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娘,我还是饿死在了冬天》是由作者“铅笔轻绘彩虹”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阿萤晚翠,其中内容简介:娘,我还是饿死在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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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还是饿死在了冬天 在线试读
会昌二年的冬,长安落了场连下三天的大雪。
鹅毛似的雪片把明德门外的荒郊盖得严严实实,破庙的屋顶积了半尺厚的雪,风从窗棂的破洞里灌进来,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淬了冰的刀子。阿萤缩在庙角的草堆里,身上裹着两件打了无数补丁的单衣,怀里死死抱着一把半旧的琵琶。
琵琶的红漆早就掉光了,琴身裂着两道细纹,露出里面发白的朽木,四根弦断了一根,剩下的三根松松垮垮,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灰。她今年四十八岁了,脸上的皱纹像被寒风吹裂的枯树皮,一双曾能勾着看客心神的眼,如今浑浊得像结了冰的渭水。只有枯瘦的指尖触到琵琶弦的那一刻,眼里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早被岁月碾碎的光。
风里偶尔飘来城里的丝竹声,隔着漫天风雪,模模糊糊的。琵琶的脆响裹着娇软的唱腔,一声声撞进她耳朵里:“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她跟着那调子,无声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四十二年前,整个长安教坊,谁不知道弹琵琶的阿萤?虽不是顶红的头牌,可那一手琵琶弹出来,软的时候能把人的心化了,烈的时候能把人的魂勾走。一曲罢了,满座看客哪个不是捧着缠头,争着抢着要点她的曲子。
那时候的她,还不叫阿萤,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她生在贞元十二年,长安城外渭水边的农户家里。上面三个哥哥,两个被苛捐杂税逼得逃去边关,再也没回来,还有一个发了天花,没捱过三岁就没了。父亲守着两亩薄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连全家的口粮都挣不出来。母亲靠着给人缝补浆洗,换几个铜板,勉强贴补家用。
那年关中大旱,田里颗粒无收,田埂裂得能塞进去半个拳头,地里的麦苗全枯成了黄草。可官府的税却一分都不能少,里正天天带着差役上门催缴,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砸锅卖铁都凑不够。父亲被逼得没办法,偷偷去渭水码头给人扛货,一百多斤的粮包,从码头扛到城里的粮行,一天走几十里路,只能挣三个铜板。
没扛半个月,人就累垮了。先是咳,后来开始咳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有,哪里有钱抓药?母亲抱着他哭了三天三夜,在一个漏雨的夜里,父亲攥着母亲的手,咽了气。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土屋的房梁,里面全是没说出口的不甘和牵挂。
父亲死的那天,六岁的她缩在土炕的角落,看着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哭到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流干了,就渗出血来。三天后,母亲把她叫到跟前,枯瘦的手摸着她枯黄的头发,指腹上全是缝补衣服磨出来的硬茧,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丫头,娘养不活你了,给你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别跟着娘饿死。”
她那时候瘦得像根芦柴棒,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草,连话都说不大利索,只懂 “能吃饭” 三个字。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皂角和麦麸的味道,以为自己真的能有一口饱饭吃。
母亲把她交给了城里来的人牙子,换了半袋糙米。人牙子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最后捏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撇着嘴对母亲说:“瘦成这样,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也就手还凑合,指节长,能学个弹唱。也就半袋米,多了我可不给。”
母亲抱着那半袋糙米,看着她被人牙子牵走,站在土屋门口,一直哭,一直挥着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她再也没见过母亲,再也没回过渭水边那个漏雨的土屋。
她就这么被卖进了长安教坊,名字被人牙子随手划掉,钉进了乐户贱籍的册子里。
大唐的律法写得明白,乐户与奴婢同属贱民,世代承袭,不得与良民通婚,不得入仕科考,连穿什么衣裳、住什么房子,都有规矩管着。良民打了贱民,罚点钱就能了事;贱民冒犯了良民,轻则杖责,重则直接打死。生是贱籍的人,死也是贱籍的鬼,除非有官府特批、主家放免,否则一辈子都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