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薛小姐,薛刺史 全本小说免费看
于是这个时代便有了两位书圣,世人称王羲之为大书圣,称苏砚为小书圣
名下固无虚士,才子岂能无貌
角色:薛小姐,薛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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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去,穿越了
农历四五月间,江南已进入梅雨时节,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关中洛阳,也是斜风细雨,竟有几分烟雨江南的味道。
洛河自西南向东北穿城而过,将洛阳城分为洛北和洛南两个里坊居住区。
位于洛北的洛州府衙旁,矗立着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院,只见朱门中开,粉墙横亘,两尊汉白玉石狮分据石阶左右。
门楣上高悬檀香木匾额,上书“薛府”二字,墨迹庄重而典雅。
此时薛府内传出阵阵呼喝之声,三个青衣小帽装束的豪奴,推搡着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从影壁后抢出来。
那少年生得极是清俊,身穿一袭锦袍,只那锦袍上却是布满了斑驳污渍,似是穿上身许久了。
三个豪奴都手持白棓棒,表情不善,将那清俊少年郎一路驱赶到了大门口。
“我呸!你这苏家子好不识趣!平白无故赖在我们薛府混吃等死,你不觉得害臊么?”
“这小子哪会害臊,他脸皮可厚着呢!不然他一个外人岂会死皮赖脸地窝在薛府月余不走?他这是打着咱家小姐的主意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净做白日梦!”
“快滚!我家主母说了,你小子若识好歹,就趁早滚得远远的,若不识好歹,可别怪我等的棍棒不长眼睛!”
三个豪奴七嘴八舌,嘴上不客气,手上也是很不客气。
“嗳,嗳嗳……你们别推我啊,几位大哥,有话好说!”那清俊少年双手掰住门框,看上去极是狼狈。
“在下乃是刺史大人的世侄,何来外人一说?况且,在下同薛小姐十年前就订下了这婚约……”
“闭嘴!”
为首的家奴高个怒眼,突然一拳捅在少年的肚子上,趁他岔气的瞬间,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脚踹了上去。
那少年哎哟一声,一个踉跄从门内跌扑出去,哐当一声撞在了门边的戟架上。他刚爬起来,脚下却是一滑,从石阶上滚到了雨水中。
“臭不要脸的东西!”大个家奴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满脸嘲弄,“就凭你,还想娶我家小姐?拜托你去街上找泡马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说着扭头看向另外两个家奴,“哥几个,你们倒说说看,这小子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我们家小姐?”
“前些日子他作的那首诗,我倒是亲眼所见,说他作的是诗都算是客气。就那打油诗,我他娘的都可以随口吟个七八篇出来!”
“先不说作诗,就说他写的那幅字,跟鸡爪子爬过似的!要是我,都没脸拿出来给人看!就这庸才还想娶咱家小姐,我看他给咱小姐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
几个家奴笑作一团。这仨家奴的态度的确是差些,但他们说的这些话倒也不算是诋毁那少年。
薛家小姐不仅生得天姿国色,偏偏琴棋书画还无一不精,素有“洛州第一美人”之誉。
况且这薛氏乃是当朝声势烜赫的的世族豪门,薛小姐的父亲薛坚又是洛州刺史,国朝从四品的封疆大史。
这少年名叫苏砚,原也是官宦子弟,只因八年前家遭劫难,才沦落到今日这穷困潦倒、寄人篱下的地步。
他父亲苏明远生前与薛刺史乃是同僚兼至交,这门婚事便是他们十年前所定下的。
十年之约到了,这苏砚不远千里从永州城一路跋涉来到洛阳。谁知却受到薛家的冷遇。不仅薛刺史不待见他,薛夫人更是对他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十日后便是端午佳节,届时薛家将遍邀天下才子,共聚洛河画舫吟诗作书,薛氏夫妇将要从众才子中为女儿择一乘龙快婿。
苏砚的存在,显然是有碍薛氏夫妇的择婿计划,这才是薛夫人急于将他撵走的真实原因。
“喏,”大个家奴将一只锦袋随手丢在地上,“我家主母仁慈,这是二十两银子,拿了银子赶紧滚!”
“我家主母还说,她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若胆敢再来薛府门口晃悠,我等见一次便揍你一次!我们走!”
大个子家奴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进了大门,啷当一声反身将两扇朱门重重关上了。
……
苏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朴的屋子里,屋内的桌案橱柜和陈设,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做为一个21世纪的青年,这种古朴的屋子,他也只在游览历史古迹时偶得一见。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竟多出了一个陌生少年的意识。
这种感觉他难以形容,就似他突然拥有了上帝视角,可以俯瞰那个陌生少年的整个人生。
他的生,他的死,他的一切无不一目了然。
但此时苏砚还来不及去细想这件事,一个更大的疑惑摆在他的面前——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他不幸得了一种不治之症,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已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还活着?”
苏砚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从盖在自己身上的绣花被所散发出的好闻淡香,以及床榻对面梳妆台上的妆奁,他猜测这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子的闺房。
他吃力地将上半身撑起,后脑突然袭来剧痛,一阵头晕目眩使他几欲晕厥,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刺入他的脑袋。
便在此时,随着一阵轻盈脚步声,一个苗条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苏砚蓦然抬头,就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俏丽少女立在对面,头梳垂髫分梢髻,身穿鹅黄裙衫,双手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小陶碗。
我勒了个去!这什么鬼……
古朴的屋子,古朴的女子——用古朴形容一个妙龄少女显然不合适,可她身上的服饰和发髻,以及手里的陶碗,却无一不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咔嚓……”
冷不丁看到苏砚直直地坐那里盯着自己,那黄衫少女也吓了一大跳,杏眼圆睁,手里的陶碗失手坠地。
“那个,请问……”
苏砚吃力地向她伸出手,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少女纤腰一拧,仿若受惊的小鹿般撒腿跑出门去。
“爹……爹你快来啊!公子醒啦!苏公子醒啦!爹爹……”
苏砚表情呆滞,公子……
在21世纪,正常人会称呼别人为公子么?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哦买噶!难道我转世投胎了不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2章 伶牙俐齿
洛河将洛阳城一分为二,洛北、洛南各有一座大市场,分别叫做北市、南市。
宁氏药肆便位于南市的井字大街上,在这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拥有如此一家大药肆,东家财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此时,一个身穿白麻布袍衫的乌巾少年,同一个身穿鹅黄裙衫的俏丽少女,说笑着从药肆内走出来。
身后的医堂之内,一个手擎紫砂茶壶的肥胖中年男子,挥手叮嘱道:“玉香啊,早去早回,小心车马!”
