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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督公,他红鸾星动》第1章 路遇厂公,他红鸾星动免费阅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测字卜卦,风水堪舆,十两一卦,十两银子,换不来吃亏,换不来上当,童叟无欺,不灵不要钱!”
东大街早市上,突兀的吆喝声彻响半条街。
不少路过的行人侧目,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卖力地扯着嗓子喊。
再一看。
不大的小摊子上,竖着一块扁,斗大的几个字,测字,看相。
写的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
老半天也无人问津,倒是惹来不少人看笑话。
也难怪,就这扮相,加上她这年纪,是人都会觉得,这是哪家孩子出来胡闹了?倒是眼生得很。
苏七七身后的半大小厮一脸窘相。
“小姐,咱还是回去吧……”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位大小姐,才刚刚回京城不久,听说自幼养在山上,接回来不过十来天,也就头三天还算消停,后来走街串巷,搞得他是晕头转向。
今儿可倒好,直接在这早市上摆起算命摊子来了。
我滴个天爷哦!
小厮愁眉不展,愁啊!
就是皮小子,都没这位主花样儿多。
苏七七撇嘴。
“你懂什么,我这叫战略营销,愿者上钩。”
小厮苏阿吉……
您这叫愿者上钩?
正当此时。
一队劲装人马经过,路人纷纷自发让开一条路。
苏七七抬眸一看,大热的天,这群人身穿锦服,从脖子到脚面捂得严严实实。
为首那人,白皙俊秀的脸上,印着阴郁,周身气场十足,苏七七看了一眼,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诧。
只一眼,就被察觉到,那人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身侧的一名手下便侧步过来,顺势抽出腰刀。
“大胆。”
阿吉吓得腿都在抖,缩在苏七七身后:“小……小姐……”
看他们的着装就知道,这些人是西厂锦衣卫,惹不得的存在,杀人不眨眼。
苏七七拧眉。
表情不卑不亢:“大庭广众,随便拔刀相向,不太好吧?”
锦衣卫冷笑,跟他们西厂谈这个?怕不是活腻味了。
“直视督公者,死。”
谁人不知西厂督公最讨厌被人盯着看。
苏七七又看了戚重楼一眼。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而且……这位公子,我观您面相,应是红鸾星动,要不要算一卦?”
此时此刻,阿吉恨不得昏死过去,他的大小姐!您到底知不知道对面儿那是谁?
西厂督公,您说他红鸾星动?这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呢!
阿吉本想提醒苏七七一句那人是谁,却被戚重楼一个眼神吓得硬生生倒退两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戚重楼满脸阴郁,迈步过来,修长的手,捏着苏七七小巧的下巴,一字一句,古井无波道。
“你说……本公红鸾星动,嗯?”
苏七七似是未察觉到浓浓的杀气一般,甜甜一笑。
“公子要算一卦嘛?童叟无欺,不灵不要钱。”
戚重楼怒极反笑,阴恻恻勾起唇角,继而道了句。
“带走。”
阿吉闻言,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等等。”
苏七七小手一抬:“这位公子,难不成你要请我去你家算卦?”
戚重楼唇角一撇。
眼神毒辣地凝着她,薄唇轻启道:“你可知本公是何种身份?红鸾星动……呵……”
戚重楼低低笑了,阴郁中带着嘲讽。
“本公一个太监,何来红鸾,今日若不能给本公一个满意的说辞,你这对眼珠子,本公倒喜欢得紧。”
苏七七微微瞠目,倒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太监?
这特么就尴尬了。
苏七七面上淡然,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贼老天,你玩我呢!
