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穿成七零小寡妇》月儿弯弯免费在线阅读
《穿成七零小寡妇》第1章 穿越免费阅读
“建忠啊~!你死得好惨呐~!呜呜呜······”
“你这一死,把为娘的心都给摘走啦!呜呜呜······”
“可怜我丁翠花,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呜呜呜······”
······
李雪娇的耳边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声。
我这是在做梦么?
李雪娇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泥土墙。黑乎乎的,连白灰都没刷。
一张半旧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白色搪瓷杯子,杯身上“劳动模范”四个红字,让李雪娇一惊。
现在谁还用这种六七十年代的“古董”杯子啊?她······该不会穿越了吧?
李雪娇狠了狠心,在自己胳膊上重重地拧了一把。
嘶~!
好痛~!
她不是在做梦?
“建忠我滴儿啊~!可怜你三十啷当才娶了妻啊!李雪娇她命不好把你克哇,连个后都没给你留哇~!”
老妇人的哭嚎声带着戏腔,抑扬顿挫的,听着还挺有韵味。
这到底是怎么个落后地方啊?居然还有“克夫”这样的说辞?
李雪娇嗤之以鼻。
不对!李雪娇?
老太婆说的李雪娇,该不会就是她吧?李雪娇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时,李雪娇的脑袋发出了一阵钝痛。随即,一大段陌生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李雪娇的脑海里。
几分钟后,痛楚渐渐退去,李雪娇满身冷汗,总算是活了过来。
捋了捋脑海里这段陌生的记忆后,李雪娇欲哭无泪。
原主叫李雪娇,今年二十五岁,是个农村妇女。
李雪娇十八岁嫁到王家,一年后生下女儿王大妮后,再也没有开怀。
李雪娇的老公王建忠,今天早上去河边抓鱼,掉进冰窟窿里冻死了。
李雪娇很想骂娘。
开局就是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婆婆又是个恶毒的,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啊?
最让李雪娇抓狂的是,这个原主李雪娇居然是个重生人士。
就在李雪娇穿进这具身体之前,原主重生了,又死了。
原主前世悲苦一生,宁愿魂消魄散也不愿意重生,这才有了李雪娇的到来。
李雪娇心中有好多个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小白领,穿成七十年代在地里刨食的农妇,能活的下去吗?
李雪娇正在发愁,窗外传来了一声怒吼:“王大妮,赶紧进屋去叫你娘出来给你爹烧纸哭灵!男人死了,她在屋里躲着干啥?这么快就琢磨着想改嫁了吗?”
说话的这人是李雪娇的婆婆丁翠花。也是刚才拖着长调子哭嚎的那一位。
农村里的习俗,人死了要在家里停灵三天,三天后才能下葬。
这三天里,亲朋好友要轮流去灵前哭。哭的人要连唱带哭的,哭的越大声调子唱的越婉转悠扬越好。
丁翠花刚哭了一轮下来休息。没见到李雪娇来接替自己“哭灵”,丁翠花心里很不满意。
“奶奶,爹死了,我娘都晕过去了,奶奶您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王大妮哭着说。
王大妮今年六岁,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王大妮知道她爹是为什么死的。
今天一大早,小姑王娇娇吵着说要吃鱼。丁翠花发话,叫长子王建忠去河里抓几条鱼回来。
王建忠愁眉苦脸。这天寒地冻的,河面上已经结了冰,他上哪儿抓鱼去?
王娇娇说,她在书上看到个抓鱼的法子。只要在河面上凿个窟窿,鱼就会自己往外跳。
丁翠花夸了女儿几句,就逼着儿子带上工具,去村口的河边“凿冰抓鱼”去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建忠鱼没抓到,人却掉进了冰窟窿里没能爬上来。
知青杨晓鸥路过的时候,王建忠已经没气了。
杨晓鸥也不嫌晦气,把王建忠的尸体送回了王家。
李雪娇见到王建忠的尸体,当场就昏了过去。
王娇娇在一旁哭的呜呜呜的。
丁翠花忙着哄王娇娇,根本不理会晕倒在地上的大儿媳李雪娇。
还是王大妮机灵,跑出门去叫了几个邻居大婶帮忙,才把李雪娇抬进了屋里,放在了炕上。
“老娘这个当婆婆的在外面操持建忠的丧事,忙的脚不沾地,李雪娇怎能在屋里睡觉躲懒?她不是建忠的妻子吗?”丁翠花竖起了眉毛。
王大妮没再说话。
以王大妮的经验,她这会儿若是再说话,不管有理没理,都会被丁翠花冠上“顶嘴”的名头。
可惜,就算王大妮不说话,丁翠花也不放过她。
“李雪娇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教出的孩子不尊敬长辈,母女俩都是欠抽的货。”丁翠花骂的兴起,“啪”的一声,抬手给了孙女一巴掌。
“奶奶,您不讲理。呜呜呜······”王大妮捂着脸,轻声抽泣了起来。
王大妮不敢大声哭。她娘还在屋里睡觉呢!
爹死了,娘醒了会更伤心的。
“丁大姐,大妮还小呢!有话好好说。”邻居周大婶赶紧走过来,把王大妮给拉到自己身后,劝说了一句。
李雪娇多老实一个人啊!嫁到王家七年多,每天只知道蒙头干活,每天赚的工分和男人一样多,都是十分哩!
王建忠刚死,丁翠花就对王建忠的妻子女儿又打又骂的,周大婶看不过眼。
丁翠花狠狠地瞪了王大妮一眼,拉着周大婶的手在诉苦:“小莲妹子,你不知道啊!要不是大妮馋嘴,建忠他也不会在大冷的天里出门去抓鱼。我家建忠不出门抓鱼,又怎会有今天这场祸事?李雪娇这个管生不管养的女人,没教好孩子,才让我儿丧了命。可怜我的儿啊!膝下连个儿子都没有,死了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哩!”
丁翠花早就打算好了。
大儿子的死,绝对不能让别人怀疑到她家娇娇身上。
她家娇娇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人,名声不能有瑕疵。
反正王大妮只是个丫头片子,李雪娇又是个窝囊废,丁翠花肯定要找李雪娇母女俩背锅。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丁大姐你要打大妮呢!大妮也太馋嘴了,为了一口鱼肉,断送了建忠一条命哩!”周大婶面露同情。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各家全靠着壮劳力在生产队里赚工分,这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王建忠一死,王家大房连个接香火的儿子都没有,李雪娇母女俩能顶个什么事?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要吃鱼,是小······”王大妮哭着为自己辩解。
王大妮觉得很委屈。明明就是小姑馋嘴想吃鱼,怎么奶奶和周家婶子说是她馋嘴呢?
女孩子馋嘴,会被人笑话的。
王大妮还没说完,就被从房里冲出来的王娇娇给捂住了嘴。
“大妮啊!小姑这里有糖,你不是要吃糖吗?来,到小姑房里吃颗糖甜甜嘴。”王娇娇急慌慌地说。
王娇娇很害怕。
要是被村里的人知道,大哥是为了她想吃鱼才会掉进冰窟窿里冻死的,那她在大王庄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啊?
娘说的对,不能让人知道大哥是因为自己死的。
这可是一条命啊!
