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陈小满苏念)热门完本小说_小说推荐完本枕云陈小满苏念
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枕云》,是以陈小满苏念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平安喜乐顺遂无忧qq”,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一家快要倒闭的咖啡馆,四个无处可去的人,一只流浪猫。陈小满的店贴着“转让”纸条,老周的儿子等着三十万手术费,苏念拖着行李箱无处可去,林小小放学后不想回家。他们在深秋的夜晚相遇,在一杯热水的温度里,慢慢长出根来。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等雪化,等叶长,等云来,等生活一点一点好起来。...
精品现代言情《枕云》,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陈小满苏念,是作者大神“平安喜乐顺遂无忧qq”出品的,简介如下:她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弯下来的枝条,想着,等雪化了,它们还会弹回去的。到了店门口,招牌上落了雪,“南山借火”四个字被盖住一半,只剩“山”和“火”还露在外面。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一股闷了一夜的气味扑过来...

免费试读
枕云
第二卷 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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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雪之后
一月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悄悄落下的。
陈小满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拉开窗帘,外面全白了。
楼下的停车场,对面的屋顶,远处光秃秃的树,全都被一层厚厚的雪盖住。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在灰白的天色里斜斜地落下来。
她踩着积雪往店里走,脚下咯吱咯吱响。路边的法桐落满了雪,枝条被压弯了,垂下来,快碰到地面。她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弯下来的枝条,想着,等雪化了,它们还会弹回去的。
到了店门口,招牌上落了雪,“南山借火”四个字被盖住一半,只剩“山”和“火”还露在外面。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一股闷了一夜的气味扑过来。木头、咖啡渣、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打开灯,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通风。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凉凉的,有点甜。
她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雪还在下。从窗户看出去,那棵梧桐树就站在那儿,满身的雪,枝条全白了。有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抖落一小片一小片的雪,落进下面的积雪里,看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开始干活。
擦吧台。抹布从大理石台面上滑过,带走灰尘,留下光亮的痕迹。她从这头擦到那头,从那头擦回这头。擦完吧台擦咖啡机,蒸汽棒,冲煮头,接水盘,每一个角落都用抹布细细地擦,擦完再用干布擦一遍,擦到能照出人影。
擦咖啡机的时候,她比以前更慢了。
一边擦一边看那台机器的每个零件。蒸汽棒弯弯的,不锈钢的表面上映出她模糊的脸。冲煮头圆圆的,里面的滤网她上周刚换过,新的,亮亮的。接水盘上有网格,网格下面有水渍,她用抹布伸进去擦,一点一点擦干净。
这台La Marzocco,她攒了两年的钱买的。八万块,到现在还欠着两万多的尾款。以前每次擦它,心里都会算一遍这笔账。今天没算。就是擦,一遍一遍地擦,擦得蒸汽棒锃亮,擦得自己心里安静下来。
擦完,她开始研究拉花。
前几天在网上看了几个视频,今天想试试。她往豆仓里倒豆子,打开磨豆机。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豆子被碾碎,变成粉末,落进粉碗里。咖啡的香味飘出来,浓浓的,带着点焦糖的甜。
她压粉,扣上冲煮头,按下开关。咖啡液从手柄里流出来,棕红色的,带着金色的油脂,在白色的瓷杯里打着旋。
然后她开始打奶泡。
牛奶倒进奶缸,打开蒸汽。她的手扶着缸底,感觉温度。牛奶开始旋转,越来越烫。她关掉蒸汽,把奶缸在桌上磕了磕,震掉大气泡,然后开始往咖啡里倒。
第一杯,奶泡太厚,倒不进去。牛奶在咖啡表面堆成一团,白花花的,怎么晃都晃不开。她用勺子在咖啡里搅了搅,奶泡和咖啡混在一起,变成一杯拿铁,什么花纹都没有。
她喝了。
第二杯,奶泡太薄。倒进去直接和咖啡混在一起,颜色变得均匀,但也是一杯普通的拿铁,没有花纹。
她又喝了。
第三杯,她放慢动作。奶缸倾斜的角度小一点,倒的时候慢一点,手腕轻轻晃。咖啡表面开始出现白色的痕迹,一点一点扩散,慢慢形成一个形状。
心形。
歪的,左边大右边小,像一颗长歪了的心。但那确实是个心形,能看出来。
她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自己喝了。
九点多,苏念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毛衣,毛衣的袖口有点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线头。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上。她手里拿着画本,封面上沾了几块颜料,红的,蓝的,黄的。
她走下楼的时候,楼梯咯吱咯吱响。走到最下面,她抬起头,看见陈小满正坐在吧台边喝咖啡。
“今天的?”她问。
陈小满点点头,把杯子推过去让她看。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说:“心形。”
陈小满说:“歪的。”
苏念说:“歪的也是心形。”
陈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你说得对。”
苏念走到窗边,在老位置坐下。她翻开画本,拿起炭笔,开始画窗外的雪。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梧桐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一根一根的,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了很久,才开始动笔。炭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
