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个房子死过人》主角林薇苏青，是小说写手“不打死也要钱”所写。精彩内容：价格低，好出手，买家图便宜，你图业绩，两全其美。”她信了。八年。整整八年...

精彩章节试读

1

林薇坐在刑侦支队的走廊里，脑子里嗡嗡的。

魏国强。赵国强。父子。

老魏那张脸浮现在她眼前——瘦，黑，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说话慢吞吞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入行那年，21岁，什么都不懂。老魏是店里资历最老的，主动带她，教她怎么看房、怎么谈价、怎么跟业主周旋。

“小林啊，”他说，“这行靠的是良心。你记住，房子是人家住一辈子的地方，不能坑人。”

她信了。

他还给了她三套房源，说“这几个便宜，适合新手练手，卖出去就有提成”。

那三套，全是凶宅。

她当时问过他：“魏叔，这些房子……没事吧？”

老魏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就是死过人而已，又不是闹鬼。价格低，好出手，买家图便宜，你图业绩，两全其美。”

她信了。

八年。整整八年。

她经手的八套凶宅，有三套是他给的。另外五套，有的是同事转的，有的是业主自己找上门的——但她现在忽然不确定了。那些“业主自己找上门”的，真的都是自己找上门的吗？

林薇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对党忠诚 服务人民”八个大字，觉得刺眼。

2

苏青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查到了。”她坐在林薇旁边，“魏国强，61岁，三年前从安家房产离职，说是回老家莒县养老。但——”

她顿了顿。

“莒县那边派出所查了，没有他的常住记录。他根本没回去。”

林薇转头看她。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三年前离职之后，这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医保记录，没有银行卡流水，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他儿子呢？赵国强那边怎么说？”

苏青摇头：“赵国强昨天那辆面包车，我们找到了。扔在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人跑了。家里搜过了，什么都没有——他是提前准备的。”

林薇沉默了几秒。

“那周敏的手机呢？”

“不在车里。他带走了。”

林薇想起周栩说的那句话：“那个手机，是我妈妈的。有个小恐龙挂件。”

那是周敏留给儿子最后的东西。现在在一个杀人嫌疑犯手里。

“苏警官，”林薇开口，“老魏给过我的那三套房源，除了李红梅，另外两个买家，你们查了吗？”

苏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查了。一个叫王秀兰，55岁，买的春风路27号302。住进去八个月后，失踪了。报案的是她女儿，情况跟李红梅一模一样——某天下班后没回家，再也没出现过。”

林薇的喉咙发紧。

“第三个呢？”

“第三个叫赵美芳，48岁，买的锦绣花园6栋204。她没失踪。”

林薇愣了一下：“没失踪？”

“嗯。她死了。”苏青把一张纸递给她，“一年前，在家洗澡的时候，煤气中毒。警方判定是意外。”

林薇低头看着那张纸。

赵美芳，48岁，独居，离异。死亡时间：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因：一氧化碳中毒。现场：浴室，窗户紧闭，热水器老化。

“热水器老化”——

她脑子里闪过周敏那个浴缸。

1.2米长，0.6米宽，腿伸不直。

水压不稳，热水会突然变烫。

“苏警官，”她抬起头，“赵美芳的案子，当时有没有人查过热水器？”

苏青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明白了。

没人查。煤气中毒，意外死亡，家属认了，派出所结案，就这么过去了。

就像周敏的溺亡，如果不是她指出浴缸尺寸和水压的问题，也会被当成意外。

3

“所以，他们是有套路的。”林薇说。

苏青点头：“看起来是这样。选目标、安排入住、制造意外、收尾。每一步都设计好了。”

“为什么是凶宅？”

“因为凶宅的买家，大多是刚需，没有退路。而且——凶宅本身就容易出事，死过人的房子再死一个人，没人会觉得奇怪。”

林薇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经手的那些凶宅，买家都是什么人？

外地人。离异女性。单亲妈妈。刚需。

都是那种“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去查”的人。

周敏有儿子，所以周栩一直在追。李红梅有女儿，所以李蔓也一直在找。

但如果买家是没有家人的呢？

如果是一个独居的、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的单身女人呢？

她失踪了，谁会找？

谁会报案？

林薇不敢往下想了。

“苏警官，”她忽然问，“老魏给我那三套房源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这些房子是怎么来的？”

苏青翻着手里的材料：“业主委托。都是正常流程，有委托书，有证件复印件。”

“那些业主，你们查了吗？”

“正在查。但大概率是假的——证件是真的，人不是。可能是租来的房子，然后用假业主的身份卖掉。”

林薇的脑子在飞速转着。

租来的房子，然后用假业主卖掉——

“等等。”她说，“如果房子是租来的，那真正的业主呢？”

苏青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这些凶宅，是怎么变成凶宅的？第一起命案是谁干的？”

苏青没说话。

林薇继续说：“老魏手里不止一套凶宅。他干这行多少年了？十几年。他经手的房子，有多少是‘本来就死过人’的？又有多少是——”

她停住了。

苏青替她说完：“又有多少是，本来没死过人，但后来死人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4

林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微信。

陌生人添加好友。

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昵称是一个字母：W

验证信息：

“我是老魏。”