欠钱还好还,欠了大房一条命,她该拿什么去还?一辈子为大房做牛做马吗?她才不干。
“唔唔唔······”王大妮还想解释,却被王娇娇的手捂住嘴巴,只发出了“唔唔”声。
王大妮毕竟还小,只有六岁。在十六岁的王娇娇手里,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很快,王大妮就被王娇娇半拖半拉地,拖进了屋里。
周大婶见状,不由得夸赞了一句:“丁大姐,你家娇娇的性子真好,连金贵的糖也舍得给侄女吃,可真大方。”
“我家娇娇性子好,脑子也聪明,上学期期末考试,我家娇娇又考了全年级第一呢!”丁翠花自豪地说。
王娇娇是丁翠花的老来女,也是丁翠花的骄傲。
王娇娇长得漂亮,高鼻梁大眼睛,一张鹅蛋脸和丁翠花年轻时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王娇娇出生之前,丁翠花做过一个梦。
丁翠花梦见有个白胡子老公公对她说,这一胎是个女儿,是个富贵命,以后能让丁翠花享福。
梦醒后,丁翠花就发动了。
生下来果然是个女儿。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丁翠花认为王娇娇命好,以后能给自己带来好处,这些年来,丁翠花不但自己宠着,还要求家里的其他成员,也要宠着王娇娇。
“哇~!丁大姐,你家娇娇考第一啊?真厉害,以后肯定能进城吃商品粮,丁大姐,你就等着享福吧!”果然,周大婶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哈哈哈······借你吉言了小莲妹子,等我家娇娇以后进了城,我摆酒席请你吃饭。”丁翠花显摆着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大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只有王娇娇的事,能让抠门的丁翠花大方一回了。
果然,丁翠花说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痛。
摆酒席请吃饭,花费的钱可不少。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丁翠花总不能马上反悔。
另一边,王大妮挣扎着被王娇娇拉进了屋。
王娇娇刚放手,王大妮就哭了:“小姑,你干嘛要冤枉我?我没馋嘴,我没说要吃鱼。”
“大妮,小姑知道,小姑只是没办法了才这么说的。”王娇娇在王大妮手里塞了一颗糖,哄着说:“大妮,这是大白兔奶糖,我同学爸爸在省城出差买的,给你吃。”
“小姑?真的给我吗?”王大妮的哭声顿住了。
看着手心里的奶糖,王大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王大妮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白兔奶糖呢!
听村里小伙伴们说过,大白兔奶糖贵的很,也好吃的很,要在大城市才有的卖,镇上的供销社根本没有。
“对,这是小姑送给你吃的,你赶紧吃。”王娇娇见王大妮半晌不动弹,心中不耐烦,赶紧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了王大妮的嘴里。
浓郁的牛奶香味,瞬间弥漫在王大妮的口腔里。
“小姑,你真好。”王大妮有些感动。
在王大妮的记忆中,王娇娇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还给她东西吃。
要知道,往常的王娇娇,有好吃的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屋里吃独食的。就算几个侄儿侄女看的口水直流,王娇娇也舍不得把吃食给大家分点。
“谢什么?我是你小姑,咱们俩是一家人,你说对不?”王娇娇笑着说。
王大妮点了点头。
没错,爹说过,她们是一家人,她和小姑都姓王。
“大妮,既然是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忙,你说是吧?”王娇娇敦言善诱着说。
王大妮愣了愣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妮,小姑现在就有件事要你帮忙,你答应我行不?”王娇娇继续哄骗着说。
“小姑,我······你先把事情说来给我听听,能帮的上忙的,我肯定会帮。”王大妮原本想直接答应,想起李雪娇平时教她的话,急忙改了口。
王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死妮子,越大越不好骗了。
不过,就算不好骗也要试试不是?
王娇娇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说辞,说:“大妮,如果有人问你大哥为什么会去抓鱼,你就说是你想吃鱼,大哥才会去抓鱼的,你只要答应小姑,小姑以后有了糖,还会给你吃的。”
王娇娇没打算以后还给糖王大妮,不过,不妨碍她给王大妮画大饼啊!小孩子嘛!不都是贪吃的?
“不行,我是个诚实的孩子,不撒谎。”王大妮猛摇头。
“大妮啊!你这不是撒谎,你是做好事帮小姑的忙。”王娇娇心中暗恨,只好继续编理由。
“不~!我不撒谎。”王大妮撒腿就跑。
娘说过,好孩子不能撒谎,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的。
王大妮不想变成长鼻子怪物。
“喂,王大妮你回来,你不替我做事,把糖还给我。”王娇娇大怒。
王大妮站住了脚步。
王娇娇脸上一喜。
“小姑,糖我已经吃完了,没办法还,不过,我会叫我娘还你糖的。”王大妮回过头后,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娘那个穷鬼,哪有钱还我?”王娇娇更气了。
“小姑,我娘说了,只要肯干活,不会穷一世。等我娘有钱了,会还你奶糖的。”王大妮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娇娇气的直跳脚。
怎么办?王大妮不上当,那她在大王村的名声······
一个馋嘴的姑娘,是嫁不到好人家的。
起码,晓鸥哥哥应该不喜欢。
王娇娇心乱如麻。
周大婶走后,丁翠花在西厢房门外叫了好几声,一直没有听到李雪娇的回答。
丁翠花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李雪娇嫁到王家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听话的很。
今天还是第一次违逆丁翠花。
李雪娇这个婆娘,她想造反不成?
丁翠花撸了撸袖子,重重地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屋子里,李雪娇看着炕沿上一个巴掌印愣神。
之前,李雪娇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气的伸手在炕沿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手掌直接给“镶嵌”进炕沿的青砖里去了。
入石三分?她这是拥有一双什么样的神奇之手啊?
李雪娇懵了。
前世的时候,李雪娇跟着一个自称是古武传人的老婆婆学过两年功夫。
可惜,李雪娇资质一般。两年后,李雪娇还是没能练出老婆婆说的“气感”来。
难道这具身体是个练武奇才?
李雪娇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她刚才拍炕沿的时候,手掌上真的有股热流出现过。
还没等李雪娇再次验证一番,丁翠花大力推开了门。
见到李雪娇坐在炕上看着手掌发呆,丁翠花气的脑门“突突突”直跳。
“好哇~!李雪娇,我还以为你真的晕了,没想到你是故意回房躲懒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家建忠披麻戴孝啊?你@#¥%······”丁翠花骂到后面,开始口吐芬芳。
李雪娇随手捞过桌上的搪瓷杯,朝地上砸了过去。
搪瓷杯落在地上,发出了“当啷”一声。
丁翠花吓了一跳,嘴里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你来的正好,我家建忠的事,你和王娇娇要给我一个交代。”李雪娇沉声说。
原身以前是跟着王建忠称呼丁翠花的。
现在?
李雪娇才不想用“娘”这个神圣的字眼,来称呼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王建忠死了,丁翠花没有伤心,有的只是算计。
丁翠花回过神后,大声嚷嚷了起来:“哎哟喂~!李雪娇你一个做小辈的,居然敢当着长辈的面摔碗砸杯的,你有没有家教啊?”