偏偏是个……
怎么就是个……
罢了。
几个呼吸,苏七七自我调整好,呲牙一笑。
“督公大人,小女子师承玄门,算无虚卦,假一赔十,童叟无欺,不信,您大可试试。”
听她扯皮,戚重楼阴森一笑。
“可以,那你便替本公算一算,本公今日会不会杀人。”
苏七七一噎,这人真难对付,万一他为了专门针对她反其道而行,可不是不好。
“督公您面相柔和,印堂红润,最近应该家有喜事,只是这红中带煞,恐有凶险,另,从面相上看,督公将有远行,凶险应当就应在此处,奉劝督公一句,万事以和为贵,戒骄戒躁,方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戚重楼拧眉。
“你在告诫本公,脾性太躁。”
他语气不悦,心里却在考量,这丫头还算有些本事,他的确要出远门,家中也确有喜事。
戚家多年前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公子有消息了,那是戚家嫡系血脉,他准备亲自前去,此事除了二叔和他,旁人一概不知。
此行容不得半点疏忽,戚家人丁单薄,尤其是他这一脉,他年幼失孤,父母双亡,唯一的至亲只剩下二叔一家子,其他堂叔同族不算。
那是他的亲堂弟,十年前被人贩子拐走,戚家长房一脉,他又成了半残之人,香火已是断绝。
如此,事关血脉传承,戚重楼比任何事都看重。
寻找堂弟一事,刻不容缓,他亦不放心假他人之手。
戚重楼眼神微闪,随后道:“带走。”
一来,不管是她从何处得知此事,或者真有本事,这件事暂时不好泄露,亦或是她引起了他丁点兴趣,此人,都放不得。
苏七七瞳孔一缩,随即笑了。
“哎呦,督公大人,您这也太心急了些,都说你最近红鸾星动,难道督公这是看上小女了?这就要当街抢强……”
苏七七佯装一脸娇羞,看的戚重楼身后一干锦衣卫差点变脸。
他们家督公何时抢强过民女?
这丫头委实大胆,当真不要命了。
戚重楼也是没有想到,一怔过后,微微地头靠近她,薄唇轻启,耳语两句。
“再扯皮,信不信本公扣了你这对漂亮的眼珠子,日日把玩。”
苏七七一愣。
她这对眼睛……
苏七七抬眸,对上戚重楼的目光,后者在她的眼中看不出焦距,这才意识到,这丫头的眼睛……
“你是瞎子?”
这双眼焦距对不准显然看不清,可方才她分明看到了他。
装的?
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戚重楼拧眉。
苏七七随意道:“只是暂时不太灵光而已,不是瞎,而且我开了天眼,不妨碍看东西。”
也是因为刚刚重开天眼,导致肉眼暂时性失明,不过以她的经验,很快就会好。
戚重楼嗤笑一声。
天眼,她还真敢说。
“如此,那就请姑娘去我西厂作客,好生替本公算一算,魏忠。”
无需多言,魏忠心领神会。
苏七七前脚刚进西厂,戚重楼便接到西厂暗探的消息,苏七七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
苏添的掌上明珠?
宰相府的大小姐,居然在街上摆摊算命,呵……有意思。
只不过探子给的消息,也仅限于十年前苏七七突然痴傻后被送走,半个月前刚刚回京,小傻子不傻了,还到处摆摊算卦。
至于苏七七消失的这十年,却无从得知。
戚重楼深思熟虑。
递上来的消息,已经确认苏七七就是苏添的原装女儿,脚下的朱砂痣为证,错不了。
这就怪了,傻子不傻了,莫非真的有什么奇遇?
戚重楼揉揉眉心,信了她的邪。
“苏姑娘。”
一句苏姑娘,是在告诉苏七七,他查了她。
这点苏七七倒不在意,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督公大人想说什么?”
戚重楼押了口茶,抬眸,瞥了她一眼。
“本公记得之前说过,请你来西厂作客,好生替本公算一算,现在,苏姑娘可以继续了。”
继续个屁!
苏七七腹诽。
“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了,督公大人可听过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戚重楼凝眸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如此,苏姑娘既有本事看出本公有灾厄,想必定然能解,稍后本公便要离京,还要有劳苏姑娘一路同行。”
戚重楼想了想,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两次交锋,看得出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留下,他不放心。
杀又杀不得,否则苏添恐怕拼着鱼死网破也要跟他拼老命,苏添身为宰相,门人众多,朝堂上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硬碰,得不偿失。
苏七七自然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是戚重楼,她必然要救,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来,刚好正中下怀。
“好。”
戚重楼不解,她那点愉悦从何而来,但不妨碍他接下来的计划。
各怀心思之下,双方诡异地达成共识。
晌午前,戚重楼点好人马整装待发,带了一小队锦衣卫,便衣出京。
待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苏家人匆匆赶来,却扑了个空。
……
翌日。
戚重楼等人经过一处荒郊,魏忠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且看上去方圆几十里都很荒凉,找不到住处,便道:“督公,时间不早,不如就在此处扎营?”
