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村死去的守村人林木秀芬最新完结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冬木村死去的守村人林木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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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村死去的守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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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塞进袋子里。
从县城回村的班车一天两趟,下午那趟是四点半。他到车站的时候还早,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等。候车室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在角落里打盹,嘴里呼噜呼噜的,像破风箱。
他把袋子放在脚边,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明天是周一,有语文课。陈老师会在课堂上讲什么,他不知道了。他也不会知道了。
他坐在那儿,眼眶开始发酸。
他没哭。他把头低下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班车来了,他提着袋子上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开动的时候他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县城一点一点往后倒退,那些他从来没进去过的商店,那些他从来没走过的街道,那些他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车过了一个收费站,窗外变成麦田,变成村庄,变成一片连着一片的灰。
他闭上眼睛。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回过县城。

那年冬天特别冷。
林木在家待了两个月,把地里那点玉米收了,把柴火垛重新码了一遍,把院墙根底下漏风的地方用泥糊上。剩下的时间他就坐在屋里,对着窗户发呆。秀芬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她会做饭,虽然做的很难吃。糊涂的时候她就对着墙说话,一说一整天,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腊月里老梁来过一趟,问他开春有什么打算。
他说还没想。
老梁说,“要不跟我去工地上干?一天一百,管饭。”
他说行。
老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跟你爹长得真像。”他没接话。
过完年他就跟着老梁去了工地。那是一个盖楼的工地,在县城边上,六层,砖混结构。他干的是小工,搬砖,和灰,给大工递料。一天干十个小时,中午歇一个钟头,吃的是工地上的大锅饭,白菜炖粉条,馒头随便吃。
他干活不说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别人歇着的时候他也歇着,躺在钢筋堆上,看天。天是灰的,像洗不干净的抹布。看久了眼睛疼,他就闭上眼,听周围的声音。搅拌机轰隆轰隆地响,钢筋被砸得当当当,有人喊,递根烟过来,有人骂,日你妈快点。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往他耳朵里灌。一开始他觉得吵,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他开始耳鸣。
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晚上收工回工棚,耳朵里还在响,像远处有人在吹哨子,细长细长的,一刻不停。他用手指堵住耳朵,哨子声还在,比外面还响。他躺下来,翻身,趴着,侧着,没用。
他跟老梁说了。老梁说,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他没歇。他不敢歇。歇一天就少一百块钱。
那年春天他干到四月,楼盖到四层。有一天他站在脚手架上往下递灰桶,忽然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差点栽下去。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头晕。
那人说,“你脸色跟纸似的,别干了,回去歇着吧。”
他蹲下来,在脚手架上蹲了很久。楼底下的人还在忙,没人抬头看。风吹过来,把脚手架吹得吱吱响。他蹲在那儿,忽然想起来高二那年陈老师念的那篇作文。他写他爹是守村人,守着这个守着那个。他爹守了一辈子,最后死在厕所里,裤子都没提上。
那他守的是什么呢。
四月下旬他辞了工,结了账,拿到两千三百块钱。他把钱揣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坐班车回了冬木村。
那天晚上秀芬又清醒了。她把钱数了三遍,用报纸包好,塞进柜子最里面的一个铁盒子里,然后把铁盒子塞到床底下。塞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你爹那时候也这样,把钱给我,让我攒着,说是给你念大学用的。”
林木没说话。
秀芬看着他,说,“你现在还想念大学不?”
他说不念了。
秀芬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你想干啥?”
他想了想,说,“写东西。”
秀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轻,像是在笑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她说,“那你写吧。写好了念给我听。”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