画了几笔,她停下来,看着窗外,又看了很久。
然后她换了一支更软的笔,重新开始画。这一次线条更重了,更明显了。树枝的轮廓,雪的厚度,光线落在雪上的变化。她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专注。
陈小满在吧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继续擦杯子。
十点多,林小小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不上学,周六,一大早就跑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雪。头发上也是,眉毛上也是,肩膀上也是,整个人像从雪里滚过一圈。她站在门口,先跺了跺脚,鞋上的雪掉下来,在地板上化成一滩水。然后她用手拍身上的雪,拍完了头发拍肩膀,拍完了肩膀拍袖子。
“冷死了,”她哈着气说,嘴里冒出一团白雾,“路上雪好厚,踩下去到脚脖子。”
陈小满说:“快去暖气边暖暖。”
林小小跑到暖气边,先把两只手贴上去。暖气片是铸铁的,老式的,烫烫的。她把手心贴上去,又翻过来把手背贴上去。暖够了,她又转过身,把后背贴上去,整个人靠在暖气上,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暖完了,她才走到窗边,凑到苏念身边,看她画。
“画雪?”她问。
苏念点点头。
林小小弯下腰,凑近了看。她看了几秒,说:“好看。像真的。”
苏念没说话,继续画。
林小小站直身子,看了一会儿,走到吧台边。陈小满已经把热巧克力做好了,放在吧台上。杯子是白色的,杯壁上印着一圈细细的金边,里面是深棕色的液体,上面飘着一层绵密的奶泡。
林小小双手捧着杯子,坐回窗边。她喝了一口,烫,赶紧咽下去,又吹了吹,再喝一小口。她一边喝一边看苏念画画,看窗外下雪,看那棵梧桐树。
喝了几口,她忽然说:“小橘今天没来。”
陈小满问:“是不是下雪躲起来了?”
林小小说:“可能吧。我等会儿再看看。”
她说的“小橘”就是那只猫。上个月她给它取的名字,因为它是橘色的。从那以后,她就叫它小橘。每次来咖啡馆,她都会先看看窗台,看它来了没有。有时候它来了,她就喂它,摸它。有时候没来,她就等着。
喝完热巧克力,她把杯子放下,又跑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缩了缩脖子,但没缩回去,就那么探着头,往左边看,往右边看。
“小橘——小橘——”她喊了几声。
没人答应。当然没有。
她关窗,有点失望,说:“还没来。”
苏念说:“雪停了就会来的。”
林小小点点头,又坐回去。
下午两点多,老周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橘子个头不大,青黄相间,有的还带着半片枯叶。他把袋子放在吧台上,陈小满说:“周师傅,又拿橘子来。”
老周说:“树上最后几个了,摘了省得糟蹋。”他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冻的。
他在吧台边坐下。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切了两片柠檬放进去。柠檬片薄薄的,浮在水面上,随着杯子的倾斜轻轻打转。他双手捧着杯子,没急着喝,眼睛落在窗外的雪上。
“雪真大。”他说。
陈小满点点头:“嗯,下了一夜。”
老周喝了一口水。柠檬的酸味淡淡的,在水里洇开。他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看了一会儿,又看窗外。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梧桐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一根一根的,伸向灰白的天。
老周说:“小远昨天做了一次检查。”
陈小满看着他。
老周说:“医生说情况还行,再观察观察。”他顿了顿,“但还得继续治,钱还得继续花。”
陈小满问:“还差多少?”
老周摇摇头,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上飘着那两片柠檬,一片浮着,一片半沉。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过没事,一步一步来。车还能跑,人还能动,总能熬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陈小满看见他的手。握着杯子的那只手,骨节都发白了。手指用力地扣着杯壁,指关节那儿,皮肤绷得紧紧的,像随时会破开。
她没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下就没了。他说:“没事。”
陈小满点点头,没说话。
老周又看向窗外,看着那棵被雪盖住的梧桐树。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那棵树,明年春天还能发芽吗?”
陈小满说:“能。”
老周问:“你怎么知道?”
陈小满想了想,说:“每年都发。”
老周点点头,没再问。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站起来,说:“走了,晚上还要跑车。”
陈小满送他到门口。老周推开门,走进雪里。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他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到车边。脚下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又拔出来。
他拉开车门,回头冲她挥了挥手。陈小满也挥了挥手。
他上了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很快被雪冲散。车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照出一片暖暖的颜色。他打了转向灯,慢慢把车开出去,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那辆出租车越走越远,最后在街角拐了个弯,尾灯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落在地上的车辙很快就被盖住了,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也看不见。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店里。
下午四点多,猫终于来了。
它从雪里钻出来,先露出的是一对耳朵。缺了一小块的那只耳朵动了动,然后是整颗脑袋,然后是身子。它抖了抖身上的雪,雪沫子飞起来,在空中飘散。然后它跳上窗台,蹲在那儿,隔着玻璃往里看。
眼睛眯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林小小一眼就看见了。她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顾不上冷,探出身子,把准备好的火腿肠放上去。
“小橘!”她喊,“你躲哪儿去了?”
