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具实力派作家“沙漠里的种子”又一新作《从边军到天下》,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周锐刘小七,小说简介:历史考据扎实:军制、武器、地理、事件时间线严格贴合崇祯十年现实金手指克制:主角所有“现代知识”必须经过明末条件改造,有失败成本节奏明快:每章都有冲突推进或实力增长,拒绝注水人物立体:配角不脸谱化,利益关系复杂真实...
《从边军到天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沙漠里的种子”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周锐刘小七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从边军到天下》内容介绍:赵铁柱的腿伤好得慢,走路还瘸,但坚持要来。他趴在一块低矮的石头后面,手里握着一杆改装过的三眼铳——铳管被他锯短了半尺,更轻便,但射程和精度会受影响。不过赵铁柱说:“三十步内,喷脸,够用。”孙三狗肩膀的箭伤还在化脓,每天用盐水冲洗,疼得龇牙咧嘴,但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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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鹰嘴崖。
崖如其名,一道灰褐色的山脊从群山中突出来,像鹰的喙,直直刺向天空。崖下是条窄道,宽不过两丈,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是乱石嶙峋的陡坡,坡下是条已经干涸大半的河床。
这地方易守难攻,但也容易中伏。
周锐伏在崖顶一块巨石后面,眯着眼盯着东面的来路。他左胸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动作大了还是会疼。狗娃的腿被他用木板和布条简单固定,留在墩台伙房帮工——说是帮工,其实就是给口饭吃,顺便看着这孩子别乱跑。
他身边是赵铁柱和孙三狗,还有两个新补进来的军卒。
赵铁柱的腿伤好得慢,走路还瘸,但坚持要来。他趴在一块低矮的石头后面,手里握着一杆改装过的三眼铳——铳管被他锯短了半尺,更轻便,但射程和精度会受影响。不过赵铁柱说:“三十步内,喷脸,够用。”
孙三狗肩膀的箭伤还在化脓,每天用盐水冲洗,疼得龇牙咧嘴,但烧退了。他带着一张弓,十二支箭,伏在周锐右侧三丈外的灌木丛里,是侧翼的掩护。
两个新卒,一个叫李栓,二十出头,瘦得像竹竿,以前是猎户,眼神好,用弓。另一个叫王石头,膀大腰圆,力气大,但胆子小,用长矛,手在发抖。
“周……周哥,”王石头咽了口唾沫,“鞑子真会从这儿过?”
“会。”周锐没回头,声音平静,“这是从老鸹岭到黑山墩最近的路。清军的游骑要哨探这边防务,必走此道。”
“可……可咱们就五个人……”王石头声音发颤。
“五个人够了。”周锐说,“崖道窄,人多摆不开。咱们在高,他们在低,一夫当关。”
他不再说话,继续盯着来路。
这是王成分派的任务。百户王成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开始重新整饬防务。他给了周锐一道手令:带本伍并临时配属两伍,共十五人,哨探鹰嘴崖至老鸹岭一线,查明有无清军活动迹象,若有小股敌军,可视情击之。
很灵活的指令。可进可退,可打可跑。
但周锐只带了五个人来。另外十人,他派去老鸹岭方向佯动——制造动静,吸引可能的敌军注意,然后迅速撤回。他要赌的,是清军游骑的傲慢。
游骑,尤其是镶白旗的精锐游骑,向来瞧不起明军。遇小股明军,往往直接冲杀,不会多想。
他要利用这份傲慢。
日头渐高,快到巳时(上午九点)。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草原的干草味和……马蹄踏起的尘土味。
周锐耳朵动了动。
来了。
他打了个手势——食指中指并拢,向前一点。这是“准备”的意思。
赵铁柱握紧三眼铳。孙三狗缓缓抽出箭,搭在弦上。李栓深吸一口气,王石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先是稀疏的几骑,然后是更多。尘土从崖道拐弯处扬起,在晨光里像金色的雾。
周锐眯起眼数。
一、二、三……二十。二十骑。
清一色的镶白旗棉甲,外罩蓝色布面甲,头盔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马是好马,蒙古马和河曲马的混种,肩高体壮。骑士在马背上坐得笔直,姿态放松,甚至有人在说笑。
果然傲慢。
领头的是个拨什库(分得拨什库,清军基层军官)。这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下巴上一道疤,从嘴角咧到耳根。他马鞍旁挂着弓,腰里挎着顺刀,马鞍后还别着一柄虎枪。
精锐。
周锐心跳加快,但手很稳。他缓缓端起鲁密铳,铳口从巨石缝隙中伸出,瞄准那个拨什库。
距离,八十步。太远,火铳没准头。
他在等。
清军游骑进了窄道。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二十匹马,在窄道里排成一列长队,速度不快,但很从容。
六十步。
拨什库突然抬手,队伍停下。他眯着眼,看向崖顶。
周锐屏住呼吸。
拨什库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用满语说了句什么。旁边一个骑兵哄笑,回了几句。然后拨什库挥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没发现埋伏。或者说,发现了,但不在乎。五个明军伏兵,在二十个镶白旗精锐眼里,跟五只兔子没区别。
五十步。
周锐的食指搭在扳机上。鲁密铳是转轮打火,需要预先把燧石卡在转轮上,扣扳机时转轮转动,燧石擦出火花,点燃引火药,再引燃发射药。过程复杂,有哑火的风险。
但他赌这把铳不会哑。
四十步。
拨什库的马踏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这里视野稍好,但也是周锐预设的“死亡区”。
三十步。
“打!”
