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瓜田之上》是作者“忆蒙蒙”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周时安翠珠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我带着吃瓜系统穿越古代,家人全员标配“读心术”,但只有在我疯狂刷屏时才同步接收。于是朝堂之上我靠着脑内直播官员秘辛升官发财,完全没注意到每次吃瓜时,龙椅上的九五之尊都低头憋笑到内伤。...

以现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瓜田之上》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忆蒙蒙”大大创作,周时安翠珠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衙门里的书吏、堂官多是熟面孔,见他回来,面上都带着笑,言语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客气——毕竟是从陛下眼前升上来的人,连擢两级,谁也不傻。他的值房被安排在正堂东侧第二间,窗外正对着一株合抱粗的老槐树,枝叶蓊郁,筛下细碎的天光。书案、笔架、砚台都是新换的,比从前那间靠后院的偏厢宽敞许多。周时安在案后坐下,慢...
瓜田之上 在线试读
通政司衙门与都察院隔着两条街,规制不如都察院森严,往来递送的章奏却如流水般昼夜不息。
周时安在此处当过几个月的经历,此番以右参议身份重返,算是旧地重游。衙门里的书吏、堂官多是熟面孔,见他回来,面上都带着笑,言语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客气——毕竟是从陛下眼前升上来的人,连擢两级,谁也不傻。
他的值房被安排在正堂东侧第二间,窗外正对着一株合抱粗的老槐树,枝叶蓊郁,筛下细碎的天光。书案、笔架、砚台都是新换的,比从前那间靠后院的偏厢宽敞许多。
周时安在案后坐下,慢慢整理着新任参议需接手的文书簿册。通政司的职司他本就不陌生,掌收内外章奏、校勘格式、分类摘要、呈递御前——只是从前他做的是整理抄录的下手活计,如今要担的是核验、签发、统筹之责。
一上午的工夫,他已将来龙去脉摸了个大概。
午间,前堂掌班的赵经历亲自端了食盒来,笑呵呵道:“周大人,衙门里伙房简陋,这是下官让内人备的几样小菜,您将就用些。”
周时安道了谢,留赵经历一同用饭。两人边吃边聊,从通政司近年的人员变动,到各地章奏的新旧格式差异,再到陛下对通政司历次呈递的评点褒贬——赵经历是积年的老吏,人又圆融,说起这些如数家珍。
送走赵经历后,周时安独坐案前,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心中缓缓浮起一个念头。
通政司是天下章奏的汇聚之地。每一份从地方到京城的公文、每一封朝臣的密奏弹章、每一道由内阁票拟、御前批红的圣旨,都要在这里经手、分类、抄录、存档。
也就是说——
如果他想知道,朝中哪一位大员,与什么人有过书信往来,哪一桩陈年旧案的奏章曾被中途抽换,哪一封密折在呈递御前后又被悄悄调走——这里,是最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地方。
周时安垂下眼帘,执壶为自己续了一杯冷茶。
他想起密室里那张尚未完成的图谱,想起图谱中央那个被极淡笔迹填上的名字。
吴启年能在刑部大牢与翰林院之间来去自如,背后必然有一条隐蔽的、直通宫禁或内阁的暗线。这条暗线不会只在吴启年一人身上运作,它必定留下了痕迹——而痕迹,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寻常的公文流转记录里。
通政司的存档,自开国以来便有定制:每一份章奏自入衙至呈递御前,经手何人、何时转入、何时批回、何时归档,皆须登录于黄册,以备查考。
这些黄册,如今便存放在通政司后院的册档库里,积年累月,堆满十余间库房。
周时安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
第二日起,周时安便以“熟悉衙务、核查旧档”为名,开始频繁出入册档库。
赵经历以为是新官上任的勤勉之举,还特意拨了两名老成的书吏协助他调取卷宗。周时安没有拒绝,却也不让书吏近身——只说自己习惯独自整理。
他先查的是吴启年的卷宗。
工部郎中,五品官,按例其考绩、升迁、外派、弹劾等公文档册,通政司均有备案。周时安从浩如烟海的黄册中,一条条翻检出与吴启年相关的记录:
乾元二年,以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身份随王崇文赴河南督办河工,期间通政司共收其奏报河工情形折七封,皆系由河南巡抚衙门代转。
乾元五年,升任员外郎,保举人——王崇文。
永兴元年,调任虞衡清吏司郎中,保举人——王崇文。
永兴二年,因皇陵修缮工程告竣,获赐宫门腰牌。此事由工部具本奏请,通政司收文,转内阁票拟,御批“准”。经办黄册上,经手书吏的签名清晰可辨。
永兴三年——也就是今年——三月,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正密奏,弹劾吴启年贪墨皇陵工程款。此密奏不经通政司,由严正本人于御前呈递,故通政司无存档。
周时安缓缓合上这卷黄册。
保举、升迁、赐牌……每一项关节,都有名有姓,清清楚楚。
可偏偏是在最关键的那一环——贪墨案发后,吴启年为何能逃脱法网,又是何人替他周旋遮掩——通政司的存档里,竟干干净净,一字也无。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周时安没有声张,将翻阅过的黄册一一归还原位,又在册档库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记下了几个存放特定年份、特定衙门公文的库房位置。
——
入夜后,他独自回到值房,点亮烛台,将白日所见默记于纸上。
正要收起纸笺,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周大人。”门外是通政司当值的堂吏,声音压得很低,“宫中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对。”
周时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过中天,已是亥时三刻。
这么晚?
