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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远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菜，筷子都不敢动。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除了过年聚餐，哪见过这么精细的家常菜？
李秀莲给他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那是，你也不看看妈是谁。”
“这几年家里没个顶梁柱，我不又当爹又当妈的，手脚不快点，怎么养活那一大家子？”
李秀莲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可赵志远却听得心酸。
是啊。
大哥不顶事，三弟还在读书，父亲走得早，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他在部队里看起来风光，每个月津贴不少，可毕竟离得远，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是一点力都借不上。
“妈，儿子不孝……”赵志远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让您受苦了。”
“以后我一定把您接来，好日子还在后头。”
李秀莲看着儿子这副愧疚的模样，心里熨帖。
这才是人话。
不像老大那个白眼狼，只会伸手要钱。
也不像老三那个畜生，只会嫌弃家里穷。
“行了，跟妈还说这些客套话。”李秀莲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直接盖在了儿子的碗头上。
“跟你这训练流汗流血比起来，妈这点苦算个啥？”
“再说了，你现在出息了，都是当副营长的人了，妈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说到这，李秀莲眼神透着几分精明。
“不过志远，你这升得也太快了点？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接了啥危险任务？”
她上辈子虽然没怎么关心过老二，但也知道，部队里那是拿命换前程的地方。
赵志远正扒拉着饭，听到这话，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母亲这么敏锐。
“嗨，妈，也没啥，就是运气好，立了几个功。”他含糊其辞，不想让母亲担心。
其实那几次任务，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身上那些伤疤，若是让母亲看见了，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
“妈，您别管我是啥职位。”赵志远抬起头，目光诚恳，“不管我是大头兵还是副营长，在您面前，我就是您儿子。”
李秀莲心里一颤。
这孩子，心眼实诚得让人心疼。
“对，不管当多大官，都是妈的好大儿。”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来，多吃点，看你瘦的。”
赵志远嘴里塞满了饭菜，真香啊。
这米饭软糯香甜，这红烧肉多汁，就连那最普通的青菜，都透着清甜味。
“妈，我不瘦，那是精壮。”赵志远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们那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拉倒吧。”李秀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以后妈天天给你变着花样做。”
这一顿饭，是赵志远这些年来吃得最满足的一次。
连汤底都被他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他一抹嘴，伸手就要去收拾碗筷。
“妈，您歇着，我来洗。”
“放下。”李秀莲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刚吃完饭，赶紧进屋歇会去。下午还得训练，不睡个午觉哪有精神？洗个碗能费多大劲？我来。”
赵志远拗不过她，被硬生生地推进了卧室，按在了床上。
“把门关上，好好睡一觉，不到点不许起来。”
李秀莲关好门后，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家里的三个儿子，也就只有老二会抢着洗碗。
老大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哪怕她病得起不来床，他也只会喊着“妈，饭咋还没好”。
赵明华更别提了，那是读书人，手是要拿笔杆子的，哪能沾阳春水？
只有老二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眼里有活，心里有娘。
这种实在人，最容易吃亏，也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