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江心》主角刘万平常永富,是小说写手“镇头村的南宫行”所写。精彩内容: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现代言情《根在江心》是作者““镇头村的南宫行”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刘万平常永富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周力洪继续说,“让年轻人上。让有本事的人上。”他看向刘万平:“万平,你上来。”刘万平站起来,走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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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刘万平二十二岁。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但对于刘家沟来说,最大的事是:刘万平当上了生产队长。
选举是在麦收后的一个傍晚进行的。大队部院子里,坐满了人。煤油灯挂在屋檐下,飞蛾扑火,噼啪作响。
周力洪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他站在台前,声音沙哑:
“咱们刘家沟,穷了多少年?我当书记二十年,没让大家吃饱过,我有罪。”
台下鸦雀无声。
“现在,我想让贤。”周力洪继续说,“让年轻人上。让有本事的人上。”
他看向刘万平:“万平,你上来。”
刘万平站起来,走到台前。
二十二岁的青年,身材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算盘珠子一样黑亮。
“万平当会计五年,”周力洪说,“账目清清楚楚,分粮公平公正。这五年,队里没少过一斤粮,没差过一分钱。”
他顿了顿:“现在,我提议,让刘万平当生产队长。同意的,举手。”
院子里,手像树林一样举起来。
三百多口人,除了几个老顽固,几乎全票通过。
周大富没举手,但他也没反对——五年前那场分粮,已经让他心服口服。
“好。”周力洪说,“从今天起,刘万平就是刘家沟生产队的队长。”
掌声响起来。
稀稀拉拉,但很真诚。
刘万平站在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看见了父亲——父亲坐在最前排,腰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光。看见了姐姐——姐姐抱着孩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见了王麻子、赵铁柱、桂花……一张张熟悉的脸。
“乡亲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刘万平,生在刘家沟,长在刘家沟。咱们这地方,山多地少,十年九旱。我爹说过:穷,不是命,是病。今天,我想治这个病。”
他顿了顿:“怎么治?三条:一,立规矩;二,学技术;三,办厂子。”
台下议论纷纷。
“立什么规矩?”
“学什么技术?”
“办什么厂子?”
刘万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写出来的《刘家沟生产队管理条例》。
“第一条:劳动纪律。”他念,“上工不迟到,不早退,不旷工。迟到早退扣一个工分,旷工扣三个工分。”
“第二条:计件工分。犁地一亩,十个工分;插秧一亩,八个工分;割麦一亩,十二个工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第三条:技术奖励。学会新技术的,额外奖励工分。推广新技术的,奖励翻倍。”
他一条一条念完,院子里安静了。
“万平,”赵铁柱站起来,“这……这太严了吧?咱们祖祖辈辈都这么干活的……”
“祖祖辈辈都穷。”刘万平看着他,“铁柱叔,你去年挣了多少工分?”
“三千……三千六。”
“分了多少粮?”
“五百……五百多斤。”
“够吃吗?”
赵铁柱不说话了。
“不够。”刘万平替他回答,“一家五口人,五百斤粮,一天不到三斤。掺野菜,掺树皮,勉强不饿死。但这不是活法。”
他提高声音:“我要让大家吃饱!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不仅要吃好,还要有钱花!”
台下有人鼓掌。
是年轻人。
规矩立起来了,但执行起来,难。
第一个撞枪口上的,是王麻子的儿子王二狗。
王二狗二十岁,游手好闲惯了。第一天实行新规矩,他就迟到了半个时辰。
刘万平站在地头,手里拿着工分本。
“王二狗,迟到半个时辰,扣一个工分。”
王二狗嬉皮笑脸:“万平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通融通融?”
“规矩面前,没通融。”刘万平在本子上记下,“今天你犁地,按计件算。犁完一亩,十个工分。少一厘,扣一分。”
王二狗脸垮了:“你……你真这么绝?”
“不是绝,是公。”刘万平说,“你好好干,一天能挣十二个工分。不好好干,可能连六个都挣不到。你自己选。”
王二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那天,他犁了一亩二分地——破了刘家沟的记录。
收工时,刘万平当众宣布:“王二狗,犁地一亩二分,计十二个工分。扣除迟到的一个工分,实得十一个工分。”
王二狗愣住了。
他以前一天最多挣八个工分。
“万平哥……这……这么多?”
“这是你应得的。”刘万平说,“明天还来吗?”
