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从边军到天下(周锐刘小七)_从边军到天下周锐刘小七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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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军到天下

从边军到天下 阅读精彩章节


回墩台的路走了一半,在“野狐沟”附近,周锐勒住了马。

野狐沟是条十几里长的山沟,两侧是缓坡,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沟底有条小溪,这季节还没完全干涸,水流细小,在卵石间汩汩流淌。

“有烟。”孙三狗眯着眼,指向沟里。

周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约莫三四里外,沟底腾起几缕青烟,很淡,但确实是烟。不是炊烟那种笔直向上的,是被风吹散、盘旋着升起的。

“烽烟?”赵铁柱问。

“不像。”周锐摇头。烽烟有制式,黑烟为警,白天用烟,夜里用火。这几缕烟太散乱,更像是……篝火。

“绕过去?”李栓小声问。他头上草草包了块布,血已经止住,但脸色还白。

周锐没说话,策马上了旁边一处高坡,摸出个单筒望远镜——从那个拨什库身上搜来的,黄铜筒身,镜片磨得一般,但够用。

镜筒里,野狐沟中段的情景清晰起来。

大约两百明军,被围在一片河滩上。河滩三面环水——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个小小的河湾,水不深,但能迟滞骑兵。明军背靠河湾,用车辆、箱笼堆成简易工事,正在抵抗。

围困他们的,是清军。看旗号,是镶白旗,但不止游骑,有步甲,有弓手,约莫三百余人。清军没有强攻,只是在外围用弓箭抛射,不时有小队步甲试探冲击,像是在消耗明军的箭矢和体力。

明军的阵型中间,有一杆将旗。旗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但还能辨认出字:一个“王”字。

王成。

周锐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是王百户。”他对跟上来的四人说。

赵铁柱脸色一变:“多少人?”

“两百对三百,被围在河滩,撑不了多久。”

“咱们……”王石头声音发颤,“咱们去救?”

五个人,去冲三百清军?送死。

周锐没理他,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地形。清军主要兵力集中在河滩南面,那是唯一的出口。东面和西面是缓坡,清军只放了少量斥候。北面是河,水浅,但清军似乎没布置人——他们大概觉得明军不敢渡河,渡河就是背水,死得更快。

风向。现在是西风,不大,但持续。

时间。已近午时,清军不急着强攻,是在等明军耗尽体力、箭矢,或者……在等援军?

周锐看向清军后阵。那里有几辆马车,像是辎重。马车旁,几个穿着明显不同于普通步甲的人正在指指点点,像是军官。

他脑子里飞快计算。

五个人,硬冲不行。但可以疑兵。

“下马。”他跳下马背,“把马拴在树林里,藏好。”

四人照做。王石头还想说什么,被赵铁柱瞪了一眼,闭嘴了。

周锐从马背上取下缴获的清军旗帜——那面镶白旗的认旗,旗面被血污了大半,但还能用。又拿出两个火药罐,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你带李栓,绕到西面那个高坡。”他指着清军西侧一里外的一处土丘,“看到清军后阵那几辆马车没?”

赵铁柱眯眼看了看,点头。

“你们到那儿,点火药罐,往马车方向扔。不用真炸到,制造动静就行。扔完就摇这面旗,大声喊,用满语喊,喊什么都行,越乱越好。”

赵铁柱接过旗,迟疑:“可我……不会满语啊。”

“随便嚎,像那么回事就行。”周锐说,“清军听见动静,看见旗,会以为西面有援军。”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撤,回这儿等我们。”周锐又看向孙三狗和王石头,“孙三狗,你带王石头,去东面那个林子。看见西面火药罐炸了,清军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就用弓箭射他们的斥候。射完就跑,别恋战。”

孙三狗点头,王石头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应了。

“我呢?”周锐自问自答,从马背上取下鲁密铳,检查弹药,“我去河滩北面,等你们制造混乱,清军分兵,我就渡河,接应王百户突围。”

“你一个人?”赵铁柱急了。

“人多了反而显眼。”周锐说,“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火药罐一响,旗一摇,弓箭一射,清军必然分兵查看。这时候,河滩正面压力减轻,王百户只要不傻,就会趁机突围。”

“可要是清军不分兵呢?”孙三狗问。

“那就看王百户的造化了。”周锐平静地说,“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四人沉默。这话残酷,但真实。

“行动。”周锐挥挥手。

赵铁柱和李栓猫着腰,钻进西面的灌木丛。孙三狗拉着王石头,往东面摸去。

周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背起鲁密铳,腰刀,弓箭,沿着沟沿,向北面绕去。

他走得很小心。荒草很高,能遮掩身形,但也要提防清军的斥候。好在清军的注意力都在河滩,外围警戒很松。

半炷香后,他摸到了河滩北面,距离清军防线不到百步。这里有一片芦苇荡,虽然枯黄了,但还能藏人。

他伏在芦苇丛里,看向河滩。

距离近了,看得更清楚。明军的处境比他想的还糟。

工事后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箭矢已经稀疏,很多人用的不是制式箭,是削尖的木棍。火药大概也用完了,没听见火铳声。

王成的将旗还在,但持旗的亲兵已经换了好几个——前一个刚倒下,后一个就接上。王成本人站在旗杆下,提着刀,左臂缠着布条,渗着血。他脸色铁青,但腰挺得笔直。

清军又发起一次试探冲击。大约五十个步甲,举着盾牌,缓缓逼近。明军射出一波箭雨,但力道不足,大部分被盾牌挡住。清军加快速度,眼看就要撞上工事。

就在这时——

“轰轰!”