“呵······家教?你配和我说这两个字吗?你教出来的女儿王娇娇害死了我丈夫,我还要对着你笑?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李雪娇抬起下巴,不屑地说。
李雪娇有自己的骄傲。
既然要代替原身过日子,李雪娇就不会忍气吞声。
“你······你撞邪啦?”丁翠花吓了一跳。
李雪娇和王建忠的婚事,属于姑嫂换亲。换亲的女人没有聘礼也没有嫁妆,一向被人看不起。
李雪娇嫁到王家后,平时只知道蒙头干活,连句话都不多说。
丁翠花第一次见到李雪娇发火,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李雪娇也是有脾气的人。
“你才撞邪,你全家人都撞邪!”李雪娇怒目相对。
“你你你······我不和你说这个,李雪娇,我告诉你,有人问起建忠出门抓鱼的原因,你就说是你家大妮想吃鱼,建忠才会出门的,你听到了吗?”丁翠花想起自己来找李雪娇的目的,赶紧吩咐着说。
“呵呵呵······”李雪娇睥睨着丁翠花,冷笑。
“你笑什么笑?就说听到没听到。”丁翠花不耐烦了。
“我笑你人不美,想的倒是挺美的。”李雪娇嘲讽着说。
“反正你不准提娇娇半个字。”丁翠花单手叉腰,一副蛮横样。
“我要睡觉了,赶紧给我出去。”李雪娇指了指大门,毫不客气地赶人。
“哎哟喂~!李雪娇你这个恶毒的婆娘,没给我家建忠留个后不说,还不孝顺婆婆呀!建忠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刚死,娘被你媳妇欺负呀,我不如也死了的好。”丁翠花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闹了起来。
丁翠花一向喜欢用这种手段拿捏几个儿子和儿媳。
可惜,李雪娇已经换了个芯子。丁翠花这一招,今天注定要落空。
“建忠啊!你在天有灵的话,头七回魂记得去找害死你的人索命啊!你走后,可怜我和大妮孤儿寡母的没了依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呜呜呜······”李雪娇把手往脸上一捂,也哭嚎了起来。
手底下,李雪娇脸上半滴泪水都没有。
假哭呗!谁不会?
李雪娇可不是原主,会为了王建忠忍气吞声。
王建忠这个傻缺,为了不重视他的娘和小妹,把命都给送掉了。
丁翠花还想用这种手段拿捏她李雪娇?
做梦去吧!
李雪娇这么一哭,丁翠花哭不下去了。
往常的话,只要丁翠花一哭诉,不管是儿子也好儿媳妇也好,都会急急忙忙地赔罪认错。
可今天,李雪娇没按照丁翠花的想象那样做,居然还哭着叫王建忠的鬼魂找害死他的人索命。
丁翠花顿觉身上一凉。
“李雪娇,你说的什么话?又没人害建忠,他找人索什么命?”丁翠花壮着胆子说。
“今天在家里吵着要吃鱼的那个,就是害死建忠的人。建忠去找她索命不是很应该?”李雪娇白了丁翠花一眼。
“你胡说,什么索命不索命的,那是封建迷信。”丁翠花急了。
今天早上吵着要吃鱼的人不正是王娇娇吗?
“封建迷信不封建迷信的?你不信不就得了。”李雪娇斜了丁翠花一眼。
“反正······建忠的死不关娇娇的事。”丁翠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翻来覆去说这几句话。
“咱们俩去大门外赌个咒吧!大妮要真说过要吃鱼这样的话,让老天爷劈死我这个当娘的,若是娇娇说了,就让老天爷劈死娇娇,你看这样可好?”李雪娇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丁翠花。
大王庄人不喜欢“见官”,遇事不喜欢报公安,喜欢站在家门口赌咒。
就说“某某某做过(没做过)这样的事,若是撒谎,就让老天爷降一道雷来劈死自己(或某人)”之类的。
这样的赌咒,虽说看起来有些儿戏,还真没几个人敢。
虽说破除封建迷信的话已经说了好几年了,但还是有好多村民们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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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赌什么咒?我不和你赌咒!”丁翠花结结巴巴
王建忠的死,和王娇娇脱不了干系。
丁翠花相信迷信,相信世上有鬼魂。
王娇娇可是丁翠花的心头肉啊!丁翠花不愿意让王娇娇沾上一丝危险。
“你不敢赌咒的话,就不要把事情推到大妮头上。要不然,我会告诉大家,建忠是为了谁死的。”李雪娇淡淡地说。
“不说就不说,你······你一会儿可别胡说八道。”丁翠花想起李雪娇马上就要出去哭灵,不由得脸都白了。
王老实家在大王庄虽说只是个中等人家,可架不住王老实有个做村支书的大哥啊!
冲着王老根的面子,大王庄里的大半数人家,今天都会来王老实家祭奠王建忠的。
李雪娇要是在灵堂上哭诉起来,她家娇娇的名声可就······
丁翠花想到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头晕,怕是出不了门。”李雪娇扶了一下额头,做虚弱状。
“老大媳妇啊~!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这样好了,你不用出去哭灵了,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我和建华他们会做的,不用你操心。”丁翠花眼神一亮,急忙说。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好歹我和建忠这么多年的夫妻,我要是不出现,大家伙儿还不知道会怎么讲究我呢!”李雪娇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李雪娇看出来了,丁翠花这是被自己吓唬住了。
李雪娇肯定不能大喇喇地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去给原身的死鬼老公哭灵。
毕竟,在农村里生活,名声很重要。
现在才七五年,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时间呢!
这几年里,李雪娇就算想大展身手,也没地方可去不是?
“没事,我这个当婆婆的不说你,谁敢说你啊!这样好了,我叫大妮来屋里陪你,等饭好了给你们送进屋里来吃。”丁翠花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按照大王庄的规矩,女孩是不够资格披麻戴孝的。
现在在灵堂上给王建忠烧纸的人,是王建忠大弟弟王建华的儿子王明峰。
丁翠花觉得还是把王大妮和李雪娇一起“关”在屋子里好一些。
王大妮还小,很多事半懂不懂的。
万一王大妮在外面说漏了嘴,她家娇娇的名声可就没了。
“好吧!那我就再睡会儿。”李雪娇终于满意了。
丁翠花抿了抿鬓边的乱发,往门外走去。
家里办丧事,人来人往的,还有好多事等着丁翠花去做呢!她可没这么闲工夫一直和李雪娇死磕。
丁翠花走后,李雪娇在炕上躺了下来。
第一回合,李雪娇算是略胜一筹。李雪娇可没答应丁翠花,会把王建忠死亡的真相给掩盖住。
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李雪娇肯定要善待女儿王大妮。
和丁翠花一样,李雪娇也不会允许村里人把王建忠的死和女儿王大妮拉上关系。
李雪娇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不,她带着女儿回娘家?
不是她不愿意呆在大王庄,王建忠死了,这个家已经没有让她们母女俩眷恋的地方了。
“娘~!”这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是王大妮。
“大妮,来。”李雪娇坐起身,冲着王大妮招了招手。
或许是血脉亲情的缘故,李雪娇一眼就喜欢上了王大妮。
前世,李雪娇很喜欢小孩子。
可惜,到了三十岁李雪娇也没找到个喜欢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如今,不用经历生孩子的痛苦,白捡个漂亮小姑娘做女儿,李雪娇很满意。
“娘,对不起,我做错事了。”王大妮怯生生地说。
“做错什么事了?你说来给娘听听。”李雪娇耐心地问道。
“我······我吃了小姑的大白兔奶糖,小姑叫我还给她,我没钱。”王大妮说到这里,飞快地看了一下李雪娇的脸。
见李雪娇没发火,王大妮壮着胆子又加上一句:“娘,是小姑非要塞进我嘴里,我都说了不要,她非要塞。”
“王娇娇是不是又要叫你做事?”李雪娇问道。
在原身的记忆中,王娇娇经常会用一些小恩小惠,叫王大妮王明峰几个替她办事。比如去知青点叫人或者替王娇娇割草之类的。
“小姑让我告诉别人,是我馋嘴想吃鱼,爹他才会出门抓鱼的。我不干,小姑就要我还颗大白兔给她。”王大妮说到这里,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别人都笑话她爹是聋子,可王大妮知道,他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比大胖二狗子梅花他们的爹好多了。爹从来不打娘,也不打她。
“大妮,你做的对。”李雪娇夸赞了一句。
“娘~!您真好!我刚才还想了好久,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您呢!”王大妮扑上前去,用头顶蹭了蹭李雪娇的手。
这个小妮子,怎么像只小狗似的?