戚重楼点头。
车马骤停,正在打盹的苏七七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四下望了一眼,见锦衣卫们已经翻身下马,麻利地安营扎寨。
苏七七皱眉,跳下马车,来到戚重楼马前,抬头看他。
“督公打算在此处休息?”
戚重楼懒得搭理她,眼光撇看向别处,心不在焉道:“苏姑娘若是不习惯,大可待在你的马车上。”
苏七七道。
“不是,我是看这里风水不好,此地乃天煞之地,大凶,若有人埋伏,可就危险了。”
一旁的魏忠嗤了一声。
“埋伏?”
不说此处荒野无人,连根杂草都不及脚面,一眼望去视野极为广泛,根本不是设伏之地。
苏七七还想再说什么,戚重楼出言打断
“此处方圆百里都是荒地,再继续走下去天就要黑了,昨晚已经连夜赶路,人困马乏,本公的手下也不是铁打的。”
言外之意就是需要休息。
苏七七没办法再坚持,无奈妥协,但终归留了个心眼,趁他们忙碌时,悄悄移动到边缘处,在八个方位都埋了一道符。
戚重楼暗中注意到,却没说什么,不过随便埋了些东西,这种小动作,无伤大雅。
夜里。
阴风四起,负责守夜的侍卫背后打了个寒战,挑了挑火堆。
“魏千户,眼下正值仲夏,今夜怎么这么冷?”
魏忠皱眉:“许是地理位置不同,昼夜不均也有可能。”
齐亨信了他的说辞,随即不再关注这些,暗自运功御寒。
一声响动,魏忠抬眼看到苏七七细细索索地从马车上下来,脚步轻缓,以为她是要趁夜逃跑。
心想她未免太过天真,此处已经离京老远,荒郊野岭,一个姑娘家此时逃跑,实非上上之举。
更何况,即便她逃了,不出明早,也会被抓回来。
“苏姑娘,如果你想逃跑的话,劝你歇了这份心思。”
他们此行还有正事,没功夫陪她玩老鹰捉小鸡的把戏。
在魏忠眼里,也包括其他锦衣卫眼中,苏七七只是个普通的豪门贵女,就算小心思多了些,在他们督公面前,也是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苏七七慢悠悠走过来,蹲在俩人面前。
“你以为我是想跑?”
魏忠瞥了她一眼,轻笑:“不是么?”
否则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别说是心血来潮想要散散步。
苏七七撇嘴。
“我是在救你们的命,信不?”
魏忠:……
俩人有点聊不下去的感觉,苏七七突然抬眸,一脸严肃。
“别动。”
魏忠一唬,下意识僵了片刻,随后扭过头,朝苏小小的目光看过去。
随即,头皮一阵发麻。
夜幕下,几道影子飘过。
是真的飘,双脚离地三尺有余,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魏忠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俩人对视一眼,背后均是冷嗖嗖的。
魏忠下意识起身,手已摸到腰上的刀:“什么人,装神弄鬼。”
苏七七扶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不想死,就闭嘴。”
魏忠扭头瞪了她一眼,再回头,就见黑影朝他面门飘过来,眨眼间到了眼前。
魏忠两眼发直,一副血肉模糊的脸,映入眼帘。
唬得他倒退半步,苏七七伸手一拍他后背,魏忠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再看眼前,哪来的鬼影,空空如也。
魏忠拧眉,刚刚,怎么回事?
苏七七没给他多余的机会,正色道:“去把人都叫醒,不要睡。”
今天晚上注定不太平。
魏忠稍作犹豫,还是转身去了。
片刻,戚重楼踱步而来,迎着火光看着苏七七:“又想搞什么鬼?”
苏七七没急着解释,只问:“还有人没醒吗?”
魏忠疑惑:“你怎么知道?”
方才他叫了一圈,只有肖平一人没醒。
忠皱紧眉头。
身为锦衣卫,尤其是督公手下的直属亲卫,哪个不是千挑万选,精英中的精英。
莫说他亲自去叫,哪怕丁点儿风吹草动,他们也能瞬间感知到。
可今日……
他并不怀疑肖平的实力,下意识想到一句话,出事了。
“督公,肖平叫不醒,属下确认过,还有呼吸,人就像睡着了,可怎么也叫不醒,还有那位苏姑娘……”
魏忠把之前苏七七的话原封不动讲给戚重楼听,戚重楼唇角微抿。
“把那位苏大姑娘请过来。”
魏忠领命前去,
不多时,苏七七出现在戚重楼的营帐。
“苏姑娘,今晚的事,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七七语气平淡道:“说了你们也不信,还有什么可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儿咯!”