林薇的手抖了一下，把手机递给苏青。

苏青看了一眼，立刻说：“加。开免提，我来录音。”

林薇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条消息：

“小林，八年了，你长大了。”

林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苏青在旁边小声说：“拖时间，我让人定位。”

林薇打字：“魏叔，你在哪？”

对方回得很快：“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开始查了。周敏那套房子，你不该查的。”

林薇的心跳快了起来。

“周敏是你杀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

“不是。是我儿子。”

“赵国强？”

“对。”

“为什么？”

这次沉默更长了。

然后对方发来一条长消息：

“小林，我干这行三十年了。经手的房子，少说也有几百套。但你知道这行最赚钱的是什么吗？不是正常买卖，是凶宅。一套凶宅，进价三成，卖价七成，中间的差价，够普通人干一年。但凶宅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得有货源。”

林薇看着这些字，手指发凉。

“货源是怎么来的？”

“你觉得呢？”

苏青在旁边低声说：“他在套你话。别急，快定位到了。”

林薇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魏叔，你给过我三套房源。那三套，是第一起命案，还是第二起？”

这一次，对方回得很快：

“小林，你比我想的聪明。那三套，是第一起。后面的，是你自己卖出去的。”

林薇愣住了。

“后面的五套，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接的。”

“但那五套，也是凶宅。”

“对。因为那五套，是你卖出去的之后，才变成凶宅的。”

林薇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五套——她经手的后五套凶宅——是在她卖出去之后，才出的人命？

她翻出记忆：锦绣花园那套，买家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女的挺着大肚子。她卖出去之后，那套房子出事了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些买家住进去之后的事。

直到周敏。

直到周敏死了，她开始查，才发现前面的人全失联了。

“魏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小林，你不是帮凶。你是被选中的。从你入行那天起，我就看中你了。年轻，心细，客户信你，卖得出去。我需要你这样的人。那些房子，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能卖出去。”

“后五套，不是我干的。但我看着你卖，看着你把人送进去。然后，我儿子去收尾。”

“你知道那五套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林薇盯着屏幕，手在抖。

对方又发来一条：

“三套有人死了，两套人失踪了。你卖出去的八套房子，没有一套是安全的。”

“周敏是第八套。”

“所以她才问了你三遍‘干不干净’。因为她听说了什么。”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她自己都没发现。

“魏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方回复：

“因为我儿子现在被你的人追着跑。他跑不掉了。我得替他做点事。”

“什么事？”

“告诉你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选。是帮我们，还是帮警察。”

苏青在旁边低声说：“定位到了。在城北，一个废弃的物流园。我马上派人。”

林薇打字拖延时间：

“我帮你们，能得到什么？”

对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你能活着。”

5

苏青冲出去调人的时候，林薇坐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最后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你能活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敏死之前，收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站在401门口，在笑。

她从来没在那个门口笑过。

但那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除非——

除非有人用AI合成的。或者，有人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快得像闪电。

老魏刚才说：“从你入行那天起，我就看中你了。”

看中她什么？

年轻，心细，客户信她，卖得出去。

但如果——

如果老魏一开始看中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脸呢？

如果她长得很像某个人，某个能用来“做照片”、用来威胁、用来嫁祸的人呢？

林薇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28岁，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但让人愿意信任——这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做中介这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在，这张脸让她害怕。

因为有人用它，给周敏发了一张照片。

周敏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是害怕？是愤怒？是——

她会不会以为，林薇就是那个要杀她的人？

林薇低下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苏青站在她身后。

“抓到了吗？”林薇问。

苏青摇头：“人去楼空。只找到一部手机，扔在角落里。应该是老魏用的。”

“能查到什么吗？”

“正在查。”苏青看着她，“林薇，你还好吗？”

林薇没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

“苏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苏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魏说，他从我入行那天就选中我了。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是因为我的脸。”

苏青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

“周敏收到的那张照片，不是我。但那个人，长着跟我一样的脸。”

6

从洗手间出来，林薇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小林，你见过你姐姐吗？”

林薇愣住了。

姐姐？

她没有姐姐。她是独生女。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之后就不能再生了。

她回了一条：

“我没有姐姐。”

对方回复：

“你有的。只是你不知道。”

“你妈没告诉你，你出生之前，还有一个孩子。也是个女孩。比你大三岁。”

“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再也没找回来。”

“你妈一辈子没提过这事。但我知道。”

林薇的手在抖。

“你怎么知道？”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黑白的，旧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三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对着镜头笑。

那张脸——

那张脸，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苏青走过来：“怎么了？”

林薇把手机递给她。

苏青看了，脸色也变了。

“这是——”

“我不知道。”林薇的声音在发抖，“他说，这是我姐姐。三岁被拐走了。我从来不知道。”

苏青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薇：

“林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薇摇头。

“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如果还活着，今年31岁。”

“她可能，跟现在的你，长得很像。”

林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她。

长得很像她。

像到可以冒充她，站在401门口，对着周敏笑。

“苏警官——”她开口，声音不像自己的。

苏青看着她，等着。

林薇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话：

“那个人……不是冒充我。”

“他是用我姐姐，来冒充我。”

---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