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谪仙归途》,这是“十三月陆”写的,人物纪霜余沈听晚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纪霜余当年确实是故意触犯天规,因为他发现“天道”本身就是个谎言。他选择被贬,是为了从内部瓦解这个系统,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革命者。沈听晚的“上古灵族遗孤”身份是假的。她是天庭故意植入凡间的“天灾种子”,一旦完全觉醒,会无意识引爆九州灵脉,毁灭整个凡间界。...

现代言情《谪仙归途》,是作者“十三月陆”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纪霜余沈听晚,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旁边还有一个新罐子,小一号,黑陶,盖着盖子。他揭开看。是姜汤。还烫着,姜味冲鼻,辣得他眼睛微微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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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日。
纪霜余推开院门,门槛上放着粥罐和热水罐。旁边还有一个新罐子,小一号,黑陶,盖着盖子。
他揭开看。
是姜汤。还烫着,姜味冲鼻,辣得他眼睛微微一酸。
他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烫,从喉咙烧到胃里。
喝完,他把罐子放回原处,往后山走。
丹田里的漩涡已经稳定下来,拳头大小,旋转得不快不慢。归墟的气息沿着经脉流淌,每走一圈,经脉就拓宽一丝。
今日他不再爬伏牛山。
他沿着山脚走,往更深处去。
伏牛山后面是一片荒原,据说几十年前是战场,死了很多人,如今荒着,没人敢去。野草长得比人高,冬天枯成一片灰黄,风一吹,哗啦啦响。
他走进荒原。
草秆划在脸上,又冷又疼。他抬手拨开,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半炷香,他停下来。
前面有东西。
一堆石头,垒成坟包的模样,没有碑,只有一块大石头歪在坟前,像是被人从别处搬来的。石头上刻着两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无名”
纪霜余蹲下来,看着那两个字。
不是普通的坟。是万人坑的标记。
几十年前那场大战,死的人太多,来不及一个个埋,就挖一个大坑,全扔进去,堆土压实,再垒几块石头作记号。这块石头上的“无名”,说的是坑里那些没有人认领的尸骨。
他站起身,往四周看。
荒原一望无际,枯草在风里起伏,像一片灰色的海。远处隐约还能看见几堆石头,散落各处,标记着那些无人祭拜的坟茔。
归墟的气息在他体内微微一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丹田里那个漩涡,转速突然快了一瞬。像感应到了什么。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丹田。
归墟诀第二层“吞噬”
归墟是什么?是万物葬身之地。葬身之地能做什么?能吞噬。吞噬那些无主的、飘散的、即将消散的魂魄。
这座万人坑,就是最好的养料。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无名”二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刻痕。底下那些尸骨,埋了几十年,魂魄早该散了。但归墟感应到的不是魂魄,是怨气。
那些战死的人,死得太惨,怨气不散,浸透了这片土地。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掌心贴住冰凉的泥土。归墟的气息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从掌心渗入地下。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
不是没有怨气,是太深了。他的归墟才刚入门,吞不了这么浓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荒原。
风从远处吹来,枯草伏倒又立起,像无数只手在挥舞。
“以后再来。”他对自己说。
转身往回走。
走出荒原时,天已经擦黑。
他回到院子,看见门槛上放着三个罐子。粥,热水,姜汤。旁边还有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看。
是一双棉手套。青布面子,白布里子,絮得厚厚的,五根指头都分开,可以活动。手套口上缝着一根带子,可以系在手腕上。
他把手套戴上。
刚好合手。冻疮裂开的地方被软软的棉花裹住,不再被风吹得生疼。
他站在门廊下,看着回廊那头。
没有人。
只有霜从瓦当上坠落,一粒一粒,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第十六日。
纪霜余醒得比往日早。
他披衣推门,门槛上还没有东西。他坐门槛上等,看天从黑变灰,从灰变青。
脚步声。
纪烈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粥罐、热水罐、姜汤罐,还有一个油纸包。
他看见纪霜余坐在门槛上,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
纪霜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纪烈走过来,把篮子放在门槛上。他把罐子一个一个拿出来,在门槛上排成一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压在最上面那个罐子底下。
纪霜余抽出来看。
还是那个字。
但这一次,字很大。大到几乎占满整张纸笺,笔画粗壮,墨迹饱满,像一个人憋了许久,终于把心里那块石头搬出来。
哥。
纪霜余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
纪烈站在那里,手抄在袖子里,看石榴树。树上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头已经冒出几粒细小的苞,灰扑扑的,不知道是叶芽还是花芽。
“快立春了。”纪烈说。
纪霜余也看那几粒苞。
“嗯。”
沉默。
纪烈的喉结滚了滚,像有什么话要说。
“那个……”他没看纪霜余,只盯着石榴树,“明天,族里开祠。祭祖。”
纪霜余没说话。
纪烈的手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你不用去。”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往年……往年都是我去。你在屋里待着就行。”
纪霜余看着他。
纪烈的侧脸绷得很紧,像在等什么。等他说“好”,或者等他说别的。
“我跟你去。”
纪烈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纪霜余,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死死忍着,不让它漫出来。
“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你不用……”
“我跟你去。”纪霜余又说了一遍。
纪烈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那……那我明日卯时来接你。”
他转身要走。
“纪烈。”
纪烈站住。
纪霜余看着他的背影。
“姜汤,”他说,“好喝。”
纪烈没回头。
但他的肩膀又抖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脚步声一步一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纪霜余收回视线,端起姜汤,喝了一口。
辣。烫。从喉咙烧到胃里。
第十七日。卯时。
纪烈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靛青色长袍,腰系同色布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晨光里,像一棵刚抽条的青松。
纪霜余也换了衣裳。不是新衣裳,是他从箱底翻出来的,那少年压在最下面的一件。青灰色棉袍,没有补丁,只是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得起毛。
他穿在身上,刚刚好。
纪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穿过回廊,穿过前院,穿过林家那道三进的大门。门外是一条青石巷,巷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林家族人,男人穿长袍,女人系裙,孩子们追来追去,被大人低声呵斥。
他们走近时,人群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落在纪霜余身上。有惊讶的,有不解的,有冷漠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那不是……西院那个废……”
“他怎么出来了?”