“来!来!”王二狗连连点头。
第二个难题:技术。
刘万平从公社农技站请来了技术员老张。老张带来两样东西:无土育苗盘,和一小袋杂交水稻种子。
“无土育苗,省地,省种,成活率高。”老张在打谷场上演示,“用这个盘,一亩地的秧苗,只要半分地就能育出来。”
“杂交水稻,产量高,抗病强。”他举起那袋种子,“亩产能到八百斤。”
台下炸开了锅。
“八百斤?咱们现在一亩才三百斤!”
“吹牛吧?”
“无土育苗?不用土,苗能活?”
刘万平站出来:“张技术员,咱们先试。试成了,推广。试不成,损失算我的。”
他在自家自留地里划出两分地:一分地做无土育苗试验田,一分地种杂交水稻。
姐姐刘秀英担心:“万平,万一不成……”
“不成也得试。”刘万平说,“姐,咱们穷,就是因为不敢试。”
他跟着老张学。怎么配营养液,怎么控温,怎么防病虫害。白天在地里忙,晚上看书——老张送了他一本《水稻栽培技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一个月后,无土育苗成功了。
秧苗绿油油的,比土里育的壮实一倍。
又过三个月,杂交水稻抽穗了。穗子又长又密,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秆。
收割那天,全队人都来了。
刘万平亲自下田,一镰刀一镰刀地割。割完,脱粒,过秤。
“八百六十三斤!”王麻子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打谷场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了!成了!”
“八百六十三斤!我的天!”
“万平!万平!”
刘万平站在稻谷堆旁,抓起一把稻谷。谷粒饱满,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穷,不是命,是病。
现在,他找到药方了。
第二年春天,刘家沟全面推广无土育苗和杂交水稻。
刘万平把全队劳力分成小组:育苗组、插秧组、管理组。每个组选一个组长,按产量拿工分。
产量高的小组,工分翻倍。
产量低的小组,工分打折。
这一下,积极性全调动起来了。
以前是“上工敲破钟,下地一窝蜂,干活磨洋工”。现在是“天不亮下地,天黑不收工,生怕落后了”。
刘万平自己更忙。白天在地里转,晚上在队部算账。哪个组进度快,哪个组有问题,他清清楚楚。
姐姐刘秀英心疼他,每天给他送饭。有时候是玉米饼,有时候是红薯,有时候——产量上去后——是白面馒头。
“万平,你也歇歇。”姐姐说。
“不能歇。”刘万平咬着馒头,“姐,这才刚开始。”
第三年,粮食产量出来了。
全队粮食总产:四十二万斤。
三年前,这个数字是十四万斤。
翻了三倍。
交完公粮,留足储备粮,每人分到口粮八百斤——是以前的三倍还多。
分粮那天,打谷场上堆满了粮食。玉米金黄,小麦雪白,稻谷灿灿。
赵铁柱扛着粮食,边走边哭:“够了……够了……这辈子第一次,粮食够吃了……”
王二狗娶了媳妇,媳妇怀里抱着孩子。他指着粮食堆对孩子说:“儿子,记住,这些粮食,是你万平叔挣来的。”
刘老栓没哭。
他坐在粮堆旁,一坐就是一下午。手摸着粮食,一遍又一遍。
“爹,”刘万平走过来,“回家吧。”
刘老栓抬头,看着儿子:“万平,你娘……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刘万平鼻子一酸。
“娘能看到。”他说,“娘在天上,看着呢。
粮食问题解决了,刘万平开始想第二步:办厂子。
刘家沟有什么?有山,有石头,有竹子,有红薯。
那就办砖厂、竹编厂、粉丝厂。
还有养猪场——粮食多了,可以养猪,猪粪可以肥田,循环利用。
他在队部开会:“办厂子,需要钱。咱们队里现在有储备粮,可以卖一部分,做启动资金。但不够。我想了个办法:集资。每家出点钱,算入股。厂子挣了钱,按股分红。”
台下又炸了。
“集资?万一赔了咋办?”
“咱们哪有钱啊?”