不期然的,李雪娇想起了她在现代养的一只泰迪,撒娇的样子和王大妮一模一样。
“这种事情还用想?有事找娘准没错。”李雪娇趁机给小姑娘“洗脑”。
“嗯。”王大妮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李雪娇。
“来,上来躺一会。”李雪娇冲着王大妮张开臂膀。
别看王大妮才六岁,在家里干的活计可不少。
后院的几只鸡,还有两头猪,都是王大妮喂的。还有打扫庭院,替小姑王娇娇端洗脸水洗脚水,也是王大妮的活计。
王大妮每天天刚亮就跟着李雪娇他们一起起床,忙到王娇娇睡下才能睡觉。
李雪娇一来心疼王大妮,二来也是怕王大妮看出她不是原身,所以想让王大妮睡觉。
“娘,我不上炕了,我身上脏。”王大妮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点子的裤子,有些局促。
“你去外面了?”李雪娇问道。
大王庄的路是泥土路,一到雨雪天,就满是泥泞。
“娘,您晕倒了,奶奶不让人管你,我偷偷跑出去找正清伯伯,可惜,正清伯伯不在家,有事去镇上了。”王大妮口齿清晰地解释着。
王正清是大王庄的赤脚医生。
村里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会在王正清那里拿药吃。
“好闺女。”李雪娇有些感动。
虽说王大妮没能请来赤脚医生,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想到这样做,已经很不容易了。
“娘~。”王大妮被李雪娇夸奖,高兴地脸蛋通红。
这时,李雪娇看到了王大妮半边脸有些肿,上面还有几个手指印。
“大妮,你脸上怎么回事?谁打的?”李雪娇满脸怒容。
“娘,我不痛。”王大妮摇了摇头。
“大妮,你告诉娘,是谁打的你,娘找她算账去。”李雪娇摸了摸王大妮红肿的脸,心疼地说。
“娘,您不是说了咱们惹不起奶和小姑吗?”王大妮愣住了。
以前,不管遇上了什么事,李雪娇只会叫王大妮忍。
李雪娇从记忆中翻查出这一幕,不由得扶额。
原身可真是个软包子啊!怪不得谁都想捏一捏。
“大妮,忍无可忍的时候,无需再忍。以后不管谁打你,你都打回去,要是打不过,就找娘,娘替你打。”李雪娇举起拳头,愤怒地说。
“娘,我记得啦!”王大妮高兴极了,看着李雪娇的眼神亮晶晶的。
“来,上来睡一会儿。”李雪娇再次朝王大妮伸出手。
“嗳~!”这一次,王大妮没有再推辞,脱下外面的衣服,往炕上爬。
突然,王大妮的“咦”了一声,指着炕沿上塌下去的那块问李雪娇:“娘,你快看,这里坏了。”
看着炕沿上凹下去的那个巴掌印,李雪娇心中乐开了花。
“没事,你不用管。”李雪娇装着淡然的样子说。
虽然李雪娇还没弄明白原身到底是不是练武奇才,不过,这个巴掌印确实是她拍出来的。
或许这是穿越大神给她的“金手指”,得知自己武力值超群的李雪娇,表示超级满意。
“哦。”王大妮毕竟还小,见李雪娇神情平静,也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王大妮太矮了,蹦跶了好几下,也没能成功爬上炕。
李雪娇忍着笑,伸手把王大妮给抱了上来。
入手轻飘飘的感觉,让李雪娇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妮,你要吃多一点才行,身上没肉,咯手。”李雪娇说。
王大妮睁大了双眼,问道:“娘,您不是说咱们女人不能吃太胖吗?咱们娘俩把家里的粮食都吃光了,爹就要挨饿了。”
哟呵~!原主还说过这样的话?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呢?
李雪娇眨巴了眨巴眼,百思不得其解。
“娘,您告诉我的话,我都记着呢!”王大妮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搬着,说:“咱们女人不能顶门立户,好吃的要留给男人吃。咱们赚不来钱,新衣服都要紧着男人穿,妻贤夫祸少,多听男人的话,家里才会越过越好。”
李雪娇惊呆了。
啥都紧着男人先?女人呢?
这个李雪娇满脑子的重男轻女思想,怪不得上辈子过的这么惨呢!
“娘,我说的对不对?”王大妮讨好地笑了笑。
“不对。大妮,你要记得,一家人,有好吃的要一起吃,穿衣服也是,家里没钱买不起全家人的衣服,就攒攒,等买的起的时候一起穿新衣,男人说的话,对的听,不对的不用听,知道吗?”李雪娇趁机给女儿“洗脑”。
“可是······娘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呀!”王大妮皱起了一张小脸。
“大妮,娘以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说。你要记住,女人本来就活的比男人不容易,自己再轻贱自己的话,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李雪娇盯着王大妮的眼睛,严肃地说。
“哦。”王大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娘,什么是脑子里进水了呀?脑子还会进水吗?”
李雪娇被问的张口结舌。
脑子进水该怎么解释啊?
“睡吧!等你睡醒了咱们再说话。”李雪娇轻轻拍了拍王大妮盖在胸前的被子,柔声说。
“好的,娘。”王大妮应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随即,王大妮的眼睛又睁开了。
“娘,您能不能答应我,等我睡醒后,您能不能还是现在这样,不要变回去好吗?”王大妮问道。
“什么意思?”李雪娇没听明白。
“娘,我喜欢您现在的样子,以前您不爱说话,还叫我也不要那么多话说。”王大妮沉默了一下,说。
李雪娇翻查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雪娇嫁到王家七年,没生儿子,自觉在王家低人一等。
每天,李雪娇只顾着蒙头干活,似乎这样做,就能减轻她没生出儿子的‘罪过’。
为了不让女儿被婆婆丁翠花喝骂,李雪娇还告诉王大妮,多做事少说话的小姑娘才会惹人疼。
幸好王大妮现在才六岁,要不然,再大一点,王大妮非给李雪娇教成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可。
“知道了,我不会变回去的。”李雪娇答应了。
“娘,您真好。”王大妮甜甜地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没多久,王大妮就发出了清浅的呼吸声,显而易见已经睡着了。
李雪娇躺在炕上,查看起原身的记忆来。
这一看,李雪娇的心中郁闷的不得了。
怪不得原主不愿意重生呢!
李雪娇的上辈子,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李雪娇的娘家在二十里开外的大李子庄。
不过,大李子庄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叫前进大队。
大王庄现在叫胜利大队。
李雪娇的父母只有一对儿女,就是李雪娇和她哥李雪建。
李雪建比李雪娇大三岁,长相普普通通,像他爹李福田。
李雪娇长的像娘文秀英,白皮肤,高鼻梁,大眼睛。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如果不是一场意外,李雪娇怎么也不可能嫁给王建忠。
李雪娇和王建忠的婚姻,属于姑嫂换亲。
王建忠十来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
丁翠花舍不得钱,不肯送王建忠去医院。
烧退后,王建忠别的都好,耳朵的听力出了问题。和王建忠说话,要很大声,还要凑在王建忠耳边说,他才能听的到。
因为这个缺陷,王建忠到了二十八岁还没娶上媳妇。
别看王建忠耳朵半聋,在外人眼里和他般配的哑巴跛脚之类的姑娘家,王建忠还不愿意娶。
王家人还以为,王建忠这辈子说不定要打光棍了。
谁知道王建忠二十八岁这一年,机会来了。
李雪娇的哥哥李雪建看上了王建忠的二妹王玲玲。李福田夫妇托了媒人去王家提亲。
丁翠花是个厉害的,直接开口问李家要三百块的彩礼钱。而且,丁翠花说了,彩礼钱是不给王玲玲带到婆家去的。
李家人惊呆了。
三百块啊!
