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完结骨话我二狗_骨话(我二狗)免费完结小说

以现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骨话》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剑歌行路”大大创作,我二狗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七岁那年刨开北山乱坟岗,我什么都没拿,头骨却在我家地窖里睡了三十年。二狗死前打来电话:“它出来了。”回村后,五人记忆全对不上,死人开始“复活”——不是鬼,是吃记忆的东西,吃了谁就变成谁。想活命?找个替身,把你的记忆讲给他。现在轮到我选:让别人替我死,还是让那个陪我睡了三年的头骨,把我彻底吃掉?...

骨话

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骨话》,是以我二狗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剑歌行路”,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大军的死法,我一辈子忘不了。他靠坐在墙角,就是土地公原来供着的那面墙。腿伸着,手垂着,头歪在一边,眼睛睁着,嘴也张着。他的脸是好的,皮肉完好,颜色正常,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干净——大军疯了二十五年,脸从来没洗干净过,这会儿倒干净了...

免费试读


土地庙在村口,一间歪歪扭扭的小土屋。

庙里供的是土地公,泥塑金身,巴掌大的一尊,不知哪年哪月被人用红布盖上了。大军住进来之后,那尊土地公就被挪到墙角,脸冲里,屁股冲外。村里老人骂过,说这是冲撞神明,要遭报应的。大军不听,他疯了,谁拿疯子有办法?

我到的时候,庙外围了一圈人,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人声嗡嗡的。

建国站在人群最前面,叼着烟,脸沉得吓人。

“来了?”他冲我点点头,“进去看看。”

三丫跟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

庙门开着,门口蹲着一条狗——二狗家那条,前几天自己勒死的那条。不对,它不是勒死了吗?它怎么在这儿?

那狗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庙里,看着大军的方向。我走近了,它没叫,连头都没回。

“这狗……”

“不知道。”建国说,“自己跑来的,来了就蹲这儿,赶不走。”

我绕过那条狗,进了庙。

大军的死法,我一辈子忘不了。

他靠坐在墙角,就是土地公原来供着的那面墙。腿伸着,手垂着,头歪在一边,眼睛睁着,嘴也张着。

他的脸是好的,皮肉完好,颜色正常,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干净——大军疯了二十五年,脸从来没洗干净过,这会儿倒干净了。

但他的身体……

我走近一步,闻到了一股味。不是尸臭,是烧焦的味,像谁家在院子里烧落叶,那种呛人的焦糊。

“外面烧的?”

“里面。”建国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从里面烧起来的。”

我蹲下去,凑近了看。

大军的衣服好好的,棉袄,旧军装,一层一层穿着,没烧着一个洞。但他的胸口,从衣服领口往里看,是一片焦黑。皮肉烧没了,露着骨头,肋骨一根一根的,烧得发白。

“法医来看过了。”建国说,“他说,这是人体自燃。你知道什么叫人体自燃吗?就是人自己烧自己,从里面烧,烧完了外面好好的。”

我没说话,盯着大军。

他嘴张着,舌头还在,舌头上沾着黑灰。

他的眼睛也睁着,看着我。

不对,不是看着我。是看着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庙门,门外黑漆漆的夜,和蹲在门口那条狗。狗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还是盯着大军的方向。

我转回来,再看大军。

他的手垂在地上,手指头弯着,像握着什么东西。我掰开他的手,掌心里攥着一团纸,揉得皱皱的,被汗浸透了,边缘已经焦黑。

“这什么?”

建国凑过来看。我把纸团慢慢展开。

是一张画。

画得很烂,像小孩的涂鸦。但能看出来是什么——一棵树,树下蹲着一个人,人面前有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圆圆的东西上有两个洞,一个缺了一半的嘴巴。

头骨。

大军画的头骨。

画的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它没走。它等你。”

我把画递给建国看。他看了一眼,脸变了。

三丫在旁边,轻声说:“大军这些年,画了好多画。他屋里到处都是。”

“画的什么?”

