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替身相爷》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拾荒的猪”大大创作,萧七老陈头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她是女扮男装、权倾朝野的病弱相爷;他是从死牢提出、替她行走刀尖的市井死囚。当边关惊变,她女儿身的秘密被敌国当众揭穿,那个曾只想活命的替身,却第一个挡在了她身前。...

《替身相爷》这部小说的主角是萧七老陈头,《替身相爷》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地狱。萧七盯着头顶的房梁,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牢房里那些狱卒老说,十八层地狱里什么样什么样,刀山火海油炸锅。他以前不信,现在……还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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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疮与黄金
天还没亮,萧七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事儿——谢安那张惨白的脸,纱布底下渗出的药渍,还有那句“你的地狱才刚开始”。
地狱。
萧七盯着头顶的房梁,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牢房里那些狱卒老说,十八层地狱里什么样什么样,刀山火海油炸锅。他以前不信,现在……还是不信。
但谢安说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让他脊梁骨发凉。
“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萧七还是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
门开了,昨晚那个灰衣老头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肩上搭着条白布巾。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看着萧七:“洗漱。辰时初刻,相爷在书房等。”
萧七这才看清老头的脸。六十来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背有点驼,但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您是……”萧七试探着问。
“叫我周伯就行。”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是府里的管家。”
萧七点点头,下床洗了把脸。水是温的,毛巾柔软,带着皂角的香味。他有多久没用过这么干净的东西了?三个月?还是更久?
周伯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神说不上是冷淡,但也没什么温度,就是看一件东西该放在哪儿的那种眼神。
“换衣服。”周伯指了指床上。
萧七这才看见,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白色的中衣,青色的外袍,料子滑溜溜的,摸上去凉丝丝的。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这……给我的?”
“穿上。”周伯还是那句话,简短得像舍不得多说一个字。
萧七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身上那件破棉袄。棉袄一脱,露出底下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单衣,还有肩膀上结痂的鞭痕。
周伯看了一眼,眼神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萧七把新衣服穿上。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周伯走过来,帮他系好腰带,又整了整衣领。老头的手很稳,指尖有层厚厚的老茧。
“走吧。”周伯说。
萧七跟着他出了房门,穿过回廊。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脚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相府真大,回廊七拐八绕,萧七走得晕头转向,要不是周伯带着,他肯定迷路。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是昨晚那间书房。
周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是一个字:“进。”
门开了。
萧七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向书案后面。
谢安坐在那儿,还是裹着那身白裘袍,脸色比昨晚更差,白得几乎透明。屋里炭火烧得很旺,但他好像还是很冷,手指紧紧攥着裘袍的边缘。
“坐。”谢安指了指对面一张椅子。
萧七坐下,椅子硬邦邦的,硌得他屁股疼。
周伯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炭火噼啪的响声。
“睡得如何?”谢安问。
萧七老实回答:“没怎么睡。”
“以后会更睡不着。”谢安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我们谈谈规矩。”
他从书案下面拿出昨晚那份契约,摊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萧七大多不认识,但那个红手印刺眼得很。
“第一条,”谢安的手指点了点契约最上面那行字,“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萧七。只有谢安。”
萧七咽了口唾沫:“我……我得学您说话?走路?做事?”
“所有。”谢安抬眼看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步幅,看人的眼神,批公文的笔迹,甚至……”他顿了顿,“咳嗽的节奏。”
萧七愣住了。
连咳嗽都要学?
谢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了扯:“你以为替身这么好当?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你一个眼神不对,一个动作出错,他们就能看出来。”
他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没那么厉害,但每一声都很有节奏——先是一声短促的轻咳,停顿两息,再是一声稍长的,再停顿,最后是一连串压抑的闷咳。
咳完了,他看着萧七:“来,学。”
萧七张了张嘴,试着咳了一声。
“不对。”谢安摇头,“太用力。再来。”
萧七又咳。
“还是不对。轻一点,短一点,记住节奏。”
萧七连着咳了十几声,咳得嗓子都哑了,谢安还是摇头。最后他摆摆手:“算了,这个慢慢来。先看你的脸。”
萧七心里一紧。
谢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么近的距离,萧七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纱布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还有……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味,冷冷的,像冬天的梅花。
“抬头。”谢安说。
萧七抬起头。
谢安的手指伸过来,指尖冰凉,碰了碰他的下巴,又碰了碰他的颧骨。那手指很细,皮肤光滑,不像男人的手。
“下颌线差不多。”谢安自言自语,“颧骨高了一点,不过可以修。眉毛……”他仔细看了看,“太粗,得剃。”
萧七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谢安的手指在他脸上移动,像在检查一件货物。最后,他收回手,坐回椅子上:“还算像。七分吧。”
七分。
萧七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第二条规矩,”谢安继续说,“每天早上辰时,来我这里学一个时辰。下午申时,再来学一个时辰。其他时间,你自己练。”
“练什么?”
