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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的眼睛里没有我
李闲川盯着视网膜投影上那张脸，看了足足有三分钟了。
全息画面里的女孩在笑，露出右边的那颗小虎牙，眼睛弯弯的。
这张动态照片是他从黑市买来的，十秒钟的片段，重复播放，画质虽有点糊，但足够让他记住这张脸。
“李医生，三号舱准备好了。”
他关掉投影，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身白大褂，脚下露出一双限量版的皮鞋，走廊里的护士们都在偷偷看他，他也习惯了。
二十八岁，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记忆移植专家，长相又过得去，这组合足够让任何医院的女职工在茶水间多聊两句。
三号舱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脸色蜡黄，肝移植术后第三天，并发症，命虽然保住了，但得在医院躺两个月。
这个中年男人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老婆，不是怕她辛苦，是怕她寂寞。
“李医生，我这记忆，真的能复制一份？”
李闲川点头，语气平淡：“神经突触扫描，数字建模，云端存储，你太太可以在家通过脑机接口随时调取你的记忆片段，就像你还在她身边，当然，这个只是记忆，不是人体的自然意识，没有自主性。”
“那就行，那就行，我就想让她知道，我每天都在想她。”
李闲川没接这个男人的话，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自以为深情，其实不过是自我感动，记忆移植技术问世五年，伦理争议从来没停过，但挡不住有钱人买，死去的妻子、失踪的恋人、出国的孩子，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留”在重要人的身边。
只是留住的，从来不是真人。
手术很顺利，两个小时后李闲川脱掉白大褂，走出医院。
外面正在下雨，雨滴在半空中被磁悬浮路灯吸附，形成一道道垂直的光柱，他站在门口等悬浮专车，习惯性地点开视网膜投影。
那张脸又出现了。
他查过这个女人，名字郭建铃，二十六岁，自由插画师，住在本市东区一个老小区，未婚，独居。
资料显示她没有用任何脑机接口设备，也不在任何一个主流社交平台上，在这个人人都在云端留痕的时代，她像个活在旧世纪的幽灵。
李闲川不知道为什么要查她。
不，其实他知道。
因为他脑海里有一段记忆不属于他自己。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当时还在研究所，半夜加班，做完最后一个实验，突然眼前一黑，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潮水拍打着脚踝，远处有笑声，他转头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在跑，头发被海风吹乱，脸上的笑容还记忆犹新。
郭建铃。
那个画面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足够让他记住每一个细节，后来这种“闪回”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她在画画，有时候是她在吃饭，有时候只是她在睡觉，侧脸压在枕头上，通过眼皮能看见眼球的转动。
他没有她的记忆，但他有她的视角，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有人在往他脑子里植入了不属于他的记忆。
第二章：第九个来访者
记忆植入是非法行为！
法律规定，只有本人授权的医疗用途才能进行记忆操作，私人之间的记忆移植属于重罪，能做出这种事的，全国不超过二十个人。
而李闲川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没给自己植过，他查过所有的实验室记录，查过自己的脑机接口日志，什么都没查到，那些记忆就像凭空出现的，带着郭建铃的温度和气息，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意识。
他必须见到她。
第三天晚上，他去了东区那个老小区。
房子是八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爬山虎。
郭建铃住在五楼，没电梯，李闲川站在楼下，抬头看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然后他看见窗户里有人影。
李闲川的呼吸急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但还是走进了楼道，他摸黑上到五楼，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门开了，郭建铃站在门口，穿着短袖和牛仔裤，身材微胖，胸很大，头发随便扎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早知道他会来。
“进来吧。”
“你知道我要来？”
“你站在楼下往我窗户看了十分钟，我瞎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