“都是这个。”她说,“树,人,头骨。反反复复就这三样。有时候树上吊着人,有时候头骨长在树上。没人看得懂。”

我把画叠起来,装进口袋。

“他死之前,有没有人跟他说过话?”

建国摇头:“没有。他疯成那样,谁跟他说话?也就村里几个小孩,有时候拿石头砸他,看他跳着脚骂,当耍猴看。”

我站起来,又看了大军一眼。

他眼睛还是睁着,还是看着我身后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庙的角落,是那个被挪开的土地公。土地公脸冲里,屁股冲外,泥塑的身子裂了好几道缝。

我走过去,把土地公转过来。

脸还是那张脸,笑眯眯的,慈眉善目。

但它的眼睛,被人用黑漆点了两点,点得很大,像两个黑洞。



从庙里出来,三丫拽了拽我。

“陈寻,你跟我来。”

她带我往村里走,七拐八绕的,走到一排老屋前。那是大军家的老宅,塌了一半,剩下的半间用木头顶着,看着随时要倒。

“大军就住这儿?”

“不住这儿。”三丫说,“他住庙里之后,这儿就空了。但他画的东西,都留在这儿。”

她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三丫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墙上照。

我看见了。

满墙的画。

从地面到房顶,从这头到那头,密密麻麻,全是画。画的都是同一棵树——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底下有人,有头骨,有时候还有别的。我凑近了看,看见一个画里,树上吊着一个人,吊着的人的脸,是二狗。

另一个画里,头骨长在树杈上,像结了个果子,树底下蹲着五个人,五个小人,手拉着手。

还有一个画,画的是我自己。

我认得那张脸,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那个眼神,那个站在树底下、仰着头的姿势,就是七岁的我。我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很高,比我高很多,弯着腰在跟我说话。那个人没有脸,脸上只有一团黑。

“这个人是谁?”我指着那个没脸的人。

三丫摇头:“不知道。他画了好多张,都是这个人。有时候这个人抱着头骨,有时候这个人把头骨递给别人。”

我继续看。

越看越心惊。

大军的画,根本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他在画真相。他在画他看见的、他记得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那些事。

有一张画,画的是北山。山上有座坟,坟被刨开了,棺材露出来。棺材旁边站着五个小孩,小孩的头上都画着一个圆圈。什么意思?是脑袋?还是别的?

有一张画,画的是建国。建国站在一堆钱上,钱堆得像山一样高,建国的脸是歪的,眼睛是红的,舌头伸出来,像蛇一样分着叉。

有一张画,画的是二狗。二狗躺在地上,身上压着一个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但有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是骨头的手——掐着二狗的脖子。

有一张画,画的是三丫。三丫跪在地上,面前有一本书,书翻开,书页上写着字。那些字我看不懂,弯弯绕绕的,像符。

还有一张画,画的是我妈。

我妈站在老宅院子里,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圆圆的东西,是一个头骨。我妈在哭,头骨在笑。

“三丫。”我指着那张画。

三丫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我妈为什么哭?”

“她不想让你带那个东西回家。”三丫说,“但你非要带。你抱着它不撒手,一抱就是三年。”

“她为什么不扔了?”

“扔不掉。”三丫的声音很轻,“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了七天七夜?”

我不记得。

“那是你妈第一次想把头骨扔了。”三丫说,“她把它扔进了河里。当天晚上,你就开始发烧。医生说救不活了,准备后事吧。你妈哭着把那头骨从河里捞出来,放回你枕头底下。第二天,你烧退了。”

我听着,后背发凉。

“后来她就不敢扔了。”三丫说,“她只能让你抱着。抱了三年,直到你爹死了,她才敢把它埋起来。”

我看着画上我妈的脸,那张脸在哭,哭得很伤心。

“大军怎么会知道这些?”

三丫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军……他不一样。他疯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那天晚上,也看见你爹是怎么死的了。”



三丫说,大军临疯之前,曾经去找过她。

那是二十五年前,大军十八岁。他在外面打工,突然跑回来,跑回来就去找三丫。

三丫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大军站在她家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丫,我跟你说个事。”他说。

“什么事?”