周锐低吼,扣下扳机。
“咔——嚓——轰!”
转轮转动,燧石擦出火星,引火药“嗤”地燃起,然后是发射药的闷响。铳口喷出火焰和浓烟,铅弹呼啸而出。
几乎同时,赵铁柱的三眼铳也响了。“轰轰轰!”三声连响,虽然射程近,但霰弹覆盖了一大片。
拨什库在周锐扣扳机的瞬间就有了反应——老兵的本能。他猛地侧身,想躲。
但慢了。
铅弹击中他左胸,在棉甲和布面甲上撕开一个洞,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他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栽下去。
“敌袭!”
清军乱了一瞬,但只有一瞬。这些是精锐,不是乌合之众。拨什库落马,立刻有一个壮达(十夫长)接替指挥:“下马!结阵!”
骑兵在窄道里是靶子。十九个清军迅速下马,以马为掩体,取下弓箭,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雨泼向崖顶。但周锐他们伏的位置好,有巨石和灌木遮挡,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李栓!”周锐喊。
李栓从另一侧探出身,一箭射出。他箭法不错,但紧张,箭擦着一个清军头盔飞过,没中。
“稳住!”周锐喝道,自己已经完成再装填。他从腰间摸出预装好的纸壳弹——这是他自己琢磨的,用油纸包好定量火药和铅弹,用牙咬开,倒入铳膛,用通条压实。比传统装填快一倍。
“孙三狗,射那个指挥的!”
孙三狗没应声,但箭已离弦。这一箭又稳又狠,直奔那个接替指挥的壮达面门。壮达举盾一挡,箭“夺”地钉在盾上,箭羽乱颤。
“好箭!”周锐暗赞,同时再次瞄准。
“砰!”
又一个清军中弹倒下。这次打中的是大腿,那人惨叫着倒地,被同伴拖到马后。
清军开始还击。弓箭对火铳,在三十步距离上,火铳射速慢,但威力大;弓箭射速快,但穿透力不足。双方僵持。
但周锐知道僵持不得。清军人数占优,一旦稳住阵脚,派几个人从侧翼绕上来,他们就完了。
“赵铁柱,火药罐!”他喊。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两个小陶罐——比黑松林用的大些,里面装满火药,混着铁砂和碎瓷片。罐口塞着浸了硝的布条,点燃就是简易手雷。
他用火折子点燃布条,奋力扔下去。
“轰轰!”
两声爆响在窄道里回荡。铁砂和瓷片四溅,虽然没炸死人,但马惊了。清军的战马嘶鸣着乱窜,冲乱了阵型。
“冲下去!”周锐跃出掩体,持长矛当先冲下陡坡。
这是冒险。短兵相接,他们人少,吃亏。
但他赌清军已乱。
坡很陡,碎石乱滚。周锐几乎是连滑带跳冲下去,落地时胸口伤口剧痛,但他咬牙忍住,长矛一挺,刺向最近一个清军。
那清军刚被惊马撞倒,正要爬起,矛尖已到眼前。他举刀格挡,但周锐这一刺是全力,刀被荡开,矛尖捅进咽喉。
“噗嗤。”
血喷出来,溅了周锐一脸。温热的,腥咸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冷兵器杀人。和用火铳远距离击杀不同,能感觉到矛尖破开皮肉、刺穿软骨、捅进柔软组织的触感,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惊愕、痛苦,然后迅速黯淡。
胃里翻涌,但他没停,抽矛,横扫,砸开另一个清军劈来的刀。
“杀!”
赵铁柱瘸着腿也冲下来,三眼铳来不及装填,就当铁棍抡,砸在一个清军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孙三狗在坡上继续放箭,压制想冲上来的清军。李栓也鼓起勇气,连射两箭,虽然没中,但逼得清军不敢冒头。
王石头……没动。他抱着长矛,缩在石头后面,浑身发抖。
“王石头!”周锐吼。
王石头一激灵,但还是没动。
一个清军看出他怯懦,狞笑着提刀冲过去。王石头吓得往后缩,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来,正好撞在那清军腿上。清军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王石头手里的长矛下意识往前一捅——
“啊!”