这白胖中年人名叫王庆和,乃是宁氏药肆的坐堂医。玉娘便是他的掌上明珠,自从夫人去世后,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嗳,”少女娇声应道,“知道了,老爹!”
说着她向少年扮个鬼脸,嘻嘻笑道,“苏公子,你说天下的父亲大人是不是都这么啰嗦的呀?”
“或许吧,天下父母心嘛!”少年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笑道。
这少年便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苏砚,今天已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七天,可他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与这具肉身的主人竟然同名同姓,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么?
“嗬,那个倒霉蛋!千里迢迢来洛阳求亲不成,反把性命丢在了这里!”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日原主被薛家赶出来后,万念俱灰,跑去酒楼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三更时分才从酒楼里晃出来。
谁曾想却被几个劫匪盯上,那劫匪尾随他来到偏僻处,趁他对墙小解时,一砖头拍在他后脑上,那倒霉蛋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劫匪搜出他怀中的锦囊扬长而去。
若不是深夜出诊归来的王氏父女发现了他,这具肉身恐怕早被人扔到乱葬岗被野狗和秃鹰扒拉了。
想到这里,苏砚苦笑摇头。唉,我哪有资格说人家倒霉,我自己就是个倒霉蛋啊!
前世的他从小没爹没妈,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带大成人,可在他读大二那年,奶奶也离他而去了。
终于熬到了中医药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医院勉强找到了一份工作,谁知好久不长,却发现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
草,这狗日的人生!
或许老天都觉得他的人生太过悲催,于是让他以这样一种形式让他重生了。
“夏商周,春秋战。秦朝以后是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
这部分历史走向与前世他熟悉的中华历史大体上是一致的,只是到了隋代,历史开始出现了分岔。
前世历史上的隋朝是个短命的王朝,仅仅维持了三十七年之久,而在这个平行时空,隋朝却统治了百余年。
灭隋的不是大唐,却是现在他所处的这个大周朝。
大周朝从开国到现在又过去了百余年,在历经三代皇帝励精图治之后,如今的大周已是国富民强,堪称当今世上最强盛的帝国。
这种盛世气象,足以与他前世所知的大唐帝国相媲美。实际上这两个朝代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知不觉间,苏砚和玉香已离开宁氏药肆很远了。
宁氏药肆位于南市井字大街的西边,而现在他们已行到井字大街的东边。
街衢两边店肆酒楼林立,街上车辚辚马萧萧,若不是身临其境,苏砚绝想不到古代的市场竟如此繁盛。
“苏公子若是不愿进去,不如在门外等玉香出来可好?”
在一家杂货铺门口,玉香仰脸看着苏砚,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小娘子此行是为药肆购置油盐酱醋等物什的,她知道男人们不会对油盐酱醋感兴趣。
比之油盐酱醋,苏砚对笔墨纸砚显然更感兴趣。前世的他是一名铁杆书法爱好者,身为一名外科大夫,他的工作虽极其辛苦,但他对书法的热忱却是始终如一。
可惜自己天赋有限,毛笔字写得很一般,前世他有两大遗憾,其一奶奶去世得早,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其二就是没能成为书法家。
玉香笑着向他挥挥手,臂弯竹编篮子快步进了杂货店,苏砚目送她进去后,才转身晃悠了出去。
他发现古代店肆酒楼门匾上的书法都堪称上品,他一路上看过去,不知不觉就离开杂货铺门很远了。
最后他的双脚在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口钉住了,这家店铺像是新近开张的,门匾自然也是新挂上去的。
牌匾的字体是行书,写得极是典雅秀丽,一眼便能见出书家非凡的笔力,似是出自名书家之手。
尤其是“胭脂”二字瘦劲飘逸,格外风骚。
苏砚负手而立,细细品鉴,食指下意识地在袍衫上临写着,身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似已虚化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突然,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一辆华丽油壁车向他疾冲而来。
苏砚猛地抬起头,大惊失色,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那马车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他想躲却拔不动腿,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吁——”
千钧一发之际,那车把式猛地一把扯住缰绳,那马一声嘶鸣,前蹄腾空,高高人立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人与马错身而过,车厢几乎是擦着苏砚的鼻翼呼啸而过。
也是巧了,恰好就在这时,另一辆卷棚顶的华丽马车从对面疾驰而来,这油壁车虽堪堪避开了苏砚,却没能避开那辆卷棚顶马车,只听哐当一声,两辆马车便撞在了一起。
卷棚顶马车倾斜着冲出去数丈之地后,车身才堪堪稳住。
苏砚惊出一身冷汗,心脏怦怦乱跳,正当他暗自庆幸大难不死之际,油壁车的门帘突然挑起,一个红衣少女气冲冲地从车上跳下来。
这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生了一张无可挑剔的瓜子小脸,皮肤白皙,头梳时下很是流行的惊鸿髻。
只见她拎着裙裾奔到苏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狂生眼瞎啊?你若欲寻死,何不去北邙山上找棵歪脖子树吊上去,要么就去天津桥上往洛河里一跳,咕咚一声不就了结了么?何苦跑到大街上殃及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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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车水马龙
苏砚刚要替自己分辨,却见那油壁车又跳下来一个青衣少女,豆蔻年华,“双垂练”的发型掩映着小银盘脸儿,说不出的俊俏可人。
青衣少女立在车门边上,伸手撩起车帘,帘内便现出一个碧衫女子的螓首蛾眉,此时那两弯峨眉微蹙着,探头向苏砚张望两眼,似是心中极是不悦。
接着在青衣少女的搀扶下,那碧衫女子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苏砚眼前不禁一亮,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啊!
那碧衫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长眉如画,凤眼斜飞,发髻上插着一只碧玉簪子,身段高挑而不失玲珑,行走间更是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袅娜风姿。
“阿姊,这狂生委实可恨!险些害得咱们车翻人亡,咱们绝不能轻饶了他!”
红衣少女扭头向那碧衣女子气咻咻地说道,一双小手却死死揪住苏砚不放,“你这不长眼睛的东西,今日非教训教训你不可!哼!”
“嗳,我不是东西——”
苏公子也有些恼火,这事儿他有错不假,但她们在闹市上纵马驰骋就没错处么?
况且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流之辈扯来扯去,真是斯文扫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悍妇在调教自家夫君呢!
“我是人——啊呸!”苏公子忙又改口,说自己不是东西,不是等于骂自己么?我不是人么?如果是人,还需要特意强调么?情急之中,苏公子不免也有些慌不择口了。
“噗——”红衣少女掩嘴一笑,旋即又绷紧小瓜子脸儿,嗤笑道:“你还打算做人么?若非老庄眼疾手快,你早就去地府找阎罗王报到了!想死就死得痛快些,别到大街上连累旁人啊!”