他搁下笔,拢好纸笺,起身整了整官袍。
——
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今夜似乎格外幽沉。
周时安被引入阁中时,萧珩正伏于御案前批阅奏章,朱笔游走如飞。案头堆着小山似的折子,显然已批阅许久。
“臣周时安,叩见陛下。”
萧珩没有抬头,只淡淡道:“赐座。”
周时安谢了恩,在惯常的那个小杌子上坐下。自他离了都察院调任通政司,已有七八日未至御前,此刻重坐于此,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御笔游走的声音持续了片刻,终于停歇。萧珩搁下朱笔,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周时安身上。
“通政司的差事,可还习惯?”
“回陛下,臣原本便在通政司任过经历,诸事熟悉,并无不适。”周时安恭谨答道。
“熟悉便好。”萧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听闻你近日常在册档库查阅旧档?”
周时安心头微微一凛。通政司衙门里,果然有皇帝的眼睛。他早有预料,此刻倒也不甚惊慌,坦然道:“是。臣初任参议,需通晓衙务,核验历年存档以备不时之需。”
“核验存档。”萧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依旧平静,“可曾核出什么需要‘不时之需’的东西?”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跳跃,将皇帝年轻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周时安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可以如实禀告——他查了吴启年的档册,发现了那些干干净净的关节,疑窦丛生。
但他也知道,皇帝既然深夜召他入对,必然已经知晓他在查什么,甚至知道他查到了哪一步。
这是问询,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托底。
“臣……”周时安斟酌着开口,“臣在册档库中,翻阅了工部郎中吴启年的历年公文流转记录。”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其保举、升迁、赐牌诸事,存档齐全,脉络清晰。唯独……乾元二年随王次辅赴河南督办河工期间,与京城的往来书信,通政司无档可查。永兴元年调任虞衡清吏司后,直至贪墨案发,其与京中官员的日常公文往来记录,亦有多处断档。”
周时安顿了顿,抬起眼帘,迎上萧珩的目光。
“臣以为,这不是疏漏,是人为。”
暖阁内又安静了片刻。
萧珩没有否认,也没有赞许。他只是轻轻靠向椅背,烛影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暗。
“周时安,”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朕那夜问你的话吗?”
周时安喉间微紧:“臣记得。”
“朕问你,若有一天,你要面对比吴启年更高、更险的位置时,这份‘明察’,还能不能护住你自己。”
萧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审视。
“今夜朕再问你一遍。你可知朕为何将你调离都察院?”
周时安沉默良久。
他知道答案。从翰林院碑廊偶遇吴启年的那一刻,他便隐约猜到了。
“因为臣……在翰林院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他的声音很低,“也因为臣,把那人画了出来,呈到了御前。”
萧珩没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周时安垂下眼帘,望着自己膝上衣袍的暗纹。那些纹路在烛光下模糊成一片,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臣斗胆,”他轻声道,“敢问陛下,吴启年……如今身在何处?”