他们前进生产队去年年底结算,十个工分也才三分钱。一个壮劳力一年的满工分是三千分工分。
也就是说,像李福田这么个拿满工分的壮劳力,在田地里辛辛苦苦干上一年,到年底除了分到手的粮食之外,只能分到九块钱。
李福田要干三十多年,才能赚到三百块。更不用说李雪建了。
李雪建一天的工分是八分,折合成钱,只有两分四厘。
三百块钱,对于李家,不,是整个青山县来说,都是天价了。
李福田夫妻俩劝李雪娇放弃王玲玲,他们前进大队最出色的姑娘家,出嫁的时候最多要上个二十块钱的彩礼,已经顶了天了。
再说了,三十块钱他们李家还能去外面借点,凑一凑。
三百块?他们李家借都借不到。
李雪建跪在地上求父母。
李雪建说,王玲玲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孩子了。
他不娶王玲玲,王家肯定要去报公安,说他耍流氓。到时候,他李雪娇肯定会被公安抓去坐牢的。
李福田夫妻俩没办法,只好央求媒人再跑大王庄一趟,好好和丁翠花说说情。看看能不能减少一点彩礼钱。
这一次,丁翠花松口了。
丁翠花说不给彩礼也行,只要李家把女儿李雪娇嫁给她大儿子王建忠,这门婚事她就同意了。
李福田夫妻俩惊呆了。
他们家雪娇今年十八岁,高中毕业,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怎么可能嫁给王建忠那个“半残废”?
为了儿子和王玲玲肚子里的孙子,李福田夫妻俩考虑了一整夜后,终于答应了丁翠花的要求--换亲。
一开始,李雪娇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是,当头发斑白的父母冲自己下跪的那一刻,李雪娇还是妥协了。
就这样,李家没收王家一分彩礼钱,李雪娇嫁给了王建忠。
这个年代的姑娘家,没收彩礼钱就嫁了,会被人笑话“不值钱”。
李雪娇这个没收一分钱彩礼的大嫂,在王家三妯娌中根本没地位。
这门亲事非李雪娇所愿,刚嫁给王建忠的时候,李雪娇恨过也怨过。
可她一个女人家,恨又怎样?怨又怎样?
日子总要过,与其每天怨天恨地的,还不如放开心怀过好每一天。
婚后,王建忠对李雪娇关爱有加。
女儿出世后,王建忠疼爱的人除了李雪娇之外,又加上了一个王大妮。
之后,李雪娇一直没再怀孕,王建忠也没像大王庄的其他男人一样,对“生不出儿子”的妻子摆脸色。
李雪娇心怀感激,下定决心和王建忠好好过日子。
可惜,天意弄人。
李雪娇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王建忠死了。
王建忠死后,李雪娇被丁翠花骂“克夫”。怀着自虐的心情,李雪娇在王家做牛做马,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食物。就算丁翠花和王家其他人再怎么欺负她,李雪娇都默默承受。
不仅如此,李雪娇还叫女儿王大妮忍让着王家的其他人。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王大妮长成了怯弱的性子。
三年后,王大妮跟小姑王娇娇去县城,被车子撞死了。
王大妮死后,李雪娇疯了。
疯疯癫癫的李雪娇被王家人赶出了门,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李雪娇掉进了冰窟窿里,冻死了。
李雪娇看完了原生的记忆后,很想骂娘。
这个年代的高中生还是很有前途的,有了前世的记忆,李雪娇只要离开了这个吃人的王家,不管怎么过,都会比前世过的好。
啧啧啧······李雪娇还真是浪费了重生大神的一片好意啊!
东厢房,王娇娇正顿着脚,冲着丁翠花发脾气:“娘,我让你去叫杨晓鸥来家里吃饭,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娇娇,杨知青不在知青点,娘没找到他。”丁翠花苦起了脸。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杨晓鸥。”王娇娇不满地说。
大王庄十几个男知青里,王娇娇最喜欢杨晓鸥。
王娇娇打听过了,杨晓鸥家是京市的,还有个叔叔在重要部门任职。
王娇娇想嫁给杨晓鸥,京市这样的大城市,肯定很繁华。
杨晓鸥有他叔叔的关系,以后肯定能回城的。
王娇娇做梦都想成为城里人。
王娇娇打算趁着感谢杨晓鸥把大哥送回家的机会,向杨晓鸥表白。
条件好的男青年,就要下手快才行啊!
“娇娇,你找杨知青有什么事?明天再找不行吗?”丁翠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丁翠花发现了,杨晓鸥从自家门前经过的时候,自家闺女那眼神亮的哟~都快发光了。
丁翠花看不上杨晓鸥。听说杨晓鸥家的成分不好。
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可言?
她家娇娇以后可是要嫁干部的,再不济也得嫁个吃商品粮的工人才行。
“我······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做,我想请教一下杨晓鸥。”王娇娇眼珠子一转,谎话随口就来。
“娇娇,你期末考试不是全年级第一吗?哪里用的着请教杨晓鸥?你大伯说了,接下来的两年里,只要你能保持年级前三的成绩,他就去公社给你要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回来。”丁翠花笑呵呵地说。
现在上大学不用考,是推荐制。
王老根是大王庄的村支书,在公社里吃的开。王娇娇成绩好,王老根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娘你知道什么呀?我的成绩虽然还过的去,不过,老师说了,学无止境,我就是想学多一点都不行吗?”王娇娇振振有词地说。
王娇娇听人说杨晓鸥在知青点里经常看书。
这样的人,肯定喜欢爱学习的姑娘。
王娇娇想拿下杨晓鸥,就算是装,也要装成勤奋学习的模样。
“真是这样?”丁翠花面露狐疑。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王娇娇使出了杀手锏。
“哎哟喂~!娇娇啊!你就是娘的心头肉啊!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丁翠花一把抱住了王娇娇,急切地说。
“哼~!喜欢我还不把我说的话放心上,我生气了。”王娇娇扭了扭身子,做傲娇状。
“娇娇,娘现在就叫老二去找杨知青来家里吃饭。不,娘亲自去。”丁翠花妥协了。
王娇娇看着丁翠花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杨晓鸥不在知青点,他去了村尾的一间茅草屋里。
杨晓鸥的爷爷杨振兴,就住在这里。
杨振兴原本在京市的一个大厂里做厂长,犯了点错误,被送到大王庄“改造”来的。
杨振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为了照顾杨振兴,杨晓鸥来到了大王庄插队。
大王庄的村支书王老根虽说“官迷”了点,心地倒是不错。
杨振兴每天只要完成分配给他的活计,不出大王庄,王老根就不会管他。
住茅草屋的日子,和杨振兴以前的生活相比,当然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下。
可杨振兴不敢埋怨。谁让他没有带眼识人,错把豺狼当朋友呢?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不过,杨振兴毕竟年纪大了,又多年未曾参加这么繁重的劳动。