戚重楼冷冷一笑。
“哦?既然如此,本公是否也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草,是一种植物。
苏七七自视修养良好,也要被这人的无耻气到了。
“督公您可太高看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只是眼下戚重楼没心思跟她在这里斗智斗勇,开门见山道。
“苏姑娘,明人不说暗话,肖平,是否有救,人命关天,还请苏姑娘不要开玩笑。”
苏七七撇嘴,他一个鬼见愁,跟她说人命关天?还真就挺出戏的。
“喏,把这个放到酒里烧了,喂给他喝。”
魏忠:……
戚重楼:……
这玩意儿,确定是给人喝的?
一张符,真能救人?
“督公,还是派人送肖平回京找太医医治吧?”
这玩意……他总觉得不太靠谱。
喝符水,神神道道的玩意儿,确定不会毒上加毒?
“或许肖平只是中毒。”
苏七七耸肩,一脸无所谓。
“不信我,就算了,只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哦,天亮之前他还醒不过来的话,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魏忠下意识看了眼戚重楼。
“这……督公?”
戚重楼语气微凉。
“去按苏姑娘说的办,人若不醒,苏姑娘想必乐意给肖平陪葬。”
魏忠不再踌躇,既然督公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听命行事,接过苏七七的符纸退了出去。
苏七七:……
我特么谢谢你啊!不威胁她是不是心难受?
苏七七随口一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能说什么?
戚重楼唇角微挑。
一双挑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苏七七,苏七七只觉遍体生寒。
麻蛋,无怪整个朝野上下都对他忌惮三分,这一笑,着实让人瘆得慌。
“那个……督公,要不您还是别笑了,我害怕。”
戚重楼敛住笑。
“哦?是么?本公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她要是真的怕,还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放肆?
蓦地,帐外有人禀报。
“督公,大营外有人。”
黑灯瞎火的,怕不是刺客。
戚重楼眯了眯眼,就听苏七七说道:“让人退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戚重楼睨了她一眼,眼带怀疑。
苏七七道:“督公大人不是不相信我么,那便跟我来,给您看个精彩的。”
苏七七嘴上说的轻巧,可眼底的正色,没逃过戚重楼的眼。
苏七七抬起手掐算,脸色越发凝重。
再过半刻钟就是极阴之时,配上这阴煞之地,对方怕是存心要下死手,置戚重楼于死地。
手段够黑的。
难怪,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原是在拖延时间。
出了营帐,苏七七看了一眼四周,戚重楼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影影绰绰之下,十来个人影,将整个营地团团包围。
戚重楼眼底不屑,就这么点人,想杀他?
天真!
可就在下一秒。
一阵诡异的笛声过后,周围的人,动了。
魏忠等锦衣卫纷纷抽刀,将戚重楼和苏七七护在中间。
他们都亲眼前脚,周围的那群人行动僵硬迟缓,四肢如提线木偶一般,慢慢地,靠过来。
魏忠一声令下:“保护督公,上。”
说完,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一刀砍断一人的脑袋。
对方的头颅骨碌碌落地,滚了几圈。
可魏忠甚至没来得及咧嘴,就见那没了头的尸体,依然站立不动,随即猛地抬起手臂,双手扣住他的脖子,紧紧掐住。
魏忠呼吸一窒,神情顿时一紧。
眼见场面诡异,其他锦衣卫低喝一声:“魏千户!”
随后就要冲过去救人。
苏七七喝止。
“别过去!退回来,那些都不是人。”也不是普通人能应付得了的。
可,没人听她的,只因她人微言轻。
锦衣卫眼里,除了督公,就只有他们自己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在眼中。
更何况,魏千户有危险,不能不救。
苏七七无法,只能看向戚重楼,无奈道了声:“督公,总不好让你的人都去送死。”
戚重楼瞥了她一眼。
“那不知苏姑娘有何法子救人?”
没办法,苏七七自幼受到的教养,不可见死不救。
更何况,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戚重楼面前证明自己,机不可失。
于是点头道:“让他们退后。”
戚重楼挥手:“退。”
众锦衣卫立刻听命退后。
戚重楼又好整以暇地看了眼苏七七,含义明显:该你表演了。
苏七七上前两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后脚下一跺。
“煌煌天威,恶灵尽诛,疾!”