“陈寻他爹……不是病死的。”

三丫愣住了。

“我看见的。”大军说,“那天晚上,我在他家院墙外面蹲着。我想找他玩,但又不敢进去——他爹老喝酒,喝了酒就打人。我蹲在院墙外面,等着他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他了。”大军说,“不是陈寻,是他爹。他爹从屋里跑出来,跑得跌跌撞撞的,像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跑到院子里,跑到那棵槐树底下,突然就不跑了。”

“为什么?”

大军看着她,眼睛里有三丫从没见过的东西。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陈寻。”大军说,“陈寻站在槐树底下,抱着那个头骨,站在月亮底下。他爹看见他了,就站住了。然后他爹跪下去了,跪下去就开始磕头。一边磕一边喊,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三丫听得头皮发麻。

“然后呢?”

“然后那个头骨动了。”大军说,“它不是陈寻抱着它吗?但它自己动了。它从陈寻手里浮起来,浮到他爹面前,浮到他爹脸跟前。它张开嘴——你知道,头骨没有嘴,但它就是张开了——它张开嘴,对着他爹的脸,吸了一口气。”

“吸气?”

“吸气。像人吸气那样。”大军说,“他爹的脸,一下子就瘪下去了。像被抽空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下去了。然后他就倒了。倒在地上,死了。”

三丫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大军看着她,说:“三丫,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要疯了。”

“什么?”

“我看见那个东西了。”大军说,“它吸完他爹,转过来了。转过来了,对着我。我知道它看见我了。它看见我了。”

他抓住三丫的手,抓得死紧。

“它会对我也做这个吗?它会吸我吗?三丫,我不想死,我不想像他爹那样死——”

大军没说完。

他突然松开手,蹲下去,抱着头,开始咯咯地笑。笑着笑着,他开始唱。唱那首后来唱了二十五年的童谣。

“刨啊刨,挖啊挖,北山底下是我家……”

从那天起,大军就疯了。



三丫讲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我坐在大军家的破屋里,看着满墙的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爹是这样死的。

原来大军是这样疯的。

原来那个东西,三十年前,就已经在等了。

等我长大。

等我回来。

等我去接它。

可是——

它到底在哪儿?

我站起来,走到大军画的那棵树下。那棵树,他画了几百遍,我越看越眼熟。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槐树。

就是昨天我挖坑的那棵槐树。



我跑出大军家,跑回老宅。

三丫在后面追我,喊着什么,我没听清。

我跑到那棵槐树底下,站在我昨天挖的那个坑前。

坑还在那儿,木匣子被我拿出来了,放在屋里桌上。

但我现在看的不是坑。我看的是树。

是大军画里的那棵树。

画上,树底下蹲着一个人。那个人面前,有一个圆圆的东西。

圆圆的东西,是头骨。

可画上的头骨,不在坑里。

它在——树上?

我抬起头,看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树冠很大,枝丫交错,遮了半边天。天刚蒙蒙亮,光线还暗,我看不清树上的东西。

但我看见了一样。

有一根枝丫,特别粗,特别弯,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那根枝丫上,缠着什么东西。

红布。

褪得发白、烂成一条一条的红布。

红布缠着的,是一个圆圆的东西。



我搬来梯子,爬上去。

爬到那根枝丫旁边,我看见它了。

头骨。

三十年前我抱了三年的那个头骨。

它被塞在一个树洞里,树洞被红布堵着。红布烂了,它露出来了。

它对着我。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子,对着我的脸。

缺了一半的下颌骨,歪歪扭扭的,像在笑。

我伸出手,把它拿出来。

凉的。还是那种凉,像井水,像冬天放在屋外的铁。

它在我手心里,轻得不像骨头,轻得像一团空气。

然后我听见那个声音。

三十年前那个声音。

像小孩趴在我耳边说话,声音闷闷的,隔着什么东西: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