苏砚挣脱不掉,表情狼狈,“喂,你松手啊!快松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抱歉,我可是小女儿家,不是什么君子!”
红衣少女径自将他扯到了碧衣女子面前,看她那趾高气扬的姿态,俨然就是凯旋归来向君主献俘的大将军。
“阿姊,让老庄绑他去县衙,治他个蓄意谋杀罪……”
蓄意谋杀?你、你可真敢说!苏砚怒道:“少吓唬我,别以为我不懂大周律令,有种快送我去衙门,我倒要看看县宰大人先治谁的罪!”
根据大周律令,在无任何公私缘故的情况下,在闹市上纵马驰骋,事主将会受到鞭笞的处罚。
若是伤了人,罪加一等,至少要鞭笞五十!
前些日子苏砚恰好就从玉香那里了解到一些大周律令的内容,不曾想今日竟就派上了用场。
“我再说一次,快松手!”苏砚发出了最后警告。
红衣少女下巴一挑,嗤笑道:“就不松!怎样?”
“松开!”
“休想!”
苏砚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不斯文了,胳膊用力一甩,那红衣少女被这一甩的惯性带着向后踉跄两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只见她仰着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砚,令苏砚没想到的是,那红衣少女愣怔片刻后,竟小嘴一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又是揉眼睛,又是甩胳膊踢腿的,活像打滚耍赖的孩童。
“阿姊,他竟敢推我,呜呜……阿姊,他欺负我,你可要为青儿做主!呜呜呜……”
苏砚脑袋都大了,这种小妖怪他活了两世,还真是头一回撞到。
“谁推你了?是你自己脚小站不稳……”
“住嘴!”
一声娇喝,碧衣女子终于开口了,一脸愠色地快步走到苏砚面前。
“你这狂生,险些还得我等车翻人伤不说,还敢对女儿家动粗,真是岂有此理!老庄——”
那车把式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中年汉子,头戴幞头,皂衣皂裤,一身劲装结束。
听见碧衣女子的娇喝,他一个箭步就跨了上来。
“把这狂生给我拿下,送去县衙叫包大人重重治他的罪!”
“喏!”
老庄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摩拳擦掌地向苏砚逼上来。看他那副架势,八成是个练家子。
这种人名义上是大户人家的车把式,实则是贴身保镖。
“这、这位大哥,君子动口不动手……暴力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法子对不对?咱们坐下来聊聊可好啊?”
看见老庄那钵大的拳头,苏公子有点怂了,一边环顾左右目测逃跑路线,一边试图说服对方放弃使用武力。
话犹未了,突觉背后阴风阵阵,猛一回头,就见红衣小妖双手叉腰,目光阴邪地直盯着他。
不等苏公子作出反应,小妖“嘿”地一声怪叫,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脚,显然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死家伙,本姑娘的脚小么?
苏砚一个踉跄,猛向前跌扑出去,背影都透着一种无言的苍凉。为了不使门牙磕在车轱辘上的惨剧发生,关键时刻他一把抓住了立在他对面的人。
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蓦然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因为极度吃惊极度羞愤而几乎睁圆的凤眼。
眼前的画面,不止是宁馨儿本人,就连唐小青、老庄和小侍女莺儿,无不是呆若木鸡。
完了完了,这小子今日九死一生啊!
在他们印象中,从未有人敢非礼宁大小姐,不说胸,就是她的手,也从来没有哪个男子敢去碰一下。
这是在车水马龙的通衢大街之上,若不出预料,不出两个时辰,宁大小姐当街被登徒子非礼的事,就会传遍半个洛阳城。
这家伙难道……不要命了么?此时的唐小青、柳莺反倒开始有些替苏砚担心起来。
苏砚也傻眼了,直直地看着自己撑在美人身前的那只手!
作孽啊,怎么偏偏撑在了那里?而且怎么看都像是预先算计好的出手路线,这事而怕是解释不清了吧?
“啪!”
宁馨儿羞怒攻心,一把拍开苏砚的狗爪子,顺势就是一记扇向苏砚清俊的脸庞。
苏砚猛然反应过来,反手抓住她的皓腕,一脸讪笑道:“姐姐的手也是如此的温软……”
不对,不该这么说话,不然就没命啦!
“我的意思是说姐姐的手都如此温柔,那姐姐定也是个温柔之人了。美人姐姐,你一定要听小弟解释,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4章 逃之夭夭
“老庄!”
宁馨儿愈发地恼怒不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扭头瞪向老庄,目光犹如刀锋,“把他的狗爪子给我剁了!”
“是!大小姐!”
但凡是大小姐的吩咐,老庄无有不从,且从不问理由。即便大小姐要他取这少年的性命,他眉梢也不会皱一下。
此时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盯着苏砚的眼神,犹如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位好汉大哥,你我有缘,做个忘年交可好?”苏砚敏捷地向后跳开一步,咧嘴笑道。
“好,等老庄先剁了你再说如何?”老庄慢慢弯下腰,探手从靴帮中拔出羊角匕首,嘿嘿狞笑,“小子,你忍耐一下,老庄我会给你个痛快!”
惨剧!
唐小青和柳莺都吓得捂住了眼睛,她们二人皆知您馨儿的脾气,是以谁也不敢出声相劝。
出来个逛个街,我特么招谁惹谁了?苏砚脸上笑嘻嘻,心中MMP,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吧?
小爷我这不是怂,这是孝!先贤们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
正待苏砚掉头欲遁之际,忽听人群外围响起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呼喝之声。
“宁馨儿在哪?在哪?快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你们宁家财大气粗,便可为所欲为,我们刁家却也不是好惹的!”
五六个青壮手持棍棒前呼后拥地挤进人群,见是刁家人,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四散而开,里头的圈子瞬时扩大数倍。
为首的瘦高个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一张马脸,人虽长得不咋地,面皮倒是也算白净。
“宁馨儿,你撞了我家马车,惊了我浑家,今日这事,你须得给刁家一个说法!不然,哼哼,休怪我刁某无情!”
面对这伙气势汹汹杀将而来的青壮,那宁馨儿竟丝毫看不出惊慌之色,只是略扫了对方一眼,轻笑道:“刁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想当众打杀了我们这些裙钗不成?”
“不敢,”刁鹏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不过,宁大小姐今日须得给刁某一个说法……”
“讨说法是么?”宁馨儿眉头微挑,“好啊,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便是这登徒子!”