“烈少爷怎么带他来……”
声音很低,但听得见。
纪烈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他偏过头,看纪霜余。
纪霜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们走过去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废人也配进祠堂?”
纪烈猛地站住。
他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一身绸袍,腰间挂着玉佩,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角噙着一丝笑。
“林琅。”纪烈的声音很沉,“你说什么?”
林琅笑了笑:“我说错了吗?经脉尽废,丹田裂纹,修炼不了还占着林家子弟的名额。这种人,进祠堂不是辱没祖宗?”
纪烈的手攥成拳头。
纪霜余抬手,按在他手臂上。
纪烈低头看他。
纪霜余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着林琅,开口。
“你叫什么?”
林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废人记性也不好?我是林琅,东院二房的嫡子,林家族谱第十三页第三行,睁大你的……”
“凝气几层?”
林琅的话被噎回去。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重新浮起来:“凝气三层。怎么,废人也懂修炼?”
纪霜余看着他,没有表情。
“三层。”他说,“修了几年?”
林琅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五年。关你什么事?”
纪霜余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林琅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纪霜余已经走远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起来。
纪烈跟上纪霜余,走在他身侧。他偏过头看纪霜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
纪霜余没看他。
“五年三层。”他说,声音很轻,“废物。”
纪烈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扯了扯,忍住了没笑。
祠堂在巷子尽头。
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株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上面落着几只乌鸦。大门敞着,里面香烟缭绕,隐约能看见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牌位。
族长站在门槛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看着走来的族人,目光掠过纪烈,落在纪霜余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纪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族长。”
纪霜余也拱手,没说话。
族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进去吧。”
纪烈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进祠堂,在角落里站定。供桌上点着香烛,烟气袅袅上升,把那些牌位罩在一片朦胧里。
纪霜余看着那些牌位,一张一张看过去。
林氏先祖,列祖列宗。每一个名字都刻在木板上,描着金漆,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他想起那摞纸上的一行字:
“父亲没来看我。”
那个少年,至死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的父亲是林家嫡系的某个老爷,一夜风流留下的种,生下来就被扔进西跨院,除了每月十五那点月例,什么都没给过。
他站在祠堂角落里,看着那些描金的牌位。
没有一个是那个少年的。
也不会有一个是。
祭祖的仪式繁琐而冗长。上香,跪拜,念祭文,再跪拜,再上香。纪霜余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些人跪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跪下去。
林琅站在前排,每次跪拜都要回过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纪霜余没有看他。
他看着供桌上那袅袅升起的烟。
烟气升到半空,散开,消失不见。像那些死去的魂魄,散了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仪式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纪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走吧。”
纪霜余点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族长的声音:
“烈小子,你留下。”
纪烈站住。他看着纪霜余,嘴唇动了动。
纪霜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自己往外走。
走出祠堂大门,他站在槐树下等。
乌鸦在枝头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等了半炷香,纪烈从里面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看见纪霜余,勉强扯出一个笑。
“走吧。”
两个人往回走。
走过青石巷,走过前院,走回西跨院门口。
纪烈站住。
“族长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说让我去东州。”
纪霜余看着他。
“东州林家的分号,缺人手。让我去帮忙,一年半载。”纪烈的手攥着袖子,“我……”
纪霜余没说话。
纪烈的喉结滚动:“我要是去了,你一个人……”
“去。”
纪烈愣住。
纪霜余看着他。
“我一个人可以。”
纪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他的声音发哑,“我会回来的。”
纪霜余点点头。
纪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块玉佩,青白玉,比那块玉牌小一些,正面刻着一个“烈”字,背面刻着平安二字。
“这个你拿着。”他说,“我娘留给我的。保平安。”
纪霜余低头看那块玉佩。
玉是暖的,带着纪烈的体温。
“我走了。”纪烈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明日一早……我就不来送粥了。”
纪霜余点点头。
纪烈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那个……”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抖,“你明日……还叫我吗?”
纪霜余看着他的脸。
暮色里,那张脸看不太清楚,只看见一双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什么。
“叫。”
纪烈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沉,重,消失在回廊尽头。
纪霜余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天完全黑了。霜又降下来,一粒一粒,落在他的眉骨上。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灶膛里还有余烬,红红的,一闪一闪。他蹲下来,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火苗又窜起来,照亮他的脸。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掌心看。
平安。
他把玉佩收好,与那些字条放在一起。
与杂注、与“趁热吃”、与“疼没哭”、与那个越写越大的“哥”字。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到院里。
那口枯井还在那里。他靠着井沿坐下,看霜坠落。
一粒,两粒,三粒。
丹田里那个漩涡缓缓旋转,归墟的气息在经脉里流淌。
明日。
明日,他该去荒原了。
余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