一个多月后,杨振兴病倒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村民们生病了大都是自己扛,鲜少有去医院看病的。
杨振兴是“坏分子”,不能出村。
来大王庄的时候,杨振兴只带了几身衣裳,身无分文。
王老根叫赤脚医生王正清给杨振兴看过病后,就没理会这件事。
杨晓鸥找到杨振兴的时候,杨振兴躺在炕上已经起不来身了。
王正清告诉杨晓鸥,杨振兴是缺少营养,才会病倒的。
杨晓欧想办法买了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给杨振兴吃,一个多月后,杨振兴才算是能下炕了。
王正清叫杨晓鸥尽量想办法给杨振兴补充营养,要不然,杨振兴又会病倒的。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营养品很贵。
刚进厂的工人一个月才十二块钱工资,一罐麦乳精就要八块。
杨振兴被撸了厂长的职务后,杨振兴的大儿子杨刚受他连累被停职,工资也被冻结了,杨刚一家五口靠着大儿媳邱玉梅的一份工资生活。
二儿子杨瑞夫妻俩也被调离了街道办的工作岗位,带着两个孙子一起去了大西北支教。
剩下一个小儿子杨旭,一直在保密单位工作,至今没有音讯。
杨晓鸥的爸爸就是杨刚。
杨晓鸥知道杨振兴身上没钱,来大王庄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积蓄两百块钱都给带上了。
别看两百块钱挺多的,对于杨振兴的病来说,这两百块钱只撑了一年的时间。
上个月,杨晓鸥没钱买营养品了。
断了营养品,杨振兴前几天又病倒了。
大王庄的村民都很穷,杨晓鸥就算想借,也找不到人借。
唯一一家条件好点的,就是村支书王老根家。
不过,王老根就算再好说话,也不可能把家里的白米鸡蛋给杨振兴这样的“坏分子”吃。
无可奈何之下,杨晓鸥打上了抓鱼的主意。
大王庄的河流,是属于集体的。
河流里生长的鱼,自然也是属于集体的。
大王庄本地的村民想吃鱼,去河里抓一两条鱼回家吃,是被允许的。
杨晓鸥是知青,不属于大王庄村民们的“自己人”,自然没有资格去河里抓鱼吃。
就算杨晓鸥抓了鱼,也要去村里交了钱才能拿走。
更不用说杨晓鸥抓鱼是给杨振兴这个“坏分子”吃的了。
今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晓鸥趁着外面还没有人走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在河面上凿了个冰洞,抓了两条鱼。
怕会被村民发现,杨晓鸥赶紧把鱼拿回了爷爷住的茅草屋里炖上了。
杨晓鸥炖好鱼汤,服侍着杨振兴喝完后,打算回去把冰洞给堵上。
没想到就这么点疏忽,王建忠就掉进了冰洞里,还冻死了。
当时,杨晓欧见了王建忠冻的青白的样子,吓得魂都快掉了。
强忍着害怕,杨晓鸥把王建忠从冰洞里拽了出来,送回了王家。
从王家出来后,杨晓鸥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出王建忠的妻子李雪娇那张悲伤的脸。
“咳咳咳······”
杨晓鸥刚走到茅草屋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爷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爷爷~!”
杨晓鸥惊呼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晓鸥,给我······给我倒杯水来。”杨振兴喘着气说。
“好的。”杨晓鸥应了一声,快手快脚地给杨振兴倒了一杯温水,端到身前。
杨振兴喝了几口水后,才觉得干涸的喉咙好受了一些。
看着长的比自己还要高的杨晓鸥,杨振兴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情。
要不是晓鸥这孩子,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去年就没啰!
“爷爷,您好点了没?”杨晓鸥关切地问道。
“嗯,好多了。”杨振兴拍了拍身边,说:“晓鸥,你坐下。爷爷有话和你说。”
“爷爷,您说,我听着。”杨晓鸥从善如流地搬过一张凳子,坐在了杨振兴身边。
“晓鸥啊~!你回去吧!回京市去。”杨振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爷爷?您忘了我的户口都已经迁到大王庄了呀!怎么回的去?”杨晓鸥急了。
杨晓鸥是故意这么说的。
杨振兴虽然倒霉了,不过,杨振兴有几个至交好友,还在紧要位置上坐着呢!
只要杨晓鸥肯开口求人,肯定有人愿意帮忙。
不过,杨晓鸥不想回京市。
他回去了爷爷怎么办?
杨振兴每天的任务是放牛割草,杨晓鸥在大王庄,能偷偷帮杨振兴干活。
村支书王老根受了别人的嘱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晓鸥,你奶奶上个月写了断绝书,和我断绝关系了。我前几天写了信给你爸和你二叔三叔,让他们也写封断绝书,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受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连累啦!”杨振兴沉默了一会儿,说。
杨家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
杨振兴的前妻王安宁死的时候,大儿子杨刚才十岁,二儿子杨瑞七岁。
杨振兴工作忙,家里又没有个老人能帮忙。
为了有人照顾孩子,杨振兴娶了做护士的江美凤。
江美凤比杨振兴要小十多岁。
为了两个儿子能接受江美凤,也为了能让江美凤有时间和精力照顾两个儿子,杨振兴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和江美凤结婚五年后,才要孩子。
当时杨振兴是大厂长,工资高,人脉广。
江美凤家中兄弟姐妹七个,江母腿脚不利索,没工作,江父是杨振兴他们厂的普通职工。
杨振兴能看上江美凤,江家人个个喜出望外。不等江美凤说什么,江家人答应了杨振兴五年后才要孩子的条件。
五年后,江美凤生下了小儿子杨旭。
这些年来,杨振兴一直对江美凤很好。
一方面,江美凤比杨振兴小十多岁,老夫少妻的,杨振兴愿意宠着江美凤。另一方面,杨振兴因为结婚时提的那个条件,愧对江美凤。
这些年来,杨振兴的工资全都交给了江美凤,家里的大事小事,只要不牵涉到杨振兴工作上的,都是由江美凤做主。
在杨晓鸥的记忆中,奶奶江美凤在家里,就是“皇太后”一般的存在,只要杨刚和杨瑞说话声音对江美凤大一点,不等江美凤说什么,就会被杨振兴斥责一顿。
小时候,杨晓鸥很羡慕杨振兴和江美凤的相处方式。觉得爷爷奶奶之间才是真爱。
可如今,奶奶居然给爷爷写了“断绝书”?
这可是“断绝书”啊!
奶奶不爱爷爷了吗?
“爷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杨晓鸥惊呆了。
杨振兴来大王庄后,自己处境艰难,还不忘记找机会打电话给京市的好友,询问江美凤的近况,并托好友照顾一下江美凤。
“是真的。”杨振兴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苍凉。
“爷爷~!”杨晓鸥喃喃地叫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杨晓鸥明白了,怪不得上个月爷爷会突然病倒呢!
