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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也没用。”
江晚照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她记得这个书包。那是她初中一年级,母亲难得带她去了一趟镇上,在唯一的那家小商品市场买的。红色的帆布包,十五块钱。她确实想要蓝色的,但妈妈说红色喜庆,她就说好。她总是说好。
翻过一页。
“十月三日,阴。妈妈今天又哭了,说我长得像爸爸,眼神让人恶心。我不懂,爸爸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像他,就是恶心?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如果我变得更优秀,更干净,她会不会看我一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江晚照靠在隔板上,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记得那个傍晚。母亲喝了酒——她那时不知道母亲喝的是酒,只知道那种味道很冲,让母亲的脸变得红红的,说话也变得含糊。母亲指着她说,你那个眼神,跟你爸一模一样,让人恶心。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会让母亲更生气。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了——不然妈妈为什么这样看她?
“十月十七日,雨。今天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三。拿成绩单回家,妈妈在看电视,头也没回。我说妈妈我考了第三名,她说嗯,然后继续看电视。我站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她始终没有回头。后来我回房间,把奖状塞进了抽屉最下面。其实我想把它贴在墙上,但我怕她说我得意忘形。”
江晚照闭上眼睛。那个场景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母亲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什么连续剧,哭哭啼啼的声音。她站在沙发后面,手里攥着那张成绩单,等母亲回头。她等了很久。很久。
“十二月十一日,冷。今天妈妈骂我了,因为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把她的毛衣分开洗,染了一点颜色。她说我笨手笨脚,说我故意气她,说我活着就是拖累她。我回房间,看到床头柜上那瓶阿司匹林,是上次感冒剩下的。我打开瓶子,把药片倒在手心里,一颗一颗数。二十七颗。够不够?我不知道。我吃了一颗,很苦。我又吃了一颗。然后我想,要是把所有药片都吃掉,是不是就能彻底变干净了?就不会再惹人讨厌了?”
江晚照的手剧烈颤抖,险些撕破纸页。
她记得那个夜晚。她吃了七颗阿司匹林,然后胃开始痛,绞痛,痛得她蜷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她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终于可以结束了。后来她吐了,吐得昏天黑地,把那些药片连同晚饭一起吐在了床边的垃圾桶里。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床,照常上学,照常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然后背着书包出门。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班上好多同学收到了礼物。我没有。妈妈说那都是洋人的节日,过什么过。其实我不是想要礼物,我只是想,如果有人能送我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江晚照,圣诞快乐’,那该多好。哪怕只是一张卡片。”
“一月一日,元旦。新的一年了。我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新的一年,妈妈能开心一点。如果能让她开心,我愿意做任何事。”
“三月八日,妇女节。我用攒的零花钱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浅蓝色的,我觉得很配她。回家送给妈妈,她看了一眼,说你哪来的钱,我说攒的,她说乱花钱,然后把丝巾扔在沙发上。后来那条丝巾去哪里了,我不知道。”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从时光深处射出的毒箭,精准地命中了此刻这个看似功成名就的心理学家。
江晚照不知道自己在隔间里待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她只知道当她终于走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那双眼睛红肿,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她用冷水洗了脸,用纸巾擦干,然后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开始补妆。
粉底,遮瑕,眼影,腮红,口红。
一层一层,把那个破碎的女人重新拼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完美的、得体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江晚照。她对她笑了笑,然后收起化妆包,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峰会还在继续,某间会议室里传出掌声。她沿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