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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她想起刚才老李说的民政局的人在等着，烈属身份是假的，牺牲记录查不到……

她心里突然明白了。

今天，她跑不掉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突然又捂住胸口，更大声地哼哼起来：“哎哟……我心脏病犯了……我要死了……快叫医生……”

老李站起来，退后一步。

“叫医生？”他说，“不用叫。我就能治。”

他对战士说：“把她嘴掰开。”

两个战士上前，一个按住聋老太太的头，一个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

聋老太太的嘴被迫张开，露出里面稀稀拉拉的几颗牙，黄的，黑的，参差不齐，摇摇欲坠。

老李看了看，说：“这么多牙，留着也是浪费。”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聋老太太惨叫起来。一颗牙从她嘴里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啪！”

又是一巴掌。

又一颗牙飞出来。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

聋老太太的惨叫声在屋里回荡。她拼命挣扎，但被两个战士按着，动不了。她的嘴角流出血来，混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五巴掌之后，老李停了手。

聋老太太的嘴已经被打烂了。原本稀稀拉拉的几颗牙，一颗都不剩了。她张着嘴，满嘴的血，像一口枯井。

老李看着她，问：“聋老太太，现在听得见了吗？”

聋老太太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满嘴的血让她说不出话。

老李对战士说：“给她擦擦脸，让她漱漱口。”

战士端来一盆水，给她洗脸漱口。聋老太太漱了好几次，才把嘴里的血吐干净。

她被扶回椅子上，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的嘴唇肿得老高，嘴里的牙床光秃秃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但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装聋作哑的茫然，那种倚老卖老的傲慢，全没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老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聋老太太，”他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聋老太太点点头，拼命点头。

“能……能……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老李说：“那好。先说说你的烈属身份。”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又闭上。

老李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怎么？不想说？”

聋老太太摇摇头，声音哆嗦着：“我……我不是烈属。”

“那你是什么？”

聋老太太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李对门口说：“请民政局的同志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同志，”他说，“聋老太太的档案，我们查清楚了。”

老李点点头：“念。”

中年人打开文件夹，念道：“王张氏，女，光绪二年生，原籍河北保定。经查，该人无烈属身份，其夫王老栓、其子王小儿，均未参军，未牺牲，无任何红色事迹记载。所谓的‘给红军送草鞋’，查无实据，应为伪造。”

聋老太太的头低得更低了。

中年人继续说：“另，根据档案记载，该人于民国十五年至三十八年，在北平八大胡同从业，身份为……”

他顿了顿，看了聋老太太一眼。

“为妓女。”

屋里安静了。

聋老太太的身体开始发抖。

老李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厌恶。

“聋老太太，”他说，“你在八大胡同干了二十三年，对吗？”

聋老太太不说话。

“你男人，是你从良的时候嫁的，对吧？你根本没生过孩子，那个所谓的‘儿子’，是你男人前头老婆生的，对吧？”

聋老太太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