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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那天,全家跪求她捐献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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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晴天诀别
林晚棠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三月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她瘦削惨白的脸上。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倒计时。
她已经三天没能吃下任何东西了。
癌细胞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从骨头缝里、从五脏六腑里,从每一个被它们占据的角落里,同时发起了最后的总攻。止痛药的剂量加到了最大,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仍然让她在昏迷中一次次皱紧眉头。
“妈……妈,你醒着吗?”
说话的是她的大女儿,沈念慈,二十六岁,刚刚考上公务员。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醒什么。
林晚棠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她看见床尾站着的三个人。
大女儿沈念慈,二女儿沈念如,还有她的前夫沈建国。
三个人站得很近,却又像是彼此隔着什么。沈念如低着头玩手机,沈建国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只有沈念慈一个人在看着她。
“妈,医生说你……你时间不多了。”沈念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
林晚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她想说水,可沈念慈已经急切地接了下去:
“妈,爸说……爸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器官捐了。你的眼角膜还是好的,肝和肾虽然……虽然有点问题,但医生说可以筛选使用。这样,这样至少能救几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棠的目光缓缓地从沈念慈脸上移开,落在沈建国身上。这个她爱了二十年、恨了十年的男人,此刻背着手站在窗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加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
“你妈都这样了,你说这些干什么?”沈念如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要捐也是她自己愿意,你替她做得了主?”
“我不是替她做主,我是……”沈念慈咬了咬嘴唇,“我是觉得,妈这辈子心善,她肯定愿意的。”
林晚棠忽然想笑。
她这辈子心善。这句话从她亲生女儿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割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心善。
是啊,她这辈子太心善了。
心善到当年沈建国出轨被抓,跪在她面前说“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就真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忍了。心善到沈建国带着小三搬出去住,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两个女儿读书,累到腰椎间盘突出,还咬着牙说“妈妈不辛苦”。心善到她确诊癌症那天,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给两个女儿分别发了条微信:“妈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心善到她化疗掉光了头发,大女儿说“妈我这周加班回不去”,她说好;二女儿说“妈我和朋友约了出去玩”,她也说好。
心善到此刻她躺在病床上,等来的不是女儿的嘘寒问暖,而是一句“你愿不愿意把器官捐了”。
她没有说话。
沈念慈又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某种她熟悉的恳求:“妈,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想啊,如果你能救别人,那你的生命不就延续下去了吗?现在网上都这么说,器官捐献是很有意义的——”
“念慈。”林晚棠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你让……你爸过来。”
沈念慈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建国一眼。沈建国从窗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微妙的如释重负。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他辜负了半辈子的女人。
“晚棠,你想通了?”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器官捐献这个事,我觉得挺好的。你走了还能帮别人,这是积德……”
林晚棠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拽出来的,“我死之后……你们谁也别想……拿走我身上任何一样东西。”
沈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话?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自私?”
自私。
林晚棠听见这个词,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她自私?她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