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很喜欢《无常录:深渊黄泉》这部现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古闻”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无常录:深渊黄泉》内容概括:一九八七年,黄河渡口,一具穿着嫁衣的女尸从三十米深的河底浮出,手中握着一块刻着“无常”二字的青铜印。三十二年后,她的儿子沈惊蛰站在了同样的河面上。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他是猎物。他是祭品。他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一切的终结。...

沈惊蛰张德顺是现代言情《无常录:深渊黄泉》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古闻”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冲锋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有血丝——昨晚又失眠了。作为黄河水文站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沈惊蛰在这条河上工作了整整八年。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熟悉这条河的每一段暗礁、每一个漩涡、每一处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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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黄河,天已经凉透了。
这种凉不是北方初秋那种清爽的凉,而是带着黄河水特有的浑浊与沉重,像是有无形的手掌覆在皮肤上,透着刺骨的寒意。河水在秋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波浪,水面上漂浮着从上游冲下来的芦苇棒子、倒伏的玉米秸秆,还有零星几只翻着肚皮的死鱼。
沈惊蛰站在水文站的考察船甲板上,身后是嗡嗡作响的探测仪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冲锋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有血丝——昨晚又失眠了。
作为黄河水文站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沈惊蛰在这条河上工作了整整八年。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熟悉这条河的每一段暗礁、每一个漩涡、每一处回流。这条河就像是他的老朋友,脾气秉性他都了如指掌。
但今天,这个老朋友让他感到陌生。
“沈工,有情况。”
操作员小李摘下耳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这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净,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文弱。此刻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沈惊蛰走过去,弯腰查看探测器屏幕。
“您看这里。”小李用鼠标标记了一个区域,“声呐显示水下三十米处有金属反应,形状……很奇怪。”
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声呐图像,这是利用声波探测水下物体的技术。在黄河这种浑浊的水域,声呐是最有效的探测手段。图像上显示着一团不规则的东西,呈现出暗灰色,与周围河床的声学特征完全不同。
“金属?”沈惊蛰皱起眉头,“什么金属?铁器?青铜?”
“说不准。”小李咽了口唾沫,“这个形状……不像是正常的金属器物。沈工,您觉不觉着……这玩意儿像个人?”
沈惊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确实有几分像。
那团东西呈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蜷缩着腿,像是在母体中沉睡的胎儿。
“胡说八道。”沈惊蛰直起身,“水下三十米,别说是个人,就是块石头也早就被泥沙埋了。行了,先用多波束测深仪扫一遍,确认具体位置和大小轮廓。”
小李应了一声,重新戴好耳机操作起来。但沈惊蛰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操作仪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船舷边,掏出一根烟点上。
黄河的风很大,烟头忽明忽暗,烟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沈惊蛰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远处的水面上,几只水鸟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那是秋沙鸭,这种鸟喜欢在黄昏时分出来觅食,通常是两三只一起,很少成群。但今天,沈惊蛰看到的是一只孤鸟,在暮色中盘旋了很久,才朝着远处的芦苇丛飞去。
“沈工,又不对劲了。”
小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加紧张。
“又怎么了?”沈惊蛰掐灭烟头走过去。
“您看这个。”小李调出了另一幅图像,“刚才的金属反应……在移动。”
“移动?”沈惊蛰俯下身,“是不是探测误差?”
“不可能。”小李摇头,“这台设备是今年新买的,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米。刚才那个物体确实在移动,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沈惊蛰盯着屏幕。
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慢地改变姿态。原本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慢慢地垂了下来,蜷缩的腿也缓缓伸展。
就像是一个沉睡的人,正在醒来。
“通知老张,准备牵引设备。”沈惊蛰下达命令,声音依然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今天把这个东西弄上来。”
“沈工……”小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向上级汇报?这地方邪性,我听老一辈说过,三十年前这里捞上来过不干净的东西。”
“三十年前?”沈惊蛰看了小李一眼,“你知道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我也是听说的。”小李的声音更低了,“听我们村的老人们说,三十年前,也是在这个河段,有人从水下打捞上来过一具女尸。后来……后来那几个人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的疯了,有的死了,还有的……消失了。”小李看了沈惊蛰一眼,“沈工,我不是吓您,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档案。那一年的事情,水文站的老档案里应该有记录。”
沈惊蛰沉默了片刻。
“老张!”他朝船舱里喊了一嗓子,“把牵引设备准备好!”