一道肉眼不可辨的光晕自她周围散开,与周围的阵法呼应。
咱在之前戚重楼执意在此处休整时,苏七七便留了后手,偷偷在周围埋了东西,布了个简单的阵法。
此刻,阵法启动,周围的行尸靠近不得,眼看就要冲过来的行尸,好似被什么看不到的屏障隔绝在外。
看得众人一阵瞠目。
包括戚重楼在内,也是眼神闪了闪。
随后,苏七七丢出将符箓打进魏忠后背。
那掐住他脖子的手,顿时松了。
“碰”一声,尸体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一会儿,就不动了。
随后就听苏七七软糯中带着肃穆的声音喊道:“既然来了,不妨现身,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么!”
“呵呵,想不到,戚重楼身边还有如此高人。”
阴影下,走出三人,服饰各异,一人手拿八宝罗盘,一人持桃木剑,另外一人两手空空,腰间却挂着一方四四方方的大印。
茅山,风水师,外加玄门阴氏。
这三方势力居然走到一起,同时来杀戚重楼,好大的手笔。
苏七七一向玩世不恭的脸,冷笑一声。
“听闻茅山派向来光明磊落,控尸术早已被列为茅山禁术。”
苏七七话锋一转,哦了一声。
“我倒是听说十年前以有个修习邪术的,被茅山除名,该不会就是阁下吧?”
一身道袍,手拿桃木剑的道士,面目狰狞,低喝一声:“黄毛丫头,不知所谓,逞口舌之快罢了,今日道爷便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说罢,脚下踏了一步,桃木剑挽出一朵剑花儿,最后立于胸前,剑尖朝上,左手比划几下,掐诀念咒。
“八方行尸听我号令!”
原本已经一动不动的尸体发疯似的动了,张牙舞爪向前扑,却依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不得寸进。
老道眉峰一皱,看向一旁的阴氏族人。
“这丫头用的什么阵法?”
玄门阴氏擅排兵布阵,阵法,是阴老鬼的专长。
阴老鬼双眼眯成一条缝,阴恻恻道:“看上去像极四极阵。”
四极阵,主防守,最容易步,却也是防御最高的阵法。
通常都是用来做隐世家族的护山大阵,只是眼前的这个四极阵,又略有些不同。
可以说,是简化版的四极阵。
这丫头究竟什么来路?
风天阳是三人中行事最为老练沉稳的,心知苏七七看上去年纪虽小,却是个不好对付的,索性开口道:“小丫头,年纪轻轻如此造诣,是个人才,我等不欲与你为敌,今日只要你肯离去,就当不曾见过,我等要的,是戚重楼的命,本就与你无关,何必非要掺和。”
听他这么一说,戚重楼还有那些锦衣卫,都不由自主地撇向苏七七,想知道她会作何选择。
戚重楼心里清楚,今晚之事颇为诡异,若苏七七就此离去,他们十有八九要凶多吉少。
但他也不会完全相信苏七七,将自己的命交到一个不生不熟的小丫头手里。
须臾,苏七七笑了,啧啧两声道。
“话说的好听,可惜呀,真当我好忽悠?你们来杀戚重楼,选在这里,这个时辰,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就算我不管,你们就不会杀人灭口了?还是说,你们是怕了,没信心赢了我?”
狂妄至极的话,惹怒了暴脾气的道士刘远安。
“废话少说,我看这臭丫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方才还杀了我一个行事,今日这梁子结大了,我就不信,咱们三个联手,还弄不过一个毛丫头,跟她废什么话,动手。”
刘远安提剑便砍。
风天阳和阴老鬼也被苏七七狂妄的话气了个够呛,当即同时出手。
打向苏七七。
苏七七稳如老狗,不对,稳若泰山。
从兜里掏出一沓符纸。
“天雷咒!”
苏七七一句天雷咒。
茅山道士和风水师都没当回事。
因为他们清楚,发动符箓也是需要念咒的,需要时间。
而他们自信,以自己的本事,不等苏七七念完咒,就能解决对方。
只有阴老鬼预感不好,下意识慢了一步,躲在了风天阳和刘远安身后。
“给我轰!”