刘万平站起来:“我带头。我家出五十块。”
五十块——是他当会计五年的全部积蓄。
姐姐刘秀英站起来:“我家也出五十块。”
她卖了所有的竹筐,又借了点,凑了五十块。
王麻子犹豫了半天,站起来:“我……我出二十块。”
赵铁柱:“我出十块。”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凑了八百块钱。
八百块钱,在1978年,是一笔巨款。
砖厂最先办起来。
选址在黑石峪——那里石头多,土质好。刘万平请来了县砖厂的老师傅,手把手教。
第一批砖烧出来时,是青灰色的,不够红。
“火候不够。”老师傅说,“得加煤。”
可煤要钱。
刘万平想了个办法:用山上的松枝。松枝火旺,烟大,但不要钱。
他带着年轻人上山砍松枝,一捆一捆背下来。砖窑的火,烧了三天三夜。
开窑那天,全队人都来了。
砖是红色的。
红得像火,像血,像希望。
“成了!”老师傅拍大腿,“这砖,比县砖厂的还好!”
第一批砖,卖给了公社盖学校。
挣了三百块。
竹编厂是姐姐刘秀英负责。
她把全队的妇女组织起来,教她们编竹筐、竹篮、竹席。刘万平从县里买来了染料,竹编可以染成各种颜色。
第一批货,卖到了省城。
挣了五百块。
粉丝厂最麻烦。
红薯要洗,要磨,要过滤,要晒。工序多,技术要求高。
刘万平三下县城,请来了一个老师傅——是原来国营粉丝厂退休的,姓李。
李师傅看了刘家沟的红薯,摇头:“这红薯,淀粉含量低,出粉率不高。”
“那怎么办?”
“得改良品种。”李师傅说,“我认识农科所的人,有高淀粉红薯的种子。”
刘万平二话不说,跟着李师傅去了农科所。
种子买回来了,但贵——一斤种子要五块钱。
“种!”刘万平拍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高淀粉红薯种下去,秋天收获。出粉率果然高了一倍。
粉丝厂办起来了。
第一批粉丝,晶莹剔透,煮不烂,有嚼劲。
刘万平给粉丝起了个名字:“刘家沟银丝粉”。
这个名字,后来响遍了全县。
养猪场是最后办的。
砖厂的渣,竹编厂的废料,粉丝厂的粉渣,都是好饲料。刘万平建了沼气池,猪粪发酵产生沼气,可以点灯,可以做饭。
循环利用,一点不浪费。
第一年,养猪场养了五十头猪。
出栏时,每头二百斤。
卖到县食品站,挣了三千块。
三年。
三年时间,刘家沟变了。
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经济收入翻了三倍。
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存款。
以前破败的土屋,现在都翻新成了砖瓦房。以前点煤油灯,现在用沼气灯。以前穿补丁衣服,现在过年能穿新衣裳。
最重要的是,人的精神变了。
以前是“等靠要”,现在是“抢着干”。
以前是“穷有理”,现在是“富光荣”。
刘万平走在村里,每个人都跟他打招呼。
“万平,吃饭没?”
“万平,我家猪又下崽了!”
“万平,粉丝厂还招人不?”
他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
但心里清楚:这才刚开始。
路还长。
1977年秋天,县里开表彰大会。
刘万平作为“先进生产队长”上台发言。
台下坐着县领导,各公社书记,各大队队长。
他穿着姐姐给他做的新衣裳——蓝色的确良,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我叫刘万平,刘家沟生产队队长。”他开口,“三年前,我们队人均口粮不到三百斤,人均收入不到三十块。现在,人均口粮八百斤,人均收入一百块。”
台下响起掌声。
“我们怎么做到的?三句话:立规矩,学技术,办厂子。”
他讲得很朴实,没有大道理,全是实实在在的事。
讲完,县委书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刘万平同志,你给全县打了个样!”
散会后,周力洪(他现在是公社顾问)找到他。
“万平,”周力洪说,“县里想调你去当干部,去不去?”
刘万平摇头:“王书记,我不去。”
“为啥?这可是好机会。”
“刘家沟还没富。”刘万平说,“等刘家沟真正富了,我再走。”
周力洪看着他,笑了:“你小子,有种。”
回村的路上,刘万平走得很慢。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谷熟了,玉米熟了,红薯也该挖了。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黑石峪抬石头。肩膀磨破了,流血了,但咬着牙挺过来了。
想起二十二岁那年,站在打谷场上,说“要治穷病”。
现在,病治得差不多了。
但还不够。
他要让刘家沟,成为全县最富的村。
让刘家沟的人,活得有尊严。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些山,但在他眼里,已经不一样了。
山里有石头,可以烧砖。
山里有竹子,可以编筐。
山里有土地,可以种粮。
只要肯干,山里也有黄金。
他加快脚步。
家里,父亲在等他。
队里,乡亲在等他。
未来,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