”
吴婆子没敢多问,把东西备好,退到一边。
药放进药炉,添上水,点上火,坐在旁边,盯着那药炉,一动不动。
火苗舔着炉底,药罐里渐渐冒出热气。药香飘出来,苦中带着一丝甘,在厨房里弥漫开。
盯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这药方是自己琢磨的,书上只有大概,没有细说。
药熬好了,药汤倒进碗里,端着回了屋。
沈时晏不在,碗放在桌上,坐在旁边,看着那碗药汤。汤色深褐,飘着几片药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伸出手,又缩回来,犹豫了一会儿,端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苦,比想象中苦得多,皱起眉头,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没什么不舒服。
又喝了一口,咽下去,还是没什么感觉。
碗放下,等着。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没有不适,两炷香的工夫过去了,还是正常,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一切如常。
松了口气,端起碗,把剩下的药汤喝完。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都会熬一剂药,自己喝下,然后静静观察。
第一天,有些犯困,以为是正常的。第二天,精神倒好,没什么异常。
第三天,又在厨房熬药,药香飘出来时,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沈时樱眨着眼睛,看着她。
转过头,笑了笑:“时樱?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时樱走进来,凑到身边,看着那药炉:“嫂子,你又熬药?”
“嗯”
沈时樱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这药闻着就感觉好苦,嫂子你病了?”
摇摇头:“没有,就是试个方子。”
沈时樱不太懂,但没再问,她蹲在旁边,看着那药炉出神,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嫂子,这药是给哥哥的吗?”
阿葵轻轻的点点头。
沈时樱眼睛亮了亮:“哥哥喝了就能好吗?”
“等花开了,就能熬给他喝了。”
沈时樱点点头,又蹲了一会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当天晚上,阿葵正在屋里翻医书,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然后是轻轻叩门声,不是沈时晏,是正院的丫鬟。
丫鬟站在门口:“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放下书,理了理衣裳,跟着去了。
正院里,何氏坐在灯下,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旁边桌上放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盅汤,还冒着热气,但何氏的脸色不像上次那么温和,眉心微微蹙着。
见阿葵进来,何氏把茶盏放下,招招手让在旁边坐下。
坐下,看着何氏。
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会儿。何氏开口:“阿葵,你这几日在熬药?”
“时樱那孩子今儿跑来跟我说,看见嫂子在厨房熬很苦的药,说是给哥哥试的,还说你已经喝了好几天了。”
阿葵低下头,没说话。
何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下来:“胡闹。”
何氏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却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你一个姑娘家,自己试药?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那药是能随便试的?”
“娘,我……”
“你别说话。”何氏打断,胸口起伏着,“我问你,那方子你从哪儿来的?”
“从医书上看的,我琢磨了很久,觉得可行。”
何氏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声音缓了缓:“书上的东西,能全信?大夫开方子还要斟酌半天,你就敢自己喝?”
阿葵没说话。
何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灯影里,阿葵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
何氏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这事你不许再做了,时晏的病,我再去请太医院的大夫来,让他们开方子。”
阿葵抬起头:“娘,太医院的大夫给时晏看过多少次了?有用吗?”
何氏一愣。
阿葵继续说:“时晏这胃病拖了这么多年,那些大夫开的方子,哪一个真的管用了?我这个方子是从一本老医书上找的,那本书是我……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传了好几代,凤凰胆这味药,书上说专治久病虚损,正好对时晏的症。”
何氏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娘担心我。”阿葵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可我试过了,三天下来,没什么事,这药对我没事,对时晏应该也没事。”
何氏沉默了很久,灯光在她脸上晃动,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握住阿葵的手。那只手微微发颤,握得很紧。
“你这孩子……”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这么傻?”
阿葵低下头。
何氏把她拉近了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时晏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何氏的声音低低的,“也是我们沈家的福气。”
阿葵抬起头看着她。
何氏眼眶红红的,却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却是真心的。
“那药,你试了三天,真没事?”