她伸手怒指苏砚,“你找他讨说法去,我宁家也是受害者!若不是尔等咋咋呼呼,他的手早叫老庄剁下来了!”
“宁馨儿,我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刁鹏漫不经心地扫了苏砚一眼,冷哼道,“谁碰了我家马车,我就找谁讨说法,谁惊了我浑家,我就找谁算这笔账!”
“姓刁的,你讲不讲理?”唐小青两步窜到刁鹏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道,“那登徒子才是祸星,若非老庄眼疾手快,我和阿姊也险些遭殃……”
“唐小青,这里轮得上你插嘴么?”刁鹏冷笑两声道,“本公子和宁家大小姐说话,你一个外人多什么嘴?”
唐小青是宁馨儿的内妹,她姨妈的女儿。在古代社会,母系一边的亲缘关系,远不如父系一边亲近。
“谁说我是外人?”唐小青面色涨红,柳眉倒竖,“姓刁的,你最好别拿话来激本姑娘,不然……”
“不然怎样?”刁鹏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你既不承认自己是外人,莫非还成了内人了?”
说着扭头冲身后五六个青壮,嬉笑道,“你们听见没,唐姑娘不做外人,要做内人,不如本公子委屈一下,干脆收她做个小妾如何!”
“啊哈哈哈……”
那几个青壮十分配合自己的主子,发出一阵公鸭般的怪笑,目光皆盯着唐小青的身子扫来扫去。
但这嬉笑声只持续了数息就戛然而止,仿佛是公鸭的脖子突然被人掐住了似的。
只那刁公子依然嬉笑不止,那只是因为他背对着唐小青,并没发现她脸色已然骤变。
唐小青素来就不是好惹的,此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刁鹏羞辱,不由火冒三丈。趁刁公子回头煽动气氛的当儿,抬脚就照他两腿之间的部位狠狠踢了上去。
刁公子的身子顿时就石化了,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大张,眼珠往外鼓突着,一张白净的面皮扭曲着。
“滋味如何?”唐小青拍拍小手,挑起小瓜子脸儿,“本姑娘的销魂腿就是专门对付你这种轻薄之徒的!”
“噗通!”
刁公子堪堪转过身来,想伸手去抓唐小青,可膝盖不争气,人先跪了。
“哟!孙子要给娘磕头么?娘亲可没红包赏你耶!”唐小青笑嘻嘻地低头觑着他说道。
“你、你这个贱人!”
刁鹏面色青紫,扭头冲同伙吼道,“尔等都是死人么?还不快抓住她!快抓住她啊!”
“阿姊……”
一看不妙,唐小青兔子一般跳到了宁馨儿身后,土拨鼠般只探出个脑袋来张望。
宁馨儿瞪了妹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抬头向对面凶神恶煞的青壮娇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老庄……”
这时候老庄哪还顾得上苏砚,一个箭步跨上前,将宁家大小姐和表小姐护在身后。
“不怕死的放马过来,正好我老庄有段时间没活动筋骨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啊!哈哈哈!”
一看老庄那架势,本来凶神恶煞的五六个青壮,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对于宁家的老庄,外人不知道,可做为宁家死对头的刁家,岂能不知道?
那是个硬茬,嵩山少林寺出来的,空手对付五六个手持棍棒的青壮都绰绰有余,何况他手里还有把匕首。
“你们这帮草包,快给我上啊!”
刁鹏忍痛从地上爬将起来,跳着脚吼道,“他老庄就一人,你们五六人怕什么!谁干倒老庄,本公子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五六个青壮再次席卷而上,跃跃欲试,将老庄和宁馨儿等人团团围住了。
“来啊孙子们,来陪你爷爷我玩玩!”
老庄临危不惧,拉开架势,猫腰蓄势待发,匕首在双手间来回捣换。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嘲弄的笑意。
好戏即将上演,苏砚却没机会欣赏,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5章 民风彪悍
离开胭脂铺门口,苏砚径直来到先前杂货店找玉香,可哪里还有小娘子的影子?
苏砚摇头一笑,这前后都半个时辰过去了,小娘子岂会还在原地守株待兔,她一定以为我自行回药肆了吧。
不多时,苏砚就回到了药肆门口,可让他意外的是,药肆临街的厅堂内却隐隐传出争吵之声。
“什么情况啊?大周朝的民风如此彪悍的么?”
刚从一个场子逃出来,转眼又掉进了一个场子?莫非是医闹?古代自然没有“医闹”这个名词,但这种事是不分古今的。
“王庆和,你少讲这些有的没的废话,今日你要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从今往后休想再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行医!”
“对!王庆和,你身为洛阳城有名的大夫,竟把我弟医成这副鬼样子,我看这不是医术问题,是态度问题!你如此草菅人命,还有王法么?”
“医者杀人不用刀啊!王庆和,我实话与你讲,今日你要么医好我堂弟,要么我就把这药肆砸了!”
厅堂之内立着五六个年纪不等的男子,跟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几个青壮年一样,个个凶神恶煞。
王庆和被这帮人团团围在中央,在七嘴八舌地指责外加恐吓之下,哪有他还嘴的机会,真真是百口莫辩!
那玉香一个小女儿家,站在边上也是干着急,想帮忙却帮不上,急得团团乱转。
苏公子不见了,这帮恶人又上门闹事,这可如何是好?
苏砚站在人群里,没有急于发声,“难道又是前些天来闹事的那帮恶人?”
大概是十几天前,药肆里来了个上吐下泻的少年,在家人的陪同下从洛阳郊外进城来找王庆和看病。
王庆和望闻问切后,诊断为下痢之证,为病人开了一个验方。
中医开的方子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经方,另一类就是验方。
所谓经方,就是古代中医大家创制的方子,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和《黄帝内经》里的方子就叫经方。
验方便是中医郎中们在长期医疗实践中,自己总结出来的行之有效的药方。是经验的总结,所以叫验方。
王庆和为那少年开的治下痢的方子便是他总结出来治下痢的验方。
当日那家人抓了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谁曾想次日少年的兄长张彪就带着一干堂兄堂弟打上门来了。
道是那少年回家服药后出了一身红疹子,一口咬定王庆和辩证有误,草菅人命。
还说什么他们张家拿了方子去别的药肆请教过,在太医署颁布的药典上,根本找不到那个方子。
大周朝律令确有明文规定,大夫看病须得按药典用药,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夫绝对不能使用验方。
但用验方是要冒风险的,治好了病,皆大欢喜,出了问题,可是麻烦。病人有权去县衙告官。
那张彪给了王庆和两种选择,要么赔两百贯钱私了,要么就县衙公堂上见!