苏七七手指收拢,紧接着一声噼啪的震天响,咒语都没念,天雷符咒瞬间爆开。
除了阴老鬼,另外二人躲闪不及,被吓了个正着。
双双惨叫一声,被炸得七孔流血。
风天阳差点瞎了,刘远安最是首当其冲,不比风天阳好多少,瘸了一条腿,桃木剑断成两截。
也亏得那把桃木剑法器替他挡了劫,否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的。
“老子的法器!”
那可是他从师门偷出来的宝贝,百年阴檀木。
虽比雷击木差了那么一些,也是难得的法宝,就因为轻敌弄成这样,刘远安恨得咬牙切齿,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臭丫头,老子杀了你!”
苏七七嘲讽一笑。
“就凭你?半吊子茅山术,真当自己是盘子菜了。”
转眼,苏七七看了眼毫发无损的阴老鬼。
不愧是阴氏的人,老谋深算得很,方才没有把他一并阴了。
阴老鬼按下冲动的刘远安道:“刘大师,切莫冲动,这丫头阴得很,小心中了她的圈套。”
方才,他和风天阳就是一时不察,被她给阴了。
刘远安理智回笼。
今日他们三个联手,居然在一个毛丫头手里吃了大亏,这跟阴沟翻船有什么区别。
“臭丫头,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放完狠话,瘸了的刘远安和阴老鬼,拉起半瞎的风天阳转头撤退。
几步后,三人隐在夜幕之下,连带刘远安带来的那群行尸,也一并退了。
苏七七看了眼月空,今晚的极阴之时已过,天边隐隐泛起鱼白,方才松了口气。
扭头,颠颠跑去挖出白日里埋下的东西。
上好的羊脂白玉,平时她都舍不得用,要不是今晚事出紧急,担心中途掉链子,也不会舍得用这东西布阵。
四块羊脂玉挖出来,只有一块完好无损,其他三块已有裂痕,苏七七心得唉声叹气。
这都是银子啊!
魏忠见了,好奇心大盛,多嘴问了一句:“苏姑娘,可是损坏了法宝?”
若换成从前,魏忠断不会相信什么法宝一说,看上去不就是几块普通的白玉。
可今晚的事,严重刷新了他的三观,见苏七七挖出来的东西碎了好几块,又一脸哭丧,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是他也赔不起这玩意儿。
可能问了也是白问。
没发现状似不经意的督公大人竖了竖耳朵。
苏七七嘴角往下一耷拉。
“是啊!我的羊脂玉,这可是我存了好久的私房钱,在珍宝阁里千挑万选的,原来还准备送我爹娘的,这会儿倒好了,我的银子……打水漂了哇……”
魏忠:……
同样眼皮子抽了抽的戚重楼。
戚重楼抬脚走过,翻了个白眼。
“魏忠,回头,送苏姑娘一箱羊脂玉。”
“挑最好的。”
不就几块品相一般的白玉,给她小气的,恨死了爹似的。
待这边风平浪静,负责看护肖平的锦衣卫回报。
“督主,肖平醒了。”
问过之后,肖平只觉自己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其他的一概不知。
戚重楼挥手让人退下,眼下天色尚早,魏忠有心提出现在就离开,想到之前是自己坚持否定了苏七七的话,非要在此安营扎寨的,也没那个脸提了。
又见苏七七跟没事儿人似的,打着哈欠钻进马车,一句话也没多说,魏忠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警惕心并没有放松片刻,亲自带人警戒,折腾到天光大亮,见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被人埋伏,但昨天晚上那些东西,着实不想。
……
“苏姑娘,督公请你一道用早膳。”
经过昨夜,魏忠对苏七七言语上多了些敬重,声音低缓,怕苏七七还没醒吓到人家,但督公的吩咐,又不敢不从,只得小心翼翼叫了声。
苏七七搓了把脸,一伸腰,撞到马车后箱,嘶一声倒吸口气。
魏忠怔了一下,这是……吓到了?
果然,姑娘家就是娇滴滴,他都不晓得怎么相处。
即便昨晚苏七七表现出一副强悍的状态,也避免不了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半大姑娘。
“苏姑娘……”
“成,我知道了,告诉督公,这就去。”
苏七七从小在山上长大,不是娇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人家好意叫她一起吃饭,没必要不领情。
苏七七大大方方地跳出马车,大踏步朝戚重楼的帐篷走去。
想了想,还是折到小溪那边洗了把脸,才过去。
“督公大人,早上好啊!”
