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变革李老栓李建国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农村的变革(李老栓李建国)

《农村的变革》是作者 “霸气涛”的倾心著作,李老栓李建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华北平原农村变革背景,按时间脉络和生活场景细分,涵盖土地变迁、人情世故、时代浪潮中的个体命运,以偏概全...

现代言情《农村的变革》是作者“霸气涛”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老栓李建国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马老五!”老栓的嗓门像被砂纸磨过,在空荡的地里撞出回声。远处的碱地里,一个人影猛地直起来,手里的镢头“哐当”掉在地上。马老五回过头,脸膛被日头晒得黑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在下巴底下汇成一小滴,砸在脚边的土坷垃上。“老栓哥,咋了?”他的声音透着慌,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农村的变革

精彩章节试读


春分后的第七天,马家屯的日头带着股钻劲儿,把刚化冻的土地晒得裂了缝。李老栓揣着把錾子往地里走,鞋底子碾过土坷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昨儿后半夜下了层薄霜,草叶上还挂着白茬,被日头一照,蒸起层白蒙蒙的气,把远处的田埂都罩得虚虚晃晃。

东洼子的地界桩已经立了三天,红漆被风吹得褪了些色,露出枣木的黄茬。李老栓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桩子上的泥,忽然发现桩子旁边多了个小土堆——是用新土堆的,还留着手指头的印儿。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北边挪了两步,果然看见自家的界桩往南歪了半尺,而隔壁马老五家的桩子,悄没声地往北挪了寸许。

“马老五!”老栓的嗓门像被砂纸磨过,在空荡的地里撞出回声。

远处的碱地里,一个人影猛地直起来,手里的镢头“哐当”掉在地上。马老五回过头,脸膛被日头晒得黑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在下巴底下汇成一小滴,砸在脚边的土坷垃上。

“老栓哥,咋了?”他的声音透着慌,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李老栓没说话,指着地上的界桩。日头爬到头顶,把两个界桩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条拧着的绳。马老五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桩子,是你挪的?”老栓的眼睛眯成了条缝,眼角的皱纹里积着土,像两道没水的沟。

“我……我没……”马老五往后退了半步,脚底下的土被踩得虚了,差点滑倒。他的镢头还躺在地里,刃口闪着冷光,旁边是刚刨出来的碱土块,白花花的,像没化的盐。

李老栓弯腰捡起块土坷垃,往自家地界桩原来的位置一扔。“我立桩子时,在这儿埋了块青石。”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把小镢头——是建国小时候玩的玩具,刃口早就钝了,却还能刨开表层的浮土。

马老五的脸由白转青,双手在背后绞成了麻花。风从东边的河沿刮过来,带着股水腥气,吹得两人的衣角都掀了起来。李老栓刨了没两下,镢头就碰到个硬东西,“当”的一声,震得他手麻。

他把浮土扒开,露出块青灰色的石头,上面还留着錾子的印儿——正是那天他让建国埋的那块房基石。石头的北边沿,正好对着界桩原来的位置,连半分都不差。

马老五“咕咚”咽了口唾沫,突然往地上一蹲,双手抱着头,指缝里漏出呜呜的哭声。“我不是成心的……”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娃他娘病了,想吃口白面,我想着……多这半尺地,能多种两把麦子……”

李老栓直起身,镢头往地上一拄,木柄在土里陷进半寸。他看着马老五的后背,那脊梁骨像根被压弯的扁担,上面还打着块补丁,是用闺女穿旧的花布缝的。

“起来。”老栓的声音软了些,“把桩子挪回去。”

马老五抬起头,满脸的泪混着泥,像块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破布。“我挪,我这就挪。”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抱着界桩往南挪,手指被红漆染得通红,蹭在裤子上,画出道歪歪扭扭的线。

桩子归了位,李老栓又用脚把土踩实,直到青石的北边沿和桩子对齐,才松了口气。“这地是按规矩分的,多一分少一分,都得说道说道。”他看着马老五,“要是真缺粮,跟我说,我家缸里还有余粮。”

马老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啥,最后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家地里走。他的镢头还躺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往碱地深处挪了挪,背影在日头下缩成个小黑点,像粒被风吹落的尘埃。