听玉香说,东家不会答应赔钱的。那病家不过是对某味药材过敏罢了,草菅人命更是无稽之谈。
对此,东家的态度也很强势,绝对不赔钱,此次一旦妥协,无疑助长那些不法之徒的效仿,那今后药肆便永无宁日了。
大不了去县衙见官,又没出人命,想必官府也不会拿王庆和和药肆怎么样。
可奇怪的是,那张家人口口声声拿告官相威胁,却迟迟不见行动,只是三天两头跑到药肆来胡闹。
这正是让药肆东家和王氏父女最为头疼的地方,东家若是派家奴前来维护药肆秩序,势必要与那无赖张家发生正面冲突,可听任张家这般闹下去,对药肆的生意和名誉又极为不利。
苏砚摇头苦笑,这是医闹者的惯用伎俩啊。他对此深有体会,前世的他亲眼见过几次医闹,不管对与错,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只好赔钱了事。
“谁是病人?”他扭头向围观的人群问道。
“喏,就那个少年郎!”
苏砚放眼看去,在候诊区的长条凳上果然坐着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俩人虽然相隔有段距离,但那少年满脸的红疹子还是十分醒目的。
不止是脸上,脖子上,挽起袖子的两只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苏砚捉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旋即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抬脚向厅堂中央走去。
“苏哥哥,你回来啦!”玉香快步迎上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苏砚笑着点点头:“玉香,能让我看看王叔当日所开的方子么?”
前世的他读的是中西医结合的专业,只因在21世纪中医专业难于找工作,他才选择了西医外科。
苏砚看了看方子,摸着下巴沉吟起来,这方子用药不多,总共不过六味药,都是草药。莫非病人对其中一味草药过敏?
这与他既往对中草药的认知经验合不上,并不是说草药就不能引起过敏,而是像蝎子、蜈蚣和白花蛇这些动物药材更容易引起过敏。
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真是这张方子上的某味药物导致病人过敏,按正常的逻辑,病人理应立即停服这个汤方。
若停服这个汤方,即便病人不去就诊,身上红疹也会逐渐消散。人体自有一套复原的机制,很多感冒其实不用治,只要休息好,身体也会自动好起来,就是这个道理。
可这已经六七日过去了,那少年身上依然满布红疹,这是何道理?
苏砚脑筋急转弯,忽而眉头一挑,心道这其中怕不是有诈吧?
一念至此,苏砚清清嗓子,抬头笑道:“大家莫吵。那少年的疹子好治,只要吃我一个方子,准保半柱香功夫疹子全褪!”
“啊……”
一听这话,玉香心下就吃了一惊,这话可不敢乱说,万一治不好,无疑又给了张家人一个把柄。
“苏哥哥你……”
“你这竖子,何得口出狂言!”
未等玉香说话,她爹王庆和就先蹦了起来,急步奔上前,阴沉着瞪视着他。
“王叔莫急,”苏砚抬手搔搔前额,笑道,“小子家有一祖传秘方,专治药疹,王叔何不信小子一回?”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6章 祖传秘方
“一派胡言!”王庆和怒声打断,“看病讲究辨证论治,即便是你家传的秘方,也不可能对人人有效……”
“王叔,咱们就这么愉快决定了吧!小子这就是去开方!”
苏砚嘿嘿一笑,不等王庆和阻拦他,抬脚快步走向前面的案台。
“竖子,你给我站住!医术一道,性命攸关,岂容你……”
“爹,要不让苏哥哥试试吧!”玉香赶紧抱住了王庆和的胳膊,“难道爹爹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那张家人也炸开了锅,苏砚在王庆和平时坐诊的案前甫一落座,那张彪就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嘭”地一声一拳砸在案上,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小子,你可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砚眯眼一笑,“三分之一炷香功夫,你弟身上的药疹若不消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现在本公子要开方子,请你让开,这是我老苏家的独家秘方,你不方便看的!”
“好小子!”那张彪嘿嘿冷笑,“老子姑且就让你一试!”说着起身环顾左右,与众堂兄堂弟交换了眼神,大家都明白他的用意。
这满身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别说三分之一炷香,就是三十一炷香,也未必能完全消褪下去。即便是扁鹊在世,也未必有如此神奇疗效。
若这小子的话无法兑现,自然对他们张家是大大有利,届时看宁氏药肆还有何话说?
古人的写字工具有两大类,一类是硬笔,一类是软笔。软笔就是毛笔了。但古代的毛笔与后世的毛笔又不一样,连执笔方式都不一样。
苏公子拈笔,舔墨,总共也是六味药,他数息之间就将方子写好了。
“拜托你让让,我要去抓药了。”他拿起方子,潇洒地弹了弹。
张彪只好让到一边,心中恶狠狠地道“臭小子,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宝儿,抓药啰!”苏砚走到柜台后面,向王庆和的小徒弟荆宝吩咐道,“你抓一半,我抓一半!”
“对了,这位汉子,”苏砚转身向张彪笑笑,“方才我说了,我若失败了,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可我若是做到了,又当如何?”
“你想怎样?”壮汉喝问道。
苏砚笑道:“不想怎样,我若做到了,尔等统统滚出药肆,日后再不许踏进来半步!”
“口出狂言,信不信老子揍扁了你!”那壮汉举起钵大的拳头。
“是不是口出狂言,待会自有分晓!莫非你不敢跟我打这个赌?”苏砚一脸嬉笑。
“赌就赌!我张彪会怕了你不成?咱们走着瞧!”壮汉目光阴邪地说道。
“宝儿,我们抓药!”
苏砚神秘兮兮地拿起一张空白的黄麻纸盖住药方的一半。如此一来,荆宝就只能看到其中三味药。总之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用的是哪六味药。
这是个险招,须得故弄玄虚来烘托气氛。
抓好药,苏砚叫玉香把煎药的火炉和陶罐都搬到厅堂内,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煎药。
事已至此,王庆和也只能选择相信苏砚,但愿这小子家里真有什么神奇的祖传秘方吧!
他若是知道苏砚的真实想法,恐怕非得气吐血不可。其实苏砚能有什么祖传秘方?
不多时,汤药就煎好了。玉香倒出半碗,抬头问苏砚道:“这么多够么?”
“用不了这么多,”苏砚咧嘴一笑,“其实一口就够了。我老苏家的祖传秘方,岂是等闲之物?说起来,只要闻闻气味都能治病的!哈哈!”
尽管很愿意相信苏砚的本事,可终究心里没底,玉香手持团扇,一边扇着那半碗药,一边不停地扭头看墙上的扁鹊画像。
“祖师爷在上,一定要护佑苏哥哥的秘方奏效啊!小女子给祖师爷磕头了!”