昨晚上的事,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心理阴影,戚重楼不动声色暼了她一眼,清丽脱俗的小姑娘,不施粉黛,还粗鲁地用衣袖擦着半湿的脸颊,一滴水珠,顺着额前的一缕头发往下滴水,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
看了一眼,戚重楼便不再看,扭过头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苏姑娘若是不习惯,也只能等到下一个城镇。”
苏七七咧嘴,不在意道:“无妨,我没那么多讲究,有的吃就行,督公大人不必心存愧疚。”
戚重楼轻嗤。
他?心存愧疚?
怕不是想太多。
“本公也只是随口一说,苏姑娘不介意就好,用膳吧。”
说完,不再吱声,从头到尾,连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没有。
苏七七不由暗自咽了口口水。
艾玛!她再也不想跟这人一起吃饭了,太累。
食不言寝不语就算了,连筷子不小心碰到碗,他都要盯着她看上几眼,搞得她好像山野村姑,粗鄙不堪似的。
苏七七大口嚼着饼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吃完了,督公大人慢用,先走一步……”
然后跟狗撵似的,一溜烟钻出营帐。
戚重楼放下筷子,盯着晃动的大帐门帘看了好一会儿。
“撤了吧。”
他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往常事忙,下了朝还要批阅卷宗,通常都是早上和午饭并到一起。
今日不过是想借机试探罢了。
“督公觉得这位苏姑娘,可会真心实意帮咱们?”
再次上路时 ,魏忠策马,走在戚重楼身侧,与其凝重道 。
“以属下之见,这位苏姑娘看不上去是有些本事,可是督公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 ”
早不遇见晚不遇见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督公对戚家血脉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否则不会放下京城大把的事情,亲自走这一趟。
怕就怕是那位苏姑娘 ,别有用心 。
毕竟人家可是会掐指一算 ,万一是早有预谋 ,怕于督公不利 。
戚重楼撇了他一眼 。
“本公自有计较,无需多言。”
正是因为不放心 ,才会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至于拿这个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
魏忠敛眸:“是,属下僭越了。”
一句无话。
很快,到了潭州境地。
戚重楼带着人马,直接来到潭州城外一处小村庄。
安平村。
进了村,一名锦衣卫暗探带路,戚重楼挥手,将一个不起眼的农家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之后,才让人前去叫门。
期间,有三三两两的农家人看到了,都面露胆怯地退避三舍。
这群人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不好惹,农家人要么胆小,要么欺善怕恶,谁敢轻易触霉头。
更何况事不关己。
“那不是老刘家么,这是惹了什么人了,好生吓人。”
“快走快走,一看就不是善茬,别没事找事。”
何况他们跟老刘家并不相熟。
这户人家是几年前才搬来安平村的,平时也甚少跟村里人走动,他们怎么知道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人,竟招惹了这样的达官显贵。
可不得躲远些,生怕遭了连累。
这边。
魏忠对着篱笆院子大声喊道:“有人嘛!”
锦衣卫训练有素,同样,对危机感也颇为敏感,叫了两下无人应声,魏忠和身侧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严肃。
猛地,魏忠一脚踹开院门,围栏碎裂。
庭院内,触目可及的干净,周围鸦雀无声,寂静地不似寻常,众人不约而同提高警觉,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忠和另外一人一马当先,一前一后迈进院子。
身后,戚重楼看似寻常,袖下的手已经微微收拢,其他锦衣卫轻声抽刀。
直到苏七七跟着戚重楼进了院子才发现不对劲。
太肃静了,一丝风声乃至蚊虫都未见。
苏七七闭眼,又重新睁开,眼底悄悄染上一抹血色。
四下扫视一眼,周围满是煞气,夹杂着死气。
低低道了声:“不对劲。”
戚重楼并未诧异她这份警觉性,唇语道:“小心。”
又见苏七七无甚反应,想起她眼睛不好使,眼眸微沉。
蓦地,几道人影闪过,锦衣卫们警铃大作,再无顾忌地拔刀相向:“什么人!”
桀桀几声阴笑。
响晴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周围隐隐泛起雾气。
苏七七瞠目:“小心!”
话音刚落,就见其他人在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
唯有……
戚重楼先一步紧紧拉着她的手腕。
“督公,咱们恐怕中埋伏了。”
戚重楼抿唇。
“本公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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