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雁顾明德是现代言情《旧岁晚长风》中的主要人物，梗概：筒子楼下，顾明德仍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竟有几分孤寂。王慧英依偎在他身旁，仰头说着什么。他却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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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的下班铃声刚响起，这边嫁妆清点也完毕。

整整两辆板车，满载着陈寻雁五年青春与付出。

而原本还算体面的顾家瞬间变得家徒四壁，屋内空荡荡地一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装载完毕的板车缓缓驶离顾家，顾明德想要上前阻止，却碍于厂办书记在场，只能握紧拳头站在原地。

陈寻雁被安置在厂办书记的小汽车上，女同志护着她慢慢离开。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地方。

筒子楼下，顾明德仍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竟有几分孤寂。

王慧英依偎在他身旁，仰头说着什么。

他却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四目相对。

陈寻雁眼中无恨无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然后，她转过了头。

.....

当晚，顾家书桌前。

顾明德枯坐至深夜。

桌上摆着那张嫁妆清单，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心越沉。

原来这五年，家里大半开销来自她的嫁妆。

原来他每次给领导送年礼，疏通关系的研究和紧俏货，都是她默默从嫁妆里拿出来的。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那块上海牌手表，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全是陈家的陪嫁。

甚至就连王慧英平日吃的麦乳精，穿的那些的确良衬衫，用的雪花膏，全都记账挂在了陈寻雁户头下。

“明德啊。”顾母颤巍巍地走进来，“家里......快空了。”

顾明德猛地抬头。

“家里只剩几块钱了，粮票也只够半个月，这个月的肉票还没着落，你哥你嫂他们还等着我买米买肉送过去......”

“够了！”顾明德打断她，揉着发疼的额角。

“先从我的工资里支。”

“你的工资......上个月已经预支了，慧英那丫头拿着去买了呢子大衣。”

顾明德一滞。

屋里陷入死寂。窗外风声呜咽，像极了谁压抑的哭泣。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成婚第一年冬，他得了肺炎高烧不退，陈寻雁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用刚发的工资买昂贵的红糖和鸡蛋给他补身体，熬得眼睛通红。

想起他刚提干时遭人眼红，是她暗中联络父亲的老战友，替他说话。

想起每次他深夜加班回来，无论多晚，她屋里的灯总亮着，炉子上总温着一碗粥。

想起她曾笑着说：“你在厂里好好干，家里有我。”

可他给了她什么？

数不过来的冷落和不信任。

无数次偏袒王慧英。

为一点小事举报整个陈家，害得岳父被下放，批斗，让她跪着爬行......

“我举报只是权宜之计......”他曾这样对她说。

权宜之计。

顾明德忽然起身，冲到五斗柜前疯狂翻找。

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一个落灰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陈寻雁这些年为他收集的各级领导喜好，人情往来的记录，一些紧要关头能派上用场的材料。

他曾嫌她心思重，将这些东西丢在一边。

如今翻开，每一张都字字惊心。

哪年哪月，哪位主任有什么把柄或喜好。

哪处关系，需要送什么礼、走谁的门路。

甚至厂里最近的风向，上面可能要来的检查......

没有这些，他顾明德凭什么坐稳主任的位置？

凭他那点技术和清高？笑话！

“哐当！”

铁皮盒砸在地上，纸片散落一地。

顾明德踉跄后退，跌坐在椅中，双手捂住脸。

他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