矛尖捅进小腹。那清军惨叫,王石头也惨叫,扔了矛连滚带爬往后躲。
乱战。
窄道里,五对十九,本应是屠杀。但清军被火药罐惊了马,阵型已乱,又被居高临下冲击,一时竟被压着打。
周锐像疯了一样,长矛舞成一团,专刺咽喉、面门、腋下这些甲胄薄弱处。他前世学过一点枪术,但主要是理论,此刻全凭本能和一股狠劲。
一个白甲兵盯上他。这人披双层甲,外面锁子甲,里面棉甲,戴着铁盔,只露一双眼睛。他提着一柄厚背砍刀,一步一刀,势大力沉。
周锐连挡三刀,虎口震裂,长矛几乎脱手。他知道不能硬拼,侧身闪到一匹马后。白甲兵一刀砍在马脖子上,马惨嘶着倒下。
趁这机会,周锐弃矛,抽出腰刀,矮身滚过去,刀锋划向白甲兵小腿——那里只有一层布。
白甲兵后退,刀锋擦过,划开布面,带出一道血痕。不深,但足够激怒他。
“明狗!”他嘶吼,满语,但周锐听懂了。
刀光再起。
周锐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腰刀被砍出一个缺口,手臂发麻。他借力后退,脚下踩到一具尸体,踉跄倒地。
白甲兵狞笑,举刀劈下。
生死一瞬。
“砰!”
铳响。白甲兵身子一震,低头看向胸口——一个血洞正在冒血。他茫然抬头,看向坡上。
周锐也看过去。
是王石头。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周锐丢下的鲁密铳,手还在抖,但铳口冒着烟。
白甲兵晃了晃,轰然倒地。
王石头呆了,然后“哇”一声吐了出来。
周锐爬起来,捡起长矛,看向战场。
清军还剩八九人,但已无战意。拨什库死了,壮达重伤,白甲兵也死了,剩下的人开始往窄道另一端退。
“追!”周锐嘶吼。
但他没真追。五人追九人,找死。他只是做出追击的姿态,清军果然跑得更快,连马都不要了,连滚带爬消失在拐弯处。
窄道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马匹的悲鸣,伤者的呻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周锐拄着长矛,大口喘气。胸口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他看向四周。
地上躺着十一具清军尸体,包括那个拨什库和那个白甲兵。自己这边,赵铁柱肩膀中了一箭,不深。孙三狗胳膊被刀划了一道,皮肉伤。李栓额头被碎石划破,血流满面。王石头……还在吐。
五对二十,杀十一,伤五,自方轻伤三人。
奇迹。
“打扫战场。”周锐哑声说,“快。”
赵铁柱和孙三狗开始搜尸。腰牌、兵器、弓箭、干粮、银子……最重要的是马。清军留下了八匹马,虽然有几匹带伤,但都是好马。
周锐走到那个拨什库尸体旁,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拨什库的腰牌——铜的,刻着满文和汉字:“镶白旗第三甲喇第十牛录拨什库,额尔赫。”
他收起腰牌,又搜出一个皮囊,里面有几张羊皮纸,画着地图和看不懂的符号。这也收起。
然后,他走到王石头面前。
王石头还在吐,吐得只剩酸水,抬头看见周锐,吓得往后缩。
“周……周哥,我……”
“你救了我一命。”周锐说,拍拍他肩膀,“那一铳,很及时。”
王石头愣住,然后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起来,”周锐把他拉起来,“咱们得走了。清军可能会叫援兵。”
五人迅速收拾。能带走的兵器、甲胄、马匹,全带上。带不走的,堆在一起,浇上从清军尸体上找到的火油,点火。
火焰腾起,吞没了尸体和血迹。
周锐翻身上马——他骑的是那个拨什库的马,一匹高大的青骢马。赵铁柱、孙三狗、李栓、王石头也各自上马,虽然骑术生疏,但总比走路强。
“回墩台。”
周锐一夹马腹,马匹小跑起来。
走出窄道,拐上山路,回头望去,鹰嘴崖方向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那是战功,也是警告。
警告清军,也警告那些想动他的人:周二,不是好惹的。
马背上,周锐摸着胸前渗血的绷带,看着手里那块冰冷的铜质腰牌。
镶白旗拨什库,额尔赫。
这名字,会变成他向上的第一级台阶。
他抬头,看向西边。黑山墩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那里有赏银,有晋升,也有刘有财阴冷的目光。
他不怕。
手里的刀,胯下的马,腰间的腰牌,还有身边这四个同生共死的弟兄,是他在这乱世活下去的资本。
马匹加速,踏起尘土。
五骑,向着墩台,向着未知的前路,奔驰。
身后,鹰嘴崖的烟,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九月的天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