营养跟不上,精神又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双重压力下,杨振兴不病才怪。
“不怪美凤,是我连累了她。要不是嫁给我,美凤她应该能嫁个比我好的。当年,有个青年才俊在我之前向美凤求过婚,美凤还在考虑中,我出现了。”杨振兴平静地说:“是我的错,不该闯进美凤的生活,害的她中年无依无靠。”
这件事,杨振兴直到上个月才知道。
江美凤给杨振兴寄来了一封信,信中,江美凤说自己根本没有爱过杨振兴,一切都是迫于父母的压力,不得已。
这段时间里,杨振兴无数次回想往事。
越想,杨振兴就越痛苦。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江美凤的结合,是天公作美。
没想到他成了“横刀夺爱”的坏人。
杨振兴是个洒脱的人。
妻子既然不爱自己要离开,那么,杨振兴也不会卑微地求江美凤留下。
“爷爷,您别伤心,您是被冤枉的,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爸妈他们这段时间都在为您奔走呢。”杨晓鸥劝说着。
“希望能有这一天吧。”杨振兴的目光看向遥远的天边,嘴角含笑。
有句话杨振兴没说出口。
以他的身体,或许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杨振兴打算在自己死之前,让晓鸥回京城去。
杨振兴有个当教授的好友,叫做吴一凡,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杨晓鸥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
杨振兴没“犯错”之前,杨家一家子根正苗工。
两年前,杨晓鸥就上了大学。
吴一凡收了杨晓鸥为亲传弟子,给杨晓鸥开小灶,教导杨晓鸥学习机械工程方面的知识。
晓鸥这样的人才,祖国以后肯定需要。
陪着他这个糟老头子在乡下种田,浪费了。
杨晓鸥把爷爷哄睡后,红着眼眶走出了牛棚。
走在乡间小路上,杨晓鸥才想起,被爷爷奶奶断绝关系这件大事一冲击,他忘记了告诉爷爷,今天有个村民掉进他弄出来的冰窟窿里冻死了。
怎么办?
爷爷的心情这么差,他还能用这种事烦他老人家吗?
思来想去,杨晓鸥决定先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杨晓鸥现在去找村支书杨老根承认错误,王建忠也活不过来了。
反倒是杨晓鸥,肯定会因为这事去坐牢。
杨晓鸥不怕坐牢,他怕的是自己去坐牢后,爷爷没人照顾。
如今,他只能暂时把这件事给隐瞒下来,等爷爷回了京市后,他再找死者家属谈谈赔偿的问题。
“杨知青~!”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声,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杨晓鸥。
杨晓鸥抬头一看,脸都吓白了。
叫他的人正是死者王建忠的母亲--丁翠花。
“王家婶子,找我有事?”杨晓鸥强忍住心惊,问道。
杨晓鸥很怕丁翠花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爷爷现在还病着呢!杨晓鸥不想让爷爷操心。
“杨知青,今晚去我家吃饭吧!之前你帮忙送建忠回来,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哩!”丁翠花看着杨晓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娇娇说的对,这个杨知青是个读书人,家里的条件应该不错。
和杨知青打好关系,娇娇有不懂的功课,可以问杨知青。
娇娇以后肯定是要当城里人的,城里的生活怎样,也该提前打听打听才是。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就不去婶子家吃饭了。”杨晓鸥吓得连连摆手。
王建忠还没下葬,停灵在家中。
杨晓鸥心中愧疚,连王家门口都不想经过 ,更不用说去吃饭了。
“杨知青,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乡下人啊?你放心,我家干净的很,我家娇娇勤快,家里的庭院一天打扫几次,连一坨鸡屎都没有。”丁翠花想起女儿王娇娇之前的叮嘱,赶紧劝说着。
丁翠花在外人面前,一向是花样秀女儿的。
其实,王家的庭院都是王大妮扫的。
王娇娇在家连扫把都没拿过,怎么可能扫庭院?
“王家婶子,我没有嫌弃你,我是真有事,我马上要去公社一趟,您的好意心领了。”杨晓鸥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嗤~!这个杨知青是个傻的么?有免费的饭都不吃。”丁翠花撇了撇嘴,看了杨晓鸥远去的背影一眼,往家中走去。
丁翠花刚走到家门口,王娇娇就从门里冲了出来。
“娘~!杨知青呢?”见到丁翠花身后并没有杨晓鸥的身影,王娇娇的脸沉了下来。
“娇娇,娘真的去找过杨知青,他说有事要去公社,不来咱家吃晚饭。”丁翠花赶紧解释。
“娘,那您有没有叫杨知青明天来啊?他答应了没有?”王娇娇的手指在衣角上卷了又卷,面露娇羞。
“我没说,我忘了。”丁翠花茫然。
“娘~!您可真是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王娇娇顿了顿脚,气呼呼地往屋里走去。
“娇娇,你别生气呀!娘还有块压箱底的卡其布,过几天给你做条裤子行不行?”丁翠花赶紧追上去讨好。
“一条裤子就想让我高兴吗?我才没有这么眼皮子浅。”王娇娇还是不高兴。
“行行行,再给你加块的确良做衬衫,等到天气热了,娘去供销社给你扯去。”丁翠花赶紧加码。
“这还差不多。”王娇娇终于满意了。
丁翠花母女俩的话,被西厢房里的李雪娇母女俩听了个真真切切的。
“小姑可真幸福啊!一年有好几身新衣裳穿。”王大妮羡慕地说。
王家一年到头的布票,全都给丁翠花用在了王娇娇身上。有时候不够,丁翠花还让大伯王老根帮着换几张布票回来。
王娇娇在镇中学读高中。
丁翠花说不能让王娇娇穿补丁衣服,别人会看不起。
王家的其他人,穿的都是丁翠花自己纺线自己织成的土布。
这种布不要钱,就是花点功夫而已。
至于织布用的棉花,是王家人在田间地头上种的。大王庄很多村民都这样做。
要不然,一年一个人只有一尺两寸布的供应,哪里够衣服穿?
乡下做农活累,双抢的时候汗水一身一身的,把衣裳都浸透了。衣裳被汗水泡过后,洗几次就烂了,费衣裳的很。
至于李雪娇几个儿媳妇,也是穿的土布衣裳。
这种布只有蓝白两种颜色,蓝色是自家染的。白色是布的本色。
白色土布做里衣,蓝色土布做外套。
这种染色的蓝布,褪色的厉害,洗上一两次,就变成了灰扑扑的。
王家除了王娇娇之外,一个个都穿的灰扑扑的。
只有赶集或者吃喜酒的时候,王家几个儿媳妇才会出嫁时置办的一两件鲜亮衣裳,从箱子底翻找出来穿上身。
“大妮,不用羡慕你小姑,等娘赚了钱,给你买很多很多衣服,一个月不带重样都行。”李雪娇笑了笑,说。
王娇娇和丁翠花刚才那几句话,是故意抬高声音说的。
丁翠花是为了显摆她手里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王娇娇是为了显摆她在家里受钟爱的程度。
李雪娇一点都不稀罕。
卡其布算什么?
的确良?
前世的时候,李雪娇根本不穿这种布料,不透气,夏天穿着闷热的很。
“真的?”王大妮眼睛一亮。
不过,随即想起赚钱的辛苦,王大妮说:“娘,我不用很多衣服,只要过年的时候能穿上一件新衣服就好啦!”
“哎呦喂~!我的大妮是不是心疼娘啦?”李雪娇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王大妮的脸颊。
王大妮的脸蛋红扑扑的,李雪娇早就想捏一捏。
手感如同想象中的好,李雪娇笑眯了眼。
“娘,您手上只有五分钱,咱们还要还小姑一颗大白兔奶糖呢!”王大妮想起之前的事,说。
李雪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王大妮说的还真是事实,李雪娇现在手里只有五分钱,是王建忠前几天在外面帮工回家,偷偷扣下来塞给她的。
王家没分家,全家人赚的钱和粮食,全都捏在丁翠花手里。
李雪娇想起自己的所有存款,就不由得想抹一把宽面条泪。
五分钱啊!
这算钱吗?
对于前世拥有几栋楼收租的富二代李雪娇来说,路上见到地上有五十块钱,都懒得弯下腰去捡。
可如今,要是路上有五块,不,五毛钱,李雪娇肯定会弯腰的。
钱壮怂人胆,没钱心慌慌啊!