“练怎么当谢安。”谢安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扔给他。
萧七接住,书很厚,封面上四个大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百官谱系》。”谢安说,“朝廷里三百二十七名官员,名字,籍贯,派系,姻亲,喜好,政见,全在上面。一个月背熟。”
萧七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三百多人?一个月?
“我……我不识字。”他小声说。
谢安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比刚才厉害,整个人弓着背,肩膀剧烈地抖。萧七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谢安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咳了好一阵,他才慢慢平复,抬起头时,眼角有泪光——是咳出来的。
“不识字,就学。”他声音更哑了,“从今天开始,每天认五十个字。周伯会教你。”
萧七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个字?他长这么大,认识的字加起来有没有五十个?
“第三条规矩,”谢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哪些是……不该的?”
“所有我不让你问,不让你看,不让你去的地方。”谢安说得很直接,“尤其是书房里间,还有我的卧房。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许进。”
萧七点点头,这个他懂。在码头上混,最重要的就是别多管闲事。
“好了,”谢安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累,“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什么本事?”
“你不是在码头上混了七年吗?”谢安眼睛没睁,“码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跟我说说,怎么看人?”
萧七愣了愣,想了想才开口:“看……看走路姿势。有钱有势的,走路稳,步子大。穷苦人,走路轻,怕踩着什么。混江湖的,走路晃,肩膀摆。”
“还有呢?”
“看手。”萧七继续说,“干活的手,茧子厚。拿笔的手,指节细。拿刀的手,虎口硬。”
谢安睁开眼,看着他:“那你看看我,是什么人?”
萧七仔细看了看。
谢安的手放在裘袍上,手指细长,皮肤很白,但指节不明显。没有茧子,至少没有干粗活的那种茧子。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
“读书人。”萧七说。
谢安笑了笑:“还有呢?”
萧七又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看不出来了。”
“看错了。”谢安说,“我不是读书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萧七这才注意到,谢安的掌心有一道很淡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道疤,”谢安说,“是七年前,我在北境巡边时,被流箭擦伤的。”
萧七心里一震。
北境?巡边?
谢安收回手,重新裹紧裘袍:“所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你……”他顿了顿,“在码头上混了七年,身上却没有江湖人的匪气。为什么?”
萧七低下头:“我娘不许。她说,做人要本分。”
“本分。”谢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可惜,这世道,本分的人活不长。”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才又开口:“你刚才说得对,但还不够。看人,最重要的是看眼睛。”
“眼睛?”
“嗯。”谢安看着他,“沈清河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先往左瞟一下,再定住。这是他在想怎么算计你。王尚书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这是他在掂量你的分量。至于皇上……”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萧七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皇上呢?”