“好嘞!”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老张全名叫张德顺,今年五十八岁,在黄河上漂了一辈子。他原本是渔民,后来黄河改道,渔民生计没了着落,正好水文站招人,他就应聘做了船员。这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手上全是老茧,说话大嗓门,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
老张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盘钢丝绳。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刚才沈惊蛰和小李的对话,他显然听到了。
“沈工,真要捞?”老张把钢丝绳往甲板上一扔,“不是我迷信,这地方真邪性。刚才撒网的时候,网眼子里缠了不少头发,黑色的,长头发,肯定是个娘们儿的。”
“头发?”沈惊蛰愣了一下。
“可不是。”老张吐了口唾沫,“这还算好的。昨晚上我还梦见……算了,不说了。”他摆摆手,“总之您小心点。”
沈惊蛰点点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黄河上讨生活的人,多多少少都信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老张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黄河上漂了大半辈子。他既然这么说,看来这片水域确实有些不对劲。
但沈惊蛰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人。
八年前,他刚来水文站的时候,也有人告诉他这片水域邪性,让他别太较真。但他较真了八年,什么邪性的事情都没遇到过。反倒是他经手的探测数据,为黄河治理提供了重要依据,救过不少人的命。
科学,是他唯一的信仰。
“行了,准备下网。”沈惊蛰下达命令,“小李,你负责操控声呐,随时报告情况。老张,你负责牵引。动作轻点,别惊到下面那东西。”
最后一句话是半开玩笑说的,但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打捞设备缓缓放入水中,钢丝绳一点点向下延伸。河水浑浊不堪,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只能依靠声呐和沈惊蛰的经验来控制方向。
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小李报着数字,声音越来越紧张,“沈工,二十八米……二十九米……到了!”
“停!”沈惊蛰抬手示意,“慢慢收,不要急。”
钢丝绳停止了下降,开始缓慢地向上回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钢丝绳剧烈晃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老张一把抓住钢丝绳,“底下有东西在拽!”
“稳住!”沈惊蛰冲到操作台前,“慢慢收,不要跟它较劲!”
钢丝绳还在晃动,而且越来越剧烈。船身也跟着摇晃起来,甲板上堆放的仪器差点翻倒。
“沈工,要不……要不先收上来吧?”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行!”沈惊蛰死死盯着水面,“现在已经到二十米了,放弃就前功尽弃!听我的,慢慢收,慢慢收!”
在他的指挥下,钢丝绳终于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地上升。
水面开始冒泡。
那种气泡不是普通的水泡,而是拳头大小、一团团的灰白色气泡,带着腐臭的味道。
“我的天……”老张后退了一步,“这味儿……像是烂肉!”
“继续收!”沈惊蛰咬牙坚持。
钢丝绳继续上升,一米、两米、三米……
“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沈惊蛰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具女尸。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嫁衣已经褪色发白,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腐烂的迹象,但仍然能看出当年的华丽。凤冠上的珍珠虽然失去了光泽,但颗颗饱满,像是还在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更诡异的是,她的皮肤。
沈惊蛰见过很多泡在河里的尸体。黄河每年都会淹死不少人,大部分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都已经面目全非,肿胀变形,皮肤呈灰白色,带着腐臭味。
但眼前这具尸体不一样。
她的皮肤竟然还保持着弹性,面色红润,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若不是她的身体在水下待了太久而微微发白,若不是她身上那件嫁衣已经褪色变脆,沈惊蛰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活人。
而且,她的腹部高高隆起。
这是一个孕妇。
“我的妈呀……”小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老张。”沈惊蛰的声音还算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把尸体弄到甲板上。”
“沈工……”老张犹豫了,“这尸体邪性,您看她的肚子……咱们要不要先……”
“先什么?”沈惊蛰打断他,“先找个道士来驱邪?老张,我不管你信不信邪,我现在是工程师,你是船员,我们的工作是把水下的东西打捞上来分析研究。其他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管。”
老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尸体被牵引到甲板上。
那是一件破旧的嫁衣,嫁衣下面是红布包裹的填充物——也就是说,刚才他们在水下看到的“孕妇”,实际上只是嫁衣的形状。
但很快,沈惊蛰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具女尸的肚子,确实是鼓起来的。
而且,在嫁衣的遮挡下,隐约可以看到腹部的轮廓。
那不是填充物。
那是真实的肉体。
真的有一个人,被包裹在这件嫁衣里面。
“拍照!快拍照!”沈惊蛰下达命令,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工作。沈惊蛰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这具尸体。
她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口,面容姣好。哪怕是在死后,她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种微笑很奇怪,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新婚燕尔的娇羞,又像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沈惊蛰伸出手,想要查看。
“不要!”老张突然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沈工,不能碰!”
