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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跟赵凇去拜见皇后时，遇见了沈明莺跟赵胥。

沈明莺见了我，倒是没了昨日的狼狈，很是得意，朝我扬了扬下巴：“姐姐。”

一旁的赵胥温声提醒她：“按照辈分，应该称呼为二皇兄和二皇嫂。”

沈明莺这才敷衍地见了礼。

赵凇却拉着我袖子好奇问道：“哇，你们是姐妹吗？”

一副天真小儿模样。

沈明莺抬袖掩住唇边笑意，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我一眼，可惜并没有在我脸上看见任何表情。

“不过你们生得一点也不像。”赵凇认真思考了一下，真诚说道，“我的皇子妃比你好看多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沈明莺心里暗骂他是傻子，面露鄙夷，拉着赵胥进了殿门。

倒是赵胥看着沈明莺的背影蹙了下眉，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瞬，这才跟着进去。

嘉德皇后素来有贤名，宽厚仁慈，并未为难来拜见的几位皇子皇妃，温和嘱咐了几句便让人退下了。

只是特意留下了我和赵凇。

嘉德皇后是赵凇的生母，膝下至今只有这一个孩子。

没了旁人在，赵凇孩子玩性放得更开，和宫女在一边搭起了积木。

而我规规矩矩端坐在一旁。

皇后目露慈爱地看他玩了一会，转头对我道：“事先并未告知皇子妃，只因圣下有令不让皇室以外的人知晓凇儿之事。”

“凇儿他先天有缺，心智比同龄人低许多，太医说就算随着他日后年龄增长，心智长到十二岁便不会再长了。”

“生在皇家，先天有失，他在这宫中免不了他人异目，已是莫大的不幸。”

我摇了摇头：“能得父母疼爱，快乐无忧地长大便是福气了。”

“你说的对。”皇后笑了笑，缓了心绪，又说起另一件事，“那日，我观过你的画，隐约能读出作画之人约是一个心思灵巧，不慕权势之人。”

“恰巧凇儿他平日颇为喜爱作画，陛下便有意为他娶位皇子妃，希望能教教他陪他玩乐，可惜他这性子皇宫哪待得住。”

我跟皇后闲话家常了一会，不难察觉到她心中的浓浓忧思。

我不难知道她所担忧之事。

圣上颇为宠爱赵凇，毕竟一个心智简单的皇子必然不可能生出野心的，也不可能继承大统，当然可以放心偏宠，而皇后却担心其他皇子登基后，会对兄弟赶尽杀绝。

这是皇后的心结。

皇后所忧并无道理，毕竟赵胥就是这么做的。

前世，我因为救了皇后一命，与她交谈时察觉出了这一点，为了帮赵胥夺嫡，我说服她五皇子必然会善待同宗。

我的保证，也让皇后几次相助于他。

可连我都低估了赵胥的冷血程度，他背弃了承诺，流放了二皇子。

我轻叹一声。

另一种程度来说，也是我失信于皇后。

或许，这一世我可以跟皇后再合作一次，帮她解决心结，结束前世所有恩怨，也为自己谋取另外一条出路。

第九日归宁，我并未和沈明莺一样回沈府，皇后也特批准让我陪在她身边说话。

之后，我日日都会去皇后宫中请安说上一会话，回去便教赵凇作画，但是他贪玩，不仅用颜料在宫墙上画满鬼脸，还偷偷在宫女太监脸上画乌龟。

虽然鸡飞狗跳，却是难得轻松的日子。

沈明莺也许久未出现。

我偶然在百花苑遇见过一次沈明莺，若是平日她肯定摆出一副娇蛮姿态，这次却远远见了我就改道离开。

她似乎很暴躁，而一旁的赵胥也略为疲惫的模样。

同样，我敏锐察觉到从第一次见面起，赵胥屡屡投于我身上的视线。

我回忆前世，可以确定，我若是没有嫁给他，并未与他有过任何交集。

又是一次去皇后宫中请安。

我被赵胥半路拦住，四下无人，看样子是他提前屏退了宫人。

“沈小姐留步。”

他朝我微微一笑，一副轩然霞举，朗朗若月的温润公子风姿。

这样好的样貌，恐怕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好感吧。

倒是不意外前几次见时，他能将自幼娇纵蛮横惯了的沈明莺哄得服服帖帖。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不瞒沈小姐，在下曾见过你在云锦楼摆放的许多作品，但不知是何人，直到半月前，我才知，原来那位让人惊艳的画者竟是沈小姐。”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可惜我一直觉得沈小姐的画洒脱随性，寄情于广阔天地，不喜拘束，还想着来日能相识一番，没想到造化弄人，竟在这深宫中相遇。”

“当初我见此画时便有想买下之心，奈何被人捷足先登，现在想想还有些懊悔，若是我当初早点下决心，说不定能拯救一位不想入宫的女子。”

“所以呢？”

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赵胥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前，温声向我赔罪。

“我总觉得，你似乎对我有敌意，不知是我何处有得罪……”

我退后一步，冷冷看着他：

“五皇弟，你应该叫我二皇嫂。”

赵胥看见我眼中的戒备之意，一时怔在了原地。

我转身离开，却见沈明莺站在石道尽头，幽幽地盯着我。