谢安摇摇头:“这个,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学会怎么看人。”
他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叠画像,摊开。每张画像下面都写着名字和官职。
“这是沈清河,当朝次辅,我的死对头。”谢安指着第一张画像,“记住了,以后见到他,他说什么你都别信。笑里藏刀,说的就是他。”
画像上的男人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睛细长,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但萧七仔细看,发现那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
“这是王尚书,户部的。”谢安指着第二张,“贪财,但胆子小。可以用钱收买,但不能指望他办大事。”
一张张画像看过去,一张张脸记在心里。萧七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塞满了名字和脸。
“一个月,”谢安又说了一遍,“这些人的脸,名字,官职,喜好,全得记住。记不住……”
他没说完,但萧七明白。
记不住,可能会死。
“好了,”谢安把画像收起来,“今天先到这里。下午申时,学走路。”
萧七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回头问:“那个……周伯他……”
“周伯跟了我二十年。”谢安打断他,“你只管听他的,别的不用问。”
萧七点点头,拉开门。
周伯果然等在门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领着萧七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两间。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桠上积着雪。
“你住东厢。”周伯推开其中一扇门。
屋里陈设简单,但什么都有。床,桌子,椅子,衣柜,书架上还摆着几本书。
“以后上午认字,下午练走路,晚上背书。”周伯说得很简洁,“饭有人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院子。”
萧七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个……我原来的衣服……”
“烧了。”周伯说,“从今天起,你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得和相爷一样。”
他从衣柜里拿出几套衣服,全是青色或白色的长袍,料子很好,但款式简单,没什么花纹。
“先试试。”周伯把衣服递给他。
萧七换上其中一套。这回合身多了,袖子不长不短,下摆刚好到脚踝。
周伯围着他转了一圈,点点头:“还行。下午我会教你走路姿势,现在……”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先认字。”
书是《三字经》,最基础的那种。
周伯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人之初,性本善。跟着念。”
“人之初,性本善。”萧七跟着念。
“写。”
周伯递给他一支毛笔。萧七接过来,手有点抖。他这辈子握过最细的东西是筷子,笔这种玩意儿,只在街上看过别人用。
“握笔姿势不对。”周伯纠正他,“拇指压这里,食指抵这里……”
一个上午,萧七就学了六个字。
人之初,性本善。
周伯教得很耐心,但也很严格。一个字写错,重写十遍。握笔姿势不对,就一直练到对为止。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萧七右手都快抽筋了。
饭是周伯送来的,两菜一汤,白米饭。菜是青菜豆腐和一小碟肉,汤是鸡蛋汤。很简单,但对萧七来说,已经是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下午,周伯开始教他走路。
“相爷走路,步子不大,但稳。”周伯示范给他看,“背要挺直,但不要太直。头微微低着,但不是低头,是眼睛往下看。”
萧七试着走,但怎么走怎么别扭。不是肩膀晃,就是脚抬太高。
“不对。”周伯摇头,“重来。”
一遍,两遍,三遍……
萧七在院子里走了不下百遍,走得腿都软了,周伯还是摇头。
“歇会儿。”周伯终于说。
萧七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
周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知道为什么让你学这些吗?”
萧七摇头。
“因为朝堂上那些人,眼睛毒得很。”周伯说,“你一个动作不对,他们就能看出来。看出来了,你就死定了。”
萧七后背一凉。
“那……那要是真被看出来了呢?”
周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萧七想起昨晚谢安说“地狱”时的样子。
歇了一刻钟,继续练。
这次练站姿。怎么站,手放哪儿,眼睛看哪儿,都有讲究。萧七站得腰酸背痛,周伯还是不满意。
“肩膀松一点。”
“头再低一点。”
“呼吸,呼吸要轻,不能让人听见。”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萧七累得满头大汗,但不敢停。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学不会,可能真的会死。
晚饭还是周伯送来,和中午差不多。萧七吃完,继续背书。
《百官谱系》太厚,他先从第一页开始看。上面的字他大多不认识,周伯就一个字一个字教。教完让他写,写完让他背。
“吏部尚书,张廷玉,河北人,今年五十八……”
“户部侍郎,李……”
背到后来,萧七脑子都木了,嘴里念叨的都是人名和官职。
周伯一直陪到亥时,才起身离开:“明天继续。”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萧七一个人。
他瘫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手指疼,腿疼,腰疼,脑袋更疼。三百多个名字在脑子里打转,转得他想吐。
但奇怪的是,他虽然累,却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屋顶,脑子里一会儿是谢安那张惨白的脸,一会儿是周伯严肃的表情,一会儿是那些画像上的人名和官职。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他要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萧七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底下的东西——是那个金袋。他拿出来,打开,金锭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五十两黄金。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有了这些钱,他可以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几亩地,盖间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前提是,他得活过这三年。
还得学得像,学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萧七握紧金袋,金属硌得手心发疼。
窗外又飘雪了。
他想起老陈头临死前的样子,想起娘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妹妹嫁人那天的眼泪。
然后,他想起谢安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你的地狱才刚开始。”
萧七把金袋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地狱就地狱吧。
反正,他已经在地狱里待了三个月了。
现在,至少有了爬出去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