“差不多了,拿去给病人喝了。”
“噢……”
玉香放下团扇,端着药向那少年走去。
此时,无论是王庆和,还是张家人,亦或是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所有人无不把眼睛睁大了。
一边是神秘的祖传秘方,一边是满身红疹的少年,这两者碰在一起,究竟能不能发生神奇的效果?
这就像一个谜语,众人都急于知道谜底。
“喝吧喝吧,放心,这是良药,不是毒药!”
见那少年端着碗,迟疑地看着他,苏砚笑眯眯地催促道。
“咕咚咕咚……”
那少年捧起瓷碗先灌了两口,正待要继续喝,苏砚却笑道:“够了,这两口就足够了。”
“哈哈哈……”
那张彪仰头大笑,阴狠的目光逼视着苏公子,“好小子!装神弄鬼的你倒很有一套!”说着摩拳擦掌起来,“恩,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别说张彪不信,就是王庆和也不信,即便灵丹妙药,也不是喝这一两口就能见效的!
“别急啊,再等等呗,也许效果马上就出现了呢!”苏砚嘿嘿笑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少年的身上,都想见证神奇的一幕发生!
但时间过去了数十息,神奇的一幕却没有发生,一切如常。众人不免露出了失望神色,嘘声四起。
“胡说八道吧!那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身子的疹子还是那么多啊!”
“我当是什么祖传秘方!唉,原来不过是黄口小儿的大话,亏我等都信了他!”
那张彪更是洋洋得意,挽胳膊撸袖子地逼近苏砚,脸上的横肉往下一沉,喝问道:“小子!你还有甚话好说!”
“揍他!揍死这臭小子!”张家堂兄堂都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玉香的心突突直跳,抬脚想要上去护住苏砚:“苏哥哥……”
“玉香,别管那竖子!让他自作自受!”王庆和一把拉住女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张彪突然出手,一把揪住苏公子的衣襟,举起钵大的拳头就揍,“臭小子,先吃老子一拳……”
“且慢!”苏砚迎视张彪阴鸷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还有何话说?”张彪瞪视着他。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7章 飘若惊鸿
“我没什么话要说,”苏砚讪讪笑道,“不过这张方子足以说明一切!”
张彪愣道:“什么方子?”
苏砚趁机拍开了对方的手臂,从袖袋里摸出两张方子,一张是王庆和十日前开的那张方子,一张就是他方才开的所谓的祖传秘方。
“列位看官,你们请看——”
他信步走到围观人群跟前,左右手各捏一张方子,一一展示给大家过目,“这两张方子,从用药到用量,是不是一模一样?”
众人纷纷点头,却不知这少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张方子是十日前王大夫给那少年开的治下痢的方子,我这张方子不过是将王大夫的方子重抄了一遍,”苏砚不慌不忙地说道。
“病人是同一个,方子是同一个。为何一个方子可以使人浑身起满红疹子,而另一张方子服下去,病人却毫无反应呢?”
薛郎这话一出,一时激起千层浪。
“是啊是啊,这是为何?”
围观人群纷纷附和,一时都想不出其中的缘故。
“只有一种原因,可解释得通,”苏砚抬手摸了下鼻子,嘿嘿笑道,“那就是这其中有诈!也就是说,那少年身上的疹子,并非是吃了王大夫的方子才出现的,而是吃了别的什么东西导致的,与王大夫开的方子毫无牵涉!”
哗啦一声,围观人群骚动起来。方才没有看到神奇一幕而失望的群众,情绪突然又激荡了起来。
果真如此,那整个事情的就变性了,从病家上门讨要说法,变成了上门讹诈!这要是闹到官府,可是重罪!
王氏父女俩也是面面相觑,无不惊愕异常。王庆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砚会出这一手。
药是当着众人的面煎出来的,药渣都还摆在那里,他把药渣倒出来,拨拉开一看,果然是那些药材,用量也没什么出入。
事情的真相让他十分震惊,但苏砚的表现却更出乎他的预料。
“这臭小子,真是神奇啊!我作为那少年的大夫,为何这些日子却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眼看事情要败露,那张家一帮人无不大惊失色。
最担心的还是那张彪,他拔腿腾腾奔到苏砚面前,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他吼道:“臭小子!你、你不要无中生有……”
“麻烦你松开我,”苏砚笑眯眯地说道,“事实就是事实,任你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老兄,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人灭口啊?晚啦!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有这么多人见证,你怕是杀不了我!”
舆论几乎一边倒,开始不明真相的群众都以为张家才是受害者,现在看来,很显然王大夫和宁氏药肆才是受害者。
完了!那张彪一脸凶悍之气顷刻间烟消云散,手臂无力地从苏砚衣襟上滑落下来,面对千夫所指,终于颓丧地垂下头去。
张家一帮堂兄堂地也都默哀似地跟着垂下脑袋。
“强盗!土匪!你们有没有良心?张大夫德才兼备,尽心尽力地为尔等看病,尔等反过来还咬人!你们是属野狗的么?”
“抓他们去见官!这种人不好好惩治他们,日后指不定还会去祸害旁人!”
“对!抓他们去见官!让县宰大人狠狠惩治他们!”
场面变得很戏剧化,一来一去,张家一伙人顿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宁氏药肆的厅堂内瞬间变成了批斗现场。
“张彪!”
王庆和断喝一声,怒不可遏,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家人会恩将仇报,他大半辈子潜心医学,尽心尽力地治病救人,竟有人反过来陷害他!
“我问你,张彪!你为何平白无故陷害我?今日你不说个清楚,我只好报官请县宰大人作主了!”
……
宁氏药肆是三进三出,临街的厅堂最为敞亮,那是主堂大夫坐诊和病家抓药的所在。
中庭之内坐北朝南房屋三椽,一间正堂,两间厢房,这是王氏父女俩平时生活起居的地方。
王庆和的三个徒弟,都住庭院右手边廊屋之内,庭院左手边是膳房、浴室以及杂物室。
中庭之后还有一个颇隐秘的小偏院,药材库和药器库都在那里,赶车的葛老汉带着盛六子等几个小伙计住在里头。
苏砚趁乱悄悄溜出了大厅,来到了后院。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欣喜若狂,他蹬梯上墙,来到屋顶上,放眼望去,顿觉胸中豪气干云。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那美髯公,那正宗魏晋笔法,那七天七夜所发生的一切……”
他兴奋得走来走去,一会抓耳,一会挠腮,一会又用力去掐自己的大腿,心中狂喜之情难以抑制!
