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再来一世,复仇复仇(林夕梦萧景琰)推荐完本小说_最新全本小说重新再来一世,复仇复仇(林夕梦萧景琰)
现代言情《重新再来一世,复仇复仇》目前已经全面完结,林夕梦萧景琰之间的故事十分好看,作者“爱吃蔓越莓果冻的寒魑”创作的主要内容有:(核心冲突构建:**反派代理人 命运筹码 两难抉择 倒计时威胁**)**林夕梦**,大周王朝的嫡长公主,上一世,她天真烂漫,错信了温润如玉的未婚夫——靖王世子萧景琰,以及她最信任的闺蜜、户部尚书之女苏婉儿。在父皇病重、宦官与外戚联手把持朝政的危局中,她倾尽所有支持萧景琰,却在新帝登基前夜,被这对狗男女联手构陷,以“巫蛊祸国”之罪,被一杯毒酒赐死于冷宫,母族满门抄斩。弥留之际,她才知道,萧景琰与苏婉儿早已勾结,图谋的不仅是皇位,更是她林家世代积累的财富与秘密。而真正导致王朝倾颓、百姓流离的幕后黑手,远不止眼前这几人。再睁眼,她回到了十六岁,父皇身体初现端倪,一切悲剧尚未开始之时。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傻白甜公主。她带着前世血与火的记忆归来,心机深沉,算无遗策。她要复仇,更要守护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建立一个她理想中清明的秩序。然而,**命运筹码**早已压下:若她无法在三年内(**倒计时威胁**)铲除朝中最大的毒瘤——以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为首的阉党,并阻止三年后那场导致国本动摇的“庚午之变”,不仅她与家人将重蹈覆辙,整个大周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军阀混战与异族入侵。...

现代言情《重新再来一世,复仇复仇》,现已上架,主角是林夕梦萧景琰,作者“爱吃蔓越莓果冻的寒魑”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箭矢落下。“嘶——!”枣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它的后腿,深深扎进肌肉里。马匹受惊,疯狂地挣扎起来,拴在石柱上的缰绳被扯得笔直...
在线试读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禁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目标——那匹拴在石柱上的枣红马,马鞍旁挂着水囊和干粮袋,是刀疤脸的坐骑。箭矢速度很快,但在十五丈的高度,风速和重力都会影响轨迹。他能听到箭羽破风的嘶鸣,能看到箭杆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下方,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刀疤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暴怒。他张嘴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落下。
“嘶——!”
枣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它的后腿,深深扎进肌肉里。马匹受惊,疯狂地挣扎起来,拴在石柱上的缰绳被扯得笔直。
“我的马!”刀疤脸怒吼。
几乎同时,林禁天搭上了第二支箭。
这次的目标是另一匹黑马。
箭矢离弦。
黑马腹部中箭,痛苦地扬起前蹄,将旁边一名正准备攀爬的游骑踹倒在地。
“上面有人!弓箭手!”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石台方向大喊。
但已经晚了。
马匹的嘶鸣和骚动打乱了游骑的阵型。正在隘口进攻的游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自己的坐骑受伤,本能地想要回援——在戈壁滩上,失去马匹等于失去生命。
“就是现在!”赵铁鹰抓住机会,带着两名士兵从隘口中段反冲出来。
长刀劈砍,血花飞溅。
一名游骑被砍翻在地。
林禁天没有停。第三支箭,第四支箭……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地选择目标,拉弓,放箭。每一箭都射向马匹,而不是人。因为他知道,杀死一两个游骑改变不了战局,但让马匹受惊、让游骑失去机动能力,才能制造真正的混乱。
第五支箭射中了一匹灰马的脖颈。
第六支箭擦过另一匹马的耳朵,马匹受惊狂奔,拖着拴马的缰绳撞倒了两个游骑。
隘口内的压力骤减。
“退!先退出去!”刀疤脸终于下达了命令。
游骑开始后撤,但撤退得很狼狈——马匹受伤的游骑只能徒步,还要拖着嘶鸣挣扎的坐骑;马匹完好的游骑则急着去控制自己的马,生怕被下一支箭射中。
林禁天射出了第八支箭。
箭壶里还剩十支。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的伤口在拉弓时被反复撕裂,鲜血染红了弓弦。但他不能停,因为刀疤脸已经组织起部分游骑,正在用弓箭朝石台还击。
“嗖嗖嗖——”
几支箭矢射在石台边缘,溅起碎石。
林禁天伏低身体,从石台边缘的缝隙观察下方。
游骑已经全部退出了隘口,正在远处重新集结。刀疤脸脸色铁青,正在检查马匹的伤势——六匹马受伤,其中两匹伤势较重,可能无法长途跋涉。这意味着,至少有六名游骑失去了快速机动能力。
“头儿,怎么办?”一名游骑问。
刀疤脸抬头看向石台,眼神阴鸷得像戈壁滩上的秃鹫。
“上面只有一个人。”他冷冷地说,“箭也不多了。你们四个,从西侧绕上去,把他给我宰了。其他人,守住隘口,别让下面的人冲出来。”
“是!”