西面,两声爆响。虽然距离远,声音闷,但在寂静的战场上传得很清楚。

清军冲击的队伍一顿,纷纷回头。

西面高坡上,一面镶白旗突兀地竖起来,迎风招展。旗下一个身影手舞足蹈,用生硬古怪的腔调嘶吼:

“阿玛巴图鲁!拜音图!拜音图!”(满语,大意是:父亲勇士!进攻!进攻!)

紧接着,东面林子里“嗖嗖”飞出几支箭,射倒了两个清军斥候。

“有埋伏!”

“明狗援军!”

清军后阵一阵骚动。那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迅速聚拢,指手画脚,很快,一队约莫五十人的骑兵从正面分离,向西面高坡驰去。又一队步甲,约三十人,向东面林子搜索。

河滩正面的清军,少了近三分之一。

机会。

周锐猛地从芦苇丛里站起,取下弓箭,搭箭,拉满弓,瞄准清军后阵一个军官——那人正指着西面,大声吆喝。

“嗖!”

箭离弦,划出一道弧线。

那军官听见破风声,下意识侧身,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走一片皮肉。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下。

“北面!北面也有!”

清军更乱。他们本以为三面合围,稳操胜券,没想到突然冒出三处伏兵,而且用的是他们的旗,说(嚎)的是他们的语。

周锐不再射箭,把弓背回身后,拔出腰刀,冲进河里。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他趟着水,冲向河滩。

“援军!援军来了!”

河滩上的明军也看见了。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喊起来:

“援军!杀出去!”

王成猛地抬头,看见北面河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举刀高呼:

“弟兄们!援军已到!随我杀出去!”

“杀!”

绝地求生,气势顿起。原本萎靡的明军,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挺起长矛,举起刀盾,从工事后面涌出来,扑向正面的清军。

清军本就被三面“伏兵”搅得心神不宁,正面又突然遭遇反冲击,阵脚顿时乱了。

周锐已经趟过河,踏上河滩。他浑身湿透,伤口浸了冷水,疼得钻心。但他没停,挥刀砍翻一个挡路的清军步甲——那人正回头张望,没注意身后。

“王百户!”他冲到将旗下。

王成盯着他,眼神复杂:“周二?是你?”

“来不及解释,先突围!”周锐喘着气,“西面东面是疑兵,撑不了多久。清军马上就会反应过来,必须趁现在冲出去!”

王成也是老行伍,瞬间明白。他不再多问,举刀指向南面——那是清军兵力最薄弱的方向,因为分兵去追“伏兵”了。

“向南!突围!”

两百明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清军的包围圈。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周锐护在王成身侧,左冲右突。他刀法一般,但够狠,专挑要害。一个清军弓手张弓欲射,他矮身滚过去,刀锋自下而上,剖开对方腹部。肠子流出来,那弓手惨叫着倒地。

“小心!”王成突然推了他一把。

一支箭擦着周锐耳边飞过,钉在地上。是清军后阵的弓手在放箭。

“走!”

两人且战且退,跟着突围的洪流,硬生生在南面清军阵线上撕开个口子。

冲出包围圈,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野狐沟的出口,再往外就是官道。

“别停!一直跑!”王成嘶吼。

明军残部撒腿狂奔,身后是清军的怒骂和零星的箭矢。

跑出三里地,清军没再追。他们大概也懵了,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援军”,怕中埋伏。

直到看见黑山墩的轮廓,王成才下令停下休息。

清点人数,冲出来的,只剩一百二十多人。也就是说,这一战,折了八十余人。

但毕竟活下来一半。

王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亲兵要给他包扎,他摆摆手,看向周锐。

“周二,”他声音嘶哑,“今天,我欠你一条命。”

周锐靠在一棵树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突围时精神紧绷,现在松懈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卑职分内之事。”他说。

“分内?”王成笑了,笑容苦涩,“五个人,疑兵之计,敢冲三百鞑子,这是分内?”

周锐沉默。

王成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说:“你不是以前的周二。”

周锐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死过一回的人,总得长点记性。”

这话他之前对赵铁柱说过,现在对王成说,依然有效。

王成没再追问。乱世,谁没点秘密?能打仗,能救命,就是好兵。

“你那几个弟兄呢?”他问。

“约好在前面树林会合。”周锐说。

正说着,赵铁柱和李栓从西面摸了过来,两人灰头土脸,但没受伤。接着,孙三狗和王石头也从东面出现,王石头胳膊上多了道刀伤,不深。

五人会齐,看见王成,连忙行礼。

王成摆摆手,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赵铁柱手里那面镶白旗上停留片刻,眼神意味深长。

“今日之功,本官记下了。”他说,“回墩台,必有重赏。”

“谢百户。”周锐躬身。

王成起身,在亲兵搀扶下上马。他看了看身后那一百多残兵,又看了看周锐五人,突然说:

“周二,从今天起,你这一伍,直属本官调遣。黑山墩,你暂时不用回了。”

周锐抬头。

“刘有财那边,本官会去说。”王成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你带你这几个弟兄,先跟我回三屯营。有些事,要你办。”

“卑职遵命。”周锐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刘有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更重要的是,他进入了王成的视线。从一个边墩小卒,进入了百户官的眼,甚至可能……进入了更上面的视线。

队伍重新出发,向着三屯营。

周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野狐沟的方向。那里,清军大概已经收拾完战场,带着缴获和俘虏,消失在群山之中。

但今天这一战,会像一根刺,扎在镶白旗心里。

也会像一块敲门砖,敲开他周锐在这个时代向上爬的门。

他摸了摸胸前渗血的绷带,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拨什库腰牌。

然后,转头,看向前方。

三屯营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新的战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