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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算。
02
关于方晴，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她娘家在本地，独生女，父母都是双职工，退休金加起来将近一万，帮她出了首付，全程陪装修，孙子出生以后她妈连月子都来坐了三个月。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婆婆帮忙带孩子”和“妈妈帮忙带孩子”是同一件事，都是应该的，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不了解我妈的情况。
我妈三十八岁守了寡，手里两个孩子，我读高中，弟弟读初中，厂里的工资一分掰成两半花，逢年过节别人发奖金，她拿着钱在超市门口站了半小时，把想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最后拎着一袋最便宜的糖回来。
我读大学那年，她借了两万块凑学费，是找邻居借的，还了三年。
我毕业，她帮我垫了第一年的房租，说等我站稳了再还，后来也不提了，我也没提。
弟弟结婚，两家坐下来谈，方晴娘家那边说不要彩礼，条件是男方出首付，我妈出装修款，二十万。
但我妈账上那时候总共不到五万块，剩下的缺口，是我出的。
我把十五万打到我妈账户，让我妈再转给弟弟，跟他说是积蓄。
我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弟弟欠我的债，不想以后逢年过节见面，空气里都挂着一笔还没还完的钱，不自在。
那十五万，就这样过去了。
但那以后，我知道这个家要有人撑着，否则我妈一个人顶不住。
从弟弟婚后那年起，我每个月往我妈账户转5000块，名目是孝敬钱。
弟弟每个月给多少？
五百块。
有几个月，方晴忘了提醒，五百块连这个数都没到。
我妈不催，弟弟想起来了就补，想不起来的月份就算了。
三年多下来，我算过，弟弟总共给了大约两万块出头。
我给了二十万。
加上最初的那十五万，三十五万。
方晴不知道这件事。
她以为我妈工厂工龄长，存了三十多年，手头有钱。
她不知道那个账户里的积蓄，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有人每个月五号打进去的，而那个人，是我。
但我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提过。
因为那时候我不需要任何人感谢我，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
只是现在，有些事情，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方晴有她自己的算盘，我早就知道。
那次是弟弟婚后第二年的冬天，我去他们家吃饭，坐在客厅开着电视，他们两个在厨房，以为我什么都听不见，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关小了电视的音量。
方晴说：“你妈退了以后，我们接过来住呗，顺便帮我看孩子，反正她一个人住也孤单，来我们这边大家热闹……”
她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一年下来能省十几万保姆费。”
就这一句话，我当时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里的人说着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是把那句话，记在心里，没说，也没忘。
03
群里的平静持续了整整四天。
第五天，方晴重新活跃了。
“妈，这周六方便来帮我搭把手吗？孩子体检，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妈妈秒回：“好的。”
第二周：“妈，下周六我们一家想去爬山，睿睿能不能放你那边一天，我们晚上回来接？”
妈妈：“可以。”
第三周：“妈帮我带着睿睿去剪个头发吧，我临时来了个饭局，时间冲突了～”
妈妈：“哦，好。”
我数了数。
三周之内，方晴在群里或者私信里发了七次请求，我妈拒绝过零次。
第四周，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妈，这周六我带鱼鱼去打疫苗，你有空吗？”
群里安静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方晴先回话了。
“哎呀姐，这周六妈妈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时间冲突了哦～”
我看了一眼，没有理她。
等着。
四十分钟后，妈妈回复我：“夏夏，要不让沈牧陪你去？妈这边有事，下次再陪你。”
下次。
我截图，存进“方晴的安排”文件夹，编号005。
当天晚上，方晴给我发私信了。
语气很柔和，措辞很体贴。
“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一声，大家互相帮忙，妈也就一个人，我们要多体谅她的精力。”
我看完，搁下手机，想了想，没回。
三天后，她又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