四名游骑翻身下马,提着弯刀朝西侧的山坡摸去。
林禁天看到了这一幕。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截绳索——这是攀爬时用的,现在还有用。他快速将绳索一端系在石台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另一端垂下去,长度约三丈。
然后,他搭上了第九支箭。
这次的目标是刀疤脸。
---
**同日,辰时三刻,大周京城,皇宫**
晨钟敲过三遍。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青石板铺就的御道上,脚步声杂乱而有序。官员们按品级排列,紫袍、绯袍、青袍、绿袍,像一道流动的色带,朝奉天殿方向汇聚。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晨露混合的气味。
林夕梦站在寝殿的窗前,看着远处奉天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辉。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公主,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贴身宫女秋月轻声提醒。
“嗯。”
林夕梦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前世,就是在这棵树下,苏婉儿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夕梦,景琰哥哥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
林夕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公主?”秋月有些不安地又唤了一声。
“走吧。”林夕梦转身,裙摆拂过光洁的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来到坤宁宫。宫门口已经候着几位嫔妃和公主,见到林夕梦,纷纷行礼。
“皇姐今日气色真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夕梦抬眼,看到说话的是三公主林夕颜——她的庶妹,生母是李嫔。前世,这位三公主在靖王府宴请上,可是没少帮着苏婉儿说话。
“三妹也是。”林夕梦淡淡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
进入正殿,皇后正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殿内焚着安神香,烟雾袅袅,让皇后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儿臣给母后请安。”林夕梦行礼。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听说你前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谢母后关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皇后顿了顿,“过几日靖王府设宴,你与婉儿交好,也该去走动走动。你父皇的意思,年轻人多聚聚是好事。”
林夕梦垂眸:“儿臣遵旨。”
又是靖王府。
前世就是这场宴请,让她彻底落入了萧景琰和苏婉儿的圈套。他们在宴上当众展示琴瑟和鸣,让她成了笑柄;又在宴后“无意”中透露福王准备的重礼,引导她去争抢,最终惹得父皇不悦。
这一世……
林夕梦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母后,儿臣昨日读史,看到一则前朝旧事,觉得甚是有趣,想说给母后听听。”
“哦?什么旧事?”皇后似乎来了些兴趣。
“说是前朝宣德年间,江南绢帛产量丰盈,朝廷便加征了三成绢帛税,本意是充实国库。谁知下面官吏层层加码,到了机户手里,竟要交出五成。机户们活不下去,便联合起来罢织,后来又演变成暴动。朝廷派兵镇压,花了数十万两军费,江南的绢帛产业却一蹶不振,税收反而比加征前少了三成。”
林夕梦说得慢条斯理,语气天真,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
皇后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竟有这种事……”
“是啊。”林夕梦叹了口气,“儿臣就在想,朝廷的本意是好的,可若执行的人坏了心思,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就像前朝那位提议加征的户部尚书,本是一片忠心,最后却背上了骂名,真是冤枉。”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后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你倒是会读书。”皇后深深看了林夕梦一眼,“这些话,可与你父皇说过?”