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低下头,闻了闻火腿肠,然后开始吃。它吃得很急,几口就吃完了。吃完,它抬起头,舔舔嘴,没走,就那么蹲在窗台上。
林小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那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震动,从猫的身体里传出来,传到林小小的手心里。
林小小笑了。
她一下一下地摸,从头顶摸到脖子,从脖子摸到后背。猫一动不动,就那么蹲着,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地响。
摸了几下,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身子拉长,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它跳下窗台,走进雪里,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后面。
林小小关上窗户,坐回桌边。她的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苏念看了她一眼,说:“它现在越来越黏你了。”
林小小说:“嗯,它认识我了。”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天黑得很快。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雪还在下。橘黄色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暖暖的光。地上的雪被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金。梧桐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在灯光里也是一片暖黄,不像白天那么白了。
陈小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苏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小小也走过来,站在苏念旁边。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窗外。
街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开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响声。车灯扫过路面,扫过梧桐树,扫过咖啡馆的窗户,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雪真大。”林小小说。
陈小满点点头。
苏念说:“我在画它。”
林小小问:“画了多少张了?”
苏念想了想,说:“今天画了三张。总共九十二张了。”
林小小眼睛亮了:“快了快了,还差八张。”
苏念点点头。
林小小说:“到时候我帮你挂画。”
苏念看着她,笑了笑,说:“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小小忽然说:“我妈又打电话了。”
陈小满和苏念都看着她。
林小小没有看她们,眼睛还看着窗外。她说:“她说想来看我,问我愿不愿意。”
“你怎么说?”陈小满问。
林小小想了想,说:“我说随便。”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想不想见她。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想的时候就想她以前怎么对我好。不想的时候就想她走的那天,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苏念说:“那就见了再说。”
林小小转过头,看着她。
苏念说:“见了就知道了。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你自己说了算。”
林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雪还在下。
晚上八点多,林小小该回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她爸发来的信息:雪大,路上慢点。
她把手机递给陈小满看。陈小满看了一眼,说:“你爸又发信息了。”
林小小点点头,说:“嗯,他现在天天发。有时候问我吃了没,有时候问我几点回去。”
陈小满笑了笑:“变好了。”
林小小顿了顿,又说:“前几天他还问我,在咖啡馆都干嘛。我说画画、喂猫、写作业。他听了,半天没说话,后来发了个大拇指。”
陈小满看着她,说:“你爸在学着对你好。”
林小小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回过头,说:“明天我还来。”
陈小满说:“好。”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门关了,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只剩下陈小满和苏念。
苏念收拾画具。她把今天画的几张画从画本上撕下来,一张一张收进文件夹里。文件夹已经很厚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用指腹按了按封皮,然后把它放回角落里。
陈小满擦吧台,擦杯子,收拾厨房。她把用过的杯子和碟子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哗哗地流,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地传出来。
收拾完了,她关掉大灯,只留门口那盏小灯。
苏念还站在窗边。
陈小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窗外,雪还在下。路灯的光照在雪地上,照在梧桐树上,照在那些被雪压弯的枝条上。有几根枝条弯得很低,快碰到地面了。上面的雪积得很厚,厚得随时会掉下来。
苏念忽然说:“我今天画的时候,一直在想。”
陈小满看着她。
苏念说:“想那些树枝。被雪压着,弯下来了,但没断。等雪化了,它们还会弹回去。”
陈小满点点头。
苏念说:“像人。”
陈小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暖。她说:“我上去睡了。”
陈小满说:“好。”
苏念走上楼去。楼梯咯吱咯吱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
陈小满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路灯的光照在雪地上,照在梧桐树上,照在那些被雪压弯的枝条上。她看着那些枝条,看了很久。
想起老周下午说的话:一步一步来,总能熬过去。
想起苏念刚才说的话:等雪化了,它们还会弹回去。
想起林小小最后说的那句“我知道”。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门口的灯关掉,锁上门,走进夜色里。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凉凉的,轻轻的。她踩着雪往前走,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她走到路口,回头看了一眼。
咖啡馆的招牌在黑夜里立着,“南山借火”四个字被雪盖住一半,只露出“山”和“火”。门上的小灯关着,整家店黑黑的,只有窗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明天,雪会停的。
后天,还会再下。
冬天还很长。
但没关系。
一步一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