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后,亲戚们来了穗儿妈妈最新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我爸死后,亲戚们来了穗儿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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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后,亲戚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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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就这长相,三千块撑死了。”
他们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灶房,把那碗咸菜端起来,看了看。萝卜干黑乎乎的,腌得发亮。我闻了闻,一股酸臭味。
我把咸菜倒回碗里,端着碗走出去,走到院子角落,倒在那几棵歪倒的白菜旁边。
碗空了。我拿着碗,站在那儿。
妈妈说,做人要记得别人的好。
我想了想,这碗咸菜,好在哪儿?
我没想出来。
4
下午人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妈妈喂药。
她靠在床头,喝一口,咳半天。一碗药喝了半个时辰,还剩半碗。
外面有人喊:“有人没?”
我放下碗,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我不认识,男的胖胖的,四十多岁,穿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女的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回头看那男的:“咋样?”
男的也看我,看了半天,说:“瘦。”
女的说:“瘦怕啥,回去养养。”
男的不说话,还在看我。
我站在门口,没动。
大姑从外面进来,小跑着,脸上堆着笑:“来了来了,等半天了吧?这就是那闺女。”
女的点点头,走到我跟前,抬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捏了捏我的肩膀。然后把我转过去,看了看后脑勺。
“转身,”她说,“走两步。”
我没动。
大姑过来推我:“走两步,让婶子看看。”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女的说:“腿有点儿弯。”
大姑说:“小孩都这样,长长就直了。”
女的说:“多大了?”
大姑说:“十五。”
女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男的。男的点点头。
女的说:“三千。”
大姑说:“不是说好三千五?”
女的说:“那是看照片的时候。见了真人,三千。”
大姑看看我,又看看那女的,咬咬牙:“行,三千。”
妈妈从屋里冲出来。
她跌跌撞撞,跑到我前面,把我挡在身后。
“不行,”她说,“她才十五……”
女的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这谁?”
大姑笑着说:“她妈,病着,脑子不清楚。”
妈妈说:“我不清楚?我清楚得很!你们要卖我闺女!”
女的脸色变了,扭头就走。
大姑追上去:“别走别走,再商量……”
女的不回头:“有病,不商量。”
男的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们走了。
大姑站在院子里,气得脸通红。她转过身,指着妈妈:“你!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妈妈靠着门框,喘着气,一句话说不出来。
晚上,姑姑们又来了。这回大伯也来了。
他们坐在堂屋里,没点灯。
我在灶房坐着,没动。
“三万,”大伯说,“院子作价三万,三家均分,一家一万。”
大姑说:“院子归老大,房子归谁?”
大伯说:“房子我不管,你们分。”
二姑说:“房子咋分?拆了?”
没人说话。
妈妈在里屋咳。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
大姑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还能拖几天?”
大伯说:“拖不了几天。”
二姑说:“那闺女咋办?”
大姑说:“今天那主儿黄了。再找。”
大伯说:“找啥找,送走算了。”
大姑说:“送哪儿?”
大伯说:“城里厂子。我认识人。”
大姑说:“能拿多少?”
大伯说:“介绍费,一百。”
二姑说:“一百?三千和一百,哪个多?”
大伯说:“你管她?她挣了钱,寄回来,不还是咱的?”
大姑想了想,笑了:“也对。”
我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他们没看见我,还在说。
“院子啥时候过户?”
“明天就去,趁老二还没下葬。”
“棺材还停着呢,不好看吧?”
“有啥不好看,人死如灯灭。”
“那闺女不让咋办?”
“她不让?她算老几?”
大姑笑了一声:“对,她算老几?”
我转身,走进灶房。
灶台上放着那把菜刀。我爸用了一辈子,磨得刃口发亮,切菜切肉,没切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