再次展开手中药方,他仍然不敢相信上面的墨迹竟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开的第一张方子,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写下的第一幅字。
此方所用字体乃是行书,笔力劲健,风流婉约,大有“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魏晋风骨。
毫无疑问,以他前世的书法水平,是断然写不出这等好字的!
前世,他在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后,毅然决然地带病去了一趟绍兴的兰亭遗址,对于一个书法爱好者,那里是他最想去瞻仰的圣地。
书圣王羲之曾在那里写下了流芳千古的《兰亭序》,此贴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或许是旅途劳累使病情迅速恶化,又或许是过于兴奋激动,总之他不幸倒在了兰亭遗址。
便在此时,一个褒衣博带、头戴古冠的美髯公趁机侵入了他的意识。从昏迷到死亡,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七天七夜里。
在那七天七夜,他似乎进入到一个异度时空,在那个时空里,他与那美髯谈玄论书,不亦乐乎。
美髯公还将历代书家名家的不传之秘——笔法,传授给了他。
如今想来,那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苏砚清晰地记得,在美髯公的点拨之下,他那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痛快淋漓之感。
必定不是做梦,做梦醒来后不会有如此强烈的真实感。
今日看到自己的书法有了飞跃式长进,他更确认在那七天七夜里所发生的事情,绝非是人之将死时所出现的谵妄幻觉。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8章 女东家
当然,他也不确定那美髯公是否就是书圣王羲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白胡子老头必定是中古时期某位书法巨匠。
“淡定!淡定!”
苏砚闭上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好歹两世为人,得意忘形不足取啊。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将那张药方折叠好塞进袖袋,然后三纵两跳从屋顶落到庭院中。
暮春时节,庭院中花木繁盛,院墙边两株石榴树花开正艳,一对白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前世他二十八岁,如今才十七岁,装把嫩也不算过分。
他随手抓过搁在墙边的那只筛药末的纱网,又找了根竹竿,将纱网绑在竹竿上,制成了一个简易的捕蝶网兜。
送一对漂亮蝴蝶给玉香,虽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和体贴照顾,却也是一番心意。
……
当苏公子在后院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时,前面的厅堂之内也安静了下来。
张家人在众口一词的谴责声中,已灰头土脸的溜走了,药肆里又恢复了往时的井然有序。
王庆和端坐在桌案后,忙着为病人诊脉开方。
王庆和的大徒弟叫吴忠,前些时吴家出了急事,在苏砚到来之前,他已告假归家了。
此时在柜台与药柜之间忙碌的,是二徒弟塞鸿和小徒弟荆宝。那荆宝才十二岁,长得圆头圆脑的,很是憨直可爱。
玉香也没闲着。
父亲是名医,耳濡目染之下,她也颇懂医术,尤擅针灸。需要针灸的病家,便由小娘子负责施治。
“苏哥哥去哪了?”小娘子没发觉苏砚是什么时候走开的。
药肆门外的通衢大街之上,车水马龙,一辆华丽的油壁车正从井字大街的东头向这里快马加鞭地赶来。
“阿姊,那登徒子太狡猾了!竟然趁我们对付刁家时偷偷溜了!殊为可恨!”
车厢之内,唐小青坐在宁馨儿边上,气咻咻地说道,“阿姊,咱们绝不能轻饶了那登徒子。哼,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非礼阿姊……”
“闭嘴!”宁馨儿倏地扭头瞪着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若不踹他,他如何能碰到我!”
想起那只落在自己胸脯上的狗爪子,宁大小姐犹自羞怒攻心。
“阿姊,我错了还不成么?”唐小青心虚地吐了吐草莓舌,讨好地一把抱住了阿姊的胳膊,轻轻摇晃道,“你别生小青的气好不好?”
说着又伸出小手作抓捏状,目光阴阴地看着前面某个虚无的点,“那无耻小子,你最好求菩萨保佑,别落在本姑娘手里,不然我要了你的狗命!”
“别说了!”宁馨儿眉头紧蹙,斜睨她一眼说道,“我可指望不上你,你别成天给我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啦!”
宁大小姐的话不假,若不是这惹事精,苏砚岂有机会碰到宁小姐?不是这惹事精,宁小姐与那刁家人的矛盾如何会突然激化?说她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都不为过。
宁馨儿轻叹一声,心道方才被那刁家人死缠烂打脱不开身,唉,也不知药肆里的情况如何了?
据药肆的小伙计盛六子传来的话,那张家人此番来势汹汹,几乎出动了族中所有的青壮,扬言说今日药肆再不赔张家三百贯,就把药肆砸个稀巴烂!
宁家日后也休想再开什么药肆,开一家砸一家,其气势何等嚣张!
没错,宁氏药肆的少东家便是宁馨儿。
虽说宁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仍是她爷爷宁琨宁老爷子,但宁老爷子现今已是年过六十的花甲老人。
他爱子宁睿英年早逝,儿媳胡氏近年来身体抱恙,吃了很多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除了宁馨儿,宁氏夫妇并无别的子嗣,于是偌大的家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独女的肩头。
宁家开的药肆虽不只这一家,但开在南市的这家药肆却是字号最老、最响亮的一家,也是宁氏家业最牢固的支柱。
方才得到盛六子的急报后,宁馨儿即刻动身出门,谁曾想半路上却遇到了这么多麻烦!
她那个惹事精妹妹只是推波助澜,真正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可恨的登徒子。
眼下宁馨儿最担心的还是药肆,她怕路上耽搁的这两个时辰内,那无赖张家会不会已把药肆给砸了?
“吁——”
前面车辕上,传来了老庄熟悉的声音,油壁车在药肆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柳莺掀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起身说道:“到了,小姐。”说着先行下车,麻利地搬起脚踏放在地上。
宁馨儿和唐小青一前一后走下车。
“咦?”唐小青满脸疑惑,“阿姊,你听,怎么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莫非那张家人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宁馨儿摇头否定。饿狼岂会轻易放弃到口的肥肉?
可药肆门口人进人出,确实不像出了什么大乱子。
“奇怪!走,快进去瞧瞧!”宁馨儿表情狐疑,抬脚走了上去
一行人径直来到药肆门口,放眼看去,里头的情形更让她们大感意外。
王庆和与他的女儿,以及徒弟们,各司其职,都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候诊区的椅子和长条凳上坐满了前来看病的男女老幼。
个个表情自然,说笑闲聊,哪有半点受惊的迹象?
玉香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宁馨儿,连忙扭头向王庆和喊道:“老爹,东家来啦!”
