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口碑小说《照顾瘫婆婆八年后，她在六十岁那年第一次没做晚饭》是作者“青姀”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抖音热门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天快亮的时候，我才重新躺回床上。还没睡着，六点半的闹钟又响了。我闭着眼坐起来，头昏得像灌了铅。身边床铺已经空了，周国梁起得早，正在客厅咳嗽...

照顾瘫婆婆八年后，她在六十岁那年第一次没做晚饭 在线试读

吃药，几天没大便，天气一变她哪条腿会抽筋，夜里翻身是左边好一点还是右边好一点。我知道她要是咳了三声，十有八九是痰卡住了。我还知道周国梁早上起来必须喝温水，不然胃不舒服，知道他降压药搁在哪个抽屉第几层，知道他衬衫哪件袖口松了线，知道他嘴上说“随便吃点”，其实最怕桌上没有热汤。
就是不知道我自己想吃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重新躺回床上。
还没睡着，六点半的闹钟又响了。
我闭着眼坐起来，头昏得像灌了铅。身边床铺已经空了，周国梁起得早，正在客厅咳嗽。那咳嗽声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等我做早饭。
我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发抖。
镜子里那张脸黄得没血色，眼下发青，头发在额角那一块白得尤其快。我盯着看了两秒，把梳子放下了。
没工夫收拾。
厨房里，电饭煲里昨晚剩的粥已经凉了。我重新热上，又摊了两个鸡蛋，切了点咸菜。煤气火一开，锅边的油星噼啪乱溅。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手背还是被烫出一个红点。
周国梁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一眼灶台。
“今天别给妈吃鸡蛋了吧，昨天大夫不是说胆固醇高。”
“我知道。”我没抬头。
“还有，浩浩昨晚发消息，说周末带孩子回来。”
“哦。”
“你把小房间收一收。床单也换一下，孙子鼻子敏感，别有味。”
我把锅铲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扣衬衫扣子，语气平平常常，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突然问：“你妈昨晚两点又喘不过气，你听见了吗？”
他动作一顿。
“听见了。”
“那你怎么没进来搭把手？”
他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说，“再说我明天还得上班，睡不好血压又要高。你不是弄惯了吗。”
弄惯了。
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三个字比“辛苦你了”还扎人。
像一个人在水里扑腾了八年，岸上的人看着你，来一句，你不是会游吗。
周国梁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伸手去拿碗。
“我也不是不心疼你。”他说，“等妈这阵过去就好了。”
这话他八年前也说过。
我把粥端上桌的时候，手心被碗边烫得发麻。屋里阳光一点点爬进来，落在饭桌上。桌子边那块油漆早掉了，是婆婆年轻时磕坏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换张新的，可每回话到嘴边，不是孩子上学要钱，就是家里看病要钱，再不然，就是周国梁说“凑合用吧，别乱花”。
后来我也不提了。
人被日子摁久了，想法会自己缩回去。
吃完早饭，我又端着小碗去喂婆婆。她今天精神差，半口半口地咽，咽不下去的时候，米汤顺着嘴角往外流。我拿毛巾擦，她突然用左手推了我一下，眼神很凶，像在生气。
“你想说什么？”我蹲下来，凑近她。
她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听了半天，才勉强听出一个“翻”。
“你是嫌我翻得慢？”
她眨了两下眼。
我突然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笑我自己。
八年了，我把一个人的吃喝拉撒都接在手上，到了这会儿，她最在意的，还是我刚才那一下翻得够不够利索。
我把碗搁到一边，重新给她抬腿、垫枕头。
她这才安静下来。
我低着头，手指碰到她小腿，皮包着骨头，冰凉。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利索的时候，蹲在厨房门口挑豆角，嫌我摘得慢，嘴里还数落我：“做事手上得有劲，磨磨蹭蹭像什么样。”
那时候我心里烦她烦得不行。
可现在，她躺在这儿，连骂人都骂不清了。
我心里那股烦，竟也慢慢磨平了。
人老了，病了，瘫了，最后都会变成一团需要别人收拾的麻烦。只不过有的人有退路，有的人没有。我不敢想，要是哪天轮到我躺在床上，会不会也有人半夜爬起来，给我翻身，给我擦脸，忍着困和腰痛，一声不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心里就凉了一下。
我知道答案。
不会有。
上午十点，社区卫生站的护士来给婆婆换导尿管。小姑娘姓梁，才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