萧珩看着他,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
“吴启年已于二十日前,因贪墨皇陵工程款、私藏御赐腰牌等罪,判斩监候,秋后处决。刑部大牢中,有一名身量、面容皆与其相似的死囚,已替其伏法。”
周时安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皇帝。
“真正的吴启年,朕另有用处。”萧珩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务,“他贪墨是真,与王崇文勾连是真,涉足私铜案亦非全然无辜。但他手中,还有朕需要的东西。”
“陛下……需要什么?”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向窗前,背对着周时安。
“五年前,王崇文以督办河工为名,在河南做了什么,与何人勾结,私吞了多少河工款项,为何那一年黄河决口的真正原因,被从所有官修史志中抹去——”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如冰层下暗涌的激流,“这些,吴启年都知道。”
周时安望着皇帝孤峭的背影,心头如有重锤敲击。
他明白了。
吴启年不是脱罪,是被皇帝秘密留置,作为对付王崇文的暗子。
而自己那幅画像,那一夜的“明察”,险些将这颗暗子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臣愚钝。”周时安跪了下去,“险些坏了陛下大计。”
萧珩没有回头,也没有叫起。
“你不愚钝。”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你只是查得太快,看得太清。”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却没有再坐下,只是静静望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御史——不,如今已是通政司右参议了。
“朕将你调离都察院,不是疑你,更非弃你。”萧珩道,“是王崇文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周时安猛地抬头。
“你在淮扬查崔晋,崔晋是他的人。你在大兴查刘霸、吴启年,吴启年亦是他的人。你每查一案,便断他一臂。你真以为,他会毫无知觉?”萧珩的声音低沉,如夜色中隐现的雷声。
“你画像呈上的次日,王崇文便向内阁递了条陈,请将你外放江西,任按察司佥事。明升暗降,调离京城。”
周时安怔住。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朕留中不发。”萧珩淡淡道,“三日后,擢你为通政司右参议,正五品,仍留京。”
暖阁内,烛火轻轻摇曳。
周时安跪在地上,望着御案后那张年轻而深沉的面容,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他一直以为,这把“瓜刀”是自己无意间握住的,是顺着皇帝默许甚至鼓励的目光,一步步剖开迷雾。
却不知,每一次挥刀的方向,每一个落刀的深浅,原来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而那双眼睛,替他挡下了多少他未曾看见的暗箭。
“臣……”周时安的声音有些涩,“臣何德何能。”
萧珩没有回答这句近乎自语的呢喃。
他重新在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暗子、党争、朝堂杀机的对话,只是批阅奏章间隙的一缕浮烟。
“通政司的册档库,你继续查。”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王崇文与河南河工旧案,朕需要一个懂行、信得过的人,从头到尾理一遍。”
周时安抬眸,望向皇帝。
“你从淮扬带回来的那些……本事,”萧珩顿了顿,没有点破,只是说,“在通政司,比在都察院更有用。”
他放下朱笔,烛火映着他年轻却已隐含威仪的面容。
“去吧。往后入对,不必等人传召。朕许你通政司参议之职,随时可请见。”
周时安深深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
退出乾清宫时,夜已深沉。
周时安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头顶星河低垂,脚下青砖延伸向无边的夜色。
他想起那夜在淮扬驿馆,第一次以通政司经历身份被皇帝“留堂加班”,惶恐不安;
想起御书房里,跪在末座听着大员们唇枪舌剑,自己偷偷用系统“吃瓜”;
想起大兴县乱葬岗边的破庙里,老周头接过银子时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独眼;
想起翰林院碑廊转角,那个左臂微僵、与他擦肩而过的“已死之人”。
还有今夜,烛火幽沉的西暖阁中,皇帝那句淡淡的——
“朕许你随时可请见。”
这不是恩典,是信重。
周时安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穹中那弯冷清的残月。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刚穿越醒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自己。
那时他只想知道李侍郎把私房钱藏在书房哪块砖下,只盼着每日一瓜能保真些、劲爆些。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这把“瓜刀”,会被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握在手中,指向前方最深不可测的暗影。
而他,竟也心甘情愿。
——
次日午后,周时安再度踏入通政司册档库。
他没有再翻吴启年的卷宗。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早、更深的那些陈年旧档——
乾元二年,黄河决口,河南数府受灾。
那一年的河工账册、官员奏报、通政司收发文录。
那一年,以工部侍郎身份赴河南督工的,是王崇文。
那一年,以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身份随行的,是吴启年。
那一年,以内官监奉御身份奉旨犒军的,是秦忠。
周时安点亮烛台,铺开纸张,将一卷卷泛黄的案牍在灯下缓缓展开。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被秋阳拉得很长,静默地投在窗棂上。
新的“瓜田”,才刚刚翻开第一垄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