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归途》,是网络作家“纪霜余沈听晚”倾力打造的一本现代言情,目前正在火热更新中,小说内容概括:纪霜余当年确实是故意触犯天规,因为他发现“天道”本身就是个谎言。他选择被贬,是为了从内部瓦解这个系统,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革命者。沈听晚的“上古灵族遗孤”身份是假的。她是天庭故意植入凡间的“天灾种子”,一旦完全觉醒,会无意识引爆九州灵脉,毁灭整个凡间界。...
小说《谪仙归途》是作者“十三月陆”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纪霜余沈听晚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那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袍,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提着一个木箱,箱角包着铜皮,磨得锃亮。“这是周大夫。”纪烈说,“城东最好的...

精彩章节试读
第十二日。
纪霜余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丹田里的漩涡还在缓缓旋转,比昨日又大了些许。归墟的气息在经脉里流淌,安静得像冬眠的蛇。
他坐起身,披衣,推门。
门槛上放着粥罐和热水罐。旁边还有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
他打开看。两个炊饼,还是热的。还有一小块酱菜,用另一张油纸包着,切得细细的,上面撒着几粒芝麻。
他坐在门槛上吃。
吃到最后一口炊饼,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纪烈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袍,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提着一个木箱,箱角包着铜皮,磨得锃亮。
“这是周大夫。”纪烈说,“城东最好的。我……我请他来看看你。”
纪霜余看着那个周大夫。
周大夫也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转了两转,最后落在他那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袍上。
“你就是那个……林家的三少爷?”周大夫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纪霜余没说话。
周大夫把木箱放在门槛上,蹲下来,示意他伸手。
纪霜余把手伸过去。
周大夫把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闭眼,沉吟。
纪烈站在旁边,攥着拳头,大气不敢出。
一息。两息。三息。
周大夫睁开眼,看着纪霜余,眉头皱起来。
“奇怪。”他说。
纪烈的脸色变了:“什么奇怪?”
周大夫没理他,只盯着纪霜余:“你修炼过?”
纪霜余没说话。
周大夫的手指在他腕上又按了按,然后松开,站起身,收拾木箱。
“经脉通了。”他说,“七处淤塞,全通了。”
纪烈愣住。
周大夫把木箱扣好,拎起来,看着纪霜余:“你这脉象……我看了三十年病,没见过。淤塞十几年的人,一夜之间全通,不可能。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之前装的。”
纪烈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周大夫摆摆手,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回过头,看了纪霜余一眼。
“小子。”他说,“不管你是真废还是假废,能活着就好。这世上,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走了。
纪烈站在那里,看着纪霜余。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
纪霜余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去,站起身。
“是。”他说,“我修炼了。”
纪烈愣住。
“那日……那日你昏过去之前,还不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四天,就四天,你怎么……”
纪霜余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归墟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世今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少年。
他只知道此刻,纪烈看着他,眼里不是怀疑,是担心。
担心他走了邪路。担心他为了恢复,做了不该做的事。担心他会出事。
“是那本杂注。”纪霜余说,“那少年……他记了很多东西。我照着试了。”
纪烈沉默。
他看着纪霜余,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纪霜余面前站定。
“以后。”他说,声音很哑,“以后别一个人试。”
纪霜余没说话。
纪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块玉牌。半个巴掌大,青白玉,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个“烈”字,背面刻着林家的族徽。
“我的月例。”纪烈说,“每月十五,账房发二两银子。你去领。”
纪霜余低头看那块玉牌。
“你……”
“我不需要。”纪烈转过身,“我有公中的份例。这是私房,我存着也没用。”
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站住。
“那个……”他没回头,声音有些发紧,“你刚才叫我什么?”
纪霜余看着他的背影。
“哥。”
纪烈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跨出院门,脚步声一步一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纪霜余低头看那块玉牌。
玉是暖的,带着纪烈的体温。
第十三日。
纪霜余拿着那块玉牌,去了账房。
账房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从镜片上方看他。目光从他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袍,移到那块玉牌上,眉头挑起来。
“这谁的?”
“纪烈的。”
账房先生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他。
“你是那个……三少爷?”
“嗯。”
账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袋,数了二两碎银,推到他面前。
纪霜余接过银子。
账房先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走吧。”
纪霜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
“那玉牌,烈少爷存了三年。”
他站住。
“每月十五,他来领银子,从不花。问他要不要换成整的,他说不用。就那么攒着,一块一块,攒了三年的月例。”
纪霜余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进日光里。
他去集市。
这是他来这具身体后,第一次正经买东西。二两银子,他在心里盘算:半两买米,半两买炭,剩下的……
他站在肉摊前,看那一排挂着猪肉。最便宜的是骨头,五文钱一根,带一点剔不干净的肉丝。
他买了一根。
又去杂货铺,买了米、炭、盐,还有一块姜。二两银子花得只剩二十文。
他拎着这些东西回院子,把炭倒进灶边的炭篓,把米倒进米缸,把骨头洗净,冷水下锅,加姜片,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坐在灶边,看着那团火。
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骨头汤的香味,慢慢弥漫整间屋子。
他想起那摞纸上的一行字:**“今日想吃肉,太贵,没买。”**
那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后,那个少年死在这间屋里,临死前可能还在想,如果当初买一根骨头,熬一碗汤,会不会不一样。
纪霜余站起身,掀开锅盖。
汤已经滚了,骨头在汤里翻滚,带起一片油花。他用勺子撇去浮沫,又把锅盖盖上。
脚步声。
纪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我来看看……”他看见灶上的锅,怔住,“你买的?”
纪霜余点点头。
纪烈走过来,掀开锅盖,看一眼,又盖上。他的嘴角扯了扯,像想笑,又忍住了。
“我带了酱肉。”他把油纸包放在灶台上,“老李记的,切好的。”
纪霜余打开看。酱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坐在灶边,看着火。
谁都没说话。
汤好了。纪霜余盛了两碗,一碗推给纪烈,一碗自己端着。骨头捞出来,放在一个破碟子里,两个人用手拿着啃。
酱肉就着汤,一口一口。
纪烈啃着骨头,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纪烈把骨头放下,用袖子擦嘴,“就是……很久没有这样了。”
纪霜余没问很久是多久。
他知道。
很久,是那个少年还活着的时候。很久,是这间院子里还有两个人的时候。很久,是他们还没有变成两座隔山相望的碑的时候。
他低头喝汤。
汤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到胃,一路都是暖的。
喝完,纪烈站起身。
“明日。”他说,“明日我来生火。”
纪霜余看着他。
纪烈走到门口,站住。
“那个……”他没回头,“你明日还叫我吗?”
纪霜余看着他的背影。
“叫。”
纪烈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跨出院门。
脚步声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纪霜余坐在灶边,看着那团余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灶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