想起一颗大白兔要五分钱,刚好把李雪娇的口袋清空,李雪娇决定了,这个账不能背。
“大妮,我要纠正一下。”李雪娇清了清嗓子,说:“王娇娇给你吃的糖,是她自愿给的,不是你自己拿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咱们欠你小姑一颗糖的事。”
“啊?”王大妮嘴巴张的老大。
“大妮,你想啊~!咱们去大集市上去摆摊卖篮子,别人不要,你硬要塞给人家,人家会不会给钱?”李雪娇敦敦善诱着说。
“不会。咱们家的人也做不来这种强买强卖的事。”王大妮摇了摇头。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人家不要篮子,肯定不给钱啊!
“这就对了,你小姑给你吃糖,你已经拒绝了,她还硬塞到你嘴里,这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李雪娇笑了。
“好像真是哦。”王大妮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松。
五分钱的债务,快把这个单纯老实的小姑娘给压垮了。
“记住,以后咱们不要王娇娇和丁翠花的糖衣炮弹,你要吃糖,娘给你买。”李雪娇告诫了一句。
既然来了这个时代,成了王大妮的娘,李雪娇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把王大妮教狡猾,呃,不,是机灵点。
她家张美丽女士说过,女人就该充分利用自己的脑子,要不然会吃亏。
“娘,我知道了。”王大妮冲着李雪娇甜甜地笑。
“哎哟~!我的大妮哟~!”李雪娇手又痒了。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饭好了没有?”李雪娇的手刚伸到一半,丁翠花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娘,马上就好,我再炒个白菜。”陈小娥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回答着说。
陈小娥是丁翠花的二儿媳。嫁给王建华八年,生了两子一女,在丁翠花面前很有些脸面。
“炒白菜?哎哟喂,炒什么白菜哟?就做个白菜豆腐汤就好。”丁翠花心疼上了。
炒白菜需要多放油,哪像白菜豆腐汤?用筷子沾点油花进去就好。
按照大王庄的规矩,今天王老实家要请来吊唁的客人吃饭。
就算大王庄一家来一个人,王老实家也要准备四五桌的饭菜。
丁翠花过日子抠惯了,能省一勺油也是好的。
“娘,知道了,我这就改成做白菜豆腐汤。”陈小娥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转身回到厨房后,陈小娥却忍不住跟坐在灶膛前烧火的三弟妹周玉兰吐槽:“三弟妹,咱娘也太抠了,今晚只有一盘子的炒鸡蛋是荤菜,其它三个都是素的,我想着咱家在大王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能让大家伙吃的这么清汤寡水呢?今天的菜做的好吃一点,咱家也能让大家高看一眼不是?”
“二嫂说的是。”周玉兰应了一声。
“三弟妹,要不你去和娘说一声,就做炒白菜?”陈小娥忍不住撺掇了一句。
“呵呵呵······二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娘面前有什么面子啊?娘没听你的,还会听我的?”周玉兰才不上当。
丁翠花除了对小女儿王娇娇百依百顺,家里的儿子儿媳妇们,在丁翠花面前都要缩着脖子做人。
周玉兰进门四年多,早就摸清了丁翠花的脾性。
如非必要,周玉兰绝对不会往丁翠花面前凑。
“这倒是,我给他们老王家生了两个男丁哩!不过,三弟妹你也不用灰心,等你这一胎再生个儿子出来,娘就会高看你一眼了。”陈小娥看了周玉兰微微耸起的小腹一眼,酸溜溜地说。
以往,这厨房里的活计都是陈小娥的。陈小娥一直认为这是婆婆丁翠花看重自己的表现。
周玉兰嫁到王家四年多,膝下有个三岁的儿子,叫王明辉。
自从三个月前,周玉兰查出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后,周玉兰也有了进厨房做饭的“殊荣”。
有周玉兰在一旁看着,陈小娥就算想贪墨点好菜下来给自家两个儿子吃,也不容易。
“二嫂,就算我这胎是儿子,你们二房还比我们三房多了个女儿呢!我拿什么和你比啊?”周玉兰故作谦虚地说。
“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陈小娥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没见大房那个,连给她爹披麻戴孝的资格都没有。”
周玉兰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大嫂也真够可怜的,嫁到王家七年,就只生了个女儿。现在,大哥死了,大嫂带着大妮,在王家该怎么活哟?
“大嫂长得再好看,生不出儿子也是白搭。要不是爹和娘都开了口,我还真不乐意让我们家明峰给大伯披麻戴孝。”陈小娥继续吐槽。
“二嫂,明峰给大伯做孝子,也算是积德行善哩!这人呐!做的善事越多,福报越深厚。”周玉兰忍不住劝说了一句。
周玉兰很同情李雪娇。
自从周玉兰嫁到王家后,每天看到李雪娇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没有半点清闲的时候。
同情之余,周玉兰也很庆幸自己头胎就一举得男。要不然,她哪有这几年的清闲日子过?
“福报不福报的,我可没想这么多。不过,娘说了,只要我答应明峰给大哥披麻戴孝,就给明峰封个大红包,有这个数呢!”陈小娥伸出一只巴掌,冲着陈小娥挤了挤眼,显摆着说。
“五块?这么多?之前我娘家有个亲戚帮人做孝子,人家才给了三块钱呢!”周玉兰吓了一大跳。
“什么五块?是五毛!”陈小娥悻悻然。
被周玉兰这么一说,陈小娥显摆的心思没了,心中有些气恼。
之前,陈小娥还觉得五毛钱很多。
可如今,有周玉兰亲戚家的三块钱做对比,陈小娥顿时觉得她口袋里那个五毛钱的红包不香了。
周玉兰见陈小娥垮下了嘴角,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玉兰是故意这么说的。
陈小娥说话尖酸刻薄,周玉兰忍她很久了。
周玉兰这会儿找到机会,不刺刺陈小娥才怪。
陈小娥和周玉兰都是做惯了活计的人,不到五分钟,一锅白菜豆腐汤就做好了。
今天王家的晚饭只有四个菜式。
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白菜豆腐汤,一个酸菜炖毛芋,一个酸菜豆腐。
饭菜上桌后,来吊唁的客人看的直皱眉头。
王老根也很不高兴。
看了桌上的菜式后,王老根到后院的菜地里找到了弟弟王老实。
王老实正在菜地里转悠,打算开春后要在地里种些什么菜。
“二弟,你就不管管你家婆娘?”王老根见到弟弟,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啊?”王老实愣了愣,问道:“大哥,建忠他娘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惹我不高兴没什么?惹了全村人不高兴,才是大事。”王老根气呼呼地说:“你自己去前面看看,你家婆娘给吊唁的客人吃什么?清汤寡水的,连个油星子都难找到,村里人今天出了这个门,还不知道怎么讲究你家呢!”
大王庄的风俗,死者停灵第一天,这顿饭要做的丰盛一些才行。要不然,会被人说主家不在意死者。
“大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看看。”王老实一听,赶紧拔腿往前院走去。
丁翠花之前说过,今晚有荤菜,王老实当时还觉得挺满意的。
王老实满意丁翠花识大体,虽说大儿子在世的时候,王老实自己也没有多看重,可是,今天不一样。
不管怎样,他们王家在大王庄的名声不能丢。
西厢房里,李雪娇听着外面客人的议论声,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大妮,娘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好好完成吗?”李雪娇摸了摸女儿的头,问道。
王大妮的头发稀疏又发黄,这是营养不够的表现。
想起白白胖胖的小姑子王娇娇,李雪娇很心酸。
丁翠花虽然可恶,但她对王娇娇确实是一片真心。
同样是当娘的,李雪娇的原身就差远了。
“娘,您说吧!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妮握起拳头举在半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李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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