“还没有。”林夕梦低下头,做出羞涩状,“儿臣只是偶然读到,觉得有趣罢了。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不敢拿这些琐事打扰。”
“嗯。”皇后点了点头,“去给你父皇请安吧,他今日下朝早,应该在御书房。”
“是。”
林夕梦行礼退出。
走出坤宁宫,秋月忍不住小声问:“公主,您刚才说的那个故事……”
“是真的。”林夕梦淡淡道,“前朝确实发生过。”
但她没说的是——这个故事,是她前世在冷宫里,从一个老太监口中听来的。老太监是前朝旧人,说起这段往事时,老泪纵横。
而今天,她要用这个故事,下一盘棋。
---
**奉天殿,朝会**
“陛下,臣有本奏。”
福王出列,声音洪亮。
他年约四十,身材微胖,穿着亲王蟒袍,圆脸上堆着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精光。
龙椅上,周帝微微颔首:“讲。”
“谢陛下。”福王清了清嗓子,“陛下,再过三月便是万寿圣节,普天同庆。然则北边军需吃紧,金帐汗国屡屡寇边,戍边将士浴血奋战,粮草军械却时有短缺。臣以为,当趁此机会,加征东南绢帛税三成,一则可充实内库,为陛下寿诞筹备;二则可拨付北疆,以固边防。此乃一举两得之策,望陛下恩准。”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户部尚书苏明远捋了捋胡须,没有立即表态。他是苏婉儿的父亲,也是福王在朝中的盟友之一——至少表面上是。
但清流那边,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福王殿下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敬出列,声音铿锵,“东南绢帛税本就已征二成,若再加三成,便是五成。江南机户辛苦织造,所得半数都要上交朝廷,如何养家糊口?此非仁政!”
“陈大人此言谬矣。”福王不慌不忙,“为国尽忠,乃臣民本分。况且加征的税银,一部分用于陛下寿诞,彰显天家威仪;一部分用于北疆军需,保卫社稷安宁。江南百姓深明大义,必能体谅朝廷苦心。”
“体谅?”陈廷敬冷笑,“前朝宣德年间,便是因为加征绢帛税,导致江南机户暴动,朝廷花了数十万两镇压,最终税收反减。福王殿下难道要重蹈覆辙?”
“陈大人这是危言耸听!”福王脸色一沉,“前朝是前朝,本朝是本朝。陛下圣明,百官贤能,岂会像前朝那般吏治腐败?”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周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今年五十八岁,登基已三十余年。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但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便渐渐怠政,将许多政务交给司礼监和内阁处理。多疑、猜忌、贪图享乐——这些晚年帝王的通病,他一样不少。
此刻,他听着福王和陈廷敬的争论,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加征绢帛税,确实能充实内库。他的万寿圣节,排场不能小了,否则有损天家颜面。北疆军需也确实紧张,戍边将领已经上了好几道折子催要粮草。
但江南那边……
周帝想起了昨日批阅的奏折。浙江巡抚密奏,说今年春蚕产量不如往年,若再加税,恐生民变。
“陛下。”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龙椅侧后方,身材瘦削,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像深潭,看不出情绪。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奴以为,福王殿下所言有理。万寿圣节乃国之大事,北疆军需亦关乎社稷安危。加征三成绢帛税,并非不可。”
刘瑾一开口,许多原本观望的官员纷纷附和。
“刘公公说的是。”
“陛下圣明,福王殿下忠心可嘉。”
陈廷敬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驳——刘瑾的权势,满朝文武无人不知。东厂、锦衣卫都在他掌控之中,得罪了他,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周帝看了看刘瑾,又看了看福王。
他忽然想起早上皇后派人传的话:“夕梦那孩子,昨日读史,说起前朝加征绢帛税导致江南暴动的事,倒是有趣。”
夕梦……
他的嫡长女。
那个从小乖巧懂事,却总让他觉得有些疏离的女儿。
周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加征绢帛税,事关重大。福王忠心可嘉,但江南民情亦不可不察。这样吧——户部详细议个章程,既要充实内库、保障军需,又要体恤民力、避免扰民。议好了再呈上来。”
“陛下……”福王还想再争。
“退朝。”周帝站起身,拂袖而去。
“恭送陛下——”
百官跪拜。
福王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然被搁置了。户部议章程?苏明远是他的人,议出来的章程自然对他有利。但陛下那句“体恤民力、避免扰民”,明显是起了戒心。
是谁?