在药肆里的忙碌时间段,王庆和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桌案,但东家来了,自然是个例外。
“大小姐,快请进!”王庆和快步迎了上去。
“大小姐好!”
“东家好!”
柜台后,荆宝和塞鸿也直起身来,恭敬地向宁馨儿问好。
宁馨儿微微点头,向王庆和问道:“王叔,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说张家今日来打砸药肆么?”
“是有这事,”王庆和笑呵呵地道:“不过他们早就逃之夭夭啦!请大小姐放心,那张家人日后再也不敢踏进咱们药肆半步啦!”
宁馨儿、唐小青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逃之夭夭了?再也不来闹事了?这……什么情况啊?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第8章 女东家
当然,他也不确定那美髯公是否就是书圣王羲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白胡子老头必定是中古时期某位书法巨匠。
“淡定!淡定!”
苏砚闭上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好歹两世为人,得意忘形不足取啊。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将那张药方折叠好塞进袖袋,然后三纵两跳从屋顶落到庭院中。
暮春时节,庭院中花木繁盛,院墙边两株石榴树花开正艳,一对白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前世他二十八岁,如今才十七岁,装把嫩也不算过分。
他随手抓过搁在墙边的那只筛药末的纱网,又找了根竹竿,将纱网绑在竹竿上,制成了一个简易的捕蝶网兜。
送一对漂亮蝴蝶给玉香,虽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和体贴照顾,却也是一番心意。
……
当苏公子在后院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时,前面的厅堂之内也安静了下来。
张家人在众口一词的谴责声中,已灰头土脸的溜走了,药肆里又恢复了往时的井然有序。
王庆和端坐在桌案后,忙着为病人诊脉开方。
王庆和的大徒弟叫吴忠,前些时吴家出了急事,在苏砚到来之前,他已告假归家了。
此时在柜台与药柜之间忙碌的,是二徒弟塞鸿和小徒弟荆宝。那荆宝才十二岁,长得圆头圆脑的,很是憨直可爱。
玉香也没闲着。
父亲是名医,耳濡目染之下,她也颇懂医术,尤擅针灸。需要针灸的病家,便由小娘子负责施治。
“苏哥哥去哪了?”小娘子没发觉苏砚是什么时候走开的。
药肆门外的通衢大街之上,车水马龙,一辆华丽的油壁车正从井字大街的东头向这里快马加鞭地赶来。
“阿姊,那登徒子太狡猾了!竟然趁我们对付刁家时偷偷溜了!殊为可恨!”
车厢之内,唐小青坐在宁馨儿边上,气咻咻地说道,“阿姊,咱们绝不能轻饶了那登徒子。哼,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非礼阿姊……”
“闭嘴!”宁馨儿倏地扭头瞪着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若不踹他,他如何能碰到我!”
想起那只落在自己胸脯上的狗爪子,宁大小姐犹自羞怒攻心。
“阿姊,我错了还不成么?”唐小青心虚地吐了吐草莓舌,讨好地一把抱住了阿姊的胳膊,轻轻摇晃道,“你别生小青的气好不好?”
说着又伸出小手作抓捏状,目光阴阴地看着前面某个虚无的点,“那无耻小子,你最好求菩萨保佑,别落在本姑娘手里,不然我要了你的狗命!”
“别说了!”宁馨儿眉头紧蹙,斜睨她一眼说道,“我可指望不上你,你别成天给我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啦!”
宁大小姐的话不假,若不是这惹事精,苏砚岂有机会碰到宁小姐?不是这惹事精,宁小姐与那刁家人的矛盾如何会突然激化?说她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都不为过。
宁馨儿轻叹一声,心道方才被那刁家人死缠烂打脱不开身,唉,也不知药肆里的情况如何了?
据药肆的小伙计盛六子传来的话,那张家人此番来势汹汹,几乎出动了族中所有的青壮,扬言说今日药肆再不赔张家三百贯,就把药肆砸个稀巴烂!
宁家日后也休想再开什么药肆,开一家砸一家,其气势何等嚣张!
没错,宁氏药肆的少东家便是宁馨儿。
虽说宁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仍是她爷爷宁琨宁老爷子,但宁老爷子现今已是年过六十的花甲老人。
他爱子宁睿英年早逝,儿媳胡氏近年来身体抱恙,吃了很多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除了宁馨儿,宁氏夫妇并无别的子嗣,于是偌大的家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独女的肩头。
宁家开的药肆虽不只这一家,但开在南市的这家药肆却是字号最老、最响亮的一家,也是宁氏家业最牢固的支柱。
方才得到盛六子的急报后,宁馨儿即刻动身出门,谁曾想半路上却遇到了这么多麻烦!
她那个惹事精妹妹只是推波助澜,真正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可恨的登徒子。
眼下宁馨儿最担心的还是药肆,她怕路上耽搁的这两个时辰内,那无赖张家会不会已把药肆给砸了?
“吁——”
前面车辕上,传来了老庄熟悉的声音,油壁车在药肆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柳莺掀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起身说道:“到了,小姐。”说着先行下车,麻利地搬起脚踏放在地上。
宁馨儿和唐小青一前一后走下车。
“咦?”唐小青满脸疑惑,“阿姊,你听,怎么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莫非那张家人走了?”
走了?怎么可能?宁馨儿摇头否定。饿狼岂会轻易放弃到口的肥肉?
可药肆门口人进人出,确实不像出了什么大乱子。
“奇怪!走,快进去瞧瞧!”宁馨儿表情狐疑,抬脚走了上去
一行人径直来到药肆门口,放眼看去,里头的情形更让她们大感意外。
王庆和与他的女儿,以及徒弟们,各司其职,都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候诊区的椅子和长条凳上坐满了前来看病的男女老幼。
个个表情自然,说笑闲聊,哪有半点受惊的迹象?
玉香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宁馨儿,连忙扭头向王庆和喊道:“老爹,东家来啦!”
在药肆里的忙碌时间段,王庆和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桌案,但东家来了,自然是个例外。
“大小姐,快请进!”王庆和快步迎了上去。
“大小姐好!”
“东家好!”
柜台后,荆宝和塞鸿也直起身来,恭敬地向宁馨儿问好。
宁馨儿微微点头,向王庆和问道:“王叔,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说张家今日来打砸药肆么?”
“是有这事,”王庆和笑呵呵地道:“不过他们早就逃之夭夭啦!请大小姐放心,那张家人日后再也不敢踏进咱们药肆半步啦!”
宁馨儿、唐小青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逃之夭夭了?再也不来闹事了?这……什么情况啊? 继续阅读《寒门第一状元郎(书号:86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