“真没事。”
何氏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个少奶奶,自己试药,传出去像什么话?往后万一有点差池,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阿葵说:“娘,我小心着呢,每天只喝一剂,喝完就观察,一有不对马上停。”
何氏看着她,目光复杂。
过了半晌,她叹了口气,松开手,把旁边那盅汤端过来,放在面前。
“这是我让厨房炖的鸡汤,你喝了。”
看着那盅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端起碗,喝了一口。
何氏在旁边看着,等她喝完,才开口:“往后试药,不许再瞒着我,我叫个大夫来看着,每天给你把脉,万一有事也好及时治。”
“娘,不用麻烦……”
“不麻烦”何氏打断,“你为了时晏,命都能豁出去,我这个当娘的,连个大夫都不能请?”
阿葵没再说话。
何氏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匣子,走回来,把匣子放在面前。
打开,里面是一支老参,须根齐全,成色极好。
“这是当年我嫁过来时,娘家陪送的。一直没舍得用。”
何氏把匣子往前推了推,“你试药肯定会伤元气,告诉厨房,把这个炖了补补。”
阿葵愣住了,看着那支参,半天没动。
何氏把匣子盖好,塞进手里:“拿着,不许推。”
捧着那匣子,抬起头,看着何氏。
何氏笑了笑,能看到眼角有些细纹。
“去吧,早点歇着。”
从正院出来,捧着那个匣子,往屋里走,月亮挂在天边,把回廊照得亮亮的。走得很慢,心里想起何氏刚才的话,很暖。
推开门,沈时晏还没回来,她把匣子收好,坐到灯下,继续翻那本医书。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沈时晏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他在旁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阿葵看着他。
沈时晏放下茶盏,忽然问:“母亲叫你去做什么?”
愣了愣,然后说:“没什么,就是问了问园子里的事。”
沈时晏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阿葵照常去厨房熬药,吴婆子已经知道了,也不多问,只是默默把东西备好。
药熬好,端回屋,喝完。一切如常。
下午,何氏派了个大夫来。那大夫姓周,在太医院当差,是何氏托人请来的。
周大夫给阿葵把了脉,又问了那药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说:“这方子倒是温和,没什么大碍,不过少奶奶还是小心些,毕竟是药三分毒。”
阿葵点点头,送他出去。
何氏那边,周大夫把情况说了,何氏松了口气,但还是叮嘱阿葵每天都要让周大夫把脉。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凤凰胆的花苞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开了。
这天晚上,沈时晏回来得比平时早。阿葵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
沈时晏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阿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沈时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母亲今天把我叫去了。”
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我说了试药的事。”沈时晏的声音不高,却沉沉的,“她说你背着我,自己试了好几天。”
阿葵低下头,没说话。
屋里静了很久,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沈时晏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
阿葵抬起头,看着他。
沈时晏转过身,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那药,我来试。”
阿葵愣住了,猛地站起来:“不行!”
沈时晏看着她。
阿葵说:“你胃不好,万一那药不对,你受得住吗?我已经试了几天了,没事,等花开了直接给你熬就行。”
沈时晏说:“你试了没事,不代表对我没事,同样的药,不同的人吃,反应不一样。”
阿葵说:“那也不该你试。”
沈时晏说:“那你该试?”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过了好一会儿,阿葵忽然笑了,她笑得有些无奈,眼眶却隐隐红了。
“时晏,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沈时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阿葵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沈时晏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温的,微微有些发颤。
“阿葵。”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样,我……我心里难受。”
阿葵抬起头,看着他。
沈时晏的眼眶红红的,可目光很认真。
阿葵忽然想起刚嫁过来时那个病恹恹、话都不肯多说几句的沈时晏。这才多久,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那药,我们都不试了。”阿葵说,“等花开了,请周大夫看着,我们一起喝。”
沈时晏愣了愣。
阿葵说:“书上说凤凰胆性温,应该没事,让周大夫在旁边看着,万一有事也好及时治。”
沈时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阿葵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沈时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那株凤凰胆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