“怎么了?”
“您没看到吗?”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这是冥婚!您没看到她的嫁衣、她的肚子?她是被人害死的,死了还要被人配阴婚!这种尸体,碰了要遭报应的!”
“老张。”沈惊蛰皱起眉头,“你能不能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黑屏。
“我的手机怎么回事?”
“见鬼了!我手机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泡水了?不可能啊,一直放在防水袋里的!”
队员们议论纷纷。沈惊蛰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是黑屏。他按了几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行了,先不管手机。”沈惊蛰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先把尸体运回去,这事情得通知上级。”
“沈工。”老张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您……您看那尸体手里。”
沈惊蛰转头。
女尸的手中握着一块青铜牌。
因为长期浸泡在水中,青铜牌的表面已经长满了铜绿,斑驳不堪。但还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
“无常。”
沈惊蛰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两个字,像是某种符咒,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无常。
无常索命,无常勾魂。
在民间传说中,无常是阎王爷手下的勾魂使者,负责收取阳间之人的魂魄。黑无常负责索命,白无常负责接引。
沈家和无常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沈惊蛰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这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钉,在他的手心里写字。
他抬起手。
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地印在他的掌心。
形状,和那块青铜牌一模一样。
“这……”沈惊蛰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试图搓掉这个印记。但那印记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根本无法去除。
更重要的是,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印记正在发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皮肉。
“沈工!沈工您怎么了?”小李跑过来,“您的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沈惊蛰强撑着站起来,“先把这具尸体……把那具尸体送回站里。”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只手掌心的剧痛。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白布蒙着尸体。
沈惊蛰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点了根烟。
黄河边的风很大,烟头的火苗忽明忽暗。沈惊蛰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需要冷静。
作为一名工程师,他习惯了用科学解释一切。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手机同时失灵、女尸诡异的微笑、掌心突然出现的印记……
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世界观。
“沈工。”老张从后面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沈惊蛰接过水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些寒意。
“沈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老张的表情很犹豫。
“说。”
“您……您是不是沈家人?”
沈惊蛰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您是不是姓沈?沈家集的沈?”
沈惊蛰沉默了几秒钟。
“我是姓沈。但我不是什么沈家集的。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老师,我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这样啊……”老张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那可能是我的错觉。您别介意。”
“老张,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老张摇摇头,“就是觉得……那具尸体手里握着的青铜牌,像是沈家的东西。”
“沈家?”沈惊蛰心里一动,“什么沈家?”
“沈家集啊。”老张说,“在黄河边上一个很偏僻的庄子,全村都姓沈。那个庄子邪性得很,据说……据说从上千年前就开始给黄河里的……总之,那个庄子的人从来不出来,外人也从来不去。沈工,您真不是那儿的人?”
“我不是。”沈惊蛰说,“我爸妈都是城里人,我从小在省城长大。”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老张点点头,“您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老张转身离开了帐篷。
沈惊蛰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
沈家集。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仔细想想,应该是小时候听母亲说起过。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有一次母亲给他讲睡前故事,讲的就是关于沈家集的传说。
母亲说,沈家集是一个很古老的庄子,藏在黄河边的一个角落里,从不和外界来往。庄子里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负责看守黄河底下的一座古墓。
“守什么墓?”当时的沈惊蛰好奇地问。
“守阎君的墓。”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那座墓里镇压着很可怕的东西,一旦放出来,就会天下大乱。”
“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不该问的别问。”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惊蛰,你要记住,这辈子都不要靠近那条河。如果有一天,你在河里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定要立刻离开,永远不要再回去。”
当时的沈惊蛰还小,只当是母亲吓唬他的睡前故事。
现在想起来,那可能不是故事。
而是警告。
沈惊蛰掐灭烟头,走进帐篷。
他需要再仔细看看那具尸体。
白布被揭开,女尸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诡异的微笑,仍然挂在她脸上。
沈惊蛰的目光下移,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那块青铜牌,仍然握在她手里。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那块青铜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青铜牌的瞬间,女尸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死鱼的眼睛。
沈惊蛰倒退了一步。
女尸的眼睛就那样睁着,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她的嘴巴慢慢地张开了。
沈惊蛰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沙哑,像是来自九幽之下: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惊蛰的耳朵。
他想跑。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想叫。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具女尸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破旧的嫁衣,凤冠霞帔,腹部高高隆起。她就那样坐着,直勾勾地盯着沈惊蛰,嘴巴仍然在一张一合: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帐篷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影影绰绰。
沈惊蛰看到,帐篷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个影子。
那些影子的形状,和女尸一模一样。
她们都在盯着他。
都在对他笑。
都在说同一句话: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回荡在整个帐篷里的尖叫声。
沈惊蛰想要捂住耳朵,但手根本抬不起来。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具女尸缓缓向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指甲很长,上面涂着红色的丹蔻。在昏暗的环境中,那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沈惊蛰的时候,帐篷的灯突然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
女尸仍然安静地躺在地上,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闭上眼睛,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沈惊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沈工!沈工您没事吧?”
