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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抢名捕后,我当上了天下第一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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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裴照将顾景珩留在他府中暂住,白逐风则是沉默的跟在我身后。

月轮渐高,清辉铺洒,却照不透林间越发崎岖的暗影。

山路蜿蜒,脚下碎石松动,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夜里山路凶险不好走,你跟紧了我。”

他低低应了一声,那声“嗯”几乎融进夜风里。

片刻静默后,他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擦过耳畔:“你以前可也曾抢过旁人上山?”

“抢过。”我答得干脆,眼尾扫去,却见他眸色倏然一暗,似有情绪沉浮。

“但抢回来做夫婿的就你一人。”

“那你觉着顾兄如何?”

“人挺好看,弹琴也挺好听。”

话音未落,他脚步猛地顿住。力道传来,我也随之停步。回身望去,只见他立在斑驳月影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直直锁着我。

我忽然笑了。迎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眸光,抬手便揪住他前襟,往下一带,倾身吻了上去。

这日之后,顾景珩在北川展开了一系列的治理,每天白天混在百姓中工作,晚上又要来寨里和我谈判。

顾景珩的口才,引经据典,条分缕析,真对得起他那张斯文俊脸。

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他声音温和却绵密不绝。

我起初还耐着性子听,手指在粗糙的石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可当他第五次提到“寨主当为北川万千百姓计”时,那点残存的耐心终于告罄。

“够了。”

我打断他,起身,没看他瞬间凝住的表情,径直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透口气。”

夜风立刻灌了满袖,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总算冲淡了屋内令人窒息的“道理”。

我没往寨子里走,反而朝着后山那条更陡、更僻静的小路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几乎要盖过一切声响。可那训练有素的、沉稳的脚步声,依旧如影随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牢牢缀在身后。

是白逐风。

我没回头,也没加快速度,任由他跟着。

直到一口气冲上鹰嘴崖,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山谷,头顶是泼墨般的天穹,星子疏朗,一轮将满未满的月,冷冰冰地悬着,照得崖边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獠牙。

我站在崖边,山风鼓荡,吹得衣袍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身后脚步声停了,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沉默在月色里发酵,只有风声呜咽。

“我不喜欢。”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他独有的、刀锋般的直接。

我回头。

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神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定定地看着我。

“不喜欢什么?”我问,心里其实已猜到了七八分。

“你和他走得太近。”白逐风上前一步,彻底踏入月光里。

山风撩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峰。“那些谈判,那些‘公务’。不必如此……频繁。”

我有些惊讶。认识他这些时日,他要么沉默如冰,要么剑气凛然,如此直白地表达喜恶,近乎……抱怨,倒是头一遭。

“那是正事。顾大人是朝廷派来的,总要应付。”

“只是正事?”他又逼近一步,“你看他弹琴的眼神,不是正事。”

我被噎了一下。

没想到他记得这样清楚,计较得这样明白。

“白逐风,”我叹口气,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我……”

他打断我:“跟我回盛京,我们成亲。”

我彻底愣住。

回盛京?成亲?这比他把剑架在我脖子上说“跟我回衙门”更让我猝不及防。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笑他异想天开,还是该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行!”

一声急促的、带着怒意的低吼猛地从侧后方传来。

裴照几步抢到我们之间,胸膛微微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白逐风,然后转向我,那眼神里混杂着痛楚、焦灼和一种被背叛般的惊怒。

“阿英,你答应过我!”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失了平日的从容,“你说过,这辈子就待在北川,哪儿也不去!你说过……会一直在这里!”

崖顶的气氛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白逐风的眼神骤然变冷,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裴照寸步不让,袖中手指紧握成拳。

而我,被夹在这突如其来的、冰火交织的对峙中心,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歉然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这致命的僵持: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顾景珩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上崖的小路口,一身青衫几乎融进夜色里,只一张脸被月光照得清晰。

月光冰冷,照不亮此刻每个人心头翻涌的、截然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