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开原温望》,是作者“人淡如茶沈阳”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望温姐,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万历六年春,辽东开原马市。明朝千户沈望追查铁器走私案,遇见叶赫部女首领温姐。她精明狠辣,是掌控马市暗流的“关外女王”;他执拗较真,是立志查清真相的边军密探。本是官与贼的对立,却因一次次生死相托,渐生情愫。彼时,哈达部老酋长万汗病故,诸子争位;叶赫部兄弟杨吉砮与清佳砮决裂,兵戎相见;建州部觉昌安老谋深算,其孙努尔哈赤悄然成长。马市繁华之下,暗流汹涌。沈望追查愈深,愈发现害死父亲的仇人竟是顶头上司;温姐夹在两个弟弟之间,劝和不成,反被抛弃。叶赫河畔,两人雨中告别;镇北关外,她最后一次回头。清佳砮战死,温姐被亲生子逼迫,郁郁而终。沈望守在开原城,守着温姐托付的孤女孟古,守着棉花街的红灯笼,守了一辈子。她留给他两块玉佩,一块刻“温”,一块刻“望”。她说,放在一起,就是她。多年后,努尔哈赤起兵反明。开原城破之日,白发苍苍的沈望站在废墟上,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佩——四十年了,它们还贴着他的心口。温望。温暖的守望。她守了他一辈子,现在换他守着她。守着她留下的孟古,守着他们相识的棉花街,守着那盏她记得的红灯笼。守了一辈子。...
小说《开原温望》,现已完本,主角是沈望温姐,由作者“人淡如茶沈阳”书写完成,文章简述:不只是叶赫的,还有哈达的、建州的、蒙古福余卫的。每一本账册他都仔细核对,每一笔交易他都反复推敲。档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日光。沈望点着油灯,一页一页地翻,眼睛熬得通红...

精彩章节试读
沈望在提督马市公署的档库里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万历三年到万历六年的所有马市档册翻了个遍。不只是叶赫的,还有哈达的、建州的、蒙古福余卫的。每一本账册他都仔细核对,每一笔交易他都反复推敲。
档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日光。沈望点着油灯,一页一页地翻,眼睛熬得通红。账册上的字密密麻麻,都是抽分官亲手所记——某年某月某日,某部入市,马若干匹,貂皮若干张,抽分银若干两。
数字是死的,但沈望知道,这些数字背后,藏着活生生的人命。
第三天傍晚,刘大棒槌来送饭,看见沈望的脸色,吓了一跳。
“千户,你这是撞了邪了?三天没回营,夫人派人来问了好几回。”
沈望没接话,只是指着摊开的两本账册说:“你看。”
刘大棒槌凑过去看。一本是万历五年三月的,一本是万历六年三月的,都是叶赫入市的档册。数字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看什么?”
沈望指着两本账册上同一栏:“估价。”
刘大棒槌仔细看:万历五年,一张上等貂皮的估价是五钱银子;万历六年,同样的貂皮,估价只有三钱五分。
“低了?”刘大棒槌挠头,“也许是今年貂皮多,不值钱了?”
“哈达的貂皮,今年估价四钱八分,”沈望翻出另一本账册,“建州的四钱六分。叶赫的貂皮一向比别处的好,怎么反而比他们便宜?”
刘大棒槌愣了愣,然后慢慢明白过来:“你是说……叶赫的货故意估低价,好少交抽分税?”
“不止,”沈望指着账册上另一栏,“看这个,抽分官签字。”
万历五年三月的抽分官是刘文炳,签字是“刘”。万历六年三月的抽分官也是刘文炳,签字还是“刘”。但沈望在刘文炳的其他档册上见过他的签字——“刘”字的最后一笔,他习惯往右带一个勾。万历六年三月的这份,没有那个勾。
“这不是刘文炳签的字,”沈望说,“有人在冒充他。”
刘大棒槌倒吸一口凉气:“千户,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沈望把账册合上,站起来。坐了三天的腰咔吧响了一声,他扶着桌子缓了缓,说:“去请刘文炳,别惊动别人。”
刘大棒槌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沈望又叫住他:“等等。顺便去棉花街,看看顺和号那个乔掌柜在不在。”
刘大棒槌走后,沈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一抹暗红。马市公署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收拾东西。
他想起了温姐。
如果账册是假的,那几辆大车里装的什么,就不难猜了。铁器,成批的铁器,从开原马市流出去,运到叶赫,然后呢?
铸成箭头?打成刀剑?
他想起小时候听他爹说过的事。
那是嘉靖二十九年的事。那一年,鞑靼骑兵从新安关破口而入,一路杀到开原城下,城外十几个村寨被烧成白地。他爹那时候还是个年轻军户,跟着守城,亲眼看着城外的人被砍成肉酱。后来他爹每次喝多了,都会念叨那天的事,念叨那些没跑进来的人。
沈望那时候还小,坐在他爹腿上听。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没跑进来,只是觉得他爹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爹死在边关上,他才慢慢明白。
因为来不及。
鞑靼的马太快,明朝的兵太慢。
现在,有人在给女真人送铁。送可以铸成刀剑的铁。
窗外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院子里有人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晃来晃去。
沈望的手在窗台上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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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棒槌去了一炷香的工夫,回来说:“刘文炳不在家,他婆娘说去喝喜酒了。顺和号的乔掌柜在,我照您的意思,没惊动他,就远远看了一眼。他在店里跟几个叶赫的夷人说话,说的什么听不见。”
沈望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营,我一会儿再走。”
刘大棒槌犹豫了一下:“千户,你一个人……”
“我没事,”沈望打断他,“去吧。”
刘大棒槌走了。沈望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吹灭油灯,走出档库。
夜里的马市公署空荡荡的,只有值夜的几个兵丁在打盹。沈望从侧门出去,拐进巷子,往棉花街的方向走。
棉花街灯火通明。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卖杂货的铺子还在吆喝,酒馆里传出划拳的声音。几个喝醉了的女真商人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唱的不知是什么曲子,调子粗犷又苍凉。
沈望从他们身边走过,往街中间走。
沈家茶肆还亮着灯。他娘在门口坐着,跟隔壁卖布的王婶说话。看见他来,他娘站起来:“回来了?吃过了没有?”