是谁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福王站起身,目光阴鸷地扫过大殿。陈廷敬?那个老顽固确实反对,但陛下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刘瑾?刘瑾明明支持加征……
忽然,福王想起了什么。
早上在宫门口,他好像看到林夕梦的轿子往坤宁宫方向去了。
那个小丫头……
福王眯起眼睛。
不可能。她才十六岁,懂什么朝政?定是他多心了。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御书房外**
林夕梦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盅冰糖燕窝。
这是她特意让御膳房炖的,说是给父皇补身子。实际上,她是在等——等朝会结束,等父皇回御书房。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从御书房里传出来的。还能听到远处太监们细碎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屋檐下铜铃的叮当声。
“公主,陛下回来了。”秋月小声提醒。
林夕梦抬眼,看到周帝的仪仗从远处走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天真,乖巧,带着女儿对父亲的孺慕。
“儿臣给父皇请安。”
周帝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起来吧。你怎么在这儿?”
“儿臣炖了冰糖燕窝,想着父皇下朝会累,便送来给父皇润润喉。”林夕梦双手奉上食盅,语气软糯,“是御膳房新得的血燕,最是滋补。”
周帝接过食盅,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燕窝炖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你有心了。”
“这是儿臣该做的。”林夕梦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父皇日夜操劳国事,儿臣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孝心。”
周帝嗯了一声,抬步走进御书房。
林夕梦跟了进去。
御书房里很宽敞,三面都是书架,堆满了奏折和典籍。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上面堆着未批阅的奏章。空气里除了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周帝近年来身体不好,太医院开了不少方子。
“坐吧。”周帝在龙椅上坐下,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林夕梦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姿态端庄。
“你昨日去坤宁宫,与你母后说了什么?”周帝忽然问。
来了。
林夕梦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儿臣……儿臣没说什么呀。就是给母后请安,然后说了些闲话。”
“闲话?”周帝看着她,“什么闲话?”
“就是……儿臣昨日读史,看到一则前朝旧事,觉得有趣,便说给母后听。”林夕梦小心翼翼地说,“父皇,儿臣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帝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吃着燕窝。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周帝才开口:“你读的是哪段史?”
“是前朝宣德年间,江南绢帛税的事。”林夕梦声音更小了,“儿臣就是觉得……觉得那些机户好可怜,辛辛苦苦织出来的绢帛,大半都要上交朝廷。还有那位提议加征的户部尚书,明明是一片忠心,最后却背了骂名……”
她抬起头,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父皇,儿臣是不是不该读这些?母后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太多书反而不好。”
周帝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像极了她的生母——那个早逝的宸妃。
宸妃在世时,也是这样,天真,单纯,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赖。后来宸妃病逝,他伤心了很久,对这个女儿也格外宠爱。只是这些年政务繁忙,渐渐疏远了。
“读书是好事。”周帝的声音温和了些,“但朝政之事,你不懂,不要妄议。”
“儿臣不敢。”林夕梦连忙低下头,“儿臣就是……就是觉得,若是好心办坏事,岂不是冤枉?就像福王叔父,他提议加征绢帛税,定是为了朝廷好。可若下面的人执行坏了,加征变成横征暴敛,害了百姓,也让叔父蒙冤……那多不好。”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周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福王……
那个看似一团和气,实则野心勃勃的弟弟。
这些年,福王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官员,在地方上也有不少产业。这次提议加征绢帛税,表面上是为国为民,实际上呢?东南那些豪绅,有多少是福王的门人?加征的税银,有多少会流入福王的私库?