李老栓往回走时,路过西坡地,看见赵老四正跟媳妇春桃吵架。春桃抱着孩子,蹲在田埂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头上的蓝布头巾被风吹得掀起个角,露出里面枯黄的头发。赵老四站在旁边,手里的铁锨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震得旁边的麦苗都晃了晃。

“这点活都干不利索,娶你回来干啥!”赵老四的嗓门像炸雷,唾沫星子溅到春桃的后颈窝上。春桃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她抱着孩子就往村里走,后背的褂子上沾着片泥,是刚才蹲在地上蹭的。

赵老四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弯腰去捡铁锨,却没留神踩在块松动的土坷垃上,“哎哟”一声崴了脚。他一瘸一拐地往田埂上坐,从怀里摸出个瘪烟盒,抖了半天,才倒出根烟屁股,叼在嘴里,却摸不着火柴。

李老栓走过去,把自己的火柴递给他。赵老四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根才点着,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挤出两滴泪。

“跟媳妇置啥气?”老栓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家的地界桩——那桩子是用根废钢筋做的,被太阳晒得发烫,上面用粉笔画着道歪歪扭扭的线。

“她把界桩往南挪了半尺,想占隔壁二柱子家的地。”赵老四的声音闷得像堵在罐子里,“我说了她两句,就哭天抢地的。”他往春桃走的方向瞥了一眼,“娘们家家的,头发长见识短。”

李老栓没接话,往二柱子家的地里看。二柱子还没立界桩,只在地上插了根树枝,树枝上绑着块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春桃挪过的界桩,离那树枝只有两步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这地是嚼谷,也是脸面。”老栓磕了磕烟袋锅子,“占了别人的地,就算多打了粮食,吃着也不香。”

赵老四吧嗒着烟屁股,没说话。日头往西斜了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刚翻过的土地上,像两道深沟。远处传来春桃哄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知道了。”赵老四掐灭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等会儿我把桩子挪回去。”他站起来,瘸着腿往界桩那边走,铁锨拖在地上,划出道浅沟,把刚冒头的麦芽都压折了几棵。

李老栓往家走时,天已经过了晌午。路过村口的老槐树,看见王桂芝正跟几个妇女纳鞋底,盼娣趴在她腿上,手里攥着根线轴,正往槐树上缠。看见老栓,盼娣从娘腿上滑下来,举着线轴跑过来,线轴上的线在地上拖出道白印。

“爹,马五爷家的丫蛋送了我块糖。”盼娣仰着小脸,牙上还沾着点糖渣。

老栓摸了摸她的头,看见王桂芝正跟妇女们说啥,脸上带着笑,手里的针在鞋底上穿梭,留下密密麻麻的针脚。“刚才马老五媳妇来过,送了把韭菜,说谢你前儿给的萝卜条。”王桂芝抬头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留了一半,晚上给你做韭菜盒子。”

老栓嗯了一声,往院里走。李建国正蹲在牲口棚前,给那头老黄牛刷毛。黄牛的脊背上搭着块麻袋片,是怕日头晒坏了皮毛。看见老栓,建国直起身,手里的刷子往地上一放:“爹,东洼子的地我翻了一半,下午咱接着干?”

“先吃饭。”老栓往堂屋走,刚迈过门槛,就看见灶台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凉好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个玉米饼子,饼子上还留着王桂芝手指头的印儿。

他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粗粝的麸皮在嘴里磨出沙沙的响。窗外的日头正往西边的杨树林里沉,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像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炭火。

牲口棚里传来黄牛“哞”的一声,建国正在给它添草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盼娣追着只蝴蝶往院里跑,笑声像串银铃铛,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落在老栓的耳朵里。

他往嘴里扒了口粥,小米的香甜混着阳光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这地界桩立得是麻烦,可这一桩一桩定下来,日子就像这刚分的地,有了边,有了沿,心里头才能踏实。

院墙外,赵老四的嗓门又响起来,这次却没带火气,像是在喊春桃回家吃饭。春桃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被风送过来,带着股暖意。老栓往窗外看了一眼,日头正慢慢往下沉,把各家的屋顶都染成了金色,连那刚立的地界桩,也在地里投下了稳稳当当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