“吃了,”沈望说,“娘,您早点歇着,别老在外面坐着,夜里凉。”
他娘笑着摆摆手:“不碍事,跟你王婶说说话。你先进去,锅里热着粥。”
沈望点点头,进了茶肆。他娘跟王婶继续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茶肆里只有一桌客人,角落里,背对着门。沈望扫了一眼,正要往后厨走,那人忽然回过头来。
又是那个小姑娘。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袍子,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上。她看见沈望,又像昨天那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沈望站住脚。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小姑娘连续两天来茶肆,昨天是跟温姐一起来的,今天是一个人。一个女真小姑娘,单独来汉人的茶肆,不寻常。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姑娘等人?”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惊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是摇摇头。
沈望放轻声音:“会说汉话吗?”
她又摇摇头。
沈望想了想,用女真话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小时候跟那些来茶肆的女真商人学的,说得磕磕巴巴,但勉强能听懂。
小姑娘眼睛一亮,用女真话回他:“我叫孟古。你是昨天那个官人?”
沈望点点头:“你一个人来的?你阿牟呢?”
孟古垂下眼睛,小声说:“阿牟有事,让我自己来喝茶。她说这里的茶好,老板娘人也好。”
沈望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他娘。他娘正在跟王婶说笑,不知道屋里的事。
“你阿牟让你来,”沈望转回头,压低声音,“还有别的事吗?”
孟古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两汪清水。她说:“阿牟说,如果见到那个官人,就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账册上的事,不要查了。’”
沈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孟古,孟古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狡黠,没有算计,只是单纯地传话。
“你阿牟还说什么?”
孟古想了想:“她还说,有些人,查到最后,害的是自己。”
沈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茶钱我付了。你喝完早点回去,夜里不安全。”
孟古点点头,又低下头喝茶。
沈望往后厨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孟古正端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跟昨天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这小姑娘说她叫孟古。
孟古。
叶赫话里,“孟古”是“清澈的水”的意思。
他想起温姐,想起她那两口深井似的眼睛。这小姑娘的眼睛,比温姐的清澈得多。
沈望走进后厨,盛了一碗粥,坐在灶台边慢慢喝。他娘的粥熬得稠,放了几颗红枣,甜甜的。
但他喝不出味道。
账册上的事,不要查了。
有些人,查到最后,害的是自己。
温姐这是在警告他,还是在救他?
他喝完粥,把碗洗了,走出后厨。孟古已经不在了,桌上那几个铜钱也不见了,想必是她付了茶钱。
他娘还在门口坐着,王婶已经走了。沈望走过去,在他娘身边坐下。
“娘,刚才那个女真小姑娘,您认识?”
他娘点点头:“昨儿跟她阿牟一起来的,今儿又自己来。那阿牟是个有身份的,我看得出来。”
“您怎么看出来的?”
他娘笑了笑:“娘开了二十几年茶肆,什么人没见过?那阿牟说话做事,跟寻常夷人不一样。眼神也深,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沈望没说话。
他娘看着他,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沈望一愣:“娘怎么知道?”
“你三天没回家,今天回来脸色不对,”他娘叹了口气,“你爹当年也是这样,查什么事查得着了魔,整天不着家。后来……”
她没说完。
沈望握住他娘的手:“娘,我没事。就是些公事,查完就完了。”
他娘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让它流出来。她拍了拍他的手:“娘知道你像你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你要记住,娘只有你了。”
沈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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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望躺在床上,把这些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账册有问题——说明有人在作假。
作假的人是谁?刘文炳?还是提举?
他们为什么要作假?为了帮叶赫走私铁器。
如果他是作假的人,现在有人查到了账册上的破绽,他会怎么做?
销毁证据。
档库里那些账册,就是证据。
沈望猛地坐起来。
他们一定会来偷账册。
他要去等。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档库。
不是去查账册,是去等人。
他等到后半夜,那个人没来。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
还是没来。
第三天晚上,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闪到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在档库门口站了站,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推门进来。
正是那天他在顺和号门口看见的那个人。
那人进来后,径直走向存放档册的柜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开始在锁上捣鼓。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沈望看清了那张脸——粗糙,麻木,眼睛却闪着精明的光。
锁咔嗒一声开了。
那人拉开柜门,开始翻找档册。他翻得很急,一本一本抽出来看,又放回去。
沈望从门后走出来。
“找什么?”
那人猛地回头,手往怀里摸。沈望比他快,一步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把他按在柜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挣扎了几下,挣不动,喘着粗气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望把他翻过来,借着月光看他的脸。那人眼睛里的惊慌藏不住,但嘴角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你笑什么?”
那人没说话。但他笑得更明显了。
沈望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刘文炳的声音:“谁在里面?”
门被推开,刘文炳提着灯笼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马市公署的提举,一个是开原兵备道的经历。
灯笼的光照在沈望脸上,照在那个人脸上,也照在敞开的柜门上。
刘文炳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千户,”他慢慢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沈望看着他,又看看那个人,忽然全明白了。
这是圈套。
那个人是饵。
他是鱼。
而现在,钩子已经咬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