周帝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懒得管。
但若是加征真的导致江南民变,那就不是小事了。前朝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能重蹈覆辙。
“你倒是会替你叔父着想。”周帝淡淡道。
“叔父对儿臣很好。”林夕梦小声说,“每年生辰,叔父都会送礼物来。上次送的那对翡翠镯子,可漂亮了。”
周帝看了她一眼。
翡翠镯子?
福王倒是大方。
“好了,你回去吧。”周帝摆摆手,“燕窝不错,下次再炖。”
“是,儿臣告退。”
林夕梦行礼退出。
走出御书房,秋月连忙迎上来:“公主,陛下没生气吧?”
“没有。”林夕梦淡淡道。
她走到廊下,看着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瓦。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风吹过,带来御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饵已经下了。
现在,就等鱼上钩。
---
**宫门外**
福王的轿子停在路边。
他没有立即回府,而是掀开轿帘,看着宫门口进出的官员。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爷,回府吗?”轿夫小心翼翼地问。
“等等。”福王说。
他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户部尚书苏明远的轿子出来了。福王使了个眼色,身边的随从立刻上前,拦住了轿子。
“苏大人,我家王爷有请。”
苏明远皱了皱眉,但还是下了轿,走到福王的轿子旁。
“王爷。”
“上车说。”福王掀开轿帘。
苏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轿。
轿子空间不大,两人对坐。空气里弥漫着福王身上的熏香味,浓烈得有些刺鼻。
“王爷找下官何事?”苏明远问。
“今日朝会的事,你怎么看?”福王盯着他。
苏明远捋了捋胡须:“陛下让户部议章程,这是惯例。下官回去就召集属下商议,定能拿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方案。”
“让陛下满意?”福王冷笑,“苏大人,你我明人不说暗话。加征绢帛税,对你我都有好处。江南那些机户,多半是你苏家的佃户;东南的绢帛生意,你也占了三成。加征的税银,从你手里过一道,能留下多少,你心里清楚。”
苏明远脸色微变:“王爷慎言。”
“慎言?”福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刘公公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章程出来,他会在陛下面前说话。但现在的问题是——陛下为什么突然起了戒心?”
苏明远沉默片刻:“陈廷敬那帮清流,一直反对加征。”
“陈廷敬?”福王摇头,“他反对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什么时候听过?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
“我听说,今早林夕梦去了坤宁宫。”福王缓缓说,“然后又去了御书房,给陛下送燕窝。”
苏明远瞳孔一缩:“公主殿下?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福王冷笑,“她可是宸妃的女儿,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公主。若是她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不会吧。”苏明远还是不信,“公主殿下深居简出,怎会懂这些朝政之事?况且,她与婉儿交好,没理由坏我们的事。”
“交好?”福王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明远一眼,“苏大人,你可知道,前几日靖王府给公主下了帖子,邀请她过府赴宴?”
“这……下官知道。”
“那你可知道,公主回帖说——身子不适,恐难赴宴?”
苏明远愣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
婉儿没跟他说过。
“公主与婉儿交好,靖王府设宴,她为何推辞?”福王的声音更冷了,“苏大人,你这个女儿,怕是有些事情没告诉你啊。”
轿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轿子摇晃时发出的吱呀声。
良久,苏明远才开口:“王爷想怎么做?”
“查。”福王吐出两个字,“查清楚,公主最近见了什么人,读了什么书,说了什么话。还有——她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查。我不信,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福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去吧。章程的事,抓紧办。记住——要‘体恤民力’,但也要‘充实内库’。明白吗?”
“下官明白。”
苏明远下了轿。
站在宫门外,他看着福王的轿子远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空气中飘来远处集市上的叫卖声,还有马匹的嘶鸣。但苏明远什么都听不见,他脑子里只有福王刚才的话。
公主……
那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丫头。
难道真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轿子。
不管是不是,都得查。
为了苏家,为了婉儿,也为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