老张从外面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队员。刚才混乱中,他们都跑了出去,只有老张留了下来。
“没……没事……”沈惊蛰的声音仍然在发抖,“那具尸体呢?怎么样了?”
“尸体?”老张愣了一下,走到尸体旁边,“还在啊,怎么了?”
沈惊蛰走过去,尸体确实安静地躺着,脸上的微笑依旧,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但他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因为他左手掌心的印记,仍然在发烫。
而且,颜色似乎更深了。
当天晚上,沈惊蛰住在水文站的宿舍里。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左手掌心的印记仍然在隐隐作痛,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他用凉水冲、用肥皂洗、用刀片刮……各种办法都试过了,那个印记就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根本无法去除。
没办法,他只能先用纱布包起来。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沈家。
他确实姓沈。
但他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起过什么沈家集,也没有听母亲说起过什么守墓人。
他的父亲沈墨白,是一名水文工程师,常年在外工作,母亲李兰是中学老师,教语文。他还有一个叔叔叫沈伯庸,在老家务农,逢年过节才会走动。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人。
可为什么,那具女尸会说“沈家欠她的”?
她到底是谁?
那块青铜牌上的“无常”,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左手掌心出现的印记……
沈惊蛰抬起左手,看着那个仍然在微微发烫的印记。
那个印记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状的纹路,中央是两个古篆字。
虽然他看不懂古文字,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无常”两个字。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沈惊蛰接通电话。
“沈工,出事了!”是队员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具尸体……那具尸体不见了!”
“什么?!”沈惊蛰猛地坐起来,“怎么可能?不是在帐篷里吗?”
“真的不见了!刚才我们想再检查一下,结果一掀开白布,里面就只剩下一件嫁衣了!尸体……尸体就这么消失了!”
沈惊蛰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沈工……”小李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那件嫁衣下面,有一封信。”
“信?什么信?”
“是一封血书,只有四个字……”
“什么字?”
“沈……家……还……债……”
电话从沈惊蛰手中滑落。
他坐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是老张的声音,“沈工,您睡了吗?”
“还没。”沈惊蛰起身开门。
老张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沈工,那具尸体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您真的不是沈家集的人?”
“不是。”沈惊蛰说,“我再说一遍,我是城里人,我爸妈都是公家人。”
“那就好。”老张松了口气,“沈工,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今天这事儿太邪性了。我劝您一句,明天一早就离开这儿,回城里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为什么?”
“因为……”老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因为那具尸体,不是普通的尸体。那是‘无常’的新娘。”
“无常的新娘?”沈惊蛰皱眉,“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老张摇摇头,“我只知道,在沈家集的传说里,无常是黄河底下的一座古墓的主人。那座墓里镇压着很多冤魂,那些冤魂每隔一百年就要出来害人。每次害人之前,都会有一个‘无常的新娘’先出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张看着沈惊蛰,“那具尸体,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说完,老张转身离开了。
沈惊蛰站在门口,看着老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回到床上,躺下。
那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具穿着嫁衣的女尸站在他的床前。
她仍然带着那丝诡异的微笑,缓缓地向他走近。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沈家欠我的,该还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的回声。
沈惊蛰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他抬起左手。
那个印记,仍然在。
而且,颜色似乎更深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